《盖世》 正文 楔子 浩漭天地。 寂灭大6,南部地火山脉深处,熔岩如赤红血水,蜿蜒流淌。 绵延千万里的地火山脉,地动山摇,轰鸣不止,宛如末日来袭。 大6北部,有一恐怖魔影,于虚空深处缓缓凝实,隔空相望,其目光所及之处,光源似在消逝,幽暗吞没一切。 西方,极寒地底深处,响起一声嘶吼,万兽旋即颤栗着,纷纷以额头抵着坚硬大地。 一座不断喷溢出高温岩浆的火山口,高高悬浮一霞光万丈的三足铜鼎。铜鼎奇大,如能遮天蔽日,其表面雕琢的条条火蛟恶龙,透出磅礴如海的浓烈血气,正疯狂游动着,残暴而贪婪地拉扯牵引着,从山口冲出的九道炽烈冲天火焰。 九道深红火焰,分别连接地火山脉九处火焰源潭,此刻如被强行拽住,笔直冲射向铜鼎,隐没不见。 鼎内,则自成一方光怪6离的小天地。 无数不知名的绚烂玄奇远古符文,透出荒古、苍茫、悠远神秘的气息,似亿万神灵,蝴蝶般在鼎中广袤世界翩然飞舞。 一枚流光溢彩的硕大丹丸,雷电交织,神光熠熠,内有九条火焰丝线,穿梭不停。 丹丸不断扭曲震荡,溅射出五彩斑斓的记忆光点,每一光点深处,皆有一幕幕画面呈现,乃一段段人生经历。 众多光点,如璀璨烟花,转瞬即逝。 “师兄,轮回丹的药效不对!” 突有凄厉啸声,从丹丸内部,一簇模糊灰影传出。 啸声先充斥着惊悸,愤怒,最后则是绝望和悲凉。 “自然不对。”钟赤尘神色漠然,安静地望着那枚,承载了洪奇所有魂魄烙印的轮回丹,轻声说道:“再见了,我的好师弟。” 硕大丹丸,突奇诡至极的急剧收缩,其间九条火焰丝线骤然明亮,如撕裂时空。 最终,丹丸凝为米粒大小,再猛地绽放出刺目神芒后,就此消失。 数日后,药神宗宣告天下,洪奇炼药中失控,魂飞魄散。 药神宗宗主之位,由其师兄钟赤尘,取而代之。 …… ps:新书布,请多多支持^_^~ 正文 第一章 魂归来兮! 三百年后。 乾玄大6,银月帝国,暗月城,虞家镇。 夜色深沉。 在药材世家——虞家的老宅宗祠周边,阴风呼啸,枯叶纷飞。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一灰衣枯瘦老叟,摇晃着铜铃,围绕着宗祠游走。伴随着铜铃的“叮当”声,老叟不时出阴沉深幽的低啸,如恶灵在地底九幽哭泣。 宗祠四角,分别竖立着四杆招魂幡,幡旗随风飘荡,旗面绘刻的鬼物张牙舞爪,如要挣脱而出,择人而噬。 许久后,老叟默然止步,向虞家老太爷轻轻摇头,以示无能为力。 多年前便双腿折断的老太爷虞璨,瘫坐在木质轮椅内,满脸悲凉,“宁老,我那孙儿,当真是再也回不来了么?” 宁骥收起铜铃,看了一眼宗祠,沉默半响,道:“人生来便有天、地、人三魂,地魂汇集着记忆,天魂开启智慧,而人魂,则掌控自身的血肉躯壳,一切举动和修行。” “虞少爷……异于常人,我早年就判定过,其天地人三魂,唯有人魂与生俱来。” “至于地魂和天魂,不知因何原因,始终未能显现。” “虞少爷这些年来,一直难以记住,以前生的事情,记不住教导的功课和学业,皆因地魂不见,使得种种人生经历,各类记忆,不能烙印汇聚。” “至于浑浑噩噩,行事无常,则因天魂未开,致智慧……浑沌。” “然,地魂和天魂虽然重要,可人魂才是生死之关键。人魂又称命魂、主魂,人魂不灭,人便不死。” “便是浑浑噩噩,不知过往,因人魂健在,虞少爷依然安然渡过了十七载。” “可如今,出了大问题的,正是人魂!” 宁骥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刃,刺入虞璨心窝,令其痛不欲生,老泪纵横。 自从儿子儿媳出了事,自己双腿被仇家硬生生打断,虞璨已经不再指望虞家还能再次辉煌,他只希望那生来就有所缺陷的孙儿,能成功诞下子嗣,令虞家后继有人。 可现在…… “老太爷,姑爷既然还魂已无望,还是早早料理后续之事吧。” 一不合时宜的低沉声,突兀响起,旋即便见一矮小老者,飘然闯入庭院,并站立于虞璨轮椅正前方,在略略鞠身之后,反居高临下俯视着虞璨,再次开口:“老太爷节哀顺变,谁都不想姑爷有事,可事已至此,为了虞家未来,还是早做定夺吧。” 此人身影一至,宗祠四角的四杆招魂幡,幡旗上张牙舞爪的凶恶暴戾鬼物,似乎突然由活物沦为了死物,再无一丝想要挣脱的架势,诡异的纷纷安静下来。 仔细看来,会现那些绘刻的异物,正由清晰迅淡化,如刻画的墨汁被清水洗尽。 “你!” 宁骥暴喝,正要兴师问罪,突气机混乱,只觉四道异力,从其炼制的招魂幡内倒卷而来,势若洪流! “噗!” 宁骥招架不住,一口鲜血狂飙而出,整个人的精气神,似在顷刻间击溃,神色苍白,身躯颤栗。 “宁老哥!” 虞璨按着轮椅的两手,青筋暴起, 震怒暴喝,“殷绝,你做了什么?!” “宁先生,你区区黄庭境修为,借一残破招魂幡,胡乱布下招魂阵法,真以为是在帮姑爷回魂?”矮小老者殷绝冷哼一声,大袖一挥,道:“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能?” “咻!咻咻咻!” 四道湛蓝流光,犹如冷电,从其袖口疾射而出,钻入四杆招魂幡。 幡旗骤然四分五裂,其中拘禁束缚着的恶鬼阴灵,顿时化作轻烟消散。 宁骥轰然瘫坐在地,虚汗淋漓,眼角和耳朵,有污血流溢而出,令其看着惨不忍睹,宛如先前幡旗内的厉鬼。 “老太爷,你也看到了,你请来的这位宁先生,境界修为浅薄,在我面前都不堪一击。”殷绝忽叹了一口气,道:“姑爷那里,我该试的法子,都已经试过了。但凡还有一线生机,我岂会撒手不管?” “少爷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庭院之外,有一稚嫩的紫衣丫鬟,冒出头来,指着殷绝大声呵斥:“我亲眼瞧见的,是你,就是你害死的少爷!” “大胆贱婢!”殷绝低喝。 一簇绿幽幽火苗,倏然由其指尖飘出,阴森冰寒之气息,从那一簇火苗散溢开来,刹那间便浮在紫衣丫鬟头顶,悬浮扭动。 寒力化作绿色烟雾,灌顶而入! 紫衣丫鬟,从头至脚,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冰冻,短短几个呼吸间隔,俏丽少女,俨然已成一具凄美冰雕,一切生机皆被暂时封冻。 其面部神情,仿佛被永恒定格在愤懑气恼,再难有丝毫细微变化。 “殷绝!” 虞璨两手用力拍打着轮椅,试图坐起,却忘记两腿早已折断,反在情绪失控之下,如那宁骥般,轰然由轮椅内跌落在地,额头都被坚硬青石地磕破,狼狈不堪。 两次出手的殷绝,脚步未动,依然矗立于原地,虞璨恰就摔倒在他脚前。 “老太爷。”殷绝俯下身子,撕下伪善面具,眸光冷幽,阴沉沉道:“我家小姐,下嫁你虞家那痴傻愚儿,所求为何你心知肚明。你虞家内忧外患,诸多困局,都由我家小姐在一一梳理化解。不是我家小姐,虞家怕是早已家破人亡。” “小姐为你虞家,白白张罗半年,所求之物你还是不肯交出,小姐等得及,我们等不及了。” 两团紫幽鬼火,忽从殷绝眼瞳深处,悄然凝成。 鬼火深处,有碎小符隶,犹如点点星光闪烁,似能勾魂夺魄,炼化人心。 虞璨眸中怒焰,刹那间熄灭,只觉得额头,如被阴寒冰刃切割,另有一股邪恶意志,强行从其眉心渗透下来。 “既然你不肯说,那么,我就自己挖出来!” 随着殷绝的厉喝,虞璨眉心处,有一条纤细血线,骤地撕裂而成! 虞璨眼瞳,被猩红血色迅填满,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爆开。 “殷老!住手!” 虞家老宅外,突有一清冷喝声,如凤鸣,又似寒冰利剑,陡然刺入所有人胸腔。 一只只翩然灵动的鸟雀,由纯粹灵力凝聚幻化而成,飞鸣而至,在虞家老宅内游荡。 “喀嚓!” 覆盖紫衣丫鬟的坚厚岩冰,被鸟雀啄的碎裂,一只鸟雀化作一道暖流,逸入其微隆酥胸,助她梳理气血,恢复生机。 其余鸟雀,飞动之际,骤然变幻为瑰丽灵符,神光溢彩,将充盈灵力散溢于宅院。 一座聚纳灵气,镇压邪魅的神秘符阵,霎那形成。 不论宁骥,还是虞璨,忽觉通体舒泰,如沐浴在万丈宝光滋养中,心神损耗,身体创伤,都在渐渐好转。 殷绝垂头,轻声叹了一口气,术法尽数收回,身如虚幻夜鬼,飘然离去。 “虞爷爷,家奴我会严加管教,还请节哀顺变。至于婚约之事,既然虞渊已经魂灭,我会禀告我父亲,近期双方会面,早早解除。” “在此期间,我会继续为虞家,再费一些心思,解决能看见的诸多繁琐麻烦。” 清冷声,渐渐隐去。出声者,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现身。 须臾后,待到虞璨、宁骥、紫衣丫鬟伤势恢复大半,那玄妙莫测的符阵,再次化作一只只鸟雀远去。 “老太爷,都是那殷绝做的坏事!” 紫衣丫鬟和宁骥二人,将虞璨扶回轮椅之后,还是忍耐不住,义愤填膺的叫骂道:“殷绝这头歹毒老狗,留在虞家,早晚要害死族内所有人!” “别说了。”虞璨在轮椅内,茫然地望向摆放着孙儿的宗祠,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我那孙儿,真真就再也回不来了么?” “殷绝说的没错,我境界修为还是浅薄,仅仅黄庭境。若有阴神境强者在场,以阴神出窍,兴许就能看透小少爷脑海一切端倪,甚至施展通天手段,阻止小少爷的人魂消散。”宁骥无奈道。 “阴神!我们银月帝国,才有几尊阴神?这类飘忽于云端,一念起,能阴神游览千里河山的人物,我落魄虞家,哪有资格去结交啊?”虞璨眸中光彩,渐渐暗淡,心如死灰地说道:“我孙儿不在了,那东西,我便是毁去,让整个虞家跟着陪葬,也不会交给他们!” “小心隔墙有耳,慎言啊!”宁骥低呼,眼见虞璨神色不对,就向那紫衣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老太爷,你该去休息了,小少爷鼻息还在,尚未真正气绝,兴许还有一丝转机,你可别想不开。” 紫衣丫鬟不由分说地,就推着那轮椅,急匆匆地从庭院离开。 “哪里还有一丝转机啊。”在他们离去之后,宁骥沉默半响,呢喃道:“今晚,他注定是熬不过的。”话罢,他摇了摇头,也颓然走出。 庭院渐渐陷入死寂。 后半夜,老宅宗祠上空,突风云变幻,电闪雷鸣,空间急剧扭曲震荡! 两条交叉成“十”字形的明熠裂缝,陡然撕碎虚空而成。“十”字交织处,璀璨光芒刺目,旋即分别有两团灰暗幽影,先后飞逸出来,并全部隐没于虞家老宅宗祠。 …… 正文 第二章 完整 翌日。 “殷老,你没有必要去谋害虞渊。我,还是能再等一等的。” 青山绿水之间,药圃成田,一袭青衣的蔺竹筠,如幽谷青竹,静静伫立着。 缥缈烟雾,如素白丝带随风而动,衬托的她仿佛山涧精灵,云中仙子。 “我委实想不通,蔺家过世的老太君,当年究竟是如何糊涂,才会为你和虞渊指腹为婚。”殷绝躬身而立,“蔺家乃银月帝国排名前五的大家族,声名赫赫,而虞家只能屈居于小小一座暗月城,还非此城最强。” 顿了一下,殷绝眼神炽烈,满脸憧憬敬畏,又道:“至于小姐,极早就展露出非凡修行天赋,并得到了天源大6,七大下宗之一的寒阴宗垂青!小姐,你注定是要‘登天’,前往天源大6的仙子啊!整个蔺家,都将因您而受益!” “老太君过世前,不肯撕毁婚约,坚持要你答应,会依约下嫁给虞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蔺竹筠黛眉微皱,也是满心困惑,轻道:“我也不知。” 她所在的蔺家和虞家,在银月帝国的地位,天差地别。 而她,又是蔺家的天之骄女,掌上明珠,出生不久便被寒阴宗云游的上师相中,得以传授寒阴宗的修行灵诀,并定期安排名师来指点迷津。 传言,寒阴宗的大长老,相中了她的资质,只等她跨过黄庭境,晋入破玄,就亲自将其接引到天源大6,正式收为亲传弟子。 乾玄大6,有六大帝国,亿亿万凡人。 然而,能得天源大6仙师青睐,得以“登天”,踏入天源大6修行者,千万分之一! 她,就是这样的幸运儿,而且还是被天源大6七大下宗的寒阴宗大长老瞧上的。 她这一生,注定是要平步青云,直上云霄的。 蔺家,都因她而骄傲自豪。 可偏偏蔺家的老太君,于她还在母胎时,就不顾众人反对,将其许配给虞家那位尚未诞生的虞渊。 无人知晓原因。 老太君,也从没有做出解释。 待到后来,她出生不久便被寒阴宗相中,注定会一步登天时,而从银月城那边传递而来的,都是虞渊的痴傻、愚钝之名。 整个蔺家都为之疯狂,觉得那所谓的婚约,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她也感到了深深耻辱。 从懂事起,她就深受虞渊这个名字的折磨,曾数次恸哭涕零地质问老太君,“为何?!” 在她都要以死相逼了,老太君也被她逼急了,才给出一个回应:“就是赌输了,然后……愿赌服输。” 蔺家,曾因为此事闹的天翻地覆,最终老太君在过世前,依然信守承诺,并要求她遵从约定,婚约不改。 婚期还有半年时,她提前带着家仆,于虞家危难之际入驻,一边考察虞渊心性,另一边助虞家排忧解难。 跨入虞家,真正接触了虞渊之后,她再不报一丝幻想,一颗心也随之沉入冰窟。 虞家老太爷,感恩她为虞家所做之事,曾坦诚告知,虞家藏有一块九幽寒渊的千万载冰魄寒晶。 若是她肯信守承诺,如期和虞渊成婚,便会将那块冰魄寒晶作为聘礼,助其修行。 修行寒阴宗灵诀的她,深知冰魄寒晶对她而言,乃最佳的天材地宝。 便是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冰魄寒晶都是异宝奇物,足以令她在黄庭境,打下坚实的修行基础,助其未来在寒阴宗都脱颖而出,压倒同门那些所谓天骄。 “还有三个月才到婚期,你忍耐忍耐,我遵从老太君遗愿,和那虞渊成婚便是。到了那时,冰魄寒晶也顺利到手,我无非就是多了一重虞家孙媳的身份罢了。虞爷爷也说了,不会干涉我任何事。” 一想到虞渊魂灭,自身还要背负骂名,蔺竹筠也觉心烦意乱,可殷绝又是一心为她好,对蔺家也是忠心耿耿,实在难以恶言相向。 “你乃天上明月,岂可和那虞渊那愚痴的家伙,有夫妻之名?!”殷绝气愤的浑身颤抖,神色阴鸷冷冽,“在你踏入天源大6,于寒阴宗大放异彩时,这件事会成为你生命中一块抹不掉的污点!” “单单是有一纸婚约,在我来看,已经是奇耻大辱,就是污点了,何况是正式成婚?!” “虞渊那傻子,贱命一条,不能因为他,害你将来在天源大6蒙羞!让他死,是蔺家,也是寒阴宗的意思!” “而我,只是奉命行事!” 殷绝沉声低喝,眸中杀气如要溢出来。 “寒阴宗,也是这个意思?”蔺竹筠惊愕道。 殷绝重重点头,“寒阴宗的意思,不单是要虞渊死,确保那块冰魄寒晶被你得手炼化,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虞家,从暗月城,从银月帝国除名!所有虞姓者,都被清理干净!” “啊!何以至此?” “在你婚约之事上,你那未来的师傅另有安排。”殷绝犹豫数秒,低声道:“大长老要抹去你过去一切污点,要你清清白白了,方有可能配得上那人。另外,强夺冰魄寒晶,也不是光彩的事情,自然要做的干净利落,免得有人侥幸逃脱,胡说八道。” 尚且年幼的蔺竹筠,因殷绝一番话,深受冲击,生平第一次接触世间阴暗血腥的一面。 “大道无情,对寒阴宗而言,你乃他们宗门将来极其重要的一份子。区区一个暗月城的小家族,蝼蚁般的角色,随手捏死就捏死了。”殷绝语气淡漠,“虞家要怪,就怪那虞渊,不该和你扯上婚约。” 扯了扯嘴角,他冷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虞家老太爷明明知道他那孙儿,就是一个傻子,竟然还垂涎你的修行天赋,想要你为他们虞家继续留后?痴心妄想!活该他们虞家的族人,要一一死绝!” “殷老,你,你还要?”蔺竹筠渐渐醒转过来,惊恐尖叫。 “嗯,我今天和小姐坦然说明,就是希望小姐什么都不要管,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殷绝木然地说:“放心吧,我会弄的妥妥当当。你只管等些时日,拿了那冰魄寒晶,然后好好修行,等寒阴宗大长老前来接引便是。”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蔺竹筠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 殷绝望着她,道:“你趁早习惯这残酷的世道也好,免得去了寒阴宗,不知所措,被同门阴害。” 讲话间,突有一蓝衣丫鬟,身形如禽鸟,一路闪掠而来。 众多药圃的灵药灵草,都因她的急切行进,而落叶纷飞,枝干断裂。 “小悠,你急什么?”殷绝冷喝。 “殷老!小姐!虞家的那傻子,竟然熬过了昨夜,并没有魂寂而亡!”蓝衣丫鬟大呼小叫,还有些惶恐不安,“他不但活过来了。而且好像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什么!?” 蔺竹筠和殷绝齐声惊叫。 …… 虞家老宅。 虞渊,或者说是洪奇,没料到大梦初醒,便已是三百年之后。 “那枚轮回丹,竟然不是完全失效,而只是延缓了转世的时间。那么,这是在师兄的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师兄,是真的想要我死,还只是让我迟三百年再生?” 重获新生的虞渊,脑子还是有些浑噩,众多新的记忆,如要撑裂他的脑海。 “我是洪奇,也是虞渊!虞渊,乃重生转世后的我!只因转世期间,天魂、地魂迟迟未能归位,才导致这一世的我,始终过的混混沌沌。三百年前,我乃寂灭大6药神宗的宗主,可因经脉天生闭塞,导致始终无法修行。” 一念至此,他立即感受自身状况。 “嘿!哈哈哈!” 虞渊突然咧开嘴大笑。 困扰他上一世,令他绝望,令他被迫冒险炼制轮回丹的毕生麻烦,在重生之后,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很确信,这一世的他,经脉是没有问题的,是能够令他踏上修行大道的。 修行十大境界,为通脉、蕴灵、黄庭、破玄、入微、阴神、魂游、阳神、自在、元神。 名为洪奇的他,在上一世因经脉闭塞,始终未能成为真正的修行者,连通脉都没有。 不成修行者,寿龄便受天地限制,至多百余年的时光,躯壳便会老朽,从而早早归寂。 他耗费无数财力物力,众多神奇丹药,依然未能打破经脉不通的桎梏,直到死亡,也没有能成为真正的修行者。 他那不过百年的短暂人生,精力都用在以药神宗地心烈焰,去炼制各类灵丹妙药上。 没修行希望的他,以那个时代卓越的炼药天赋,终成药神宗宗主,受天源、寂灭和乾玄三块大6,众多宗门和帝国的景仰。 生命末期,他欲要炼制轮回丹再生,在最后一步时,似被师兄钟赤尘坑害。 人魂、天魂、地魂,于转世前分离,只有人魂成功破开时空屏障,延缓了两百多年后,成为了虞渊。 而承载记忆的地魂,开启智慧的天魂,又迟了十七年,才真正归位,令其三魂完整。 “小少爷,你,是你吗?!” 听闻笑声而来的紫衣丫鬟,一推开门,就见到虞渊由昨夜的平摊姿态,已坐了起来。 “是我。”虞渊道。 紫衣丫鬟捂嘴,眸中满是异彩,喜极而泣,“小少爷,你,你还活着啊!而且,你,你怎么能如此清晰的讲话?” 眼前的虞渊,眼睛清澈灵动,再没有一丝昏聩! …… 正文 第三章 开窍 “我,好像真正开窍了。” 虞渊眯着眼,一只手搓揉着额头,悠然道:“前些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噩梦。直到今日,方从梦境中惊醒。你来说说看,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 天地人三魂,乃人之根本,也关乎着未来的修行大道。 承载记忆的地魂,经过一步步苦修,会在入微以后,蜕变为阴神。 开启智慧的天魂,则是在地魂蜕变阴神,能魂游之后,再生变化,令天魂成就为阳神。 而人魂,或者说命魂、主魂,则是在大道极致,是在阴神、阳神成就,大自在后,方能凝结为元神。 阴神为虚,阳神为实,而元神,则永恒不灭。 由于地魂、天魂刚刚回归,虞渊对于这一生以前的经历,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和印象,正好需要眼前的紫衣丫鬟来解惑。 他也要弄清楚,如今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处境。 “小少爷,你是虞家的少爷呀,你以前傻傻的,但心思不坏的。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谋害你……” 自报姓名的安梓晴,叽叽喳喳的,将她所知的一切,悉数向虞渊道明。 期间,虞渊时不时插话,细究一些怪事。 两人一问一答,用了半个上午的时光,才让虞渊大体上明白了这一世自己是谁,如今处在什么境况,曾经遭受过多少非议,又被多少人白眼欺凌过。 “乾玄大6,银月帝国,虞家,小少爷,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想要我死的恶仆……” 一段段全新的记忆,化作看不见的流光,逸入其脑海地魂,和上一世的人生经历,融合后共存,不分彼此。 虞家,只是银月帝国一个小小的药材世家,培育种植药草,主要出售给帝国的苏家。 苏家,乃帝国排名第二的大家族,族内供奉着真正的炼药师,帝国所有将士、修行者的灵药、丹丸,大多都出自苏家。 如虞家这般,向苏家输送灵草、药材的家族,在银月帝国就有数个。 除此外,苏家从乾玄大6别的帝国,也购置数量众多的药材,都用作炼药。 上一世,身为寂灭大6药神宗宗主的虞渊,自然知道炼药师的身份何等的尊贵,同样知道炼药一途涉及极广。 炼药,如果说是一庞大产业链,虞家不过是其中的最底层而已。 “我父母?” “小少爷你出生不久,大家便觉得你七窍不开,因为你连话都不会讲。你父母,为了能够令你开窍,外出寻觅灵丹,传言死于九幽寒渊。老太爷,因此而深受打击。在暗月城,和虞家多年交恶的黄家,趁机大肆打压,并邀请了高人,将老爷子双膝打断。” “虞家,就这样一蹶不振,老爷子也就此心灰意冷。” “你那未婚妻三月前抵达后,倒是压制着黄家,令其不敢妄动。我们本以为,虞家会因祸得福,未料到原来她也包藏祸心,她那恶仆殷绝,没太久就图穷匕见,原来是要谋取冰魄寒晶。” “哎,少爷真是命苦啊……” 说到苦闷憋屈处,安梓晴泪眼婆娑,已在偷偷抹眼泪。 虞渊眯着眼,面无表情,眼神则是渐渐冰冷下来。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一世的他,竟然遭遇如此多的不公和厄难。 因为他,还造成了这一世的父母双亡,家人蒙羞。 上一世的他,乃是孤儿,被师傅带入药神宗后,毕生浸没于炼药一道,所谓的亲情……从未曾体悟到。 “既然天魂、地魂归位,经脉通畅,便意味着此生的我,有了无限可能!除炼药一途,我还有希望去问鼎大道巅峰!” “上一世的诸多遗憾,这一世,定要逐个实现!” 得知困境重重的虞渊,不仅没有颓丧泄气,反而意气风,磨拳霍霍。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神色灰败的宁骥,一头闯了进来,好最后一次确认虞渊的生死,了却老友的心中执念。 “虞少爷!” 望着此刻的虞渊,他在短暂的惊愕呆滞之后,禁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你,你怎么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啊?我离去前,你残存的人魂,明明就快要消散了啊!” “多谢先生妙手布下招魂阵法,唤醒我长眠的另外两魂,助我真正苏醒。”虞渊起身,一鞠到底,言辞切切地道谢。 “啊!”宁骥再次怪叫,指着眼前的虞渊,结结巴巴地说:“你,地魂、天魂已完整了?” 虞渊含笑点头。 宁骥呆若木鸡。 他很清楚,他用那四杆招魂幡设下的阵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连虞渊人魂的消散都未能阻止,哪里有令地魂、天魂觉醒的丝毫可能啊? 因为,那四杆来历不明的招魂幡,他压根都没有能力去真正炼化。 可眼前的虞渊,眼神清澈灵动,深处似有神采如星辉迸射,分明是三魂健全,且智慧大开的征兆啊! “我爷爷呢,他怎么没来?”虞渊奇道,“莫不成,不敢正视我的死亡?” “是呀,老爷子呢?”安梓晴擦拭掉泪痕,挤出一个灿然笑容,说道:“小少爷真正‘醒’过来,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要马上告诉他!” 宁骥眼神一黯,“他可能,无法立即聆听到这个消息。” “为何?”虞渊皱眉。 “我今早去看望他时,得知他昨夜回去以后,就莫名陷入高热昏迷状态。我查了脉搏,体态,似乎就是普通的高烧。”宁骥分明有些困惑,“昨天受的伤势,明明被治愈大半,按道理来说,不该因简单风寒,便陷入高热昏迷啊。” “离开老宅,带我回城!” …… 一个时辰后。 暗月城,城北,虞家。 老家主虞璨的楼阁中,数名虞家的族人,眼巴巴地盯着床榻上的虞璨,愁眉不展,唉声叹息。 “定是因为小渊儿魂散离去,老爷子受不了如此打击,才会高烧昏迷不醒。” “哎,也难怪大伯承受不住。小渊儿,并没有留下子嗣,这岂不是意味着大伯这一脉,就此绝了后?” “小渊儿没了,他和蔺家那位小姐的婚约,也就自动解除了吧?那位一离开我们虞家,和我们撇清了关系,黄家恐怕会第一时间找事吧?” “老爷子醒不来,家族还没有主心骨,这可如何是好?” 虞家的族人,议论纷纷,只觉得虞家恐怕很快就要穷途末路,走向败亡了。 “诸位叔伯莫慌,爷爷若是不醒,我就是虞家的主心骨!” 一中气十足的清朗喝声,突然从楼阁外响起,旋即便见一位翩然少年,神情自若的阔步而入。 “你,你是?” 虞炜神色错愕,愣愣地盯着虞渊,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可眼前的虞渊神采飞扬,眼珠子转动间,灵动非凡,整个人的气质,和地魂、天魂未归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止虞炜,其余几位虞家族人,也都没能一下子将眼前的虞渊,和那个“痴傻儿”联系起来。 “诸位叔伯,我是虞渊啊,我大难不死,还魂归来了。”虞渊轻喝。 “啊!” “你是虞渊?你没死?” “你,你竟然能流畅讲话了?” “怎么回事?在你身上,到底生了什么?” 虞家族人,纷纷尖叫。 宁骥和安梓晴两人,随后映入众人眼帘,在虞家族人匪夷所思的震惊目光下,向他们解释眼前的虞渊,历经厄难不死,多年未觉醒的地魂、天魂,反而被唤醒,终于彻彻底底的成为正常人。 楼阁内,顿时被热议的嘈杂声淹没。 虞渊的叔伯,都狐疑的审视着他,有人怀疑宁骥胡说,有人甚至觉得眼前的虞渊是假的,还有人觉得虞渊是被借尸还魂了。 “诸位,我想单独和爷爷待一会。”虞渊轻咳一声,示意大家暂时噤声,然后说道:“我知道,各位叔叔伯伯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别说你们了,我醒来以后,自己也觉得浑浑噩噩,我也在慢慢适应。” “等爷爷醒来,我先和爷爷谈一谈,大家也先仔细想想。” “放心,宁老能证明,我就是虞渊。若是不放心,就让宁老陪我一道,一起看看爷爷高烧未退的原因。” “′……” 在他的好说歹说之前,聚集在虞璨楼阁的虞家族人,一肚子疑惑不解的暂时退出。 安梓晴,也被他要求留在外面,禁止这个期间被人打搅。 床榻上,老爷子虞璨浑身滚烫,鼻息粗重,面容通红。 一块块冰玉,被毛巾裹着,敷在他额头、后颈等部位,助他降温。 “昨夜,是你躺着,气息都渐渐没了。今早,你终于彻底醒了,你爷爷却倒下了。”宁骥上前一步,又检查了一下虞璨的脉搏心跳,皱着眉头说:“看着就是普通的高烧,为何昏迷那么久。” 虞渊看着高烧不退的老爷子,想起安梓晴所说,老爷子这些年因他,遭受的诸多委屈,对他的厚爱和期待,心中溢满酸涩。 在父母远赴九幽寒渊,从此音讯全无之后,整个虞家还关爱他,从未想过放弃他的,唯有老爷子一人。 为此,老爷子不惜冒险得罪蔺家,也要坚守着他和蔺竹筠的婚约。 “我,既然已经醒了,您,就不会有事。”虞渊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向宁骥,“我听我家丫鬟说,昨夜那殷绝,曾对我爷爷下手?” “是,不过很快就被你那未婚妻阻止了。而且,你未婚妻还损耗灵力,助我和你爷爷恢复了大部分伤势。”宁骥道。 “我爷爷当时被殷绝下手,是什么一个状况?” “他眉心处,那条纤细血线,就是在当时撕裂的。不过在你未婚妻的治愈下,已浅淡了很多很多。现在如果不细看,几乎都察觉不到。” “哦?” 虞渊低头,凑向老爷子眉心处,果真现了一条纤细如丝的血线,猛地望去,仿佛就是一根红头,不小心黏在眉心中,似乎擦拭一下,就会不复存在了。 虞渊眯眼,瞳孔微缩,深深看了半响,神色骤然阴冷,轻哼道:“赤鼋血虫!” …… 正文 第四章 赤鼋血虫! “什么?”宁骥低下头,紧盯着虞璨,疑惑道:“什么血虫?” “我爷爷不是高烧昏迷,而是被赤鼋血虫吸附着,正被剥离汇聚于地魂的,零碎的记忆。”虞渊抬手,点向老爷子眉心,指着那条丝般细长的血线,“你看,这条瞧着像血线的,就是赤鼋血虫了!” 宁骥怔然,道:“赤鼋血虫是什么?还有,你为何如此确信?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眼前的虞渊,他内心实在有太多困惑了,地魂、天魂觉醒的这位虞家小少年,诸多表现太不合常理了。 醒来的虞渊,和他以前见过、听说过的那个,有天壤之别,着实不像一个人。 “赤鼋血虫,大多都出自寂灭大6北部的彩云瘴海,这种毒虫纤细如血丝,一旦吸附在生灵眉心,就有抽离地魂之记忆的功效。”虞渊寒着脸,冷声说道:“按照你之前所说,那殷绝想要挖出我爷爷的记忆,其实依仗的并非自身境界,而是赤鼋血虫!” “出自彩云瘴海?”宁骥骇然。 寂灭大6的北部,乃世间最为恐怖凶狂之地,至邪至恶的魔宫和妖殿,都坐落于此。 即便是天源大6上宗的强大修行者,也不会轻易涉足此地,以免惹怒魔宫和妖殿。 整个浩漭天地,三块大6,诸多夹缝偏僻地域,公认寂灭大6北部的彩云瘴海,便是世间一切奇毒异虫的根源之地。 一听说赤鼋血虫,居然来源于彩云瘴海,宁骥就知道老友恐怕要凶多吉少。 “嗯,赤鼋血虫就是那边的一种毒虫,还是炼制摄魂丹的主材。真正的摄魂丹,不但能完整剥离出汇聚于地魂的全部记忆,还能保全其性命不死。而赤鼋血虫,由于未经过后天炼制,只能抽取较为零碎的记忆,而且此虫异常燥热,会导致吸附者中热毒而亡。” “至于能获取多少记忆,完全就看被其吸附者,能坚持多久不死。” 话到后来,虞渊因怒火中烧,而致身形微颤。 上一世的他,在生命的后期,因迟迟无法以正常的途径,将闭塞经脉破开,曾一度浸没于炼毒之道。 摄魂丹,就是毒丹的一种,此丹丸能攫取阴神不成的修行者记忆,挖掘潜藏秘密。 修行者,地魂蜕变为阴神之后,便不受摄魂丹影响,还能以阴神出窍,潜入摄魂丹的丹丸内部,抹杀丹丸内所有经过强化的赤鼋血虫,并以赤鼋血虫来滋养阴神,壮大自身,增进修为。 而阴神境以下的,通脉、蕴灵、黄庭、破玄、入微五个境界者,如果没有特殊庇护地魂的秘术、灵器防身,很难挣脱摄魂丹的邪恶药效,往往会被攫取一切隐藏秘密,如浑身赤裸,曝光所有隐私。 “此毒虫,如何灭杀?”宁骥轻喝。 他暂时不去多想,为何虞渊会知晓,连他都不知道的赤鼋血虫秘密,只希望如今一身疑点的虞渊,能解决困扰老友的麻烦。 赤鼋血虫,分明还在抽离老友的地魂记忆,热毒也还在持续着。 继续下去,老友终究会坚持不住,因热毒而亡。 “你信我吗?”虞渊突然问。 宁骥望着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地魂、天魂觉醒的你,有些古怪。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谋害你爷爷。毕竟,他这些年所遭受的诸多厄难,都是因你而起。” 虞渊心中一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那好,既然你信我,就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不止是要保证爷爷安然无恙,还要借助赤鼋血虫,给那施法者一个血的教训!” “施法者,不就是殷绝吗?” “不是。” “不是他,会是谁?” “应该是寒阴宗的某人。” “啊?!” …… 暗月城,城外山林。 一座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矮山,背光的阴暗山腹处,被凿出一个仅能容纳三四人的山洞,洞口则被嶙峋石块遮掩大半。 山洞内寒气森幽。 背靠石壁端坐着,静静修行的吕岄,每每在吞吐一周天的间隙,就会瞥一眼双膝前的拳大玉石。 晶莹透亮的青色玉石内部,有一条赤红血线,血线若是放大百倍,就能清晰看到有一缕缕流光,正从各方汇聚于内。 赤红血线,便是那条赤鼋血虫的精魂投影,由其一点精血凝炼而成,缕缕流光,正是虞璨被抽离的记忆光点。 “殷绝叩见吕上师!” 洞口外,突有轻呼声响起。 吕岄眉头一皱,睁开眼淡然道:“进来吧。” 殷绝迅入内,蜷缩着身子,似生怕占据了太多空间,惹她不喜。 “暗月城内,有令我都忌惮的修行者,即便是我,也要谨慎一点,以免被盯上。”吕岄有些不满,“吩咐你的事情,你照着做就行了,没有什么意外,不要频繁来见我。你境界还低,很容易被盯上,导致我也跟着暴露。” “上师,若非出了意外,我岂敢叨扰您。”殷绝忙道。 “什么意外?”吕岄奇道。 “虞渊没死。不但没有死,他还真正醒过来了。”殷绝垂着头,小声地说道:“他不傻了,居然还能开口讲话了。上师,您教给我的那法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您不小心弄错了?” “你竟敢质疑我?” 静坐的吕岄,裹住身子的深灰色长袍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圈圈的银白光环。 仔细看起,赫然是数十条明晃晃的银白毒蟒,在其衣袍上游荡着。 “嘶嘶!” 条条银白毒蟒,尾部似连接着吕岄,而狰狞凶恶的蟒头,则是高高昂起。 毒蟒颈部白鳞如银片,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蟒眼油绿,令人不寒而栗。 “咻!” 其中一条银白毒蟒,寒电般窜出,如藤蔓瞬间缠绕住殷绝脖颈,并迅勒紧。 “上,上师饶命!” 昨夜在虞家老宅,凶戾非常的殷绝,冷汗直冒,当场就跪拜下来,不断恳求,“定然是我的问题,还请上师恕罪啊!上师再给我几日时间,我保证砍下虞渊的脑袋,让他再没有一丝还魂的可能!” “你这种废物,我看还是死了算了。”吕岄目无表情,眼看着那条银白毒蟒,越勒越紧,一点点蚕食着殷绝的生机,“放心,你死了以后,蔺家会安排新的家奴,来供我差遣。” “求,求……” 殷绝的哀求声,已断断续续。 便在此时。 “蓬!” 摆放在吕岄膝前的青色玉石,内部那条赤红血线,突诡异至极的燃烧起来。 “喀喀!” 青色玉石,随着赤红血线的燃烧,一点点碎裂,内部似被墨汁充盈,由先前的晶莹透亮,迅变得青黑而又浑浊。 “是谁?!” 正准备当场格杀殷绝的吕岄,突出恶鬼般的凶厉尖叫,被她放入中丹田玄门的,另外一点赤鼋血虫的精血,也随之莫名燃烧。 那一点精血,燃烧时,竟如锋锐利剑,刺的她玄门如要撕裂。 修行者的下丹田黄庭,乃聚涌天地灵气,凝聚提炼,从而能在精纯之后,流淌全身。 而所谓玄门,则是中丹田,乃储备气血能量,治愈伤势,再次淬磨血肉筋骨的宝地,能直接沟通心脏。 上丹田,为三魂所在,灵识汇集之地。 下丹田聚天地灵气,中丹田养气血生命能量,上丹田则是魂识根本。 三大丹田,任何一个遭受重创,都会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中丹田玄门,被那一点精血痛击的的吕岄,气血紊乱,刺痛下,禁不住喷涌出一口鲜血。 “绞!” 吕岄手忙脚乱地捏出灵诀,连缠绕在殷绝脖颈的那条在内,数十条银白毒蟒,化作一束束冷幽寒电,瞬间飞入自身的中丹田。 “噼里啪啦!” 微缩千百倍的银白毒蟒,在她自身中丹田飞射着,终将那点突变的精血,给绞杀震灭。 “那条赤鼋血虫,由你吸附在虞璨眉心!”吕岄擦拭着嘴角血迹,眸子阴冷如鬼,瞪着差点死去的殷绝,说道:“虞家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你没有向我禀报的?我施的法,不但被破了,对方竟然还能令我反噬受伤!” “不可能!虞家,虞家绝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物!”殷绝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虞家真有这般人物,岂会任由我乱来?” “那你觉得,我嘴角的血迹,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了?”吕岄厉喝。 “不敢。” “滚回去!给我仔细查明,虞家除了那宁骥,近期还有何人抵达?还有,弄清楚虞家暗处,有没有什么奇怪人物!” 吕岄取出一枚醇香散逸的暗红丹丸,吞服入腹,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 殷绝连滚带爬,急急忙忙撤离山洞,很快就没了踪迹。 他生怕吕岄气急败坏下,再次拿他泄恨。 “虞家……” 吕岄移到洞口处,遥望着暗月城方向,心情阴郁,“小小一个虞家,难道潜藏着什么厉害人物?蔺家那位,为什么力排众议,非要遵守婚约?能破掉我的施法,令我都受伤的人物,绝非寻常!” …… 城北虞家。 虞璨眉心处,被涂抹了一层黑色黏糊物,宁骥闻着那刺鼻的恶臭味,表情怪异。 旁边,虞渊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就是他在宁骥面前,随便搅合出来的所谓专治赤鼋血虫的灵药。 所谓灵药,就是虞渊要求他收集的十二种毒药草,混合着蜈蚣、蝎子、青竹蛇的尸体,儿戏一般捣鼓出来的粘稠恶臭物。 浆糊般的黑色“灵药”,涂在虞璨眉心,将那条赤红血线牢牢覆盖后,虞璨的高烧神奇地退去。 宁骥看不到,黑色浆糊覆盖处,虞璨眉心那层皮底下,那条纤细如丝的赤鼋血虫,正被黑幽幽火苗焚烧着。 焚烧过程中,汇聚在赤鼋血虫的,本属于虞璨地魂的零碎记忆,还被打散后,重新逸入虞璨脑海。 宁骥不知道,远在暗月城城外的,偷偷施法的寒阴宗吕岄,与此同时被重创。 “差不多好了。” 半响后,虞渊伸手,将那层变成固态的黑色黏糊物,从老爷子眉心,轻轻撕扯下来。 老爷子眉心的那条赤红血线,似被那黑色黏糊物,从其眉心皮肉,吸入到内部。 虞璨高烧已退,呼吸均匀,脸色也不再赤红滚烫。 “没事了,我先回去歇息歇息,别人要是问起,宁老你就说老爷子高烧渐退,自己醒来的。” 丢下这句话,虞渊便在宁骥异样的注视下,自顾自地离去。 …… 正文 第五章 元胎之身! 午后。 虞渊打量着属于他的,那间洁净厢房,屏息凝神,脑海却思绪繁乱。 地魂觉醒以后,依仗前世的炼药手段,解决赤鼋血虫,以精血连系令暗中的施法者反噬,对他而言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虞家势弱,没强大的修行者庇护,真被寒阴宗不要脸面地痛下杀手,还是难以应付。” “抗衡蔺家,黄家,将来和寒阴宗对峙,都需要自身力量的提升,境界的增进。唯有我足够强横,才能逆转眼前局面,为虞家铺展出一条坦坦大道!” “前世,因自身受限,始终未能踏上修行一途,今生定要弥补遗憾。” “终有一日,我要重返寂灭大6,回归药神宗,向师兄讨个公道!” “……” 他师兄钟赤尘,只在炼药一道上,逊色于他。 钟赤尘没有经脉闭塞的困局,除炼药一道,在修行上也天赋卓越,他被师傅领入药神宗时,钟赤尘已修到阴神境。 如今,三百年过去了,师兄会是什么境界? 阳神境?还是自在境? 一念至此,虞渊不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目前在虞家所遭受的小小困境,和师兄这座巍峨巨山相比,压根算不得什么。 “修行之道,最初时,乃导纳天地灵气,疏通经脉,汇入黄庭丹丸……” 虞渊在地魂记忆中,寻觅他上一世所知的,一篇篇的灵诀,供新生之后的自己,正式向修行大道迈进。 修行法门千千万,每个宗门都不一样,而且还有明确的等阶。 高等阶的修行法门,修行时事半功倍,且威力无穷,神通妙用诸多。 低等阶的修行法门,会滋生许多麻烦,有不少弊端和后遗症,而且还不一定能抵达大道的极致。 上一世的他,为了能踏上修行之路,收集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修行法门。 而且,以他在药神宗,在寂灭大6的身份地位,能入他眼的,都是高等阶的修行法门。 其中,就有天源大6三大上宗的,有魔宫和妖殿的,甚至还有一些更阴毒邪恶的禁忌法门,他也有所涉及。 “修行第一境,为通脉境,分为十二重天。人之体魄,遍布着十二条经脉,名为正经。十二条经脉,能运转流淌天地灵气。以修行的灵诀法门,感应出天地灵气,通过呼吸和毛孔引纳入体,令十二条经脉一一畅通无阻。” “每畅通一条经脉,便意味着修为多出一重天,十二条正经全部通畅,便为通脉十二重天,方有资格跨入到蕴灵境。” “……” 虞渊阖上眼,宁心感受,缓缓呼吸。 天地之间有灵气,不论是乾玄大6,寂灭大6还是天源大6,皆是如此。 然而,因区域板块不同,灵气的分布也不尽相同。 整个浩漭天地公认的,天源大6的天地灵气最为精纯浓郁,最适合修行者去修行。 其次,寂灭大6的南部,也是天地灵气聚涌之地,同样适合修行者向大道迈进。 最后,才是乾玄大6。 正是如此,真正强大的宗门和修行者,大多都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活动于那两块6地的,皆是修行者,几乎没有凡人的踪迹。 反观乾玄大6,虽有六大帝国,人口亿亿万,可真正的修行者,却凤毛麟角。 但凡有资质出众,适合修行的,如蔺竹筠般的天骄苗子,也会很快被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上师选中,从而在达到破玄级别时,被领入天源大6和寂灭大6修行,彻底和凡夫俗子划开界线。 “呼!呼!” 吐息中的虞渊,很轻易地感受出稀薄灵气的存在,并且自然而然地,将稀薄的灵气纳入腹部,再尝试着导引向自身经脉。 “咦!” 他禁不住轻呼出声,突然睁开眼,眸光如电般,骤然明亮了一霎。 重获新生的他,惊奇地现,在地魂、天魂未归前,这具体魄体内的十二条经脉,竟然便畅通了八条! 这意味着,这一世的他,浑浑噩噩的,无意识的就纳入了天地灵气,打通了八条经脉! 通脉境,第八重天! “如果是诞生在天源大6、寂灭大6的原生少年少女,十七岁抵达通脉八重天,自然是极其糟糕的表现。放在灵气稀薄的乾玄大6,如果有修行天赋,并且已得到名师指引,十七年进入通脉八重天,也算是稀疏寻常。” “然而此生的我,可是地魂、天魂未归,始终都是痴傻迷茫的形态啊。” “这种状况,智慧没有开启,活的如行尸走肉般,居然能莫名其妙地,跨入到通脉八重天?” 虞渊咧开嘴,嘿嘿一笑,突然对未知的将来,充满了信心。 仅人魂在体,以浑噩灵智,无意识地踏入到通脉八重天,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新生的他,天赋绝对非凡! 他再次用心体悟,须臾后,他又一次笑了起来,“果不其然!” 肉体凡胎,从婴儿起,便各不相同。 有的人生下来,就适合修行,有的人终其一生,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踏入修行之路。 芸芸众生,能修行者只占极少数,其中天命所向,具备凡天赋者,更是凤毛麟角,千万分之一。 虞渊之所以一笑再笑,皆因他敏锐觉察出,这一世的他,就是那千万分之一! 他刚刚又一次去感受天地灵气,在吞吐时,惊奇地现,有微弱的灵气,竟顺着他浑身毛细孔,丝丝缕缕地逸入体内。 那些灵气,和他通过口鼻吸纳的,当然要细微的多,可人体毛细孔多如繁星,以小积多,能纳入的灵气也不可小视。 而且这些纳入体内的灵气,还是额外的! 此类体魄,代表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难怪,难怪智慧不开,还能不知不觉间,拥有通脉八重天的境况!” “真没料到,这一世的我,竟然为元胎之身!” 所谓元胎之身,是指胎儿状态,不依仗口鼻心肺,通过肚脐、皮肤毛孔,就能呼吸的一种奇特体态。 绝大多数修行者,也能通过一步步苦修,达到这种形态。 可,那已经是在破玄境后期的事了。 破玄境后期,八条连接中丹田玄门的奇经,一一贯穿,方才能够以丰沛的气血能量,再次淬炼五脏六腑,流转四肢百骸,从而令体魄生质的飞跃,具备以肚脐、毛孔呼吸,吞纳天地灵气的妙用。 而这一世的他,因天赋异禀,应该是在诞生起,就是元胎之身! “有元胎之身,修行之路,要顺畅的多!这意味着我的起点,就高人一截!能更快的吸纳并炼化天地灵气,能更快的修行,更快的恢复灵气!老天爷兴许是愧疚了,上一世折磨的我那么狠,这一世终给予了我一些补偿!” 心神振奋的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地魂深处,有一记忆光团,骤然变得明耀,有诸多微小碎光,如群星熠熠。 一篇前世纳入地魂记忆海,奇异莫测的修行灵诀,瞬间被其唤出。 “九耀天轮!” 随着他心中的一声高喝,通过口鼻和浑身毛细孔,丝丝缕缕的淡薄灵气,如溪流入海般,悄然朝着他下丹田汇聚。 下丹田,便是黄庭,本为通脉、蕴灵后的,修行者第三境界。 真正的黄庭境,乃是十二条经脉一一畅通,体内血肉蕴藏灵气后,从十二条经脉起,聚涌灵气至黄庭小天地。 此时的虞渊,只是通脉八重天,十二条正经,只通八条,血肉之身也未曾经过灵气滋养,自然不可能将汇聚的灵气,直接灌入到黄庭穴窍,纳入其内的小天地。 然,他悄然牵引而来的丝丝缕缕灵气,却围绕着下丹田的黄庭穴窍,一簇簇聚涌。 聚涌为,九个只能以灵识感知,小小的灵气团。 小小的灵气团,在他意识中,仅如米粒大小。 “米粒之光,敢于和皓日争辉,九耀天轮!” 九点,米粒般大小的灵气团,环绕着下丹田的黄庭穴窍,骤然旋转开来! 仿佛在突然间,有一肉眼不可见的绚烂光轮彩带,圈住了下丹田。 虞渊清晰地感应出,他这具元胎之身,在其运转九耀天轮,在光轮绕着下丹田选飞旋之后,他口鼻和浑身毛孔吸纳灵气的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须臾后。 环绕下丹田的绚烂光轮,突凝为一条较为精纯的灵力流光,向他余下的尚未畅通的,第九条经脉狂冲而去! 酸胀刺痛感,瞬间来袭! “呼!” 虞渊倒吸一口凉气,不惊反喜。 这种酸胀刺痛的感觉,让他明白,第九条经脉,正在九耀天轮凝聚的灵力流光下,被一点点地凿开贯通! “妙哉!” 虞渊龇牙咧嘴地,强忍着经脉的撕裂痛苦,集中了全部注意力,感受着第九条经脉,在那一条灵力流光的冲击下,所生的变化。 通脉,犹如去打通堵塞的沟壑,灵力如犁车。 经脉通畅,灵力便能够如水流在沟壑奔涌般,在经脉内流淌,从而将灵气输送到血肉,和骨骼脏腑,以此为阶梯踏入到蕴灵境。 “冲!” 那条灵力流光,在其第九条经脉中,慢慢耗尽,如一缕细长的火线,最终熄灭了。 而第九条经脉,则是有大概数十分之一截,被那一条流光所通开! “不愧是九耀天轮,仅仅一次的天轮冲击,就有如此成效!以此效率修行,便是不依仗丹丸,苦修大半个月,也有希望通畅此经脉,踏入到通脉境第九重天!” …… ps:喜欢的兄弟姐妹,劳烦收藏一下,推荐票来一两张,谢啦~ 正文 第六章 我是虞渊! 修行之道,本就要拼资源。 天赋,名师,丹药,高等阶的灵诀,修行之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诸多内在和外在条件,都影响着修行者破境的度。 通脉为基础第一境。 灵气充沛的天源大6和寂灭大6,原生的孩子,在宗门和父母的指引教导下,往往从懂事起就开始修行,大多都能够在七八岁时,便跨过通脉,抵达蕴灵境。 其中天赋非凡者,兴许四五岁,就能破开通脉境。 乾玄大6因灵气相较稀薄,出生的婴孩受天地环境限制,有修行天赋者,经过名师指引,借助家族的财力物力,很多都是在十三、十四岁左右,令十二条正经,顺利地打通。 十五岁前,尚未通脉成功,资质就会被判定为稀疏寻常,未来往往没可能跻身后四境。 这意味着,阴神境,便是此类修行者的极限了。 也是如此,在乾玄大6十五岁都没有通脉成功者,极有可能被家族,被选中他的宗门直接舍弃,不再投入修行资源在其身上。 蔺竹筠,在蔺家和寒阴宗的倾心栽培下,十岁时便越过通脉,迈入到了蕴灵境。 乾玄大6不同于天源和寂灭两块大6,能够在这里,十岁便跨越通脉关隘,乃当之不愧的天之骄女! 这种资质天赋,相当于天源和寂灭大6的原生孩子,于四五岁就突破了通脉。 寒阴宗之所以如此看重她,蔺家之所以视其为至宝,就是因为她早早就展现出了凡的能力! 所有人都知道,寒阴宗将她视为宗门瑰宝,定会一路呵护她,助她顺利破玄。 一入破玄,大长老就会亲临,将其领入寒阴宗,作为亲传弟子来栽培。 “十岁越过通脉,十四岁又突破了蕴灵境,得以晋入到黄庭境。又是三年过去,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如今会是在黄庭境的那个阶段?” “中期?还是后期?” 又是一轮对第九条经脉的冲击后,虞渊饥肠辘辘地睁开眼,暂停了废寝忘食地修行,皱眉思索。 以“九耀天轮”苦修了一阵子,第九条经脉,已有十分之一通畅。 他相信,只要这般勤勉地修行下去,即便此地灵气稀薄,也能很快将第九条经脉“犁”开。 可他,还是觉得过于缓慢。 “我乃上一世药神宗宗主!而虞家,虽然只是炼药一道的最底层,可毕竟也种植着灵药灵草。不物尽其用地,将虞家目前的资源利用起来,岂不是对不起我上一世的赫赫威名,对不起这一世的元胎之身?” “十岁跨越通脉大关,很了不起么?”他冷哼一声,喃喃道:“如果我地魂、天魂,于出生时完整,以我的元胎之身,便是不借助上一世的炼药手段,也绝不会逊色她。” “如果,再加上我的炼药之道,和九耀天轮这篇灵诀,恐怕我这一世的虞渊之名,早已响彻乾玄大6,甚至是天源大6和寂灭大6两块大6了!” 一念至此,虞渊霍然而起,结束了第一次的有意识地修行。 “小少爷,你出来啦!” 屋外,紫衣丫鬟安梓晴,一看到房门敞开,立即从迷迷糊糊状态醒来,如鸟雀般唧喳个不停。 “老爷子高烧退了,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老爷子说了,多亏了宁先生的救治。” “听说你真正觉醒,能够和人正常交流,老爷子高兴的热泪盈眶,第一时间就要赶来见你,不过抵达时,宁先生感应出你正在修行,就劝老爷子暂缓。老爷子话了,等你走出来后,要立即见你。” “你没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暗月城,听说你能开口讲话了,很多人都在打听你。” “还有……” 安梓晴竹筒倒豆子,将他修行期间,虞家、暗月城所生的事情,细致地阐述了一遍。 虞渊也从而知道,时间,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天两夜。 他竟然借助“九耀天轮”,废寝忘食地修行了那么久,难怪会因为饥饿,被迫从沉溺的状态醒过来。 “带我去见爷爷。” “好的,奴婢这就领路。” …… 虞家的百草园。 “孙儿见过爷爷!” 虞渊一过来,看到端坐在轮椅内,故作镇定的虞璨,便蹲下身子,笑容灿烂地说:“十七年来,多亏爷爷悉心照顾,孙儿才能没经历太多挫折,安然地度过。” 丫鬟唠叨了那么多话,他自然知道,虞家最痛爱的,就是眼前的老人了。 老爷子虞璨,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孙儿,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爷爷,孙儿真正醒来了,您难道还不高兴?”虞渊奇道。 “宁先生告诉我,我之所以高烧昏迷,乃是因为一只赤鼋血虫。可真正解决那只毒虫的,是你,而不是他。那么你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到这里,虞璨的眼中,突流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你老实说,我那孙儿……是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而你,只是借我孙儿躯身的,被招魂阵法误打误撞,给召唤而来的某种邪恶魂灵?!” 巨大的悲痛,如沉重如山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怨不得他这么想,因为虞渊醒来以后,所显现出来的心智,和炼化赤鼋血虫的手段,实在太蹊跷,太不可思议了。 这自然就让他生出了,孙儿已死,如今在孙儿体内的,乃另有他人的想法。 孙儿就算愚钝,不开窍,可毕竟是他孙儿。 如果被某种魂魄,将孙儿夺舍霸占,就算再聪明,再有智慧,那也不是他孙儿了。 “爷爷,我是虞渊!” 虞渊斩钉截铁地,先给出了明确答案,然后才在他愕然目光下,跪拜在他轮椅前,扶着他按在轮椅上的手背,诚恳地解释:“你孙儿我,从小到大浑噩,灵智不开,自然是另有原因的。” “是何原因?” “其实,是有师傅早早相中我,暗中传授了我修行之道。只不过他的修行之术特殊,且人不在我们乾玄大6,所以令我一直处于那种浑沌状态,方能打破空间距离界限,以其奇特魂术,教导我修行知识。” 内心早有定计的虞渊,言辞恳恳,扯下一个弥天大谎,伪造出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师傅。 “什么?世间竟然还有,还有这种传授修行的诡异方式?”虞璨猛然动容。 “修行之道千千万,能打破三块大6空间限制的魂术,自然也是有的。”虞渊夸夸而谈,“我那师傅,没有说起他的来历和宗门,我也不知其境界究竟在什么层次。我只大概知晓,他应该常年在寂灭大6某地闭关。” “他的天地人三魂,皆有独立智慧意识,这令他在闭关修行之际,也能分心教导我,告知我诸多修行之术,还有炼药的知识。” “如今,我之所以突然苏醒,三魂齐整,是因为我师傅觉察到,有人想要谋害我。所以,他暂时停止了对我的教导,让我从十七年的修行状态醒来,好去解决眼前麻烦。” 虞渊将他来之前,就想好的那一套说辞,向老爷子道明。 “寂灭大6,如此奇诡魂术,你那师傅该不会是……”虞璨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很自然地联想起,北部恐绝之地魔宫和妖殿的修行者,那里乃是天源大6三大上宗,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整个浩漭天地,最残暴恐怖的邪恶大修行者,几乎都出自于此。 虞渊轻轻点头,“师傅虽没有明说,我猜也是那里的。” “啊!”虞璨大惊,赶紧道:“此事,你再也不许告诉第二人!恐绝之地的修行者,乃世间至邪至恶之辈,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师傅属于那里!” “我自然明白。”虞渊苦笑,然后道:“爷爷,我需要一些家族有的药草,去炼一些丹药,来辅助我修行。” “别说家族有的,没有的,我也可以帮你从别处购置!”虞璨沉喝道。 “多谢爷爷!”虞渊笑了起来。 “你是我孙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虞璨老怀宽慰,反过来抓住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昨日你那未婚妻来过,她言明有寒阴宗的人,悄然抵达了暗月城。她希望,由我主动解除婚约,她则是向寒阴宗说个清楚。” “我早知道,有寒阴宗在暗中作祟!”虞渊冷哼一声,道:“爷爷,您答应她了?” “我说会考虑。”虞璨有些烦愁,“寒阴宗势大,我知道不依照她的法子,寒阴宗会不依不饶,继续对你下毒手。我们虞家,连城内的黄家都斗不过,更不要说和寒阴宗对峙了。” 对虞家而言,只是天源大6七大下宗之一的寒阴宗,就已经是巨无霸般的存在了。 “别答应她。”虞渊扯了扯嘴角,“殷绝不但要谋害我,还用赤鼋血虫杀你,她既然知情,就该给出一个交代!还有,爷爷无须太担心,寒阴宗的那位,我猜暂时也不好受。” “好!”虞璨轻轻点头。 如今孙儿不傻了,而且还有寂灭大6的高人传授修行知识,未来兴许也能脱离乾玄大6,重振虞家威势! 这样的孙儿,让他觉得,是能够配得上那位蔺家小姐的。 所以,他心中重燃希望! “你所需的一切灵草、灵植,列个单子给我,我亲自帮你收集!” …… 正文 第七章 炼丹 葫芦状的丹炉,以红铜四足托起,底部三块赤红“炎晶”,正在持续燃烧。 “嗤嗤”作响的“炎晶”,释放出的深红火苗,犹如一条条纤细的火蛇,在丹炉底部翩然起舞,灵动而又妖异。 虞渊手握着一株株药草,神情专注,一瞬不移地盯着丹炉。 袅袅轻烟,从敞开的炉口升起,散逸出“活血草”独有的辛辣刺鼻味。 突然间,虞渊鼻翼轻动。 极其细微的焦糊味,从丹炉内滋生,被他第一时间嗅到。 其修长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间,夹着的另外一株“冰蓝草”,如一抹幽蓝冷电,迅落入丹炉。 “哧啦!” 丹炉内部,似有寒芒冰丝,迅中和并遏制“活血草”,然后将其药性给彻底催! 虞渊两眼猛地生辉! 因离的较近,“炎晶”燃烧而出的深红火苗,照耀在他那张专注的脸上,令这一刻他的神情,显得异常的严峻和凝重。 丹药的炼制,最关键就是对细节的掌控。 火候、灵草药性、投掷丹炉的时机,每一步都极为考究,差之毫厘,炼出的丹药就可能谬以千里。 是废丹,还是成功的灵丹,或许仅仅取决于一秒的迟缓。 “呼!” 他轻缓呼吸着,肩膀下沉,眼睛慢慢地眯起。 这种状态的他,注意力极度集中,肢体反而能逐渐放松下来。 数秒后,他长长吐出一口热气,另外一只手紧握的“银月花”、“通灵液”,被他飞地被投掷到丹炉。 “蓬!” 炉底,三块“炎晶”,骤然更炽烈地燃烧! 不知不觉间,虞渊已满脸汗珠,滴滴晶莹的汗珠,沿着他脸颊和脖颈,直往胸口滑去。 他毫无所动,只是死死地瞪着丹炉,脸上充满了炽热的渴望。 “炎晶”升腾而出的火苗,似突然化作神明挥动着的笔墨,在丹炉表面不断游动着,将丹炉上本就镌刻着的,许多繁复玄妙的线条,一一润色点亮! “哧哧!” 突有暗红、幽蓝、银白三色轻烟,于丹炉内部,奇妙地交汇融合。 如三条灵蛇,怪蟒,和恶龙,齐聚在一团团浆糊泥丸,为那些泥丸,赋予了独特药性。 到了这一步,虞渊已大汗淋漓,整个人仿若虚脱。 “后面,就只能看天意了。转生之后的第一炉丹药,希望能有个好收成吧。” 他一步步地往后退,和那丹炉慢慢拉开距离,看着那三块“炎晶”,由晶莹,变得犹如黑炭般乌黑,直至燃尽最后一点余晖。 丹火终于熄灭,炉盖,也早已闭合。 他静坐着,以衣袖,随意地擦拭着身上汗迹,默然等候着丹成的时刻到来。 炼制灵丹,需要丹炉,需要火源。 丹炉和火源,药材,炼药师的造诣,都关乎着丹药最终的品质等阶。 火源,可以是火属性的灵石,可以是炼药师体内的火焰灵力,也可以是地底\火焰,亦或者是天降神火。 上一世,虞渊由于不具备修行资质,他炼药最初依仗的,也是各类火属性的灵石,和火晶。 后来,他才在师傅的指引和允许下,得以采用药神宗地底\火源淬炼丹药。 而他师兄钟赤尘,从小修行火焰灵诀,不需要通过火焰灵石、晶块,就能以自身之火,去炼制灵丹。 在这方面,由于他无法修行,不及他师兄钟赤尘。 不能修行,不能以自身火焰,去炼制丹药,令他在上一世,颇为遗憾。 转生之后,以“九耀天轮”迈入修行之路的他,自信在炼药上,将再无这个遗憾。 丹药,和炼药师、炼器师等级一样,也分凡级、灵级、地级、天级和神级。 凡丹、灵丹、地丹、天丹和神丹五个等级,每一个等级,又分为九品。 一般而言,炼药师以自身火焰来炼丹,大多只能炼制凡、灵两种低级丹丸。 地级、天级和神级的灵丹,往往都需要配合火焰晶石、地底\火源,或者各类天降神火。 虞家灵草的种类较少,品阶也较低,虞渊所炼制的,仅仅只是最低等级的“拓脉丹”。 “拓脉丹”乃三品的凡丹,此丹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通脉境的修行者,以更快度的开拓经脉,更早地越过通脉关卡。 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拓脉丹”并不罕见,强大的宗门栽培核心子弟时,师长都会赐下此丹,供其迅破境。 当然,这也仅限于那些有潜力有背景的核心弟子,稀疏寻常的宗门子弟,是没资格随意享用“拓脉丹”的。 至于乾玄大6,应该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亦或者各大帝国皇室,才有可能为天分出众的小辈,去提供“拓脉丹”。 毕竟,“拓脉丹”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凡丹,可因为炼药师太过于紧缺吃香的缘故,导致乾玄大6普通的世家,根本没有可能招募到。 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炼药师都是身份尊贵的象征,会被各大宗门奉为上宾。 乾玄大6,如果有能够炼制出第二等级灵丹的炼药师,自然而然地,就会被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宗门,大力邀请到那两块大6修行生活。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那些炼药师为了追求炼药大道,也都会欣然接受。 久而久之,就造成乾玄大6的炼药师,愈稀缺罕见了。 仅剩下的,还没有离开的炼药师,都在苏家这类,一国支柱般的财阀,或直接就被帝国皇室给供奉着。 “这一炉拓脉丹若成功了,兴许就能改变虞家的现状。”虞渊轻声自语,“在乾玄大6,炼药师比修行者更为奇缺!虞家,又是药材世家,若能出现一位炼药师,即便是最低等级的,都可能会惊动虞家的上家——苏家。” “咦!” 虞渊猛地抬头,目显异光。 他所处之地,乃老爷子虞璨特意安排的,深藏地底三米的一间密室。 此密室,早年也是虞璨的修行地,能隔绝声音,不会被外界烦扰打搅。 人在地下三米的密室,虞渊刚刚明显感应出一股温热暖流,从密室穹顶处悄然掠过。 “拓脉丹”还没有开炉,“炎晶”早就熄灭了,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有暖流,在这地底密室形成。 “有入微境的炼气士,以灵识巡察过,其修行的,应该是火焰灵诀!” 稍稍琢磨了一会儿,他便醒悟过来,猜测出自己以引燃“炎晶”,在最后成丹的那一刻,“炎晶”释放的炎力和丹炉刻画的粗陋阵图呼应,刹那间造成高温火热,回涌到丹炉,该是惊动了暗月城某位修行者。 那位,修行火焰灵诀者,极可能正在闭关苦修,然后敏锐感应处,城内突有一股异常火热炎能爆,从而以灵识进行感测。 入微境,上丹田打开,有灵识形成。 这个级别的修行者,以灵识观察自身,能洞察入微,可以看到自身的血肉、筋骨、脏腑,能看到细微之处,也能切实体悟出地魂、天魂、人魂的存在。 然而,若是将灵识散逸在外,去感知外界的诸多变化,便神妙大减。 以灵识,去探察外界,就像是瞎子摸象那般,只能感受出冷热,大体形状,知道是血肉生灵,还是坚硬石块。 入微者,即便灵识感应出血肉生灵,都可能无法判断出,那到底是人,还是牲畜妖兽。 而一旦从入微境,迈入到阴神境,便豁然开朗,就能以阴神出窍,去明辨外在,如瞪大眼睛,可看到一切真实。 并且,阴神还能做到悄无声息,不留丝毫痕迹。 不像这位暗月城的入微者,以其灵识来探察虞渊所在密室,竟然还被虞渊嗅到了动静,从而判断出,自己的秘密炼丹,竟然不慎惊动了外人。 只是一阵子,那股温热暖流,就消逝不见了。 然而,虞渊通过上一世的阅历,已洞察秋毫,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是寒阴宗的那位长老,此人修行的灵诀,和寒阴宗背道而驰,绝非同路人!” “入微境,放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或许只是中坚力量。但是,在乾玄大6,在小小的暗月城,恐怕已是顶尖!” “修火焰灵诀,并达到入微,会是城内的谁呢?” 虞渊脸色深沉。 地魂、天魂刚归来的他,即便是得到了丫鬟安梓晴的诸多讲解,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知晓城内所有。 何况,这类入微境的修行者,安梓晴未必能了解深浅。 “老爷子,身为虞家的家主,应该知道那位暗中以灵识,来探察虞家的入微境界者,究竟是谁!” “噗!” 便在此刻,丹炉内部的一股热量,顶开了炉盖。 虞渊不再多想其它,瞬间站起,迅冲向了丹炉,垂头看向炉内。 炉底,有八枚拇指头一般大小,色泽深红的,圆溜溜的丹丸,散逸着他无比熟悉的药香味。 一一捡起,只看形状,色泽,嗅了嗅药香味,他便判断出八枚“拓脉丹”,有五枚品质尚可,能直接服用。 另外三枚,药效不足,不算是成功的“拓脉丹”,只能叫半成品。 “嘿!第一次炼丹,一炉出产八枚,成品五枚,半成品三枚,完全报废的还没有。”虞渊眉开眼笑,“看来,在炼丹这一块,我的天赋,依然健在。” “三枚半成品,若是再加炼制,还能制成毒丹。” 盯着左手掌心,另外三枚“拓脉丹”,他嘴角渐渐逸出,如刀锋般冰冷的笑容,“倒是可以谋划一下,给殷绝那狗奴才,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 正文 第八章 夜袭! 暗月城,城主府。 一间寒石堆砌的密室中,有一位裸着上半身的大汉,浑身赤红如烙铁,流淌在血管中的鲜血,岩浆般炽热滚烫。 大汉披头散,体型魁梧彪悍,其四肢被沉重的冰银寒铁锁链缠绕着。 他那张布满胡须的刚毅面容,时而疯狂,时而平静。 在其眼瞳深处,似埋藏着两座万年火山,像随时都会爆出来。 一道赤红光柱,在他头顶的天灵盖,如喷泉般,时而喷薄,时而收敛。 赤红光柱内,隐约可见诸多火焰符篆,围绕着一红灿灿的小人儿,那小人儿和他一模一样,却显得异常暴戾狰狞。 “父亲。” 一个清婉温和的声音,忽在密室响起。 下一刻,就见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在那大汉身前出现。 美妇身着一套淡紫长裙,长裙腰身处很是紧窄,将其纤细的腰肢,给完完全全呈现出来,衬托的她饱满胸部,愈显得高耸惊人。 仪态端庄的美妇,美艳而充满风情,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令人垂涎欲滴。 “您怎么了?”她轻声询问。 在冲击阴神境时,她父亲的地魂,未能蜕变进阶为阴神,反而造成上丹田失控。 未能凝炼成功的地魂,还被火毒侵蚀了,导致他不但境界跌落到入微境中期,而且地魂还开始和天魂、人魂生冲突,时常会陷入意识混乱,走火入魔的狂状态。 之前的两次入魔狂,直接造成了暗月城的,好几件惨案。 幸好她是城主,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被迫无奈之下,她还是在得到允许后,高价购置了冰银寒铁打造的锁链,将其暂时禁锢在密室,以免再有意外生。 “嗷嚎!” 一阵子嘶吼过后,辕秋舫终恢复清醒,头顶不再有赤红光柱冲出。 “我先前在炼化侵蚀地魂的火毒时,感应出有炽烈炎能汇聚爆,我以灵识探察之后,现在城北虞家的地底,竟然有人在炼丹!” 辕秋舫脸上,再没有疯狂,只有浓浓的困惑。 “那虞璨,两腿折断后,始终被黄家压制着,近些年并没有异动。以虞家的底蕴,应该养不起,也请不动炼药师才对啊。” 他觉得很奇怪。 “或许,只是虞家的某人,捣鼓着玩玩而已。”辕莲瑶蹙眉,“炼丹?哪有那么容易!” “不!”辕秋舫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以我感知的动静来看,绝不是弄着玩的!其丹炉瞬间爆出来的火流,非同小可!该是真的知晓炼丹秘术的人,以炎晶为火源,激活了丹炉内的火焰阵图!” “啊!” 辕莲瑶掩口轻呼,“即便是最低级的丹炉,也会刻印着火焰阵图,我确实知道虞家,曾花费重金,购买了一件低等级的丹炉。只是,那丹炉回来后,从没有任何虞家人,能激活丹炉上的火焰阵图啊!” “我确信,现在有人成功地,激活了那丹炉上的火焰阵图!” “知道了父亲,我会重视此事。” “如果,如果真有一位炼药师存在!”辕秋舫突激动起来,“或许,我有可能迅解决火毒,对我地魂的荼毒!” “父亲。”辕莲瑶轻叹一声,“你那火毒,可不是一般的炼药师,能够剔除的。” 话罢,不等辕秋舫讲话,她便飘然而去。 才出去,密室内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又再次咆哮而出。 …… 虞渊将一枚“拓脉丹”吞入腹中。 丹丸的药力,开始散逸时,他立即运转“九耀天轮”,并以“元胎之身”吸纳游离于此地的稀薄灵气,纳入自身。 待到九个灵气团,于其丹田黄庭环绕了一圈圈,终凝为一道灵力流光时,“拓脉丹”的药力,也散布到经脉。 “呼!” 那一道灵力流光,冲向第九条经脉的霎那,虞渊便觉察出明显不同! 第九条经脉,受“拓脉丹”的药力影响,开拓畅通的度,分明快了太多太多,且并没有难以忍受的胀痛感。 “嘿!真不愧是,对症下药的丹药!” 上一世,他也曾经尝试过借助“拓脉丹”,想看看能否以丹药之力,打通闭塞的经脉。 只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甚至昏厥过去,还是不能有丁点进展。 这趟,他终于切实感受到了“拓脉丹”的奇妙。 没有服用“拓脉丹”前,第九条经脉就像是填满砂石的河道,流水冲击时,颇为艰难。 服用“拓脉丹”之后,仿佛令河道中的坚硬砂石,变成了流沙,然后再以灵力流光冲击,就忽然轻松容易起来。 而且,丹药的药力,不止有止痛的作用,还能修复经脉细微破损处,令其更快恢复。 如此一来,虞渊通脉的效率,自然就大大提高。 他暗自估算了下,在“拓脉丹”的帮助下,他每一次的通脉,效率都要高八九倍。 最重要的是,还能持续不间断! 之前在通脉时,经脉在酸痛肿胀之下,会有细微破损,需要时间来自愈,才能继续。 “拓脉丹”的存在,药效的散逸,助撕裂的血肉纤维,于修行时就愈合了,根本不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一枚拓脉丹,药效缓慢释放,能持续十几天时间。这五枚拓脉丹,善加利用的话,以九耀天轮的奇妙,应该能够令我打通两条经脉,抵达十重天!” 为了不浪费丹药的药力,之后数日,虞渊除了找丫鬟安梓晴索要吃食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 虞璨,在他给出了那个谎言后,则是尽他所能的给予其帮助,且不让人打搅。 于是,虞渊能顺利地进入忘我的修行状态。 某天,深夜。 虞渊忽遍体生寒,猛地从苦修中惊醒! 之所以惊醒,是因为他毛细孔吸纳的天地灵气中,混杂着,非天然的灵气。 那些灵气,自带着的冰寒特性,和他修行的“九耀天轮”相冲,不但不益于他的修行,还有可能令他受伤。 他只能被迫停止修炼。 “灵气冰寒,蔺竹筠?还是那位叫殷绝的狗奴才?” 虞渊皱着眉头,脸色深沉地,望着紧闭的门窗,然后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一枚,由半成品的“拓脉丹”,二次加工后形成的“鼋血丹”。 “鼋血丹”借用的,恰好就是“赤鼋血虫”的灰烬。 其灰烬,被虞渊以各类毒虫尸体炼制的漆黑黏糊物裹着,精妙地融入了“拓脉丹”,从而造就出了三枚“鼋血丹”。 此丹,为毒丹,本就是特意为殷绝准备的。 “我能炼制鼋血丹,自然也能解开丹毒,来者如果不是敌人,因我而中了丹毒,我自当化解。但若是敌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他突然用力摇晃,盛放着“鼋血丹”的瓷瓶。 那枚“鼋血丹”,在剧烈摇荡下,于透明的瓷瓶内,“蓬”地化为赤红血雾。 虞渊猛然站起,移步到窗口,悄悄掀开了一个窗角,旋即将塞住瓷瓶口的棉团拧起来,把瓶口朝向外。 赤红血雾,倏一飘逸出瓷瓶,立即稀薄淡化。 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毒素,混杂在空气中,且很自然地,朝着有生命能量的位置而去。 如果有法力通天的修行者,能看到细微,当可以现有众多比蚊蝇小数百倍的,微小至极的赤红血虫,张开口,小小的蝠翼呈锯齿状,正欢快地,嗜血地飞舞着。 这,便是“鼋血丹”挥之后的血毒。 血毒,能在感知到血肉生灵的气息后,主动扑过去。 …… 楼阁角落,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和阴影融为一体。 一身灰黑长袍的殷绝,以同色的面巾遮蔽了脸,只露出的一双眼珠子,阴冷如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 丫鬟安梓晴,瞪大眼,一脸的绝望和恐惧。 可她,却无法出任何声响。 如前几日那般,她在殷绝的绿色寒雾下,又一次被冰冻了肢体。 就连脑海思绪,也因极寒气息的渗透,不能转动。 “贱婢,待到我杀了那傻子,再来慢慢弄死你!”殷绝阴寒眸子深处,充斥着残忍和淫邪的光芒,“他会先死,然后是你,再然后,整个虞家族人,都会陪着你们。” 一个个米粒大小的绿色火点,如绿色萤火虫,突不断从他十指的指尖凝炼而成。 绿色光点,释放出阴寒冰冷的气息,围绕着虞渊修炼的楼阁活动,像是恶鬼般,欲要找到缝隙钻进去。 “上次不成,那你,就给我再死一次!” 以灵力感知着寒芒的流向,殷绝内心缭绕着浓烈杀机,他当然知道若再让虞渊活下去,寒阴宗那边定然不会饶恕他。 他能修到破玄境,也是依仗寒阴宗赐下的一篇“绿芒火”,此灵诀等阶不高,且有不少副作用,和蔺竹筠修行的灵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对他而言,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灵诀了,他很珍惜。 为了蔺家,为了不让寒阴宗失望,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来换取下一步修行“绿芒火”所需的灵材。 突然间,他脸色巨变! …… 正文 第九章 反杀 莫名其妙地,殷绝觉得浑身瘙痒! 而且,这种痒,似乎并不在皮肤表面,而是在血肉当中! 他下意识地,去抓了抓皮肤,果真没有起到丁点作用。 “奇怪。” 他嘀咕了一句,便试着从中丹田,去调动气血,要解决体内的瘙痒。 破玄境者,令名为“玄门”的中丹田得以打开,能凝炼生命能量——气血之力。 中丹田在胸腔部位,连接着八条奇经,能够将炼化到中丹田的气血之力,以八条奇经灌输到血肉脏腑,淬炼体魄。 修行者,只有抵达破玄境,生命能量饱满旺盛,寿龄的极限才能被再次逆改。 破玄境以下,不论凡人,亦或者修行者,顶多能活百余年。 一跨入破玄,寿龄就能大大提升,多活个几十年,百年,轻而易举。 随着境界提升,生命能量的精进,还能继续获得额外寿龄,千岁,甚至万载寿命,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啊!” 妄图动用中丹田气血之力,梳理体内瘙痒的殷绝,突然出一声低啸。 啸声,戛然而止! 自己捂住了嘴的殷绝,恐惧地现,在他敞开中丹田的那一霎,有微小异物,沿着八条奇经,瞬间冲入了他的中丹田! 凝炼在中丹田的,那片气血海,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气血猛地失控! 难以言喻的剧痛,由中丹田起,迅蔓延到全身! 其血液的流动度,蓦地加快数倍,气血如脱缰野马,四处乱窜,令其痛不欲生。 殷绝再也无法维系“绿芒火”的持续施法。 他全身冒着冷汗,蜷曲着身子,颤抖着慢慢蹲下。 “呜嗷!” 从其捂着嘴巴的指缝内,传来如野兽频临死亡的痛苦声,凄厉而充满恐惧。 在他痛的意识模糊前,他霍然看到楼阁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月光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闲庭信步地朝着他走来。 那人,嘴角噙着淡漠的笑容,其眼眸释放出的光芒,明亮如高悬夜空的那一轮寒月! “虞渊!” 望着那道身影,殷绝在剧痛之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他进入虞家以来,就一心想要谋害,而且还本以为成功的那位痴傻少爷! 只是,此刻在他心中早该死去的傻小子,不但活着,而且看向他的目光,竟令心狠手辣的他,都感到心悸不安。 “我岂会怕这个傻子?!” 殷绝剧烈地喘息着,充满痛苦的脸上,突被狰狞凶恶神情,给强行替代,“定然是因为气血失控,正遭受着的奇诡伤痛,才会让我生出那种奇怪情绪!”他暗暗自我安慰。 “鼋血丹的毒素,对玄门打开的破玄境者,效果更为显著。” 虞渊开口后,深深看了一眼被寒气封冻的安梓晴,以他的经验来看,寒气并没有渗透到安梓晴的脏腑,这意味着殷绝不是要立即杀死,而是怀有别的目的。 稍稍琢磨了一下,他便意味过来,于是心中有了个决定。 “鼋血丹侵蚀败坏的,就是气血之力啊。凝炼储备气血的中丹田,被鼋血丹的毒素渗透,毒素能通过八条奇经,短时间蔓延到五脏六腑。啧啧,那种刺痛感,只会越来越强烈!” 此话一出,殷绝两眼暴突,死死瞪着他,如白日见鬼。 他肩膀一抖,猛地调动灵力,就要将虞渊毙杀当场。 突然,一股更强烈的撕裂痛楚,从脏腑内猛地爆! 殷绝瞬间瘫软在地,瑟瑟抖,现不论是中丹田的气血,还是下丹田的灵力,皆疯狂涌动,开始撕扯他的血肉和内脏。 他被吓的魂飞魄散,急忙要以残存余力尖叫,要唤醒虞家的其他人。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虞渊,突然出现他身后,并悄悄蹲下。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也及时地在他鼻孔下出现,然后牢牢地盖住他张开的嘴巴。 “呜!呜呜!” 他的呼救声,因为被那双手的掌心死死按住,使得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无法将声音真正传递开来。 嘴巴被捂紧,他的鼻孔,依然能呼吸。 “夜深了,不要吵吵嚷嚷的。” 背对着他的虞渊,更用力地捂着他的嘴,反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我猜测,鼋血丹的毒素,已经向你的五脏六腑渗透了。现在的你,脏腑该是被细微的毒虫啃噬着,一定很痛苦吧?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开始想死了。” “不急,再等等,你再好好感受感受。” “你看,我没有把你鼻子一起捂着,没有令你瞬间窒息而亡,不就是为了多给你点时间,让你去好好感受吗?” 虞渊慢条斯理地,在他耳畔轻声细语。 然而,落在殷绝耳中,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魔鬼的锋锐指刀,一下下地,刺入自己的心脏,和灵魂。 他所感受到的,从浑身涌现的痛苦,仿佛因虞渊的话而加剧。 脏腑撕裂,浑身血管经脉扭曲的刺痛,愈演愈烈。 鲜血,先从殷绝的眼睛,鼻孔,耳朵和口中,不自禁地流溢而出,令他此刻显得无比可怖。 然后,他脖颈突显的青筋,忽地爆裂开来。 猩红鲜血,霎那间溢满他面容和脖子,他鼓胀着的胸口,渐渐变得干瘪,如五脏六腑被异物啃食着,正在逐渐缩小。 此刻的殷绝,没有自尽的能力,下意识地以鼻孔喘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许久许久以后。 虞渊将沾满鲜血的两只手,从他嘴巴处移开,然后很熟稔地寻找木材,以一块“炎晶”点燃,就地焚烧中了“鼋血丹”剧毒的殷绝。 不远处,被冰冻的安梓晴,从头至尾不清楚生了什么。 …… “殷绝死了!” “就在昨夜,殷绝在虞渊阁楼外,身中剧毒而死。” “根据虞渊,还有虞家给出的说辞,殷绝是和一位毒药师生了冲突,然后被对方以毒击杀。” “说殷绝被毒之后,剧毒在体内引燃,将其给烧成了灰烬。” “虞家的少爷,还有丫鬟,都是亲眼所见。他们还说那位毒药师,相中了虞渊的资质,特意秘密前来,是准备收徒的。” 蔺竹筠的丫鬟韩悠,在她的连番呵斥下,终于冷静了下来,将虞家那边给出的消息,准确地复述了一遍。 一番话说完,韩悠局促不安,很小心地观察着自家小姐。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蔺竹筠迅冷静下来,然后黛眉深锁着,沉默不语。 殷绝,深更半夜在虞渊居所出现,不论怎么说,自身肯定有问题。 她当然明白,殷绝一定是受寒阴宗的长老驱使,深夜去找虞渊,定然又是不安好心。 身为殷绝侍奉的主人,殷绝的所作所为,她本逃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殷绝却死了。 死于剧毒,下毒击杀殷绝者,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毒药师? 那位毒药师,真是相中了虞渊的资质,特意深夜去找虞渊商量收徒的事情? 真有那么凑巧?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内情? 蔺竹筠思绪万千,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因为殷绝是深夜前往虞渊处,本来就蹊跷,她也不占理,连去虞家兴师问罪的底气都没。 “突然死而复生,如今又有毒药师相中,奇怪,真是奇怪。”突然间,她心中冷不防地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是你杀的吧?不可能!你不可能有本事,将殷绝给击杀!” …… 又是一番长时间的凝神静修。 虞渊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第九条经脉,骤然被天地灵气灌满。 “成了!通脉境,第九重天!”感受着灵气的涌动,他咧嘴一笑,“拓脉丹,果然是好用!” 那夜的事情生后,他愈迫切地,想要提升境界修为。 已经三日过去了,殷绝死亡的消息,传递给那位未婚妻之后,那边和他所猜测的一样,并没有大动干戈。 但他心中雪亮,这不过是暴风雨来前的短暂平静罢了。 “咦!” 忽然间,一朵妖艳的鲜红莲花,如一团火般飘逝而来。 事前毫无征兆。 待到他,盯着那朵红莲花细看时,突然头晕目眩,意识模糊,他暗暗叫苦:“糟了。” 红莲花猛地鼓胀开来,然后如猩红大口般,将他直接吞了下去。 数秒后,那朵红莲花又再次缩小,并收敛了所有光亮,神秘地隐匿了踪迹。 …… 正文 第十章 赤炼魔决! 虞渊悠悠醒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寒石密室中,上半身赤裸的辕秋舫。 看着那一条条,将辕秋舫捆住的冰银寒铁锁链,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说道:“你,也是被寒阴宗囚禁的?我被丢到这里,有多久了?” 才平静不久的辕秋舫,听到他这番话,表情古怪。 “呼!” 一道赤红光柱,突然从他天灵盖,喷泉般喷涌而出。 光柱中,诸多火焰符篆,围绕着一狰狞暴戾的火焰小人。 辕秋舫不断喘息着,低吼着,压制着火毒,艰难地保持着理智。 “唔,原来是赤魔宗的修士。”虞渊愕然,“可你,也太差劲了吧?修赤魔宗的灵诀,竟然在入微境,就修的走火入魔,身中火毒?” 他摇了摇头,很是可怜眼前人,“身为赤魔宗的人,修炼修的走火入魔,被火毒侵蚀了上丹田也就罢了,竟然还被寒阴宗给擒拿囚禁了,真是够丢人的了。” 赤魔宗,乃寂灭大6北部的魔道大宗,宗门实力比起寒阴宗都要强盛。 如寒阴宗般的,天源大6的七大下宗,如果在寂灭大6,是万万不敢招惹赤魔宗的。 便是在乾玄大6,寒阴宗的修士,碰到了赤魔宗的门人,也要小心谨慎。 上一世,虞渊所在的药神宗,也在寂灭大6。 他当初钻研毒丹之术时,时常前往北部,和魔宫、妖殿的许多人,都有极深渊源。 赤魔宗那边,他当初也有旧友,所以看到辕秋舫光柱中的火焰符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所修的灵诀功法,源自赤魔宗的“赤炼魔决”。 “你,你?” 辕秋舫一口老血,差点要忍不住喷出来,内心憋屈的要命。 这个听女儿说,明明是虞家傻小子的家伙,此刻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像看一个窝囊废? “唔,他怎么知道赤魔宗,怎么知道我是修炼“赤炼魔决”而走火入魔,身中火毒的?”受火毒荼毒,神智有点不太清的辕秋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沉喝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虞渊。” “虞渊?”辕秋舫深吸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听说,你是前不久,死而复生的?” “嗯。”虞渊点了点头,再次问道:“我究竟是被寒阴宗的谁,给弄到这里的?” 他还以为毒杀了殷绝之后,寒阴宗来暗月城的那位,亲自下了手,将自己生擒之后,给秘密带到这里。 他已经绞尽脑汁地去想,究竟用什么方法,好让寒阴宗“冷静冷静”,别急着下杀手。 “我不是被寒阴宗囚禁,我是因为深受火毒的折磨,怕自己入魔失控,才以冰银寒铁捆缚住自己。”辕秋舫沉吟了一下,就道出了真相,然后试探性地询问:“听说,你炼制出了拓脉丹,还有……另一种毒丹?” “不是寒阴宗?”虞渊瞬间放心了,灵机一动,他突然明白了,“上一次,以灵识探察的,就是你?” “是我。”辕秋舫没有否认,旋即怔怔地看来,一脸希冀地说:“你既然知道赤魔宗,知道我修行的魔决,还知道我中了火毒,那你……有没有办法?” “当然!”不等他说完,虞渊就点头了,“我现在就有办法,可以让你短暂压制火毒,能让你短时间脱离这间石室。” “当真?!”辕秋舫大喜过望。 “当真。”虞渊给予他肯定答复,然后说:“咳咳,你既然在入微境,该知道有一位寒阴宗的上师,就在城内,或城外吧?” “知晓。”辕秋舫回应。 “我教你一个法子,能让你能暂时压制火毒,短时间走出石室。”虞渊沉吟着,缓缓开口:“不过,你事后还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那种状态。火毒,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根除的,需要很多准备。” 然而,辕秋舫已彻底激动起来,其眼眸至深处,如有火焰汹涌燃烧,“你,能根除我的火毒?” “我刚就说了,我能根除你的火毒。”虞渊心中有了底气,微笑着说道:“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何事?” “先帮我除掉,那位寒阴宗的来客!” “好!我答应你,先灭掉她再说!”辕秋舫一口应承下来,“你告诉我,有什么法子,能短时间压制火毒的?我在清醒状态下,是能解除冰银寒铁锁链的,不过要在丧失理智前,再返回此地。” “你认真听我说,你将冰银寒铁内的寒力,将这密室的寒流,引入下面几个穴窍……” 虞渊轻声诉说。 寒冰密室内,一束束冰光寒流,应声而动,立即涌入辕秋舫体内的穴窍。 修“赤炼魔决”的辕秋舫,体内灵力炽热,他导引此地冰寒异力,灌注到头部玉枕、天柱、承光等穴位时,突然就觉得冰寒冷冽之意,暂时抑制了脑海的狂暴混乱,能令他保持清明。 他眼睛顿时明亮,立即生出了信心,开始认为虞渊真有助他解决火毒的力量。 “你修赤魔宗的灵诀,自身体内炎能火力,会消融掉穴窍内的冰寒异力。不过,消融也有一个过程,在这段时间你还是能保持着灵智。”虞渊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你差不多有半日时间,是活动自如的,你在动手的时候,火毒只会令你感受到痛苦,不会令你陷入狂暴状态。” “所以,请你兑现承诺。” “嘿!寒阴宗的那位,我们早就知道藏身之地了!”辕秋舫畅快地大笑起来,“那位叫吕岄,不久前还受了伤,我杀她很容易!” “喀喀喀!” 一条条冰银寒铁锁链,突地从他身上脱落,他来到密室中央地带,用力一跺脚,一条石道就突显出来,“跟我来!” 一把抓着虞渊,两人便消失在石道内。 半响后。 处理了一些城内事务的辕莲瑶,翩然而入,准备看看她父亲,从虞渊口中剥出了多少秘密来。 “人呢?” 一踏入冰寒密室,现空无一人后,她突然懵了。 待到她注意到,中央的石道竟然畅通了,她脸色骤然剧变,“糟糕!他在做什么?前面几次离开,每一次都差点害死我!” 不及多想,她也迅钻入石道,要尽快找到辕秋舫,押也要押他回来! 她担心辕秋舫再次铸成大错,在暗月城内,犯下滔天罪恶! 父亲没失去灵智前,就不是什么善类,一旦入魔狂暴,在暗月城造成的后果,她想想都觉得头皮麻。 …… 城外,光秃秃的矮山。 背光的阴寒石洞内,吕岄周边一块块寒晶堆砌,数十条银白毒蟒,蜿蜒在寒晶中,吞吐着冰寒灵力,出“嘶嘶”的满足声。 吕岄望着那些毒蟒,颈部的银白鳞片,嘀咕道:“不能再耽搁了,要尽快解决虞家,助它们回宗门进阶。” 这些日子,她都在以自身气血,供其中几条要进阶的毒蟒吸食,想在回寒阴宗之后,令它们能直接进阶。 毒蟒等阶高,灵性就更大,也能反哺她,让她更强大。 突地,数十条银白毒蟒,竟全部颤栗不安的游动起来! 吕岄脸一冷,阴寒灵识立即散逸开来,朝着外面蔓延。 “啊!” 下一刻,她便蓦地尖叫。 她散逸开来的,阴寒的灵识,倏一游离出石洞,如瞬间冲入了岩浆火水! 那种灵识被焚烧的痛楚,令她简直痛不欲生,也让她瞬间明白,必有同等,甚至更高级别的强者,已悄然闯入! “老身寒阴宗吕岄,请问阁下是谁?”她急忙高呼。 “呼!” 如燃烧的烈焰,辕秋舫带着虞渊,轰然冲入石洞! 洞口处,那些遮掩的岩石,皆被辕秋舫的炽烈炎能震的爆裂开来。 “见过寒阴宗的上师。”落定之后的虞渊,强忍着从辕秋舫身上散的滚滚热浪,朝着那一块块寒晶中的吕岄鞠身行礼致意,“小子来自于虞家,名叫虞渊。哦,怕上师不记得,小子就是你指使殷绝,三番两次要除之的那位虞家傻小子。” 吕岄骇然失色。 看着虞渊,再看着辕秋舫,她再蠢都明白,来者不善了。 “虞家,虞家背后怎么有如此高人?”她在心中惊叫,突然开始埋怨蔺家,当悔意涌上心田时,她赶紧说:“听,听我解释!” “得罪了。”辕秋舫咧开嘴大笑。 在他天灵盖喷涌而出的赤红光柱内,一个个碎小的火焰符篆,犹如红灿灿的星辰,骤然飞啸出来。 神秘的火焰符篆,带着炽烈的炎能,蕴含着恐怖魔力,火星般洒落在吕岄周边。 数十条被她圈养的银白毒蟒,瞬间被点燃,出绝望的嘶啸声,逐个死亡。 每死一条,吕岄就如被重击了一下,剧痛地哀嚎着,求饶道:“赤魔宗的同道,还请,还请恕罪!老身真的不知道,虞家小儿和你们赤魔宗有关啊!” “知道不知道都无妨。”辕秋舫没有解释,蒲扇般的火焰大手,虚空划动。 “嗤嗤!” 一柄,纯粹由炽热炎力凝聚的火焰刀,从上往下斩落。 “洞里太热,我先出去了。”虞渊不再去看,转身出了石洞。 石洞内,吕岄的凄厉啸声,先高昂,然后戛然而止。 辕秋舫没跌境前,为入微境巅峰,曾尝试着冲击阴神。 失败之后,跌落到了入微境中期,可他毕竟是冲击过阴神境的人物,跌境之后的战力,还是比常规的入微境中期者强大。 至于那吕岄,以虞渊的眼光来看,不过是才晋入入微境不久。 而且,不久前吕岄还被“赤鼋血虫”反噬过,近期又以自身气血圈养银白毒蟒,使得战力再次降低。 这样的吕岄,在石洞内被辕秋舫给堵住了,哪里可能还有活路? …… ps:喜欢的兄弟,劳烦收藏一下,投一两个推荐票哈~ 正文 第十一章 前?前辈? 辕秋舫站在洞口,眼神复杂地,望着外面。 洞外,虞渊背对着他,根本没有理会他和吕岄的战斗,仿佛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结果,所以漠不关心。 虞渊,竟然在他轰杀吕岄时,于一张纸上,正在专心书写着什么。 “一眼认出赤炼魔决,知道赤魔宗的来历,又不久前死而复生……” 辕秋舫深思了一会儿,内心便有了一个猜测,于是他踏出石洞之后,神情变得恭敬许多,轻声道:“前?前辈?” 他已经认定,死而复生的虞渊,乃是被某个老怪物以分魂夺舍了。 强大的修行者,等境界达到一定高度,三魂共存,都有独立的智慧和意识。 除此之外,此类强者还能以诡异魂术,再次分裂出分魂,以分魂夺舍霸占别的躯壳,去达成目的。 当然,此类分魂,夺舍霸占别的躯壳,不具备持续进阶的能力。 不过其分魂,不论相隔多远,都能和本体的三魂互通,能借助自身智慧,以夺舍后的躯身,去自由活动,做一些事情。 在辕秋舫心中,此刻的虞渊,便是这样的形态。 本体主身,可能远在天源大6或寂灭大6,只以一缕分魂趁机夺舍虞渊,以虞渊之躯体活动在暗月城。 “唔。” 虞渊转身,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辕秋舫看。 辕秋舫愈毕恭毕敬。 “这单子给你,上面罗列的东西,你尽快收集。”虞渊递出那张纸,“那些东西,能助你将火毒根绝,你凑齐之后再来找我。当然,我帮你把火毒麻烦解决,还需要你为我做别的事情。” “何事?”辕秋舫忙道。 “等你凑齐以后再说。”虞渊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神,如能洞察人心,“有些事情,你既然猜测出了,就不要和我玩花样。嘿,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和赤魔宗颇有渊源。你既然修赤魔宗的灵诀,我只要去赤魔宗查阅一下,就能知道你是谁,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不敢!”辕秋舫赶紧表态,“前辈尽管放心,只要你帮我解决火毒麻烦,在暗月城内,我定会全力配合!” 虞渊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我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记着,就是你和我!” “明白!”辕秋舫连番保证之后,才道:“前辈,寒阴宗那位身上的财物?” 虞渊挥挥手,示意他全盘接手,“此地离暗月城不远,不需要你护送了,我自己回虞家。还有,你要是找我,切记要和上次一样,别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到现在他还以为,将他擒拿的,乃眼前之人。 “前辈放心。”辕秋舫躬身,目送着他,一路从矮山滑落,朝着暗月城的方向行去。 半个时辰后,急的快要爆炸的辕莲瑶,终于寻觅而来。 而此时,她老子刚刚将吕岄身上一切剥离,毁尸灭迹。 “父亲大人!” 辕莲瑶怒不可遏,直接就要飙了,“我说过多少次,千万别擅自离开!你可知道,你前几次离开,给我惹出了多大的麻烦?为了处理那些事情,我焦头烂额,几乎遮掩不住!” “哦,你找来了啊。”辕秋舫心情极佳,笑着说:“别担心,我上丹田的火毒,应该有解决途径了。” “啊!”辕莲瑶惊疑不定,“谁?难道是……那个虞家的傻小子?” “正是他。”辕秋舫没隐瞒,“详情,我不能多说,不然会有麻烦。我也没告诉他,你我之间的关系,但他应该猜测出,我来自于城主府。因为我带他从石道离开时,他有注意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 “什么?”辕莲瑶一头雾水。 “此人,非同小可!”辕秋舫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不仅有可能解决我的火毒!甚至有可能,将我真正领入赤魔宗!传授我赤炼魔决的人,死了之后,我始终没有找到接引人,带我回赤魔宗!” “他?他能成为你的接引人,带你入寂灭大6的赤魔宗?”辕莲瑶一脸匪夷所思。 辕秋舫重重点头,“别的东西,你暂时不要问,时机也还没到!你近期,给我留意虞家,留意他,不要让他有事!” “好,好吧。” …… 傍晚时分,残霞漫天。 虞渊由城外返回,途中一直在深思,该如何利用辕秋舫,来为自己谋利。 寒阴宗的吕岄死了,他相信辕秋舫会处理好,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在短时间内,寒阴宗那边,应该也不会另外安排人抵达。 吕岄身上一切财物,他不愿沾染,就是怕留下蛛丝马迹。 另外,他向辕秋舫索要的东西,很多都是他自己的需求,真正解决辕秋舫丹毒的,反而只有少部分。 从这方面来看,他还是占了大便宜。 “虞渊!” “他就是虞渊?” “真的是他?” 城北的城门前,忽然传来惊呼,旋即便有一道道视线,齐齐凝视而来。 虞渊从思忖中醒来,就在城外站定,望着城门口的那些人,微微皱眉。 因为,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叫黄滨。” 一位高瘦青年,身穿黄色锦衣,被人众星捧月着,朝着他笔直走来,“听说你死而复生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 黄滨直接来到他身前,胸腔和他只有一拳之隔,才停了下来。 “既然清醒了,那么你可知道,你我两家在暗月城,乃是敌对关系?”黄滨以挑衅的目光,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我刚得到消息,你那两腿折断的爷爷,竟然给你报了名,让你参加暗月城四大家族的那场通脉战?” 虞渊皱眉。 黄家和虞家,在暗月城乃死对头,老爷子虞渊被打断的那条腿,传言就是黄家邀请强援弄出来的。 从此之后,黄家愈变本加厉,一直压制着虞家。 可他真正清醒了,始终将注意力放在蔺家,放在寒阴宗身上,并没有去在意黄家,所以对黄家有什么人,都不太清楚。 “什么?虞家老爷子疯了吗?十日后,就要开始的那场战斗,虞渊也要参加?” “不会吧?那场战斗,可是决定暗月城很多权益的!城主大人,会亲自来主持,暗月城周边一些公共林场、矿脉的收成,都是通过十日后的战斗来重新分配的啊!” “黄滨,乃黄家的骄傲,他可是主力啊!虞渊,为何会被安排参与?” “这小子醒了,难道造成他爷爷,反而痴傻了不成?” 众议纷纷。 糊里糊涂的虞渊,从他们的喧杂声中,反而理清脉络了。 “十日后,四大家族在暗月城,会有一场战斗,爷爷给我报名了?”他愣了愣,对近在咫尺,咄咄逼人的黄滨说:“那个,麻烦让一让,你挡着我回城的路了。” “嘿,今天我当然让你过。”见虞渊没有什么畏惧不安,黄滨先侧身,等他过去了,才说:“但十日后,我就不会让了。你敢参加,到时候,我可能会打死你。” “打死我?”虞渊停下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吗?” 黄滨指着自己的鼻子,“不错,你看清楚,就是我!” 点了点头,虞渊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进了暗月城。 当夜。 借助着“拓脉丹”的药效,虞渊以“九耀天轮”,继续苦修。 他回去后,也就得知每隔三年,暗月城的辕家、赵家、黄家和虞家,都会有修行者的比斗,涉及到通脉境、蕴灵境和黄庭境。 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关乎未来三年,暗月城周边诸多灵材、灵脉的分配。 在以往的好几次三境比斗中,虞家的份额逐渐被缩小,能获取的资源越来越拮据了,这也造成虞家的实力,每况愈下。 “十日后,通脉、蕴灵、黄庭三境的比斗,关乎未来三年的家族受益。” 又一轮的修行拓脉后,虞渊怔怔出神,思量道:“或许,我应该多做些什么,给虞家更大的帮助。” 他这般想着时,外面突然传来安梓晴的呼叫声。 “少爷!不好啦!” …… 正文 第十二章 欺人 “少爷!不好啦!” 殷绝死亡以后,寒能消褪而安然无恙地安梓晴,又是吵嚷着,一路闯了进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之前深夜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知情,等她解除冰冻醒来,殷绝已被烧成灰烬。 关于殷绝死亡,她得来的所有消息,都是虞渊事后告诉她的,她心中虽有疑惑,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少爷。 虞渊缓缓站起,脸色不变,道:“何事?” “你那未婚妻的父亲,亲临暗月城,言明要解除婚约。”安梓晴愤愤不平,“欺人太甚,你和蔺竹筠的婚约,是他母亲和老太爷订下的,蔺家老太君离世前,告知所有蔺家族人,婚约蔺家是不会废除的!” “我是这场婚约的主角,带我过去吧。” …… “虞老爷子,很抱歉,我们蔺家希望婚约于今日作废!” 蔺家殿堂内,虞渊在安梓晴的带领下,才到殿门外,便听到一阴沉声,大放厥词。 “就是你那未来的岳父——蔺翰羽。”丫鬟悄声提醒。 虞渊咧嘴一笑,点头表示明白。 蔺翰羽,乃老太君的第二个儿子,蔺竹筠的亲爹,破玄境后期修为! 老太君离世后,蔺家第二代领军者,就是她的两个儿子。 继任蔺家家主之位的,是性格沉稳的老大蔺枫言,老二蔺翰羽因性格狂傲,下手狠辣,并不是家主的合适人选。 两兄弟关系非常好,并没有因家主的位置,生过任何的争执。 蔺家内务,还有对外的大事交流和沟通,出面者、决策者,往往都是老大蔺枫言。 需要蔺翰羽出头的,几乎都是和蔺家对头的碰触,或许是因为这样,蔺翰羽在蔺家族内颇有威名。 在外,则是凶名和恶名! 此刻,来虞家解决婚约一事的,非老大蔺枫言,而是他蔺翰羽。 这意味着什么? 虞家的族人、门客,看到他踏入殿堂,听着他的那番话,皆是心情沉重。 殷绝死了,死在虞渊楼阁前,而殷绝就是他身边的亲信,当年是被他招募到的蔺家。 传言,他救过殷绝的命,所以殷绝对他忠心耿耿。 可如今,殷绝却莫名死了,身为主人的蔺翰羽,接收到女儿的传书,亲临暗月城,不但要解除婚姻,还要弄清楚殷绝的死亡真相。 “虞渊呢?听说那小子醒来了,叫他来见我!”蔺翰羽高喝。 “小子拜见岳父大人!”虞渊在殿外,突然大喊了一声,旋即就在诸多怪异的眼神中,大大方方地走入殿堂。 丫鬟安梓晴,因身份原因,不够资格入内,只能在外等候。 殿堂内,赫然坐满了一众虞家的族老、客卿,还有这一世虞渊的叔伯、姑姑。 虞璨旁边,两男一女,名为虞炜、虞镰、虞郦,都是老爷子亲弟弟虞骥的子女,上次虞渊匆匆见过,并没有太多交谈,当时印象也不深。 事后,才从安梓晴的口中,对三位叔伯、姑姑有更深了解。 如今的虞家,老一代的虞璨,有一弟弟虞骥,早些年夫妇两人外出,帮虞家寻找高等阶灵草、灵植时,得罪了人,被人给杀了。 那时,虞骥的三个孩子虞炜、虞镰、虞郦,都已经成年,坐守虞家,并没有外出。 虞璨、虞骥还有一个小妹,名为虞瑛,在两兄弟很小时,就被一位修行者相中,然后从虞家带走。 然而,时至今日,名叫虞瑛的小妹,依然是杳无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 虞炜三兄妹,是被老爷子虞璨照顾长大,对老爷子非常敬爱,视为亲父一般。 老爷子也信任、爱护他们,族内很多事情,都交给他们处理,因自己儿子、儿媳,在九幽寒渊生死不知,孙儿愚钝不开,老爷子把大侄子虞炜,还当做虞家下一代的掌舵者培养。 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见过爷爷,伯伯,叔叔,姑姑。”虞渊进来后,先是向虞璨,还有虞炜三兄妹行礼,并径直来到他们身边,才转过身来,朝向另一端的蔺翰羽,还有那位真正意义上初次见面的未婚妻。 “岳父大人好。”他对中年文士打扮,眼神犀利,神色阴冷的蔺翰羽鞠身。 最后,才深深看向蔺竹筠,眯着眼,淡然一笑,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眼前少女,亭亭玉立,眼眸如山涧溪湖,清幽透亮,小小年纪便有大家风范,难怪寒阴宗将其视作至宝,一心要接引到天源大6。 以虞渊上一世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说这个未婚妻,不论容貌,还是修行资质,都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璞玉,会被人惦记着,不愿有丁点污点瑕疵,也能理解。 而自己的存在,便是这块璞玉,最大的污点和瑕疵了吧?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他在打量蔺翰羽、蔺竹筠的时候,父女两个,也在审视着他。 蔺竹筠,只是瞥了他一下,就轻轻阖上眼,似再没有兴趣。 从小到大,虞渊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就只有羞辱,她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掉两人婚约,专心修行,好早一些踏入寒阴宗。 在她心中,便是虞渊苏醒了,两人也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绝无勉强在一起的可能。 阖上眼,看都不去看,就是她给出的态度——最极致的冷漠和藐视! “嘿!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明说了,你虞渊,根本不配当我女婿!” 蔺翰羽看了一会,就不再耐烦了,似乎觉得眼前的虞渊,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没,他直接和老爷子虞璨说,态度冷冽而又强硬:“想来,你应该也知道寒阴宗那边的态度了。我母亲当年和你定下的婚约,她离世前没有撕毁,我做儿子的,也不会违背。” “但如果由你,来主动提出解除婚姻的话,就不算违反规矩了。” “我觉得你是明智的人,应该清楚该怎么做,对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最大的保护。” 来前,他和女儿沟通过,根据蔺竹筠的说法,虞渊死过一次后,老爷子该是知道了寒阴宗在背后,心中已经服软了,应该是愿意将婚约主动撕毁的。 老爷子会那么做,是知道了寒阴宗的存在和态度,怕虞渊遭遇不测,被逼无奈。 他相信女儿的判断,也相信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既然亲临暗月城了,虞璨就该识趣! 而此时,面对着他的咄咄逼人,虞璨却皱眉不语,没立即给出明确表态。 “别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蔺翰羽厉声高喝。 所有虞家族人,客卿,因他这句话,觉得老脸都要挂不住了。 “家主!” “大伯!” 虞家的族人客卿,纷纷起身,要虞璨给出自己的态度。 虞渊眯着眼的缝隙内,满是冷冽。 他心中的怒焰,一点点的燃起,视线则是定格在蔺竹筠身上。 他想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妻,在这个时候,会不会劝说几句,然后一个扮黑脸,另一个扮红脸,软硬兼施,兵不血刃地,将两人婚约一事解决。 可那蔺竹筠,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她父亲的跋扈气焰,依然在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事不关己。 这态度,竟然是连红脸都不想扮!就是要来硬的,一点软的意思都没! “好!很好!”虞渊心中冷笑。 “哎……” 就在此时,虞璨长叹一声,似突然回过神来。 数日前,他心中重燃的希望,因殷绝深夜出现于虞渊楼阁前,如被冰水浇灭。 他是知道事实真相者。 殷绝当然是被寒阴宗指使的,虽然殷绝被孙儿以“鼋血丹”毒杀了,可殷绝……仅仅只是蔺家的一个奴才啊。 寒阴宗,分明不允许婚约成功实现,死的殷绝也什么都不算上。 如今,孙儿已经醒来了,背后还有神秘恩师传授修行之术,只要悉心栽培,小心谨慎,以后说不定能踏入寂灭大6,在修行之道上有所成就。 若因为一纸婚约,因为自己的执念,令孙儿被寒阴宗所害,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一念至此,虞璨整个人似乎忽然又苍老了一大截,他一脸的悲哀和无奈,都不敢面对虞家人的目光,垂着头说:“我也认为……”他打算低头服软了。 ——为了孙儿能避过寒阴宗的迫害,为了孙儿能活下去。 “我再多说一句!”蔺翰羽突然冷喝,极其粗暴无礼地,故意打断了虞璨下面要说的话,然后就在虞家族人一道道愤怒的目光下,倨傲地说道:“婚约,是必须要解除的!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虞家赠与那枚冰魄寒晶给小女。” “小女来你们虞家,令你们的死对头黄家,不敢轻举妄动,又帮你们操持了一些内务,理当获取酬劳。” “冰魄寒晶,有利于小女的修行,我认为非常合适!” 他冷眼望着虞璨,仗着蔺家在银月帝国的地位,仗着自己的境界修为,背后的寒阴宗,简直就是明摆着要强取豪夺了。 …… 正文 第十三章 数到三 “太过分了!” “你们蔺家,不觉得欺负人嘛?” “婚约解除也就罢了,冰魄寒晶,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全场哗然,虞家的族老纷纷站起来,大声指责蔺家老二。 蔺翰羽傲然而立,岿然不动,无视激动的虞家人,继续强硬地说道:“那块冰魄寒晶,也是寒阴宗的意思!” “寒阴宗……” 一听到“寒阴宗”三个字,很多虞家族人客卿,如泄了气的皮球,又缓缓坐了下来。 比起蔺家,寒阴宗的威慑力,显然要大了不止一个级别。 蔺家,已经是一座巍峨巨山了,再加上寒阴宗,压的众人简直觉得要窒息了。 “欺人太甚!”虞郦轻喝一声,突含怒而起。 虞炜、虞镰、虞郦三兄妹,都是黄庭境修为,其中大哥虞炜为黄庭境中期,二弟虞镰为初期境界,反倒是小妹虞郦,早就是黄庭境后期,据说很有希望更进一步,跨入到破玄。 因为这样,虞郦在族内,颇有声望。 可惜…… “你能修到黄庭境后期,确实不错了,但你可知道,黄庭境后期境界者,在我蔺家有多少个?十个都不止!我们蔺家,不算我和我大哥,破玄境者另有三人!还有一位入微境老祖,也尚在人世!” “这,仅仅只是我们蔺家,何况是天源大6的寒阴宗!” 蔺翰羽冷眼瞄了她一下,脸上写满了轻藐,“小小一个暗月城的破败家族,连最强的你,都仅仅只是黄庭境后期。这样的家族,凭什么迎娶我的女儿?我劝你们好好考虑清楚,别自找没趣!” 这番话说完,霍然而起的虞郦,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在冰冷的事实面前,她忽然觉得,满腔热血,其实真的意义不大。 她忽然有些心疼老爷子,心疼这个好不容易醒来,并已开始展现出修行天赋的侄儿。 “哎,姑姑真的想帮你的,可……也真的是无能无力啊。”她在内心深深叹息,苦涩地望着虞渊,轻轻地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虞渊忍下今日的耻辱。 “另外!” 便是这时,蔺翰羽又猛地看向虞渊,“殷绝,是我养的狗!打狗要看主人,他死的蹊跷,我会查清楚原因!若是让我知道,他的死,和你有关,休怪我不客气!” “不用查。”虞渊微笑着,说道:“之前我说谎了,你养的那条狗,就是被我毒杀的。诺,就是这样的丹药,这丹药你或许听过,也或许没听过,它叫鼋血丹。鼋血丹不止是对你那条狗有效,对你本人,也一样有效。” 说着说着,他就将盛放“鼋血丹”的瓷瓶取出,还朝着蔺翰羽扬了扬。 所有虞家族人,客卿,轰然变色! 一道道目光,在这一刻,瞬间聚集在虞渊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虞渊这小子,难道疯了不成? 他岂敢承认,是他毒杀了殷绝?还是当着蔺翰羽这个主人的面啊! 虞家从上到下,从虞璨,到虞郦,到那些族老客卿,面对着巨无霸般的寒阴宗和蔺家,都已经选择退让的时候,为何他偏偏要来这么一出?! 你这样说了,承认毒杀了殷绝,不是正好给蔺家借口吗? 如此一来,不是光解除婚约就行了,蔺翰羽必然还要追究下去,令虞家都跟着倒霉。 众人头皮麻,暗暗叫糟。 “是你毒杀的殷绝?”蔺翰羽愣了一下,便残忍地怪笑起来,“不论真假,你既然胆敢承认,那就不要怪我……” “鼋血丹!” 始终未曾开口,仿佛在瞌睡的蔺竹筠,猛地睁开眼,她那张精美的俏脸,如瞬间没了血色,“竟然,竟然是鼋血丹!” 勃然大怒的蔺翰羽,就要暴起难,却突然被她给拼命拦阻下来,“别!别激动!” “真是鼋血丹?!”她眼神冰冷,以无比严肃且认真地语气询问,再不复先前的淡定。 虞渊微笑道:“你猜呢?” “猜什么?此子,用一枚不知真假的丹药,竟然敢向我大放厥词!”蔺翰羽哈哈大笑,笑声如冰刀般锋利扎人,根本不知“鼋血丹”厉害的他,一把甩开了蔺竹筠,就要向虞渊下手,“我还就不相信,毒杀殷绝的人,会是你这个十七年都没开窍的傻子!” 一直以来,他都从心眼里厌恶虞渊。 他的掌上明珠是蔺家,乃至整个银月帝国的骄傲! 从小到大,他女儿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因为他母亲一个错误决定,蒙受着耻辱,时常委屈的偷偷哭泣。 罪魁祸,可不就是眼前的傻子? 就这样的一个傻小子,即便是走了狗屎运,突然开了窍,又能如何? 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凭一枚听都没听过的丹药,不但能毒杀殷绝,连自己也会中招! “爹!如果,如果真是鼋血丹,我怕你也抵挡不住啊!”蔺竹筠惊叫。 殿堂内,一众虞家的族人,还有诸多的门客,都呆如木鸡,有点不知所措。 鼋血丹?有那么厉害? “你只要敢尝试,我就让你们父女两个,不能活着离开虞家。”面对着分明被彻底激怒的蔺翰羽,虞渊脸上的淡然笑容,慢慢消失,整个人忽变得出奇的冷静。 冷静的,像是屠杀了无数生灵的真正凶神。 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静,其实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麻木不仁。 同样是两手沾染了许多血腥的蔺翰羽,听着虞渊的这番话,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居然有一种遭遇同类的古怪直觉。 “不仅是你们父女。”虞渊语气愈淡漠,“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教导我的人,没意外的话,肯定会血洗你们蔺家。” 此言一出,先前还雷霆大怒的蔺翰羽,强行镇定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 他以狐疑的眼神,盯着虞渊的眼睛,然后向女儿询问,“鼋血丹,是什么毒丹?殷绝,真死于鼋血丹?” “我曾经听寒阴宗,向我传授灵诀的上师说过此毒丹,破玄境者,中了鼋血丹的丹毒,中丹田会通过八条奇经,将丹毒散逸到五脏六腑。”眼看他稍稍冷静下来,蔺竹筠急忙解释,“父亲,真要是鼋血丹的话,您恐怕也难以抵挡。” “鼋血丹……”蔺翰羽依然不太相信,可他的目光,却从虞渊的脸上,转移到那盛放“鼋血丹”的瓷瓶上了,“你说,殷绝是被你给毒杀的?” “殷绝,两次谋害我。”虞渊慢慢放松下来,微微眯着眼,以很平和的语气说道:“第一次,我活了过来。到了第二次,就是他死了。” 蔺竹筠张口想要解释。 “我不管他,受谁的指使,总之他该死。”虞渊这般说着时,忽然冲着父女两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令父女两人不寒而栗。 然后,虞渊就突然剧烈地摇荡瓷瓶! “蓬!” 第二枚“鼋血丹”,就在瓷瓶内,猛地化作一团赤红血雾! 虞渊的两指,掐住塞住瓷瓶的棉团,仿佛也掐住了父女两个的脖颈。 “殷绝第一次向我下手,事后,你似乎并没有严惩他。没有严惩,就是纵容!”他静静地,看向了蔺竹筠,冷喝道:“你是否应该向我展现你的歉意?” “我……”蔺竹筠张口,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 殷绝是她带来的,又是受寒阴宗指使,听命于她父亲,扪心自问,她当真不知情? 还是,自己给自己找个理由,自己管不了寒阴宗,约束不了父亲,便任由事态,朝着最坏的那一面展? 那么,自己内心深处,自己潜意识里,也是……希望这个令自己耻辱的人死掉? “还有你。”虞渊再看向蔺翰羽,“你我之间的事情,暂且不谈,我要你现在,向我爷爷道歉。” 蔺翰羽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小子,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我数到三。”虞渊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小子!嘿嘿,你以为你是谁?” “一!” 根本没有到三,毫无预兆的,瓷瓶内的棉团,就被虞渊直接扯掉! 瓷瓶也被他,突然扔向蔺翰羽和蔺竹筠父女,且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裂! 赤红血雾,顿时散逸开来! 仿佛有着智慧灵性,那些尚且还没淡化的血雾,全部涌向了蔺翰羽和蔺竹筠,如一条条丝般纤细的猩红恶蛟。 “啊!” 殿堂内,突然鸡飞狗跳。 虞家的那些族老和门客,仓惶四处躲避,生怕被“鼋血丹”被波及了,如殷绝般惨死。 “不是,不是说要数到三吗,为什么才到一,就……”虞镰一脸茫然。 “我们这个苏醒的侄儿,是个疯子!”虞郦周身灵光流转,“你们藏匿在殿堂角落,我去保护大伯!” 如一道电,她瞬间在虞璨背后出现,推动着轮椅,就要避开。 “该死的!这混小子,一开始就打算释放鼋血丹的剧毒!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大伯虞炜吓的魂飞魄散,可他也算是看清楚了,知道这位彻底醒来的侄儿,应该早就下定了决心。 所谓的数到三,还有之前的诸多恐吓说辞,怕是在遮掩什么,拖延时间。 譬如,让那“鼋血丹”的血毒,只向蔺家父女渗透…… 为了达成这个效果,所以才啰嗦了半天? …… 正文 第十四章 回应 虞家殿堂,乱成了一锅粥! 惊闻“鼋血丹”的毒素,毒杀了破玄境的殷绝,而如今再次被释放之后,所有聚涌在殿堂的虞家族老、门客,都惶恐地四散逃逸。 离门口接近者,直接就逃离了殿堂! 其余人,则是散逸到殿堂偏僻角落,并刻意拉远了和虞渊间的距离。 几乎绝大多数虞家的族人、门客,如今看待虞渊的目光,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疯子,看着一个神经病。 “他怎么敢?”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不止是虞璨,虞炜三兄妹,连蔺翰羽父女,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怎么敢?!” 蔺翰羽乃蔺家老二,蔺家可是银月帝国排名靠前的大家族! 而蔺竹筠,还是寒阴宗钦点的弟子,是注定会被接引到天源大6的天之骄女啊! 虞渊,怎敢向他们父女下手? 他凭什么?依仗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肚子的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 可眼看着瓷瓶爆裂,“鼋血丹”的毒雾散逸淡化着,飞逝向蔺翰羽和蔺竹筠父女,众人想起虞渊只喊出“一”,就果断扔出那瓷瓶,便得出了和虞炜一致的结论。 从一开始,虞渊就不是在威胁他们! 而是,早早就做出了要以“鼋血丹”,来毒害蔺翰羽父女的决定! 还是那个疑惑——他怎么敢? 待到,仓皇失措的那些族老、门客,注意到从爆碎瓷瓶飞出的血雾,都围绕着那对父女时,他们又迅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 ——虞渊早有预谋! “大家不要太过紧张,鼋血丹的血毒,只会针对蔺家父女。” 仿佛是为了肯定他们的揣测,便在这时,虞渊的悠然声音,很配合地缓缓响了起来,“这里是虞家殿堂,你们是虞家族人,都是我的长辈。在我们虞家的地盘,面临着当面的威胁,我们当然需要做出回应!” “我,释放出鼋血丹的血毒,就是我们虞家给出的回应!” 吸了一口气,他神情漠然地,盯着周身被灵力光晕环绕着,竭力去抵御血毒侵体的蔺家父女,“没用的,以你们的境界和修为,没至宝防身,不可能将血毒拒之门外。” 蔺竹筠脸色苍白,清明灵动的眸子,浮现出痛苦和挣扎之色。 她切实感应到,鼋血丹的血毒,变成无数微小至极的赤红毒虫,穿过她凝炼的灵力光晕,已渗透到她皮层血肉。 她因此而确信,殷绝的确死于此毒,也相信那是真正的“鼋血丹”。 “这个人,为什么持有鼋血丹?是谁,交给他的鼋血丹,又是谁在暗中助他?”蔺竹筠心中惊疑不定。 另一边。 先前暴跳如雷的蔺翰羽,在那瓷瓶爆裂,血雾弥漫时,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没有选择逃离。 而是,在第一时间运转丹田,将浑厚灵力流淌周身,形成了灵力屏障。 如此做法,已经是御敌时,本能的反应。 可是,他很快就现,他以灵力构筑的屏障,对那淡化之后,稀薄到几乎不可见的血雾,并没有什么作用。 修到破玄境,皮肤异常敏感的他,清晰地觉察出,有众多细微不可见的异虫,透过了他的毛细孔,钻入了他的血肉。 酸麻感,已经渐渐地弥漫开来。 对“鼋血丹”而言,破玄境者,要比黄庭境者更容易渗透毒素。 因为气血越是饱满,体内血液流淌越快,中丹田敞开,反而有助于毒素的扩散。 扩散到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 “鼋血丹。” 蔺翰羽觉得口腔中,有了一点点苦意,望着直勾勾盯着他,却暗自戒备的虞渊,他终于第一次,认真地去打量,这个被他始终记恨在心的,名义上的未来女婿。 “三位叔伯,姑姑,烦请来保护我一下。” 虞渊轻咳一声,旋即骤然暴退,选择和蔺翰羽拉开距离,“血毒,已在他体内酵,迅猛地蔓延。他此刻,胆敢动用中丹田的气血能量,只会加死亡。所以,他战力已大大减弱,你们只要守护我一会儿,应该就无碍了。” 话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然后,我们就看着他被毒死即可。” “好!” 在虞炜、虞镰还没反应时,虞郦猛地飞掠而来,很快就在他身旁落定,“事已至此,我只能选择信你了!” 虞炜、虞郦两兄弟,一看她采取行动,也不再犹豫,急忙赶来。 “放心,我只要今天死不了,那以后头疼的,就是蔺家了。”虞渊老神在在,“鼋血丹我还有,若是在蔺家释放,我相信那蔺家也会死伤惨痛。” “所有人,都去保护我孙儿!” 老爷子同样果断,暴喝一声,示意那些族老和门客,都将虞渊围起来,免得蔺翰羽拼着早死,也要先杀了虞渊。 “你不要动,你是寒阴宗的人,他们应该不敢乱来。”蔺翰羽深吸一口气,旋即对女儿说道:“为父拼了这条老命,血洗虞家,也要助你除掉所有隐患!放心,我死之前,定然要虞渊那小子,吐出解药来!” 这般说着,他突长啸一声。 啸声一出,便有一道淡黄虹光,从其袖口陡然窜出。 淡黄虹光,赫然是把近一米的战刀。 此刀,刀鞘藏于他袖筒,黑檀木的刀柄处,有黄铜装嵌着颗颗宝石。 半弯的刀身,流溢着黄灿灿的灵力宝光,仔细去看,会耀的人眼睛,都会刺目不舒服。 “黄月!” 蔺翰羽神情肃穆地挥刀,战斗半空“嗤嗤”作响,拖曳出的刀芒,宛如一轮黄色弯月,令人心情沉闷压抑,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一把,达到了灵级的战刀。”虞渊微微皱眉。 “哧啦!” 被蔺翰羽称呼为“黄月”的战刀,虚空划动,有一束束黄色刀芒,骤然奔着虞渊而来! 黄色刀芒,宛如闪电,传出刺耳尖利的破空声。 刀柄处,颗颗宝石,像是一只只黄灿灿的诡异眼睛,猛地睁了开来,并瞬间盯住了,那些保护虞渊的虞家族人。 不知为何,连境界最高的虞郦,都觉心悸不安! 其余人,更是不堪一击,心脏骤然急剧跳动! 胸口处,未曾破开的中丹田玄门,还突然传来可怕的胀痛感,如要爆裂! “噗哧!哧哧!” 束束黄色刀芒,切豆腐般,切开那些虞家族老、客卿,以精纯灵力构筑的光幕、光罩。 导致,站在蔺翰羽和虞渊之间的他们,顿时皮开肉裂,鲜血迸射。 刹那间,就有五位虞家的族老、客卿,身受重创,不得不哀嚎着退开来。 虞渊神情冷峻,在他眼中,他和蔺翰羽之间,仿佛突然多了一条条游弋着的黄色鱼儿。 那些游弋的黄色鱼儿,撕咬、切割着虞家族人的灵力光幕和光罩,给予了他们血淋琳的教训。 “境界差距悬殊,还有趁手灵器加持战力,使得虞家的那些族老,显得实在太弱。”虞渊摸着下巴,轻松的心境,不翼而飞。 他开始担心,虞家族人,还有三位叔伯、姑姑,究竟能不能挡住中了毒的蔺翰羽了。 此刻殿堂内,虞家这边没有一位,能达到破玄境者。 最高的虞郦,也仅仅只是黄庭境后期,和那蔺翰羽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而蔺翰羽还有趁手的灵器“黄月”可用。 “姑姑。”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突然道:“我有个小建议。” 如临大敌的虞郦,是离他最近,也是最紧张不安的一位。 眼看着祭出“黄月”,不顾自己毒素蔓延,正在疯狂催动灵力,要大开杀戒的蔺翰羽,她也压力巨大,只希望“鼋血丹”的血毒,能更快的让蔺翰羽虚弱。 不然等蔺翰羽真冲上来,她都没有信心,能护住虞渊周全。 忽然听到虞渊的那声轻呼,她愣了愣,扭头道:“什么建议?你是不是要我护住你逃了再说?” 她以为虞渊胆怯了。 “那倒不是。”虞渊摇头,旋即指了指孤身而立的蔺竹筠,说道:“中了鼋血丹的血毒,越是大动干戈,越是剧烈活动,毒素就渗透的越快。她爹战力强大,可她的境界暂时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姑姑不如先别管我,专心去对付她。” 虞郦呆了一下,以鄙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不太好吧?” 另一端,看着父亲大神威,而心急如焚的蔺竹筠,也听到了他的那番话,顿时厌恶地看了过来,“卑鄙小人!” “如果你想家族,少一些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仗着我们人多,能分散作战,尽快制住我那未过门的媳妇,让我的岳父大人稍微冷静冷静。”虞渊语气沉静,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他冷静了,鼋血丹的血毒,可不会冷静,依然会持续渗透其脏腑。” “好!” 虞郦也是狠人,立即以歉意的眼神,看向了蔺竹筠,旋即说道:“蔺姑娘,对不住了。” 之所以歉意,是因为在此前,蔺家这位丫头,还在帮助虞家向城内的仇敌黄家施压,令黄家不敢妄动。 她也相信,蔺竹筠原先是打算,以平和的方式去处理双方关系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话音方落,她便向大哥、二哥使了一个眼色,要他们全力护住虞渊。 她自己,则是骤然换了方向,以曲线绕开蔺翰羽,飞扑向他女儿。 “你们敢!”蔺翰羽暴怒。 虞渊木然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 正文 第十五章 炽血红莲 虞渊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 两家,会兵刃相见,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殷绝,乃是未来岳父蔺翰羽的走狗,此人三番两次欲要置自己于死地,背后除了寒阴宗的指使外,蔺翰羽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没蔺翰羽给他胆子,如果不是感觉出蔺翰羽的默许和鼓励,他敢那么胡作非为? 如今殷绝死了,蔺翰羽亲临暗月城,在虞家议事大殿内耀武扬威。 他不仅要逼迫老爷子主动解除婚约,还索要冰魄寒晶,并言明会追究殷绝的死亡。 殷绝,可是深更半夜来杀自己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和虞家,要乖乖服软,要承受此等不公?! 如寒阴宗,如蔺家,如蔺翰羽般仗势欺人者,你不给他一个血淋琳的教训,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会更变本加厉地,将脚踩到你脸上! 因此,虞渊才刚烈果决地痛下杀手。 “卑鄙!” 相隔十几米,蔺竹筠冷眼看来,瞳孔突然变得冰白。 酷厉的寒冰灵力,从其周身散逸,她腰间悬着的一块冰玉,绽放出雪白的灵力光芒。 冰玉内部,有许多蝇头小字,瞬间变得鲜活! 一霎后,蕴藏在冰玉中的蝇头小字,赫然从玉石内部飞了出来,并顷刻间变大,化作一柄柄寒光四溢的匕。 然后,便是诸多冰寒匕,围绕着她飞旋,交织出冰丝般的灵力蛛网。 就要一头撞进来的虞郦,骇然失色,不得不猛地终止,“又是一件灵级的器物!蔺家,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是蔺家。这件寒蛛网,乃寒阴宗所赐的灵器。”蔺竹筠静静地看着她,“你黄庭境后期修为,除非有同等级的灵器在手,否则是破不开寒蛛网的。寒蛛网一出,附近如果有寒阴宗的人,定会生出感应,然后立即赶来。” 停了停,她又道:“我想,在暗月城附近,应该有寒阴宗的某位前辈压阵!” 虞郦脸色骤变。 “有寒阴宗前辈压阵?”虞渊扯了扯嘴角,眼中都是嘲讽和冷笑,“你其实早知道,有寒阴宗的人,指唤着殷绝,两次向我下了死手。呵,看来在你心中,我果然还是该死的那个人。你自己不好下手,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任由那殷绝胡来。”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眼前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你早该死!” 蔺翰羽怒不可遏,“你这般的废物,已经坑害我女儿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想坑害她一生不成?!我不管你如何醒来的,不管你背后有谁,你都注定配不上我女儿!交出鼋血丹的解药,我保证只杀你一个,给你们虞家一条生路!” “轰!” 一道明黄色光柱,竟从他胸腔喷涌而出,令他气势骤然再次狂暴一截。 与此同时,他的一口鲜血,也随之喷出。 他强行去动用玄门气血之力,令鼋血丹的血毒,更快的渗透入脏腑,终令他受到了惩罚,付出了代价。 可他分明是拼了自己死,也要在短时间内,制住罪魁祸。 “挡我者死!” 从“黄月”内绽放的灵力刀芒,混合他胸腔玄门喷薄出来的明黄色气血光柱,令这一刻的蔺翰羽,如嗜血杀神。 “喀嚓!” 一名黄庭境初期,年岁较老的虞家客卿,突骨骼爆裂,旋即散落为一块块碎肉。 那位虞家客卿,竟连惨嚎声,都没来得及出。 黄灿灿的灵光,和明黄色的气血交织糅合,使得“黄月”威力暴涨,像是一轮巨大的索命的黄色月亮,要收割掉在场所有虞家族人的性命。 老态龙钟的虞家族老,还有那些被虞家供奉的客卿,皆肝胆俱裂,吓的魂飞魄散。 虞炜和虞镰两兄弟,分别为黄庭境中期、初期修为,望着几乎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要轰杀在场诸人的蔺翰羽,他们也都在心中暗暗叫苦。 “哎。” 唉声叹息着,两兄弟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应付想要玉石俱焚的蔺翰羽。 两人身后,虞渊看了看蔺翰羽,又看向不远处,祭出“寒蛛网”以后,使得虞郦都无从下手的蔺竹筠,突然扬声高喝:“看戏的前辈,难道真打算一直看下去?” “什么,还有外人?”坐在轮椅上,心急如焚的虞璨,四处张望着,一颗心渐渐绝望,“寒阴宗的长老,莫不成始终都在?” “呼!呼呼!” 一朵朵妖艳的红莲花,突从殿堂外,燃烧着呼啸而来。 每一朵红莲花,都像是由某种赤红晶石,完整地切割雕琢而成,晶莹明耀,绽放出夺目的赤红神辉,令人不敢直视。 “轰!轰轰轰!” 一共九朵红莲花,硬生生撞到蔺翰羽凝炼幻化出的,那一轮索命的巨大黄色月亮。 黄色月亮,被九朵红莲花,撞的灵光四溢,迅解体。 朵朵红莲花,也在急剧缩小,很快就成为九朵,仅仅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花儿。 然后,众人才注意到,那九朵红莲花,如九簇小火苗,围绕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 “辕莲瑶!” “城主!” “竟然是城主大人!” 蔺翰羽暴喝,虞璨轰然一震,其余虞家族人,则是大喜过望。 “你,怎会知道我的存在?”辕莲瑶没理会别人,现身以后,直看向虞渊,“我气机收敛,以你的境界修为,不该能察觉到我。就连蔺老二,也未能现我的踪迹,你怎么就感应到了。” “感应到你的,并不是我,而是鼋血丹的血毒。”虞渊解释了一句,然后神情肃穆地鞠身行礼,道:“见过城主姐姐,这里是暗月城,蔺家人在暗月城,在我们虞家行凶,还请城主姐姐主持公道!” “城主……姐姐?”辕莲瑶嘴角,勾出了一个怪异的弧度,似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奇怪,“依我看,你才是在暗月城,四处行凶的那个人。蔺老二是咄咄逼人了,可率先动手,释放出毒丹的,是你这个虞家的傻少爷吧?” 死而复生以后,先杀殷绝,再说服父亲轰杀寒阴宗吕岄,如今又要以鼋血丹毒杀蔺家父女,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对于她父亲所说的,有关虞渊的事,辕莲瑶只是半信半疑。 因为她始终觉得,修炼“赤炼魔决”而走火入魔的父亲,所说的话不可全信。 她想以自己的眼睛,来看清楚虞渊,得到事实。 “冤枉啊!”虞渊高呼,“城主姐姐,蔺家的走狗殷绝,三番两次谋害我,欲要除掉我,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明明心知肚明,却未加阻止。要不是我福大命大,早就被害死了,您是暗月城之主,还请给我们虞家撑腰啊!” 虞璨,还有虞炜等族人,听着他大呼小叫,都有一种荒诞感。 这小子,难道不知道眼前的辕莲瑶,能成为暗月城的城主,都是拉偏架,偏袒强势者,压迫或除掉弱势者,才一步步上位的吗? 让她去主持公道,为弱势的虞家撑腰,虞渊是在搞笑,还是故意在讽刺她? “你大声吵嚷,只是要拖延时间吧?”辕莲瑶轻哼一声。 也在此刻,众人突然注意到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蔺翰羽,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气机衰竭的厉害。 蔺翰羽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神也黯淡无光华。 这明显是中毒渐深的征兆! “辕莲瑶!” 蔺翰羽咬着牙,如一头濒临死亡的困兽,“不是你横插一手,我已经制住虞渊,逼问他鼋血丹的解药了!是你,痛击了我的‘黄月光轮’,令我未能成功!如今,血毒已渗透到我内脏,我算是栽在虞家了。” “但你,定然逃脱不掉!” “我大哥,整个蔺家,还有寒阴宗,会对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做出强硬的回击!你和虞家,都要去承受他们的怒火!” 这番话充斥着无尽愤怒。 “父亲!” 同样中了鼋血丹的血毒,祭出“寒蛛网”的蔺竹筠,忽出悲呼,她清冷眼眸深处,渐渐被仇恨之光充盈。 “交出鼋血丹的解药。”辕莲瑶身姿摇曳着,缓缓走向虞渊。 “城主!” 虞炜等人,急忙高喝。 “嗯?” 辕莲瑶一脸不悦,皱着眉,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呵斥道:“都让开!” “让开!”虞璨沉声道。 虞炜在内的,所有的虞家族人,立即识趣地纷纷让开来。 脚步未曾停歇的辕莲瑶,就这么站到了虞渊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深深看了一眼,便伸出白皙如玉的左手,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鼋血丹的解药,你快快拿出来吧。如果你不想,让整个虞家跟着你一起遭殃,我劝你最好识趣一点。” 虞渊没有示弱,直视着她的审视目光,平静地说:“城主姐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辕莲瑶正要说“是”,突然想起前一个威胁他的蔺翰羽,如今毒素已经深入脏腑,若是没有解药,眼看就要死了。 她又猛地记起,面对着威胁,虞渊之前那刚烈的,宁愿鱼死网破的决绝做法。 “不是威胁,是劝说,是一片好心的劝说。”辕莲瑶临时性的,改变了要说的话,而且心神一动,还刻意用一种无比温和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心当我是城主姐姐的话,那就听姐姐一句劝,好吗?” 最后一个“好吗”,她的语气,居然带着点哀求意味。 所有还活着的虞家族人,客卿,都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如此和颜悦色地,甚至哀求虞渊的,真的是暗月城的城主,真是那朵著名的“炽血红莲”? …… 正文 第十六章 听话 只要是暗月城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炽血红莲”的传说。 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这朵“炽血红莲”能成为暗月城的城主,可谓是两手沾满血腥。 传言,暗月城有几场恐怖残忍的大屠杀,都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暗月城四大家族,辕家能排名位,就是因为眼前这位看似美艳,实则心狠手辣的凶悍女人。 赵家,黄家,包括虞家,核心成员皆知她的厉害,从没有人胆敢小瞧她。 此刻,这朵残忍恶事罄竹难书的“炽血红莲”,居然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向自家这位疯狂的傻少爷出了请求! 众人都觉得,今日生在殿堂所有事情,都出了意料! “你凑耳过来,我告诉你法子。”虞渊突然笑了起来,并朝着辕莲瑶招了招手,“法不传二耳!” 他被辕秋舫从石道带离时,并没有失去意识,他是知道那寒冰密室,应该就藏在城主府的地底。 今日,他看到了更多的鲜艳红莲花,于是迅地判断出,掳走他,将他带入寒冰密室的,并不是那位身中火毒的赤魔宗老者。 ——而是眼前这位暗月城的城主大人! 既然如此,身中火毒的赤魔宗老者,和她必然有极深渊源! 要么,她也出自赤魔宗,要么,就是她秘密地帮助着那位赤魔宗的老者。 不管哪一种,虞渊都认为在目前这个阶段,这位城主大人定然会站在自己这边,不会选择于关键时刻,和自己撕破脸。 “好的。” 辕莲瑶抿嘴一笑,无视蔺家父女仇视目光,也不管满殿惊诧的目光,身姿摇曳地款款走向虞渊,也果真如虞渊所说的那般,将玲珑耳朵主动凑到虞渊嘴巴处,“妾身洗耳恭听。” 虞家族人一个个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子虞璨,捂着脑袋,似乎觉得头有点大。 蔺家那边,怎么收场还都不知道,如今又闯进来一个出了名麻烦的城主,这小子醒来之后,怎么那么能惹事啊? “其实,也简单,是这样的……” 虞渊微笑,望着美玉般靠近的辕莲瑶小耳朵,压低声音,说道:“你只要这般,还有这般,那……鼋血丹的血毒,自然就能化解掉。这趟嘛,就权当给他们一个小教训了,我也是给城主姐姐面子,不然就让他们死在这里了。” 说起化解方法时,他声音轻不可闻。 待到说完如何处理血毒,提起给蔺家父女教训时,他的声音,就陡然高昂了起来。 ——生怕蔺家父女听不见。 那边血毒深入脏腑的蔺翰羽,周身酸痛,这时候就是满腔怒火,也做不了什么了。 至于蔺竹筠,心里面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已经相信,殷绝就是被虞渊所杀! 而今日在殿堂内,虞渊那种疯狂行径,完全震慑了她,令她到现在都生出如置身于噩梦的可怕感。 “如果是一场噩梦,希望我能快快醒来。” 她在心中呢喃,望着神态自若地,正在和娇艳欲滴的辕莲瑶调笑的虞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不出的难受,“定然是鼋血丹的血毒,也渗透到我皮肉了!”她恨恨地想。 “你这法子,有点恶毒啊?当真吗?”忽然间,辕莲瑶眼神古怪地低呼,似乎憋着笑意,不太愿意去相信。 “你依法施为吧,而且要快!不然,我怕我以后,可能就没有岳父了。”虞渊道。 辕莲瑶想了想,点头说:“好!姐姐我,就姑且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拿这个事情开玩笑,不然暗月城真的会血流成河。” 虞渊催促:“去吧。” “决定未来三年,四大家族收益的三境比斗,很快就要开始了。这趟,我忽然对你们虞家,多出了一些期待。”辕莲瑶一脸正容,最终她看向虞渊,“尤其是你,更加令我期待呢。哦,对了,以后几日,你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她忽然再次出手。 朵朵红莲花,骤然裹缚着蔺翰羽,令他凌空漂浮。 “你也跟着我。” 朝着蔺竹筠点了点头,她率先向外行去,蔺翰羽被朵朵鲜艳莲花带动着,尾随她飘动。 蔺竹筠将“寒蛛网”收起,临走前,以冰寒刺骨的眼神,看了虞渊一下,“今日,我父女所受耻辱,来日定会奉还!” “我等着就是了。”虞渊微微眯眼,说:“但我更希望你们,能长点记性。今天,没有城主姐姐过来,你们父女两个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我记下了。”蔺竹筠点了点头,就此离去。 他们一走,殿堂内的虞家族人,再次炸开锅。 “先住口!”虞璨一声洪亮高喝,“有几位老友,被蔺老二所杀,先料理他们的尸体。” “知道了。” 虞炜立即安排人,将殿堂内那些族老客卿尸骨,去收集完整,好能妥善下葬。 “蔺家!一次次咄咄逼人,我看这场婚约,委实没有继续的必要!”虞郦站出来,悲痛地说:“大伯,我们死了人,蔺家和虞家已经撕破脸了!” “我知道。”虞璨在轮椅上,身形微颤,“我也想报仇,可……” “放心,蔺翰羽这趟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虞渊深吸一口气,对虞璨说道:“爷爷,婚约我们先不解除,就要恶心他们。相信我,蔺家会为进入殿堂的大闹,付出应有代价。” 殿堂众人都悄然沉默。 众人的目光,深深凝聚在他身上,一个个像是看待陌生人。 因为,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惊世骇俗! “别这样看我,我就是虞渊。”他硬着头皮解释,“我之所以敢那么做,自然有我的底气,只是不便多说。” “听蔺丫头说,寒阴宗还有一位上师,在暗中压阵。”虞炜道。 “那位上师,不足为患。”虞渊没细说,“爷爷,你折断的两腿,我会想办法治愈。我可以保证,你跌落的境界,是能够恢复过来的。” 此话一出,虞璨骤然激动了,呼吸也变得急促,“真的?” “嗯。”虞渊轻轻点头,又看向虞炜,还有虞郦等人,认真想了想,才说:“关于虞家未来的,那场四大家族的比斗,我们要有个样子!” “若有趁手灵器可用,黄庭境,我不惧任何人!”虞郦傲然道。 “灵器么?”虞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会有的,以后什么都会有,大家放宽心吧。虞家,不会因为区区蔺家,更不会因为小小一个黄家,便在暗月城倒下。” 不等众人追问缘由,他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家主,小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我们这个侄儿,真的还是他吗?我,为什么觉得那么陌生啊?” “家主,关于未来的三境比斗,你真给他报名了?通脉境,他能行吗?” “……” 无数对虞渊的疑惑,在他离开后,一股脑地轰向老爷子。 老爷子虞璨,内心也没底,可还是故作高深地劝说大家,“放心,我这孙儿醒来以后,非比寻常,大家拭目以待吧。我想,他能给你们,给虞家不断地带来惊喜!” “惊喜?别是惊吓啊!” “今天,他差点就吓死我了。” “他怎么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向蔺家父女痛下杀手?他不怕蔺家,不怕寒阴宗的血腥报复吗?” 虞璨恍若未闻。 “只有几天时间,就这么几天,你真的能扭转,那场囊括三境的比斗?”望着殿外,老爷子自己也觉得艰难,“蔺家,寒阴宗也不会善罢甘休啊,这一道道难题,如何才能化解?” “虞家,能否因你而崛起?” …… 正文 第十七章 赵家欲吞龙! 暗月城,有四大家族,分别为辕家,赵家,黄家和虞家。 不止是城内各项收益,城外的矿山、药草林,也都是由四大家族共同持有。 甚至于,连暗月城的城主,也是由四大家族轮番来竞夺。 赵家和黄家,在之前百年,都曾取代辕家,掌控了暗月城的城主权柄。 在四大家族当中,黄家把控着诸多矿山、石场,开采的珍稀金铁,特别的矿石,大多归于黄家。 虞家,则是掌握着暗月城周边,大片的药圃林场,种植的灵药灵草。 至于赵家和辕家,收益主要是在城内,暗月城主要的商街,租金大多都入账城主辕家。 而赵家,在暗月城有诸多商铺,城内的酒肆、银楼,还有诸多交换材料的商铺,很多都由赵家把控着。 黄家和虞家,获取灵石材料的方式,几乎都是在城外,赚的是辛苦钱。 辕家和赵家,则是以更体面,更舒服的方式,去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仅如此,连城外矿山、药草的全年收益,辕家和赵家,也同样占有一定比例份额。 所谓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就是依照家族实力,重新分配城外矿山、石场和药圃、林场的比例。 至于城内的,被辕家和赵家牢牢所把持的,黄家和虞家却是极难插足的。 …… 城东,所属于辕家的一座宅院深处,两个巨大木桶内,分别浸泡着蔺翰羽父女。 盛满了木桶的暗绿色液体,恶臭味扑鼻,隐隐还能看到一些毒虫从中漂浮出来。 漂浮出的毒虫,小小的虫身,很快就变得坚硬,皆是中毒而亡。 身中“鼋血丹”剧毒,已奄奄一息的蔺翰羽,屈辱地垂头看向胸腔,他能感受到在中丹田位置,有诸多毒虫汇聚,正在吸吮着源自于“鼋血丹”的血毒。 随着毒素的离体,他的神智逐渐清晰,可内心的愤怒,却始终未褪。 另一边,强忍着冲天恶臭味,还有那些毒虫附体的蔺竹筠,双眸紧闭,悲愤欲绝。 父女俩,万没有想到,会在虞家遭受如此打击重创,不仅未能得偿所愿,还差点赔上性命。 “虞渊!” 两人在内心怒喝。 “不是我,将你们从虞家,从虞渊手中带出来,弄清楚解毒的方式,你们父女已经死了。”辕莲瑶如鬼魅般,冷不防现身。 月色如水。 明亮月光下的她,一身紧窄的银白裙袍,婀娜的身段,宛如一条有着白鳞的美人鱼。 “咯咯!虽说,这解毒的方法,有一些另类,但毕竟也是奏效的嘛。”辕莲瑶的目光,在蔺翰羽父女身上游移不定,让两人愈觉得难受憋屈,“这里是暗月城,希望你们蔺家,后续不要再乱来!” “寒阴宗的吕上师,就在城外!她要是得知小女,遭受如此厄难,绝不会善罢甘休!” 蔺翰羽深知眼前的女人,背景深厚,单单抬出蔺家来,未必就能压制,所以拿寒阴宗来说事。 “哦,对了,有个消息忘了告知你们。”辕莲瑶扯了扯嘴角,笑容古怪地说道:“城外的守卫,在一个山洞处,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那位寒阴宗的上师,应该已经被杀,而且尸骨都没找到。” “什么?” 父女两人齐喝。 “实不相瞒,我觉得在虞渊背后,另有高人相助。”辕莲瑶神情肃然,“你们两位毒素褪尽以后,最好早些离开暗月城。先让蔺家,让寒阴宗弄清楚了,再来做计较。可千万什么都不清楚,就莫名其妙地死在暗月城,我还要负责,向蔺家和寒阴宗交代。” 一番半提醒,半威胁的话说完,城主大人便在父女两人,无比惊诧困惑的目光下离去。 …… 城中,灵宝斋,后院。 体型健硕,甚至显得有些臃肿的赵东升,肥硕的十指,佩戴着七枚,各类金银宝玉镶嵌的戒指,奢华夸张。 在他身前的玉石台面,摆放着一把剪刀,一块玉牌,和一把铁尺。 三样物件都是奇珍,皆释放出淡淡宝光,有异乎寻常的灵气波荡。 “骊龙剪,如假包换的灵器,品阶嘛,也不算高,三品而已。” 赵东升慢条斯理地,摸了一下那乌黑剪刀,一抹黝黑光亮,犹如传说中的骊龙,似在剪刀内,被猛地激活唤醒,“三品灵器,在暗月城不算顶级,也有人能出的起价。可我觉得,你小子……并不在其列。” 他面带笑容,以审视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来客,“坦白讲,我之所以愿意见你,只是因为近期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迹。” 讲话间,他圆滚滚的身躯,慵懒的往宽敞的躺椅中仰卧,没有再去介绍那块玉牌和鉄尺,“我若是没有猜错,你真正想要的,也就是骊龙剪吧?” “不错。” 虞渊背脊挺拔,不亢不卑地,面对着赵家的第二代掌舵者,“我打听过,知道你们赵家灵宝斋的这把骊龙剪,很适合我姑姑。所以,我今日过来,所求的就是骊龙剪。至于其余两样,我暂时并无兴趣。” “嗤!” 灵宝斋名义上的掌柜秦安,禁不住讥笑出声,麻杆般瘦高的他,站在赵东升身旁,显得如此的另类奇葩,“虞家小少爷,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这把骊龙剪刚到灵宝斋时,你姑姑虞郦就第一时间来了。” “我至今都记得,她当时念念不舍的样子,可你知道,她为何没有能够将这把骊龙剪带走吗?” 不等虞渊回答,秦安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她出不起价!” 赵东升的躺椅,已幅度夸张的上下摇晃起来,“我灵宝斋可不是什么慈善地,没有足够多的灵石,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讲话间,他随意的抬起手,示意秦安送客。 人,他见过了,好奇心,也已经满足了。 虞家这位苏醒的小少爷,在他眼中,的确有些奇怪不凡。 可他们赵家灵宝斋,乃做生意赚钱的地方,再巧舌如簧的人,只要空着手来灵宝斋,他都没有兴趣,耐着心思去侍候。 眼前的虞渊,连盛放灵石的布袋、皮袋都没,显然就是空手而来。 空手来灵宝阁,就已经意味着是对他,对赵家的不尊重! “听闻,令爱赵雅芙的境界,已在蕴灵境停滞。”虞渊上前一步,直视着赵东升的小眼睛,“赵小姐比我小一岁,按常理来说,蕴灵境后期修为,也不算差了。但你我都知道,她在通脉、蕴灵两境,进阶极快,明明是有机会,和我那未婚妻一般,早早踏入黄庭境的。” “吱呀!” 不断摇晃的躺椅,缓缓停了下来。 灵宝斋名义上的掌柜秦安,神情不善,冷冷道:“我家小姐的修行,与你何干?” 赵东升黄豆般的小眼睛,同样迸射出寒洌光芒,一股浑厚如山岳的灵力气机,骤然笼罩到虞渊身上。 霎那间,虞渊那挺直的背脊,都被迫弯曲。 赵东升从躺椅中慢吞吞走下来,身型挺拔之后,竟比此时的虞渊高出一头,宛如一座巍峨肉山,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小女修行一事,不劳虞少爷操心。”他轻藐地扯了扯嘴角。 一股磅礴巨力,轰然压迫而来! 虞渊闷哼一声,膝盖承受不住地,猛地弯曲,眼看就要跪下来时,他突然低喝道:“赵叔,可曾听说过,隐龙湖的所谓‘养幼龙’?” 恐怖压力,顷刻间泄去。 虞渊吸了一口气,再次站直,目光如炬地,望着赵家第二代掌舵者,“我带着诚意而来,之所以敢于空着手,是因为我知道,赵叔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隐龙湖,养幼龙,你在说什么?”秦安奇道。 “你去前院,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你!”赵东升脸色深沉,佩戴着七枚戒指的两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你随我来!”他直朝着后院的厢房而去。 玉石台面的骊龙剪,和那明显价值不菲的玉牌和鉄尺,他都没多看一眼。 虞渊尾随而入。 “你怎知隐龙湖?!” 后院厢房中,赵东升分明显得有些焦躁而不安,那些木质墙壁中,悬挂的一幅幅山水画,随着他的讲话,竟释放出青耀宝光。 只望了一眼,虞渊便知晓,这间厢房有秘阵能隔绝声音,和灵识的探察。 非阴神境者,是没有办法通过灵识,偷听到生在厢房内的话语的。 “我想知道,温养在令爱体内的那条幼龙精魄,隐龙湖有没有得到你们赵家的许可?”虞渊不答反问,“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赵东升神色一变,“你都知道什么?” “赵叔,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虞渊彻底淡定下来,他已经看出,因为女儿的麻烦事,这位赵家的二代领军者,内心方寸大乱了。 赵东升犹豫良久,轻轻点头。 “嘿,原来是得到许可的。”虞渊洒然一笑,“这么说来,你们赵家背后,真正的靠山,就是隐龙湖了。” “可以这么说。”赵东升也不隐瞒,“你既然知道隐龙湖,知道所谓的‘养幼龙’,又知道小女雅芙所面临的困境,还敢站在我面前夸夸而谈……” 赵东升手臂在胸口\交叉,浑身危险气息直线飙升,“那么,你若是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说辞,我恐怕就不能容你活着离开了。” “那条本体真身,并不在此,而一缕精魂温养在令爱体内的幼龙,应该已经死了。”虞渊微笑着,神态轻松,“你知道,令爱也知道,不过隐龙湖,可能未必知道。幼龙死在外面,只剩下一缕精魂,隐龙湖若是知晓,定会牺牲令爱,以那一缕精魂,还有早先潜藏起来的龙血,助那幼龙再生吧?” 赵东升神色如常,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或者你们赵家,不想牺牲赵雅芙,还想背着隐龙湖,偷偷实行‘吞龙’的计划,可是如此?”虞渊沉喝。 “是又如何?”赵东升咧开嘴,嘿嘿狞笑起来。 不管虞渊这段时间如何风光,他已经准备痛下杀手,将虞渊灭杀于此了。 赵家欲要实施的“吞龙”大计,若是走漏风声,给隐龙湖知道,恐怕会遭受灭门之灾,他绝不容许此事,有丁点的意外生! “不就是‘吞龙’吗?”虞渊轻笑一声,“赵叔,相信我,我能帮你!” …… 正文 第十八章 隐龙湖 灵宝斋前院殿堂。 竹竿般瘦高的掌柜秦安,呆呆看着虞渊,握着乌黑的骊龙剪,从后院悠然归来。 “改日再来拜访。” 虞渊挥挥手,示意秦安不必远送,然后朝着后院吆喝一声,“多谢了赵叔,待到我们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结束,小侄定会再次登门。哦,忘了说了,三境比斗的通脉境,小侄也是参战者,还请赵叔说一句,让赵家的哥哥姐姐们手下留情。” “掌柜的,叨扰了叨扰了,不用送。” 在秦安幽幽目光下,虞渊踏出灵宝斋,飘然离去。 他还真是空手而来,携骊龙剪,满载而归! “东家?” 好半响,秦安才回过神来,等注意到赵东升也由后院走出后,犹豫了一下,方问道:“那把灵级三品的骊龙剪,怎么就任由他带走了?” “不该知道的事情,少问东问西的!”赵东升语气冷硬,“从现在起,你给我收集这个虞渊的所有讯息!他这些年,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我都要知道!越清楚,越详细越好!” “是!”秦安噤若寒蝉地应承下来。 赵东升臃肿的体魄,将殿堂门口堵的严严实实,他眯着眼,冷冷望着虞渊离去的方向,在心中哼道:“待到三境比斗结束,若证明你所言不实,不仅仅是你,整个虞家,都要陪着你遭殃!” …… 半夜,城北虞家。 “骊龙剪,灵级三品。” 握着那把乌黑透亮的剪刀,望着刀刃交叉处,镶嵌着的那颗宝珠,虞渊若有所思,“虽说是仿造的骊珠,却暗含骊龙的龙息,应该是隐龙湖的手笔了。” 乾玄大6和寂灭大6,相隔着浩淼无垠海域,有众多星罗密布的岛屿分布,有险恶秘地存在。 九幽寒渊,便在其间。 而神秘的“隐龙湖”,也在那广袤海域深处,不为人知。 前世身为药神宗宗主,虞渊自然知道隐龙湖的存在,也很清楚隐龙湖的修行者,以“侍龙者”和“龙仆”来谦称自己。 那里的修行者,灵诀秘法,包括灵器,皆和“龙”息息相关。 在隐龙湖,真正号施令,真正的决策者,并不是人,而是“龙”。 ——各式各样的“龙”! 隐龙湖的人类修行者,只是服务于龙,听命于龙,效忠于龙。 赵家,就是诸多和隐龙湖相关的,隐藏于乾玄大6的一个小家族。 龙的寿命悠久,龙的成长也相当缓慢,龙灵智的觉醒、开启,更是比人迟缓的多! 所谓“养幼龙”,就是剥离幼龙的一缕精魂,融入幼小的人类孩童体内,以人类孩童的聪慧早熟,帮助幼龙迅开启灵智,更快的认识世间和天地,那所谓的人情和世故,助幼龙极早实现“通灵”。 而幼龙精魄,也能反哺“养龙者”,令“养龙者”未来能成为隐龙湖真正的修行者。 当然,若幼龙遭遇不测,融入“养龙者”体内的幼龙精魄,经过隐龙湖的秘法激,还能吞没“养龙者”的三魂进而壮大,从而凝炼龙魂,结合龙血,还能令死去的幼龙,血肉骨骼再塑,死而复生。 赵雅芙,就是得到隐龙湖“青睐”,被融入一头幼龙精魂的“养龙者”。 若那头幼龙,能顺利地成长蜕变,一步步进阶,赵雅芙将会因此受益,被接引到隐龙湖,成为一名隐龙湖的修行者,成为所谓的“侍龙者”和“龙仆”。 神秘的隐龙湖,实力比天源大6的七大下宗,都要强盛一大截。 而赵雅芙,本有光明坦坦的前途,本有望前往隐龙湖,去修行高阶的灵诀。 只是很可惜,那头和她性命攸关的幼龙,不知因何原因,已死在了隐龙湖之外。 幼龙死时,赵雅芙就应该心知肚明,依照隐龙湖和赵家的约定,她应该被赵家秘密送往隐龙湖,以自我的牺牲,来换取那头幼龙的再生。 可赵家,并没有遵守约定…… 赵家不仅隐瞒了,还密谋“吞龙”之计,要赵雅芙吞没那头幼龙的精魂,来成就自身。 此事,不论成或不成,赵家都已经算背叛了隐龙湖! 消息一旦走漏,隐龙湖那边的修行者,定会悄然抵达,一夜间,让赵家族人尽数死绝。 赵雅芙,也会被隐龙湖的修行者,生擒活捉之后,带到隐龙湖,以类似献祭的方式,去复活那头不慎外出死亡的幼龙。 “胆敢背叛隐龙湖,赵家必然寻觅到新靠山了。”虞渊心中雪亮,“不然,赵家早就应该,将赵雅芙乖乖送往隐龙湖。” 这般想着,他以指腹,摩挲着刀刃交叉处镶嵌的仿造骊珠。 “九耀天轮!” 千丝万缕的淡薄灵气,随着他灵诀的运转,悄然朝着他飘逸而来,透过他的口鼻,周身毛细孔,向他下丹田方位汇聚。 蒙蒙光耀,骤然从那一颗仿造的骊珠闪出! 顷刻间,虞渊便敏锐地嗅到,有丝丝异力,从那颗仿造的骊珠飞出,从他按在宝珠的指腹,流逸到他体内。 异力,径直向下丹田的黄庭穴窍而来! 在其黄庭穴窍处,九点米粒大小的灵气团,猛地膨胀壮大,亮若明日,光芒夺目! “拓脉丹”的药效,突被彻底激! 九点光团,如九轮烈日,环绕着黄庭穴窍飞逝,形成一条仿佛内含蛟龙的绚烂神虹! “仅仅只是仿造的骊珠,所含着极少部分的龙息,在九耀天轮和拓脉丹的作用下,都能有此神妙作用!”虞渊大为惊喜。 下一瞬,他便集中精力,借那颗仿造骊珠内,少部分的龙息,继续冲击通脉境。 很快,他便在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大汗淋漓! 骊龙的龙息,加拓脉丹的药效,以“九耀天轮”来运转扭动,所形成的那绚丽光带彩虹,令其经脉骤然刺痛欲要爆裂! 然,通脉的效率,也再次大大提升! “姑姑,侄儿境界着实太低,少许的龙息,配合拓脉丹和九耀天轮,就能令我更上一层楼。”虞渊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持续地冲脉,“我只借用少许龙息,在三境比斗前,这把骊龙剪,还是会交到你手上。” …… 暗月城,城外,金珞山。 仅数百米高的金珞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口,犹如蜂窝一般。 时不时地,能看到背着竹篓的矿农,从那些洞口疲惫的走出,将开采出来的金珞石,交给黄家的族人登记。 金珞石,只是凡级两品灵材,提炼之后,形成的金珞精铁,也只能锻造最低级的灵器。 但,再普通低级的灵材,数量多了,也是一笔收入。 这座城外的金珞山,每年开采的金珞石,就是黄家的一大批收益。 因此,这座金珞山,也极受黄家的重视。 山腰处,一个最宽敞的山洞中,有名贵桌椅摆布,石壁镶嵌着照明宝珠,亮若白昼。 “蔺老哥,怎有空来我们黄家镇守的金珞山?”黄琛身高体阔,赤裸着的手臂,肌肉结实,有条条流光,在皮肉下如蟒游荡,同为破玄境修为,他在体魄淬炼上,显然下过苦功夫,“嘿,自从令爱降临我们暗月城,入驻虞家,可没少给我们制造麻烦。” 话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道:“你们蔺家势大,我们惹不起,已尽力忍让了。如今你又突然找上门来,莫不成,是要我们黄家,在三境比斗上,故意输给他们虞家?” 孤身而来的蔺翰羽,看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可唯有他自己明白,“鼋血丹”的毒素,虽然已经清除,可他中丹田内部小天地,已千疮百孔,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今的战斗力,不复巅峰的一半。 “哐当!” 他将一布袋,随手扔在黄琛身前的石桌,将黄琛都吓了一跳。 “蔺老哥,这是何意?”黄琛低头,看了看从布袋内冒出来的灵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些灵石,抵得上金珞山半年的收成了。” “你们黄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就前两日的?”蔺翰羽目光古怪。 黄琛摇头,“没有。” “辕莲瑶,倒是识趣,应该是让虞家闭嘴,并刻意遮掩了消息。”蔺翰羽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沉声说道:“我要虞渊,死在你们四大家族的,那三境比斗上!” 黄琛愣了数秒,顿时醒悟过来,他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灵石,道:“你知道的,我们暗月城的三境比斗,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分胜负,不分生死的。” “我自然知道,不过若是参战的双方,都同意的话,也是允许的。”蔺翰羽冷笑,“母亲遗愿,我不敢明目张胆的违背,眼看婚约将至,我希望虞渊死!只要他死了,那荒唐的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黄琛犹豫不决。 “此事若成了,黄家便是我们蔺家的朋友,寒阴宗也欠黄家一个不小的人情。”蔺翰羽蛊惑道。 “寒阴宗的人情……” 黄琛眼睛一亮,终有了决定,“好!我答应你,我会和我儿子沟通,筹划一下,让那虞渊死在三境比斗!” “好!”蔺翰羽轻喝。 吕岄死了,殷绝死了,依城主辕莲瑶的说法,在虞渊背后兴许有高人撑腰。 辕莲瑶也警告了他,让他,让蔺家,都不许在暗月城乱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和女儿蔺竹筠先撤离暗月城,让辕莲瑶宽心。 然后,他又秘密找到黄琛,欲要借黄家的力量,于不久举行的三境比斗上,由黄家光明正大地,将虞渊格杀当场,永除后患! …… ps:觉得还不错的兄弟,记得收藏,来一张推荐票啥的,多谢啦~ 正文 第十九章 十重天 “通脉,十重天!” 清晨,旭日初升,虞渊猛然睁开眼,出一声畅快轻啸。 借那颗仿造的骊珠,加“拓脉丹”的药效,他成功地在短时间内,凿开了第十条经脉,从而踏入到了通脉境的第十重天! 离三境比斗,正巧还有三天时间,他的境界再做突破,把握自然又大了几分。 “恭喜。” 辕莲瑶慵懒的声音,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鬼一般地突兀响起。 虞渊微微变色,猛地扭头看向那明明是紧闭的窗口,旋即盯着一身鲜艳红裙,娇艳欲滴的城主大人,苦笑道:“你来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辕莲瑶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水蛇般的腰肢一扭,身影已掠至虞渊眼前,“骊龙剪,可是灵宝斋的宝贝,你是怎么讨要到手的?我很是好奇啊。” “蔺家父女人呢?”虞渊反问。 “依照你给的法子,父女的剧毒一褪尽,就被我亲自送出了暗月城。”辕莲瑶往后退了几步,两条笔直长腿,如骊龙剪般交叉坐在木凳上,一只手抵着桌台,白皙玉手拖着下颚,笑吟吟地望着虞渊。 虞渊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修行的灵诀,颇为奇妙,我要是没有猜错,应该是高阶灵诀吧?”她的视线,突落向虞渊小腹下丹田方位,“虞家,若有完整的,没任何副作用的高阶灵诀,也不至于落魄于此。” 灵诀秘技,分为低阶、中阶和高阶,然后再细分为九品。 乾玄大6的帝国和世家,修行的灵诀,以低阶和中阶居多。 高阶的灵诀,即便只是一品,也极为罕见。 高阶灵诀,意味着修行度快,境界突破中,能规避诸多麻烦,更有希望迈入阳神、自在和元神,这后面的三大境界。 若修行者,从始至终都只是修行低阶灵诀,中途不变,几乎没有问鼎后三大境界的丝毫可能。 至于中阶灵诀,只能说有极小的希望,能抵达后三境的阳神、自在。 元神境,可不是中阶灵诀,能去奢望的。 绝大多数乾玄大6的修行者,在初始修行时,都只能接触到低阶灵诀。 然后,在境界慢慢突破后,运气好的话,能得到合适的中阶灵诀,进而继续往下修行。 若有希望,未来抵达寂灭大6和天源大6,得到底蕴深厚的大宗垂青,以客卿、供奉身份被接纳,才有机会接触到高阶灵诀。 辕莲瑶自己,如今修行的灵诀,也不过是中阶七品而已。 这,还是她历经九死一生,重重劫难,于一隐秘禁地获得。 而虞渊,通脉境的行为,最初修行的灵诀,赫然是高阶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漫长的修行中,虞渊不需要东奔西跑,绞尽脑汁地去获取新的灵诀,来替代目前所修行的! “苏醒之后,心性大变,行事稳且狠,似能炼丹,又持有高阶灵诀……” 辕莲瑶打量着虞渊,愈觉得在他身上,蒙着一圈圈的神秘光环。 这也激了她的好奇心,让她想要剥开那一圈圈的神秘光环,弄清楚这位死而复生的虞家少年,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城主姐姐,你看走眼了,我修行的灵诀很普通。”虞渊不动声色地,以左手掌心,覆盖着小腹下丹田,转而调笑道:“姐姐,你以如此眼神,看着我这个部位,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心有些慌乱啊!” “你慌乱个屁!”辕莲瑶泼辣地骂了一句,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勉强。” “哐当!哗啦!” 琳琅满目的诸多灵草,一些瓶瓶罐罐,被她一股脑地,摆放在桌面,“诺,这些是你索要的东西。我这趟专程前来,就是给你送东西的。你前些日见到的,那位地魂受火毒侵蚀的老人,对我至关重要!” 话到这里,她脸色终严肃起来。 “我希望你认真对待!他的火毒,如果真能彻底清除,什么事情都好说。你如果胆敢欺骗,和我玩什么花样,到时就别怪我这个姐姐下手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也知道三境比斗就要开始,还望城主姐姐多给我一点时间。”虞渊沉声道。 “三境比斗啊。”辕莲瑶蹙眉,沉吟数秒,突道:“看在你喊我一声姐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那什么通脉境的比斗,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为何?”虞渊奇怪地问。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出事。”辕莲瑶想了想,又说道:“你如果非要参战,我只能说,我会保证你重伤不死。” 话罢,那紧闭的窗口,无声无息地打开,辕莲瑶妖娆的火红身影,突然收缩,竟凝为一朵灿灿红莲。 那朵红莲花,飘然穿过窗口,迅变得淡薄虚幻,悄然消失。 “咦!” 在最终消逝前,从那朵红莲花内,传出了辕莲瑶的惊讶声。 虞渊立即凑向窗台,一眼看到清晨日光下,服侍他的丫鬟安梓晴,捧着梳洗的铜盆,正款款而来。 豆蔻少女,一袭紫衣,旭日下的她,似在蒙蒙放光,忽绽放出别样神采。 “少爷!” 瞧见窗口的虞渊,模样只能称得上秀丽的丫鬟,眸子一亮,笑容甜的让虞渊都有些目眩神迷。 闭上眼,虞渊再看时,安梓晴已经临近。 先前那种她仿佛散光彩的奇怪感,也不复存在,这让虞渊觉得,应该只是日光照耀铜盆引起的错觉。 “小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醒来了?”虞渊笑道。 从灵宝斋归来,借那颗仿造骊珠修行前,他就叮嘱了安梓晴,近期不需要她来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 前两日,废寝忘食冲脉的他,也的确未曾感应到安梓晴。 而今天,他刚好成功抵达通脉第十重天,才醒来,先碰到城主辕莲瑶,又看到安梓晴捧着铜盆过来。 “少爷呀,我其实天天早上都有过来。”安梓晴娇憨地,翻了一个白眼,才解释说:“只是前几次,没见到少爷开门,我就又回头了。今天还真是巧了,我一过来,就现少爷在窗口看我了。”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朵红莲花,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虞渊问。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稍等一下。” 将窗户关闭,虞渊迅走回桌台,把辕莲瑶带来的诸多灵材和瓶罐,弄到了床底下,以免被安梓晴瞧见,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刚刚粗略看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向那位修“赤炼魔决”的老叟,索要的各类材料,应该都齐全了。 火毒的清除,只需要一部分材料,另外一部分材料,他是准备炼制一枚丹药,让瘫软的老爷子,能再次站立。 “好了。” 灵材安置妥当,虞渊吆喝一声,开门放安梓晴进入。 安梓晴将铜盆,洗涮的毛巾,都摆放在桌台,就要侍奉虞渊清洁。 “不用,我自己来。” 虞渊笑了笑,示意安梓晴让开来,他便自己动手,去擦拭脖颈、脸颊。 “少爷,你听说过黄家的黄滨吗?”安梓晴突然问。 “嗯。”虞渊模糊地答了一句,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中动作。 “那黄滨,十二条经脉全通,乃通脉境巅峰修为。”望着似乎并不在意的虞渊,安梓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听说,他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可以尝试冲击蕴灵境了。他故意压着,没有着急踏入蕴灵境,就是要在三境比斗时,成为通脉境最强的那个人!” “毕竟,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可是关乎家族未来收益的。” 安梓晴认真地说道。 虞渊拧着湿毛巾,终抬起头来,“三境比斗的重要性,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这几日,也不会那么拼命修行。” 在他眼中,安梓晴不懂修行境界,他也就没有告知,他已晋入通脉十重天。 “少爷,我听说,那黄滨放出话来,你要是胆敢参战,他会在三境比斗时,打死你的!”安梓晴说起这个,明显有些着急,“黄滨这人,我听过很多次,他下手可狠了。少爷你刚刚苏醒没太久,你要不要和老爷子说一下,干脆别参战了?” “黄滨?”虞渊摸了摸下巴。 “小渊儿!” 大伯虞炜,匆匆而来,一看到他,立即喝道:“三日之后的三境比斗,你还是别参加了!等下一个三年,你可以去参加,蕴灵境级别的战斗!” “为何?你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虞渊渐渐意会出,定然有特别的事情生,不然辕莲瑶、安梓晴和大伯,不会纷纷来劝说他罢战。 “黄家那边,好像授意了黄滨,要他在通脉境之战,对你下死手!”虞炜怒气冲冲,“老爷子的两条腿,就是被黄家打断,我们这些年来,也被黄家欺负的很惨。这也罢了,没料到你好不容易清醒了,开始踏上修行之路,他们便要杀你!” 虞渊皱眉:“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能分出生死?” “双方如果同意,是可以的。”虞炜点头,“怕就怕,到时候黄家故意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顾及面子,会答应下来。老实说,那黄滨虽然狂傲,可在通脉境的战力,确实厉害。而你……” 虞炜叹了一口气,“你从没有过战斗经验,便是和他一般,也在通脉巅峰,还是没有一点胜算啊。” “对的,战斗经验太重要,太关键了!”安梓晴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空有境界,不懂得战斗,是没有用的啊!” “爷爷是什么意思?”虞渊道。 “老爷子也认为,你缺乏战斗经验。”虞炜不隐瞒,“他觉得,你可以参加,但是要避开黄滨,甚至所有的黄家儿郎。如果真的倒霉,碰到了那黄滨,主动认输就行了。” “缺乏战斗经验是么?”虞渊自言自语了一句,旋即说:“大伯,那场通脉境的比斗,我偏偏要参加。至于黄家和黄滨,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他们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在大庭广众下杀我!” …… 正文 第二十章 月色绯红 城主府。 辕莲瑶立在宽阔大殿,美艳的俏脸,满是严峻之色。 一位身披银亮盔甲,挺拔如松的雄伟青年,沉稳气息中,隐隐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分明是常年厮杀自然养成。 “暗月城周边的村镇,最近十日内,有近百名猎户,和健壮的男丁,无故失踪。”负责巡察城外的厉锋,乃辕家得力干将,黄庭境中期修为,他以沙哑的低沉声再道:“我追查至今,依然没有丝毫线索。” 辕莲瑶思索着,道:“城内和城外,近期可有异常的陌生人出没?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生?” “没有异常陌生人。”厉锋摇头,想了想说:“黄家掌控的金珞山,这半月内,矿山内部出现数次崩塌事件。有不少矿农,埋尸在金珞山内部,尸还没有弄出来。” “金珞山?”辕莲瑶皱眉。 “那座矿山,所藏的金珞石被开采多年,我看渐渐要枯竭了。”厉锋解释,“后面开采的难度,越来越大。依仗不懂得修行的凡人,在极深处挖掘,太容易出事了。而金珞石的价值,也就那样,并不值得请动修行者出马。” “我明白了。凡人矿农的命,在黄家眼中,还不如金珞石值钱。”辕莲瑶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追查那些失踪者的下落。” “遵命。” …… “父亲。” 地底密室,辕莲瑶凝视着,又被寒冰锁链捆缚的辕秋舫,内心充满了愧疚,“那些东西,我已经交给了虞渊。他也答应我,等三境比斗结束,就处理荼毒你地魂的火毒。哦,对了,蔺翰羽找过黄琛。” 辕秋舫长长吐出了一口,火星子不断飞溅的火流浊气,“蔺翰羽找黄琛作甚?” “被我警告后,不敢光明正大地对虞渊下手,只好让黄琛帮忙了。”辕莲瑶讥笑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蔺老二会栽在虞渊那小子手上。要不是我出面,我看虞家可能会多死几人,蔺老二和他女儿,恐怕也要被虞渊毒杀。” “你记住一点,虞渊,不可以常人对待!”辕秋舫神色肃穆,“还有,你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这是暗月城,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情况,黄家想杀他,怕是做不到。”辕莲瑶犹豫了一下,说:“这十日来,城外先后有近百猎户失踪,此事……和父亲大人有没有关系?” 她知道,从虞渊那获得秘法之后,辕秋舫是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出入暗月城的。 修“赤炼魔决”的辕秋舫,在心智失控时,经过一番血腥屠杀,有助于他缓解火毒带来的恐怖压力。 也是如此,得知城外有百名猎户失踪,她不得不怀疑是辕秋舫所为。 “不是我。” “不是您,会是什么人呢?” …… 城外,虞家镇。 “呼呼!” 宁骥轻松写意地挥手,一簇簇灵力凝结的气团,冲撞向虞渊。 月光下的虞渊,在那簇簇气团中腾挪跌宕,时而被气团撞击正着,如被奔腾战车轰中,往往会闷哼一声,跄踉着暴退十来步。 虞家老宅所铺的青石板,有很多块,已被他践踏的碎裂开来。 “轰!” 又是一簇灵力气团,撞到虞渊胸腔,他身影倒飞起来,砰然落地。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宁骥收手,看着夜色下四脚朝天,仰天而躺的虞渊,道:“虞少爷,那场通脉境的比斗,你何必那么重视?” 从中午起,他就被虞渊硬拖到这里,在虞渊的要求下喂招。 或者说,是挨打。 境界低微,压根没有战斗经验的虞渊,面对此刻的他,分明就是挨打找虐。 持续了数个时辰,就快要深夜了,虞渊还是不肯停。 他能看出虞渊体魄不凡,可是以前真的没有经历过战斗磨砺,脚步、手法,包括呼吸频率的调整,虞渊都粗糙的很,让他很是担忧后面的那场通脉战。 但他,对虞渊还是充满了好奇。 因为,虞渊解决了老友的中毒麻烦,他还听说了生在虞家殿堂的那场动乱。 由于心中有很多疑惑好奇,他才在虞璨的请求下,继续在虞家逗留。 并且,还在虞渊开口后,陪着他来城外的虞家镇,临时磨刀,去帮助虞渊打磨其战斗技艺。 “虞少爷,你还要躺多久?”见他半天不说话,宁骥有点担心,不由凑上前,关切道:“怎么了?终于顶不住了,累了?要是太劳累,就早点休息,明天再来吧。” “今晚的夜色,不太对。” 四肢朝天的虞渊,直勾勾的凝望着那一轮弯月,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困惑,“宁爷爷,你注意看,今晚月亮散的光晕,是不是有点淡淡的绯红?” 宁骥抬头,认真看了看,现真如虞渊所说,弯月释放的光辉,有点淡淡的绯红感,“随着季节的变化,月光也会有细微的变化,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太正常。”虞渊摇了摇头,缓缓坐起,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压抑。” 宁骥沉默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死而复生的虞渊,身上隐藏着诸多秘密。 他愿意留在虞家,自然也存在着私心。 此刻,虞渊展现出来的古怪,让他也开始深思起来。 “我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事情生。”虞渊观察了一会月色,神情愈的凝重,“宁爷爷,今晚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好!”宁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虞渊和宁骥两人,就在虞家老宅,就在当初宁骥为他布置招魂阵的庭院。 宁骥有一肚子的疑问,却选择噤声闭嘴,就陪着虞渊干等。 后半夜,突有刺破耳膜的厉喝,从虞家镇周边的村落传来。 “宁爷爷,陪着我,一道去看看!”虞渊霍然而起。 宁骥微微变色,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突然担忧起来,“会不会是寒阴宗不死心,暗中捣鼓出来的阴谋?” 寒阴宗,指使蔺家恶奴殷绝,两次杀虞渊而不成,蔺翰羽父女又再次遭创,很有可能 不顾一切地下毒手。 此地,乃暗月城的城外,辕莲瑶也顾不得,宁骥不得不为虞渊的安全多做考虑。 “真有蹊跷,也不会是寒阴宗。”虞渊眯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月色,语气沉重:“绯红之色,又浓了几丝。” …… 一身银亮盔甲,提着一杆同色短矛的厉锋,站在村落中,四顾张望。 十几名暗月城的守卫,在那些村落内进进出出,每一个人都阴沉着脸,没有人开口讲话。 气氛压抑至极。 “大人,都检查过了,空无一人。” 一名守卫最终站到厉锋面前,神情很难看,“这座村落,我早上还来过,有十来户人家,几十人。生活在这座村的,也是猎户,是我断定的目标之一。我听到尖啸时,已第一时间出讯号禀报,我们也立即赶来了。” “可是……”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恐慌,道:“我们赶来时,就空无一人了。早上见到的几个孩子,还有我叮嘱她们小心点的几位姨嫂,全都不见了。那么短的时间,也有成年的壮汉啊,怎么说不见,就都不见了呢?” 话到后来,他眼眶都湿润了。 暗月城的守卫,有一部分来自四大家族,但也有不少,是从城外的村镇挑选。 只要能够具备修行天赋,得到严格的选拔之后,就能成为暗月城的守卫,能够被传授低等阶的修行灵诀,从而踏上修行道路。 只是,此类的城内守卫,绝大多数一生的境界,都在通脉、蕴灵和黄庭境,几乎不太可能有跨入破玄境的希望。 向厉锋禀报的守卫,就出自附近的村落,虽不是眼前这个,但也有亲戚在此生活。 一想到白天还生机勃勃的村落,一夜间,就空无一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很难往好的方面联想。 “呼呼!” 破空声,突呼啸而来。 “何人?”厉锋高喝。 村落内的守卫,瞬间运转灵力,于体内流淌,做好了迎战准备。 青耀,明黄,湛蓝,各类不同色泽的蒙蒙光晕,从那些守卫的体内,手中的器物中释放出来,令小小的村落,充满了异常混乱的灵力波荡。 “我是虞渊,从虞家镇而来。” 为了避免误会产生,隔着数十米远,虞渊便自报家门。 “虞渊!” 厉锋,还有那些紧张不安的守卫,都神色错愕。 近日,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 “没事了。”厉锋摆摆手,示意众人别太紧张,待到虞渊和宁骥进入村落,他仔细打量了虞渊一眼,说道:“虞少爷,深更半夜的,你来此作甚?” “听到奇怪声音而来。”虞渊在村落内,四处张望了几眼,道:“是不是所有人,全部都失踪不见了?” 厉锋微微变色,“你怎知?” 虞渊脸色一沉,“除了这座村落,最近一段时日,还有没有别的失踪事件?” 厉锋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如寒刀,“类似的失踪事件,有好几起了,有一百多位猎户不见踪影。但如今日般,整个村落男女老少,都在短时间消失的,还是第一起。” 伴随着虞渊而来的宁骥,也瞧出厉锋态度不善,恐怕在心中起疑心了。 “老朽宁骥,受虞家家主的邀请,近期在虞家叨扰。”宁骥主动为虞渊撇清干系,“这段时日,虞少爷都在虞家深居简出,来虞家镇也是今天中午。”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厉锋沉声说。 虞渊望着天空绯红月色,神情肃然,低声道:“暗月城,有大祸将至。”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把事情闹大 “危言耸听!” 厉锋冷笑,一股浓郁血腥气,从他提着银亮短矛的矛锋溢出,“只是失踪一些猎户,和凡夫俗子而已,岂会危及到暗月城?” 其余守卫,也神情怪异。 乾玄大6,有许多的城池和村镇,每隔一段时间,都可能出现意外变故。 凡人,死一些,消失一些,不会动摇城池根本。 在厉锋的揣测中,应该是修行邪恶法决者,途径暗月城,拿一些凡夫俗子祭炼器物,或凝结灵诀。 此类修行者,来无影去无踪,往往不会逗留太久,以免被盯上。 要说他们,胆敢在暗月城胡作非为,真当辕莲瑶和四大家族吃素的? 真当他们银月帝国无人? “你要是回城,见到城主大人,烦请捎句话,就说我想见他。”虞渊道。 “你以为你是谁,城主大人,是你能轻易见到的?”厉锋态度不善,“小子,你在虞家镇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不久前,生在虞家殿堂的那场激烈冲突,辕莲瑶让虞璨封锁了消息。 正是如此,不论是黄家的黄琛,还是眼前的厉锋,都不清楚在当时的殿堂,辕莲瑶曾亲口说过,虞渊可随时去城主府找她。 “以此村落为中心,搜寻方圆十里范围的可疑者,所有的陌生人,更要严加考察!”厉锋皱着眉头,以审视的目光,特意多看了宁骥一眼,“宁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一些消息,知道你持有四杆能招魂的幡旗。” “早已被殷绝打碎。”宁骥苦涩道。 厉锋点了点头,“希望不是你,有心重炼那些幡旗,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尽管去调查便是。”宁骥摊开手,眼神坦荡。 “我也是随口一说,相信宁先生,不是那类人。”厉锋挥挥手,让大家散开搜查,旋即说道:“再说了,以宁先生的修行境界,在短时间内,让一个村里的妇孺男丁,消失的干干净净,怕是有点困难。” 宁骥坦然说:“我做不到。” “我想也是。”厉锋抱拳,道:“近期,暗月城的城外不太平,两位保重。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在明早回城,以免有什么意外生。” 他在那些守卫之后,最后一个离开。 绯红月光下,这个人去楼空的村落,如被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令陪同虞渊而来的宁骥,都隐隐生出不妙感,“虞少爷,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我们要不要听一听厉锋的建议,明早回暗月城?” “现在,是城外不安全,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是城内了。”虞渊凝视着夜空,眉头深锁,“哎,此事太复杂,其实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拖着家族族人,趁早远离暗月城,不趟这一波浑水。” 宁骥骇然:“真有这么严重?” “很严重。”虞渊叹了一口气,“我人言轻微,恐怕说出来,族人也未必都能相信。便是信了,让他们舍弃一切,匆忙地离开暗月城,也不太现实。但是……” “但是什么?”宁骥急道。 “但是,若不趁早离开,就可能要和暗月城一起陪葬。”虞渊摇着头,心里也是犹豫,说道:“宁老,你陪着我,就在暗月城,城外的东西南北四方,再细看细看。我要确保,我心中的那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好!” …… 一夜无眠。 在宁骥的陪同下,虞渊耗费大半日时光,绕着暗月城东西南北四角,走动了一圈。 “那边是?” 第二日下午,天色深沉,虞渊指向一座小山。 “金珞山。就是你们虞家的死对头,黄家镇守开采的矿山。”宁骥解释,“黄滨的父亲黄琛,如今应该就在金珞山。根据得来的消息看,要在通脉境比斗上,轰杀你的人,就是黄滨。” “金珞山。”虞渊眯着眼,缓缓蹲了下来,随意捡了几块石头,就在空地上摆布,“以那座阵法来看,阵眼的方位,正是金珞山!” 他心中渐渐有了脉络,道:“金珞山,近期有没有塌陷事件?” “塌陷事件频。”宁骥很惊讶,“这事,你又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镇守金珞山的,既然是黄家……”虞渊眸光渐冷,“那么黄家,就是城内的配合者,是对方的眼线了。” “究竟是谁,想要在暗月城下手,要做到哪一步?”宁骥费解道。 “迟些再告诉你。”虞渊深吸一口气,道:“我心中大概有答案了。我们现在就回城,我要亲自去见辕莲瑶!哎,要是我猜测无误,如今的金珞山内部,怕是血流成河,死尸遍地了。” “山洞塌陷,不过是为了防止血腥味散逸,防止意外罢了。” …… 金珞山,内部山腹。 一条条甬长的石道,纵横交叉,众多石道的尾,都被碎石,牢牢地堵实。 如今,那些石道内,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尸身。 有众多丝般纤细的血线,穿透那些尸身,将尸身内的鲜血抽离,沿着血线流淌。 散着猩红光芒的血线,宛如阵法的线条,人体的经络,繁复而又玄妙。 数千条血线,着光,带着千丝万缕的鲜血,汇聚到一个延伸向山腹底部的,敞亮宽阔的巨大洞穴。 在那巨大洞穴内,有千万条拇指粗细的血线,交织成一张大型血网。 血网,高悬于空,几乎占满整个洞穴! 每条血线交叉的网格,都绽放出灿灿血光,正是那一点点血光,才照耀的洞穴如此明亮。 只是这种明亮,令整个洞穴,都变成血红色。 “呼!呼呼!” 有一缕血影,就在那张大型血网内,不断地穿梭飞逝。 每当血影,经过一个血线交叉的网格,那网格内绽放的灿灿血光,就骤然熄灭。 如被吞没了一点血之精华。 血影,则是渐渐地壮大着。 …… 城主府前。 接见虞渊的,赫然就是从城外归来的厉锋。 “城主在闭关静思,三境比斗之前,不会走出。”厉锋态度冷硬,“别说你了,就连我,回来之后,也没有能见到她。” “厉大哥,能不能通传一声,就说是我虞渊,有特别紧急的消息,要告知她。”为了能见到辕莲瑶,把情况的严重性道明,他对厉锋都喊大哥了。 厉锋惊讶了一下,态度稍好,说道:“虞少爷,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成见。但城主大人,真的不是谁都能轻易面见的。如果不是她正好闭关,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可以帮忙通传一声,可现在是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虞渊再次确认。 厉锋摇头,“就是不行。” “宁老,你动手吧,把事情给我闹大。”虞渊缓缓后退,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这样不好吧?”宁骥哭丧着脸。 “没事。” 厉锋瞪大眼,看白痴般,看向虞渊和宁骥,“你们是不是疯了?这里是暗月城的城主府,宁先生你和我一样,都只是黄庭境。你要在城主府前,对我下手?你真的确定吗?” 这时候,有不少暗月城的人,也留意到此地奇怪,纷纷聚集过来。 宁骥头痛无比地,向虞渊说:“要不,先回虞家,找你爷爷说说?” “虞老爷子来,也是一样!”厉锋也被激怒了,“城主说在三境比斗前,不要打搅她,那就是,真的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包括虞家老爷子!” “打起来!闹的越大越好,总会有人收拾残局!”虞渊不耐烦地暴喝,“宁老,你如果相信我的判断,就请果断一点!” “好!” 宁骥硬着头皮,就在城主府外,向暗月城的守卫长厉锋下手。 ——是在虞渊的授意和怂恿下。 这,相当于挑衅辕家,挑衅整个暗月城!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血神教 “哧啦!” 道道银白电虹,从厉锋手持的短矛,狂暴地飙射而出。 城主府外,厉锋一夫当关,短矛指向处,虹电惊人! 黄庭境修为,灵力能从肢体,或借助器物,喷薄而出杀敌。 他手中的短矛,名为“银虹”,勉强为一品灵器。 但,一品的灵器,依然也是灵器! “银虹”内部镌刻的灵阵图,在他注入灵力激活时,令其导引入器物的灵力,愈的精炼,从而在矛尖激射时,犹如一道道银色闪电,威力不凡。 晴空生银电! 反倒是挑战的宁骥,苦不堪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他两手缔结法印,每每合掌时,便有一薄若蝉翼的幽蓝光盾。 幽蓝光盾,被道道银色电虹冲溃,又再次凝结。 宁骥,本有着黄庭境后期修为,比那厉锋境界略略高出一筹,可在此战中,却备受压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虞渊在一旁望着,心中也有些愧疚。 他很清楚,宁骥之所以非厉锋对手,很大原因在自己身上。 宁骥年岁大了,修行之路,几乎快要到尽头。 他好不容易收获的招魂幡旗,也在为自己施展招魂阵法时,被那殷绝毁去,并且当场遭受反噬。 没趁手器物,伤势还没有痊愈,再加上他理亏,怎可能是厉锋对手? “不愧是守卫长!” “厉大哥,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战力,将来恐怕能踏入破玄境!” “真进入破玄境,厉大哥就算是彻底脱离我们,平步青云了!” 很多暗月城的守卫,望着大神威的厉锋,都像是被激励了,一个个神采飞扬,宛如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和他们一样,厉锋乃平民出身,并没有显赫家世。 这样的人物,没家族底蕴供养,只因为有着修行天赋,经过重重选拔成为暗月城的守卫,还在青年时期,便有黄庭境修为。 如此人物,简直就是励志的楷模,是他们能看得见的偶像。 厉锋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刻苦修行,即便是出身卑微,也有跻身为破玄境,成为大人物的希望! “终有一日,我也能成为厉大哥般的人物!” 一位仅通脉境修为,皮肤黝黑的少年,握紧拳头,暗暗誓。 一道银亮闪电,破开幽蓝灵力光盾,飙射到宁骥胸口。 蓬地一声,宁骥暴退倒地。 厉锋哼了一声,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原地傲然而立,道:“两位,请回吧。” 宁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虞渊苦笑了一下。 “宁老辛苦,今日为在下所受委屈,当铭记于心。”虞渊轻轻鞠身,眼睛清澈明亮,“将来,必有所报。” 宁骥点了点头,心道:“希望我没老眼昏花,而是真正赌对了。”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毕竟动静也不小。”虞渊没理睬,周边众多异样的目光,就在宁骥旁边站着,始终望着城主府。 “还不走?”厉锋皱眉。 “我在等人,邀请我进去。”虞渊笑着说。 “请你进去?因为你冒犯城主大人,押你进去吗?”厉锋嘲讽道。 虞渊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众多围观者,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厉锋,请虞渊进来。” 就在这时,从城主府内,传来了辕莲瑶慵懒而又疲惫的声音,“我闭关前,忘了叮嘱你一声了,我和虞渊其实是有约的。” “啊?” 听到这句话的,那些暗月城的守卫,还有其余围观者,都神色茫然。 厉锋也是神情怪异,“有约的?” 他以颇为复杂的眼神,盯着虞渊多看了两眼,硬着头皮说:“很抱歉,虞少爷,请随我来吧。” “宁老,稍等片刻。”虞渊扭头说了一句,就跟随着厉锋一道儿,往城主府而去。 他早知道,只要在城主府外,弄出点动静来,就能惊动辕莲瑶,亦或者那位赤魔宗的老叟。 以这两人的境界修为,周边的风吹草动,未必就能惊动他们。 但,生在城主府外的打斗,他们一定能察觉。 赤魔宗的老叟,只要是神志片刻清醒,灵识飞逸而来,马上就知道是他来了。 辕莲瑶的具体境界,他看不清楚,可他还是相信,以那个女人的手段和能力,应该也能做到。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果然无误。 片刻后,他便在厉锋的带领下,进入城主府那肃穆威严的大殿,也再次见到了,大殿内那位雍容而又妖娆的美艳女人。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虞渊微笑着说,不亢不卑。 厉锋眉头一挑,神色再次不善。 “你先下去。”辕莲瑶并不在意,先吩咐厉锋离开,才笑盈盈地说道:“什么事情那么着急,需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出来?呵呵,是不是听说了黄家要杀你的消息,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黄家杀我。”虞渊走上前,离她还有一米,近到能嗅到她身上飘逸的香气时,方才停下,“我是害怕黄家,杀了暗月城的所有修行者,加数量众多的凡人。” 辕莲瑶哑然,“你胡说什么呢?” “寂灭大6北部,宗门实力和赤魔宗相当,稍逊魔宫和妖殿的血神教,你应该知道吧?”虞渊道。 “有所耳闻。”辕莲瑶的脸上,分明有些厌恶,“血神教的口碑,可不太好。他们和赤魔宗征战多年了,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么,你可知道血神教的教徒,地魂在蜕变阴神时,是什么样的光景?”虞渊再问。 “隐隐听过一些,不过具体不详。”辕莲瑶皱着眉头,“只听说,那些凝结阴神的血神教教徒,在这个关卡,往往会弄得血流成河。” “原来你也知道一点。”不再遮遮掩掩,虞渊说道:“暗月城的城外,有血神教的教徒,已在悄然布置‘血祭法阵’,那些消失的猎户,就是为了以他们的鲜血,在前期刻印‘血祭法阵’。” “待到‘血祭法阵’真正成形,暗月城会被绯红月儿笼罩,城内城外所有人,都在阵法当中。” “此阵一成,最先遭遇的,会是境界最高者。” “三大家族的至强修行者,那位你藏起来的,修赤炼魔决的老者,就是第一批的祭品,会率先死亡。” “然后,则是破玄境,黄庭境,蕴灵境,通脉境,以此类推。” “修行者,一身蕴含灵力的鲜血被抽尽,尽数死亡之后,才会轮到气血饱满的凡人。” “……” 虞渊详细地,向辕莲瑶解释“血祭法阵”的恐怖之处。 在他说出“血祭法阵”四个字时,辕莲瑶的表情,就再没有轻松过,随着他讲解的深入,辕莲瑶脸色愈凝重。 到最后,他讲完了,辕莲瑶也半响没吭声。 “你……” 好一阵子,辕莲瑶一开口,才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艰涩。 她也顿时明白,面对着凶名滔天的血神教,面对着灭绝人性的“血祭法阵”,她再难保持淡定和冷静,“你有几成把握,肯定暗月城的异常,是血神教所为?” “八九成吧。”虞渊蹲下来,拿出几块石头,就在辕莲瑶面前摆布,然后指向一个位置,说道:“这是金珞山,以我对血祭法阵的了解,阵眼就在金珞山。金珞山由黄家镇守,近期塌陷事件频,十有八九是为了配合血神教。” 此话一出,辕莲瑶突然微微变色。 “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虞渊轻声道。 “那个,每一次的三境比斗,都是由四大家族轮流安排战场。”辕莲瑶眼神一冷,“可以是暗月城的城内,也可以是各大家族镇守的城外。巧了,这趟三境比斗的地点,轮到黄家进行安排。” “更巧的是,黄家那边告诉我,他们挑选的战场,正是金珞山!”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她,到了这一刻,已相信大半。 实在是,有太多巧合了。 “你是如何察觉到血祭法阵,为何对血神教如此了解,我就不追问了。”辕莲瑶很聪慧,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严峻:“我只想你告诉我,我们要如何做,怎样努力,才能让暗月城度过此劫!”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城主钦点 城外,金珞山。 四大家族,每隔三年举办一次的三境比斗,今次,由黄家选址于此。 清晨,天色阴沉昏暗,看样子今日的太阳,怕是不会显现。 特意被腾出来的,清扫整理过的空旷山谷,高台林立。 四大家族的脑,还有核心的战力,悉数到齐,分散着聚集于各处。 每一座高台,都由坚硬的石块堆砌,作为战斗场来用。 虞渊,在后面扶着老爷子虞璨的轮椅,听他介绍其余三大家族的重要人物。 辕莲瑶那边,有厉锋,还有数位辕姓的老少,每一位都气息悠远,一看便知不好招惹。 “别看城主是女的,可在我们暗月城,她的境界,其实是过老一辈的。”虞璨轻声介绍,“我要是没看错,城主应该是入微境初期修为,整个暗月城,她应该都是唯一的入微境!” 他满脸艳羡,“如此年轻,便踏入到入微境,将来辕家兴许有可能,成为如蔺家,甚至苏家那样的帝国中流砥柱。” 没有被打断双腿,没有跌境前,虞璨也仅仅只是破玄境。 相比辕莲瑶,他的境界和资质,明显是大大不如。 “辕家,可没那么简单。”虞渊悄声说。 那位赤魔宗的老叟,可是差点能凝聚阴神的人物,他和辕莲瑶绝对关系匪浅,而且现在便隐在城主府。 冲击阴神失败,老叟也有入微境中期的修为,加上当年的经验,战力其实相当入微后期。 也是如此,老叟斩杀寒阴宗的吕岄,才会那般轻松。 正是因为辕家强大,辕莲瑶为辕家之主,又是暗月城的城主,私底下还藏着那位赤魔宗老叟,虞渊才在明知血神教的存在和密谋时,还敢继续逗留,和城主大人铤而走险的原因。 “对了,你之前强闯城主府,非要去见城主大人,所谓何事?”虞璨奇道。 “就是想问问,那黄家到处放话,要在三境比斗时杀我,她管不管。”虞渊洒然一笑,双手放在老爷子肩膀,示意他放宽心,“城主大人说了,她可以保证,我绝不会死在黄家小辈的手中。” “真有这样的保证?”虞璨眼中满是狐疑。 自从收到消息,听闻黄家要对虞渊下杀手,他就不赞成虞渊继续参战,但在虞渊的坚持下,他最终还是应承了。 可内心,依然忧心忡忡。 “爷爷,你安心啦,我肯定不会有事。”虞渊劝说了一句,扭头瞥了一眼姑姑虞郦,说道:“那东西,好用吗?” 昨夜,他悄悄找了虞郦,将骊龙剪送出。 虞郦眉梢中,都洋溢着喜色,“当然好用!你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放心,这趟的黄庭境比斗,不论谁是我的对手,我都会获胜!” 话罢,她的目光,落向赵家。 肥硕如肉山般的赵东升旁,有一颀长白衣男子,百无聊赖地站着,似乎并不关心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 “赵溪,同为黄庭境后期,该是你此境,最大的敌人。”虞璨皱着眉头,说道:“赵东升这个弟弟,对掌管赵家没有兴趣,一心想要脱离乾玄大6。他经营家族没天赋,可在修行一途上,将来恐怕要过赵东升。” 虞郦油然而生战意,“我早知道,他会是我最强对手!” 赵家那边,有一位美丽少女,身穿水蓝色长裙,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地,朝着虞郦甜甜一笑,说道:“虞阿姨,要是你和我小叔交手,还请手下留情啊。” “臭丫头,记得喊姐姐!”虞郦恼火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活该你被困蕴灵境,迟迟不能突破!” 虞渊愕然,于是特意多看了几眼,“她,原来就是赵雅芙。” 同在暗月城,又都是四大家族之一,虞家和赵家并非敌对关系,加上赵家常年经营各类商铺,两家时有来往。 赵家和虞家,属于井水不犯河水,很多族人彼此熟识。 虞郦显然认得赵雅芙,以前也打过交道,而且看样子还相当熟稔,不然不会如此讲话。 “雅芙,见过虞大哥。” 相隔一大截,赵家那位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款款行礼,一双耀目的眸子,竟在虞渊身上流连忘返,“以后,小妹若有叨扰虞大哥的地方,还请虞大哥莫怪。” 此言一出,不仅辕家、虞家和黄家,连赵家内部,都有很多人惊讶轻呼。 赵东升身为她的父亲,已经是赵家默认的,下一代家主。 而赵雅芙,自从出生起,就被隐龙湖选中,被植入一条幼龙精魂,将来是极有可能入驻隐龙湖的“侍龙者”。 赵家核心族人,都认为赵雅芙便是赵家未来,和隐龙湖连接的纽带。 至于那条幼龙死亡,赵家密谋“吞龙”一事,在赵家内部,也仅有三五人知晓,大多赵家族人都被蒙在鼓里。 身为家族的骄傲,未来的“侍龙者”,赵雅芙对虞渊如此高看,令他们很是费解。 “客气客气。” 虞渊隔空颔致意,微笑着说,“你这丫头,也真是欺负人,明明该踏入黄庭境,偏偏压制着境界,是要拿下蕴灵境的第一,为家族谋利吗?” 赵雅芙甜甜一笑,“虞大哥别笑话小妹啦,家族栽培了我,我自当要为家族尽点力。” 两人都是聪明人,都明知内中详情,还刻意这么说。 “奇了怪哉!”黄家那边,黄滨神色阴郁,一会儿看看赵雅芙,一会儿看看虞渊,“这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啊。” 赵雅芙,黄滨,包括虞渊在内,其实都是同龄人。 四大家族第三代,最耀目的那位,就是赵雅芙! 小小年纪,已抵达蕴灵境巅峰,传言只差一步,就能跨入到黄庭境,这是什么资质? 比她先一步,进入黄庭境的蔺竹筠,乃银月帝国的骄傲,是在寒阴宗的推动下,才有如此境界和实力。 她,仅仅弱蔺竹筠一境而已。 同龄的黄滨,也是被黄家寄予厚望了,可黄滨不过是通脉境巅峰,和她又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在黄滨心中,赵东升的这颗掌上明珠,乃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梦想! 可赵雅芙,偏偏在三境比斗时,对那刚刚脱离痴傻的虞渊青睐有加,还一口一个虞大哥,语气态度都出奇的热切。 黄滨看着两人,心里愈不是滋味,也更坚定了击杀虞渊的决心。 “时间差不多了。” 便在这时,如红莲般娇艳鲜红的城主大人,翩然飞落到一座高台。 她一开口,交头接耳的四大家族族人,都顿时停止交谈。 一道道目光,都在顷刻间,凝聚在她身上。 “既然每次都一样,那么规矩我也懒得说了,你们都心中有数。”辕莲瑶的视线,在另外三大家族的领头者脸上,看了一看,“你们来前,应该也叮嘱参战者了,希望别让我再烦什么神。” 她收回视线前,最后瞄了一眼虞渊。 虞渊微不可查地点头。 “那么,这便开始三境之中,通脉境的比斗。”辕莲瑶独自一人,在高台屹立,居高临下地说道:“四大家族,每一家的参战者,都是三人。我先抽签,决定出,各自要对弈的家族,你们再继续抽签,决出你们要面临的对手。” 四大家族,两两对阵。 身为辕家之主的她,只需要先选出辕家的对手,剩下的两家也就只能相互对战了。 这,便是暗月城最强者的威严! 代表着赵家、黄家和虞家的竹签,被黄琛、虞炜和赵东升送过来,在竹筒内打乱之后,辕莲瑶以纤细的两根玉指,随意夹了一根竹签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轻声一笑,“又是你们赵家。” 她笑看着赵东升。 臃肿肥硕的赵东升,哭丧着脸,叹息道:“哎,真是倒霉。” “好了,你们黄家和虞家先战吧,决出获胜的家族之后,才轮到我们。”辕莲瑶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挥挥手,示意虞炜和黄琛两人,快点举行三局两胜的战斗,别耽误她太多时间。 “也别继续抽签了。”黄琛咧开嘴,嘿嘿一笑,道:“我儿黄滨,久仰虞渊大名,想率先和虞渊一战,不知可否?” 他满脸挑衅地,看着虞炜。 “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赵东升插嘴。 虞璨脸色一沉,“黄家也太迫不及待了!” “我同意了。”辕莲瑶轻笑一声,伸手点向跃跃欲试的黄滨,又指向虞渊,说道:“通脉境的第一战,就是你们两个了。” “哦,对了。”她拍了拍脑袋,似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此战,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分生死 “吱嘎!” 虞璨猛地按着木椅,就要霍然而起,“城主!你在说什么?” 在他背后,虞渊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悄声说:“爷爷,莫要着急,先坐下来再说。” 虞璨茫然落座,扭头看着他,眼中全是困惑,“你刚说的,城主答应过你,会保证你平安无事的?” “爷爷,你不要多问,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虞渊轻声说。 “城主?” 黄家的黄琛,竟然也呆愣住,“我没有听错吧?” 既分胜负,也要分生死,不应该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吗? 按计划,他是打算先挑衅虞炜,再让黄滨激怒虞渊,最后以较大的利益分配,诱导虞渊出战的。 为何,这个提议由城主辕莲瑶给说了出来? “不合规矩啊,处处都不合规矩。”辕家那边,守卫长厉锋,连连摇头,望着辕莲瑶的目光,皆是诧异。 明明是你说,一切都要合乎规矩的啊? 不经过抽签, 直接选定两人作战,就已经违背规矩了。 你还指明要分生死? “简直就是胡闹啊!” 厉锋觉得头都疼。 四大家族的族人,在辕莲瑶表态,指明虞渊、黄滨一战可行,且要他们分生死之后,都炸开锅。 所有人都在喧哗,在大声议论。 暗月城的三境比斗,举办了一次次,从没有一次,如今次般荒唐,且儿戏的。 “稍安勿躁!” 辕莲瑶神态懒散,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一把木椅来,浑圆臀部径直落座,她在诸多长辈面前,仪态大方,却不怒而威,“黄琛,我知道你们黄家的事情,如今你能做主。黄滨,又是你儿子,分生死之局,你可答应?” “嘿!当然答应!”黄琛哈哈大笑,凶悍的目光,突然落向虞炜,还有虞璨身上,“老实说,没有城主大人的提议,我也会这般提议!” “分生死之战,要双方同意才行。”辕莲瑶点了点头。 “虞炜兄,只要你点头答应,若是虞渊获胜,城外我黄家一切矿山,未来三年的收益,有三成归你们虞家。要是虞渊输了,这一战,我们黄家分文不要!”黄琛掷地有声地,开出了条件来。 虞渊胜,黄家割让利益,虞渊输,黄家不要药圃灵草的收益。 这,分明是只想要虞渊死! “你怎么说?”辕莲瑶轻声一笑。 “同意。”虞炜木然道。 “啊!” 众多虞家族人,都惊叫起来,都觉得今天的虞炜,出奇的反常。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虞璨以无比陌生的眼神,望着虞炜,又望着虞渊,“你是不是和大伯谈过什么?” 虞炜的表现,太不正常了,这让他很自然地联想起,更加不正常的虞渊。 虞渊轻轻点头。 “城主大人?”虞璨再问。 “爷爷,你看好就是了。”虞渊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说道:“你孙儿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这般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阔步向辕莲瑶走去。 所有的视线,都在这一霎,聚集而来。 “他,就是那位死而复生的虞家少爷啊!终于见到真人了!” “嘻,模样挺俊逸的,不比那黄滨差呢!” “浑浑噩噩了十七年,才刚刚苏醒,就要被虞炜牺牲了?他即便也是通脉境,又岂能是黄滨对手?” “依我看,虞炜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害死他!他死了,虞炜就能稳稳成为虞家家主!” “不错,他可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苏醒之后,自然会威胁到虞炜的家主地位!” 有阴谋论者,都觉得虞炜答应辕莲瑶和黄琛,是存着私心,想害死虞渊,以免虞渊在将来,威胁到他的地位。 “虞渊哥哥,加油哇!” 从赵家那边,突传来一声悦耳响亮的鼓舞声。 虞渊去看时,就见到赵雅芙甜甜笑着,用力地挥着手,“我知道,你肯定会赢的!这次事情结束,小妹还想向你请教一些事情呢。” “好说!”虞渊点了点头。 途径虞炜身旁时,虞炜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一切小心。” 虞渊“嗯”了一声,没有和他做过多交流,而是询问辕莲瑶,“第一战,战场在哪一个高台?” “诺。”辕莲瑶抬手,点了一个她对面的高台,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没太多讲究,先死一个,就算结束了。” “呼!” 黄滨纵身一跃,率先落向那高台,站在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喝道:“虞渊,不久前,我在城门前说过,当时会让你过去。但,你胆敢参与通脉境之战,我是不会再让你过。我,真的会打死你!” “呵。”赵溪抬起头,终正眼,看了一下黄滨,旋即便暗暗摇头,“大哥,还有雅芙,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啊。”赵东升装傻充愣。 “你们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虞家那傻小子了。蹊跷,处处透着蹊跷啊。”赵溪好奇地,盯着赵雅芙,“不会是,你喜欢上那个傻小子吧?我不记得,你们两个有接触过啊?” “第一次见面。”赵雅芙摊手表态,又突然咯咯一笑,“不过,我对虞渊大哥的印象很好呢。” “印象好?”赵溪皱眉,于是愈好奇,观察着虞渊。 和黄滨不同,虞渊慢条斯理地,沿着台阶,走向那座四方高台。 从始至终,虞渊都表现的异常平静。 黄滨对他的挑衅,大声的嚷嚷,他聋子般,似压根听不见。 赵溪瞳孔一缩,眼神微变,“古怪!” “看出什么了?”赵东升饶有兴趣地追问。 “黄滨很慌乱,他明明境界更高,战力更强,是稳操胜券的一方。”赵溪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反观虞渊,太平静,太淡定了。似乎在他眼中,这种注定要死一个的战斗,根本不算什么。” “嗯,前戏而已。”赵东升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到底有什么情况?”赵溪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不安,他下意识地望向阴沉天空,本能地感觉出一种压抑感,“大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脑子便不好使。” “不愧是我弟弟,你这直觉,当真是厉害。”赵东升点了点头,“静观其变吧。” 给他这么一说,赵溪的心情,愈沉重了。 …… “小郦,小渊儿不会有事吧。” 眼看着虞渊上台,老爷子心中七上八下地,拉最近的虞郦追问。 虞郦低垂着头,“应该没事的。” “你,还有小炜,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虞璨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了。 “别问了,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小渊儿,给我弄出了一个趁手灵器,我相信他的安排。”虞郦道。 “灵器?”虞璨又是一惊。 “好了,别问下去了。”虞郦急了。 “哎。”虞璨叹息。 …… “请!” 虞渊上台,气定神闲地站稳,然后以怜悯的目光,深深看着黄滨,“你记住,害死你的,不是别人,而是你父亲,还有你爷爷。” 他看向黄家那边,一位瘦巴巴的老头。 老头子眯着眼,从一开始,直到现在,就没有讲过话。 黄家的一切决策,他都交给了儿子黄琛,自己缩在那儿,如置身事外。 “我会死?”黄滨哈哈怪笑,“我会死?看来,你那痴傻的怪病,还没有治本!” “别废话了,我等很久了。”嗑着瓜子的城主大人,不耐烦地催促,“时间很紧,别耽搁了。” 后面一句话,她是对虞渊说的,只是没有几人能听懂罢了。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第一战! 黄滨龙行虎步,迎向虞渊时,挥拳便是照面砸来。 他摞起来的臂膀,肤色金黄,给人一种犹如金铁浇筑般的坚硬感。 虞渊抬手,以掌心抵挡。 “嘭!” 沉重的蛮力,轰然撞来。 虞渊腰身一扭,“蹬蹬”地退了几步,顿觉掌心火辣辣的痛疼,就连肩关节,都生出酸麻感。 黄滨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住后,冷冷看来,“痛吗?” 虞渊不吭声。 这是他新生后,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而且第一战,就要分生死。 通脉境,乃修行者最低微的境界。在此境界,修行者的黄庭丹田未开,灵力也不能将浑身血肉、脏腑给一一打磨淬炼。 另外,通脉境的灵力,也无法散逸出去。 相比凡人,通脉境的修行者,只是经脉坚韧,被打通的经脉,在灵力流淌之后,令部分肌肉较为强壮有力。 黄滨因十二条经脉,尽数被打通,所以他的力量,度,爆力,是要高出一截。 他所修行的“乌金决”,虽然只是一种低阶灵诀,但在通脉境凝炼的灵力,也能小幅度强化经脉和周边肌肉纤维,令他还能更抗击打。 同为通脉境,虞渊十条经脉通畅,黄滨则是十二条,并即将踏入蕴灵境。 以明面上的实力来看,黄滨稳稳当当。 “继续吧。”虞渊忽然道。 没有运转“九耀天轮”,单单依仗体内“拓脉丹”残存的药效,他就清晰地感应出,掌心和肩关节的酸麻感,在药力治愈下,缓解了不少。 “滨儿!” 高台下,黄琛出深沉轻喝,然后在黄滨望来时,眼神残忍地,向其示意。 黄滨吸了一口气,再看向虞渊时,杀气骤然汹涌,“对不起了!” 虞渊轻轻闭上眼,再次睁开时,脸色出奇淡漠,“来吧。” 辕莲瑶缓缓坐直,将一粒瓜子丢入红唇,细细咀嚼。 散落于高台周边的,四大家族的族人,在这一刻,莫名地觉得气氛压抑,似预感到,将会有血腥一幕爆。 赵溪抬头,凝视着怪异的阴沉天空,微微皱眉。 “再来!” 黄滨暴喝着,又是一拳砸来。 他挥拳的那只小臂,骤然变得金光灿灿,皮肉底下的筋脉,如条条狰狞金色蛟龙,给人一种凶恶残暴的感觉。 “通脉境,将黄家的乌金决,修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一号人物。”将目光从天空收回,再次关注战场的赵溪,盯着此刻的黄滨,点了点头,轻声做出了评价。 “只是可惜了。”赵东升叹道。 “来吧。” 以同样手段,以掌心迎接的虞渊,霍然正面硬抗。 他衣衫严实裹着的手臂,没有人能看到的皮肉肌肤,唯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臂膀经脉中,有一条绚烂流光,如璀璨彩虹飞逝! “乌金决,不过是低阶的灵诀而已。”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境界,并不能完全代表战力。这个道理,真正站在金字塔巅峰的修行者,都有深刻的认识。嘿!” 待到黄滨的金黄色拳头,如铁锤般,轰然砸来时,在虞渊的掌心,突有九个光点绽放! 如九轮旭日,被虞渊握在掌心,灿然而耀! “九耀天轮!” 虞渊在心中轻喝。 有那么一霎,所有的观望者,只觉得他掌心倏地明耀! “轰!” 下一刻,黄滨那金黄色的拳头,就砸在他掌心。 金黄色的膨胀拳头,接触他手掌的霎那,突诡异地萎缩,所有的金黄光亮,如被他掌心顷刻间吞没! 黄滨之拳,竟被虞渊以掌心,牢牢攥住! 他骇然看向虞渊。 就在此时,他恐惧地感应出,虞渊的掌心,诡异至极地旋绞蠕动起来! 他汇聚在金色拳头之中的灵力,连一秒都没撑住,轰然溃散! 失去灵力的支持,那拳头,顿时光芒消隐,再没有威慑和力道。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背后的家族,怪指使你的那个人。”虞渊一脸惋惜地,向他摇了摇头。 “喀嚓!” 黄滨的手骨,传出了,唯有真正强者能聆听到的碎裂声。 被黄家族人围着的,那位瘦巴巴的老头,霍然站起,暴虐地喝道:“你敢!” 也在此刻,众人看到虞渊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趁黄滨手骨碎裂,被他掌心握紧之际,轻轻地按在了黄滨胸腔。 黄滨胸腔,一朵鲜艳欲滴的猩红莲花,妖艳地绽放。 随着那朵莲花绽放,黄滨的胸腔,不自然地扭曲塌陷。 然后,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黄滨口鼻内流溢出来。 “爹,爷爷……” 黄滨眼神溃散,有些茫然地,去看了看父亲黄琛,还有他那暴虐愤怒的爷爷,好似不知道生了什么。 “嘭。” 黄滨轰然落地,就这么死了。 虞渊收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退步的方向,离城主辕莲瑶接近。 而这时,城主大人再一次起身站起,于高台上,冷冷望着黄琛,望着黄家的老爷子黄凡:“分生死之局,是你们点头同意的。怎么?死的是你们黄家人,这便要反悔不成?” 直到她开口讲话,观战的很多人,才骤然醒悟生了什么。 黄滨,突然就被虞渊打死了? 虞渊迎接黄滨的那一掌,掌心内突然明耀的九点光亮,是什么情况? 另外,真正要了黄滨性命的,在其胸腔盛开的那朵莲花,难道是? “那朵炽血莲印,是你,刻印在虞渊另一只手?” 黄家的老爷子,越开人群,一步步地,朝着辕莲瑶走来。 他的一双眼瞳,渐渐成为金色,“我孙儿死了,城主大人,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辕莲瑶有“炽血红莲”的称号,而“炽血莲印”也是她独有的,是以她凝炼的精血,加浑厚的灵力糅合缔结而成。 “炽血莲印”颇为玄妙,凝结一枚,对她也是极大的损耗。 以前,她都是用来赏赐和她有血缘关系的辕家小辈,让小辈保命用。 凝结一枚“炽血莲印”,亲自封存在虞渊体内,瞒过所有人,特意用来格杀自己的孙儿,这是多大的仇恨? “杀我儿黄滨的,不是虞渊,而你城主大人你吧?” 黄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离辕莲瑶较近的他,看着儿子的尸体,心在滴血,目眦尽赤,“我黄家,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处心积虑地,要借虞渊之手,将我儿轰杀当场?” 这是在场很多人的困惑。 黄家的死敌,一直都是虞家,众人皆知。 在暗月城,黄家对辕家向来敬畏,从不会轻易招惹。 辕莲瑶执掌辕家,荣登暗月城的城主时,对黄家也算是关照有加,双方似乎从没有爆过激烈冲突。 为何? 为何辕莲瑶凝炼一枚“炽血莲印”,悄悄封存在虞渊体内,在三境比斗时,当场格杀黄滨? 一直嚷嚷着讲规矩的她,这么做,难道不是作弊? “大哥,这是什么情况?”赵溪眼睛闪亮,因眼前的巨变,反而兴奋起来,“辕家那个女人,难道疯了不成?她,是要彻底掀起,我们四大家族的血战?” “我,我……”虞璨紧握着轮椅扶手,紧张的,话都说不全。 不知道详情的虞郦,神情错愕,也暗暗担忧,“今天,人怎么都疯了?”她只是被虞渊叮嘱了一些事情,并不清楚事态衍变到最后,会导致什么后果。 “少爷真是威风啊!”一同而来的安梓晴,神情雀跃地拍手欢呼,浑不知局势的严峻,“黄滨天天穿的衣服,难看死了,活该被打死。” “找死!” 黄家那边,有人厉喝。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撕破脸! 点点金色沙砾,如蓬蓬细雨,从黄家一人掌心洒出。 安梓晴举头望天,满脸惊惧地喊道:“救命呀!” “黄天逸!” 虞璨咬着牙,含恨怒喝:“你还要不要脸?” 虞郦眼神一变,眼看金色沙砾洒落,急忙挥动骊龙剪。 “哧啦!” 一道道灵力流光,从骊龙剪内划出,于虚空结网。 只见那点点金色沙砾,落入其中时,似冰雪消融。 黄家那边,名为黄天逸的高大老者,握着一黄色皮袋,在家主黄凡之后,阴沉着脸,也慢慢踱步而出。 ——他是奔着虞家而来。 黄家之主黄凡,向城主辕莲瑶兴师问罪,胞弟黄天逸,则是冲着虞家。 两人,皆是破玄境。 虞渊已从高台走下,默不作声地,站在虞炜身旁。 “老爷子那边?”虞炜沉着脸。 他担心虞璨,还有虞郦等人,会吃大亏。 虞渊微笑,“没事的。” 看着他自信的神情,不知道细节的虞炜,一颗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下了。 眼前的这个侄儿,近日表现的诸多古怪,令他困惑重重。 可他,却也渐渐觉得,因虞渊的存在,家族的很多难题,已不需要自己扛在肩上。 虞渊,正在帮他分担。 “你们黄家,好大的威风!”老爷子虞璨,气的直哆嗦,“死的是你黄家人,你们便要造反?要是我孙儿虞渊死了呢?” 辕家,赵家很多人,表情错愕,似乎不太明白状况。 黄家,难道是要挑衅辕家,挑衅暗月城的霸主? 不然,岂敢如此胡来? “不错!”黄天逸周身,被蒙蒙金黄色光幕环绕着,“因为死的,是我们黄家的族人,所以就是不行!” 他一动,聚集在金珞山的,其余的黄家族人,也都神情不善。 “黄家,真打算造反?就因为黄滨死了?”厉锋在短暂的惊愕后,突地变了脸色,意识到情况不妙,“福老?” 辕福乃辕家长辈,他向来沉默寡言,在看到厉锋求救般的目光后,才眯着眼,慢吞吞地说:“黄家想要找死的话,那么,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虞家,谁能挡我?”黄天逸喝道。 有着破玄境初期修为的他,先前只是小试牛刀,如今临近了,没有破玄战力的虞家,还真是无人能抗衡。 黄庭境后期,手持骊龙剪的虞郦,也顶多能支撑一阵子。 “我来试试看。” 突有一巍峨身影,如滚动的皮球般,在惊慌失措的虞家族人前闪现出来。 “赵东升!” 黄天逸霍然停住,看着猛地冒出的大胖子,恼火地说道:“黄家和虞家的纠纷,和你们赵家有什么关系?” 赵家那边的赵溪,扭头询问:“丫头,你爹这是干啥?” “能干啥,当然是帮虞家,帮虞渊啊。”赵雅芙随意道。 “为什么?”赵溪面色古怪,“不会是虞渊和蔺竹筠解除婚约,要娶你吧?” “小叔,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赵雅芙甜甜地笑着,“虞大哥和蔺竹筠的婚约,还没有解除呢。” “那,我们赵家凭什么,去帮他虞家?”赵溪的视线,又落向虞郦握着的骊龙剪,再问:“还有,那把骊龙剪又是怎么回事?” 在黄天逸动手后,虞郦才将骊龙剪取出来。 赵溪自然知道,骊龙剪可是灵器,当初刚到灵宝斋,虞郦就想购下,只是因囊中羞涩,财力不足,才被迫搁置。 “骊龙剪呀,可能是我们赵家,给的定情信物吧。”赵雅芙吐舌,也故意捉弄他。 赵溪挠了挠头,愈糊涂了。 “黄家坏了暗月城的规矩,意图谋反,人人得而诛之!” 便在此刻,城主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先将罪名扣在黄家头上,“黄凡!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对黄家的现任家主,和她父亲辕秋舫一辈的黄凡,她直呼其名,已经不用敬称了。 “我们黄家坏规矩?” 黄凡怒极反笑,“真正坏规矩的,是城主大人你吧?!不要以为,你是暗月城的城主,就可肆意妄为!我黄家虽弱,却绝对不会受这个侮辱!” “我就侮辱你,侮辱黄家了,你又能怎样?”辕莲瑶懒得和他周旋下去,索性直接撕破脸了,“从现在起,我不用代表暗月城,我就代表辕家之主,要在今日,诛灭你黄家。” “算我们赵家一个。”端坐着赵家人群中,体型矮小的赵正豪,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插话了,“赵家儿郎,都准备准备,拿黄家来开刀。” 他一话,那些来金珞山的赵家族人,皆一一站起。 很多赵家族人,其实根本不知道实情,都觉得眼前的局面,说不出的古怪。 但,他是现任家主,是赵东升、赵溪的父亲。 他多年来养成的威信,让赵家的族人,不需要知道缘由,只需要知道他的明确态度。 “老头子,你?”赵溪愕然。 “黄家要从暗月城除名。”赵正豪漠然道。 虞家那边,本紧张不安的虞璨,眼看赵东升突然冒出,而后赵家之主话,辕莲瑶又咄咄逼人,突然就放心了。 “黄家,怎么就开罪了辕家和赵家?”虞璨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众多的黄家族人,一看到这个架势,突然冷静了下来。 很多黄家族人,都眼神困惑地,望着黄凡、黄天逸兄弟,以目光询问:“怎么办?” 要对虞家动手的黄天逸,面对突然插足的赵东升和赵家,也觉得头疼,他抬头看向天空,心情烦躁无比,“时间,还没有到。三境的比斗,通脉境的第一战,才刚刚结束啊!” “城主大人,我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黄凡内心更暴躁,可眼看局势不妙,天色未变,也很急,“我们黄家究竟犯了什么错,要你们辕家和赵家联手,将我们从暗月城除名。” 辕莲瑶张口,正欲讲话。 “城主姐姐,别给他们太多拖延的时间。”虞渊的声音,忽然悠悠响起,“现在是白天,等到了晚上,很多事情可就难办了。” 黄凡、黄琛,包括黄天逸的狠毒目光,霎那间,落在虞渊脸上。 “小子找死!” 离的最近的黄琛,再也没耽搁,化作一道金黄电光,疾射而来。 黄凡一言不,突然就盯住了辕莲瑶。 虞渊的那句话,让黄家三位核心人物,骤然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和血神教的密谋大计,怕是已暴露。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再犹豫,提前动。 “轰!轰隆隆!” 几乎同时,整个金珞山,突然地动山摇。 山腰处,有不少洞穴,竟喷薄出道道恐怖血色光柱。 血色光柱,如鲜红的染料,喷洒在阴沉的天空,使得天色绯红,令人心情压抑难受。 山谷中,境界低微如通脉境者,只觉得呼吸,都比往常要用力许多。 “黄家,勾结外人,欲要血洗暗月城,罪该万死!”辕莲瑶看着天色,深吸一口气,终确定虞渊的判断,没有任何的错误。 对黄家,她也再不报一丝幻想。 一朵朵鲜红莲花,就在她的脚底下生出,璀璨夺目。 …… “喀喀!” 一块块金珞石,随着黄琛的举动,裂地而出。 金光熠熠的石块,炮弹般,朝着虞渊砸来。 然,更多的石块,突传来更为刺耳厉啸。 “嘭!” 高空中金珞石,猛地爆碎,石块内部有滴滴鲜血,如长了眼睛般,向辕莲瑶飞去。 滴滴鲜血,如红玛瑙,晶莹剔透,暗含恐怖的灵能。 “虞渊!” 大伯虞炜轻喝一声,已落在他身前,浑身灵力涌动,将那些砸来的金珞石轰碎。 “黄琛的目标,并不是我。”虞渊神情冷静,“他对我的攻击,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还有黄家之主黄凡,这是要联手杀城主!”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我就是那个意外! 城主辕莲瑶,才是黄家的要目标! 辕莲瑶,也是黄家所知的,暗月城唯一的入微境! 境界最高,手握实权,还能影响赵家、虞家的决策,而且还是她赐予了虞渊一枚“炽血莲印”,格杀的黄滨。 她,自然是要先死! 区区通脉境的虞渊,待到大局已定,还不是随意拿捏? “我,根本没有被人家,给放在眼里啊。” 望着砸来的金珞石,在虞炜的轰击下,爆为漫天的石屑纷飞,虞渊淡然一笑,“大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虞家反而会相对安全。辕家和赵家,才是黄家欲要先铲除的。我们……还是太弱了啊。” 黄家之主黄凡,破玄境中期修为! 弟弟黄天逸,破玄境初期! 黄家第二代的黄琛,年纪轻轻,赫然也是破玄境初期,直追他父亲黄凡! 黄家,有三位破玄境! 如此强横的实力,自然不会再将虞家当一回事,这些年压制的虞家抬不起头来,当然也是有道理的。 虞炜拉着他,远离辕莲瑶所在的高台,待到现黄凡、黄琛父子,果然没有理会他们,才认可他的说法。 虞炜再去看虞家那边,现以黄天逸为的黄家族人,开始被赵东升、辕福领着人围堵。 黄家,再没有精力,去向虞家难。 “黄家,也就是在最近十来年,突然间崛起的。”虞炜脸色深沉,“黄天逸、黄琛,都是在这个期间,跨入到破玄的。黄凡,也是在此期间,从破玄境初期,跨入到中期。一切,都是在老爷子双腿折断,跌境之后。” 虞渊愣了一下,突然道:“爷爷的两腿,传说是黄家请外人下手的?” 虞炜点头,“老爷子之前的境界,也是破玄境初期,和黄凡相当。那时,我们虞家的实力,比黄家只强不弱。同等境界下,老爷子比黄凡还应该强一点。黄家如果不是请动外人,对老爷子偷袭下重手,老爷子岂会落得如此境地?” “明白了。”虞渊眼神一冷,“应该是血神教了。没料到十来年前,黄家就被血神教蛊惑了。” “血神教?”虞炜骇然,“寂灭大6北部,传说中的那个血神教?” 虞渊轻轻点头。 虞炜忽面无血色。 “呼!呼呼!” 九朵璀璨鲜红莲花,由辕莲瑶的脚底飞出,在其头顶盘旋。 一滴滴,宛如红玛瑙般的血珠,从炸裂的金珞石内溅射开来,洒落向辕莲瑶时,被九朵鲜红莲花无情碾碎。 “蓬!” 血珠,又化作淡薄的猩红血雾。 猩红血雾,如幔帐,飘然罩落。 本是白昼,山谷的天穹,却被绯红色填满。 一股恐怖血腥的压迫力,从天而降,将山谷内的所有人,都给笼罩在内。 “血祭法阵!” 虞渊的神色,逐渐变得沉重,眉头也悄然皱起,“不太对劲啊。那位赤魔宗的老叟,应该在城主的吩咐下,破坏了另外几处阵列区域。如今还是白天,那座血祭法阵,没道理还能挥作用。” “城主大人!” 黄琛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没料到吧?别以为你有着入微境的修为,就能在暗月城为所欲为!” 他一开口,虞渊的视线,自然就被吸引。 他注意到,朝着辕莲瑶罩落的猩红血雾,由淡薄,迅变得浓郁。 再看时,已如粘稠的鲜血! 更令人意外的时,九朵被辕莲瑶掌控的鲜红莲花,摇摇晃晃地,似不受控制。 辕莲瑶那张娇媚艳丽的脸,也浮现出痛楚之色,眸光,频频看向胸腔玄门方位。 “血祭法阵,配合着沸血之雾,即便你是入微境,又能如何?”瘦巴巴的黄凡,端坐在黄滨尸身所在的那座高台,两手虚空牵扯挥动。 “喀嚓!” 随着他的动作,山谷中的大地,被道道金黄光芒撕裂,并带出一块块金珞石。 埋在地下的金珞石,于半空炸裂,又有更多血珠,蓬地一声,化作血雾,朝着辕莲瑶而去。 黄家耗费人力,多年开采的金珞石,竟然都深埋地底,内部还早早封着怪异血珠。 如此看来,黄家已布局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血祭法阵,大幅度增幅沸血之雾,的确是……好手段啊。”虞渊也很是感叹,对他大伯解释,“没意外的话,我们入微境的城主大人,玄门的气血已然暴动,甚至借八条奇经,去冲击五脏六腑。” 虞炜大惊失色,“中丹田玄门失控,脏腑遭受重创,恐怕没有再战之力啊!” 入微境的辕莲瑶,乃暗月城的最强者,比所有人境界高出一截,她本是镇压黄家的主心骨。 她如果率先出事,辕家、赵家、虞家的士气,都会瞬间低落。 三家的修行者,会觉得,连她都没有还手之力的落败,其他人,又如何能胜过和外敌勾结的黄家? 更何况,指使黄家的外人,至今都还没有现身露面啊。 “虞大哥。” 赵家的赵雅芙,在赵溪的陪同下,脱离了大部队,突然到了虞渊和虞炜身旁。 “虞渊!我奉福老之命,来保护你。”守卫长厉锋,也不情不愿地,从辕家那边走出,几乎和赵溪、赵雅芙一道儿,凑向虞渊。 赵溪挠着头,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爹赵正豪为什么吩咐他,要他带着赵雅芙,和虞渊一道儿。 黄庭境后期的赵溪,加黄庭境中期的虞炜和厉锋,三人都聚集在虞渊周边。 “福老说了,让我……”厉锋感到很委屈,低声说:“让我在这段期间,听候你的吩咐。该死,我是暗月城的守卫长,我听你的吩咐,岂不是城内的守卫,都要听命于你!” 后面那句话,他声音压的很低。 可赵溪、虞炜等人,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而且,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后,仿佛为了响应他,辕家的辕福挥挥手,安排其余的守卫,都脱离辕家的队伍,也奔着这边而来。 暗月城的守卫,和辕家的族人,其实是两个阵营。 不过,两个阵营都归辕莲瑶调度安排。 “这……” 赵溪表情错愕,心道这虞渊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辕福如此信任? 要厉锋,和城内的守卫,都听命于他? “莲燃!” 便在此刻,满脸痛楚的城主大人,突轻啸高呼。 九朵摇摇欲坠的鲜艳莲花,仿佛在顷刻间,被注入新的灵力光流。 九朵莲花,突大放神光,且悄然燃烧。 如九个神火灿灿的大红灯笼! 先前辕莲瑶脸上的痛楚之色,也在霎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奸计得逞的狡诈狠毒笑容。 和她对面而坐,运转灵力法决,牵引金珞石飞天的黄凡,一看到她嘴角那熟悉笑容,突不寒而栗,“你,你玄门竟然没有暴乱失控!” “怎么可能?”黄琛吓的魂飞魄散,“沸血之雾,加血祭法阵,她岂能幸免?” “去!” 辕莲瑶站在高台,腰肢扭动,翩然一舞。 两朵神火灿灿的红莲,燃烧的大火球般,撞击向黄凡、黄琛父子。 “轰!轰!” 黄凡、黄琛父子两个,口中鲜血狂飙,被轰击的倒飞了十几米。 就这么一击,父子两个,已然被重创。 “区区破玄境而已,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辕莲瑶咯咯娇笑,以赞赏的目光,远远看了一眼虞渊,说道:“别以为有血神教相助,就能限制我,能令我玄门失控。” 虞炜呆呆地说:“虞渊,你不是说,没意外的话,城主大人的玄门已经失控暴乱了吗?” 赵溪,赵雅芙,还有厉锋,也都神情怪异地望着他。 他们都注意到辕莲瑶看向他的眼神了。 那眼神,摆明了在说,她能不受沸血之雾和血祭法阵的影响,和虞渊大有关系。 “巧了,意外就这么生了。”虞渊神色自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就是那个意外。”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尊阴神? 高台之上,辕莲瑶曼妙身姿,牵动着朵朵红莲飞舞。 “噼啪!” 块块金珞石,被红莲轰为石灰,漫天洒落。 所谓的沸血之雾,虽淹没了她,却对她并没有造成影响。 她突然化作一道长虹,从沸血之雾的笼罩范围飞出,翩然落在黄凡、黄琛父子前方石地。 她嘴角噙着冰冷笑意,道:“血神教,向你们许下什么重利?拿暗月城来献祭,牺牲暗月城的修行者和凡人,让你们黄家能得到什么?” “血神教?” “黄家,勾结血神教?!” “黄家疯了吗?” 赵溪,厉锋等守卫,一个个脸色渐变。 初始时,辕莲瑶和虞渊说血神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寂灭大6的北部,魔宫和妖殿乃至强,赤魔宗和血神教相对弱一截,而且以前未曾在暗月城活动过,所以他们第一时间没有联想起来。 可随着辕莲瑶,一次次地重复,他们自然就醒悟且确定了。 ——黄家勾结的,就是血神教!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城主辕莲瑶,要连番破坏规矩,一副专门拿黄家开刀,要逼死黄家的架势。 原来,城主大人早就知道黄家和血神教勾结了! 所谓的外人,赫然是凶名远扬的血神教! “你早知道?” 赵溪狐疑地,望着镇定自若的虞渊,又突然看向赵雅芙,“你这丫头,也知道。” 虞渊和赵雅芙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厉锋的眉梢,倏然一动,眼中突满是惊讶。 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数日前,在虞家镇周边村落,虞渊和宁骥冒出来,曾明确告诉他,暗月城有大祸将至。 当时,他还说虞渊是危言耸听。 第二日,虞渊几乎是以硬闯的方式,坚持要去城主府拜见辕莲瑶。 被他拒绝之后,甚至于,不惜让宁骥来挑战自己。 最终,动静闹的太大,真惊动了辕莲瑶。 难道说? 渐渐地,厉锋梳理出了事情的关键脉络——虞渊,才是率先现黄家和血神教密谋不轨的那个人!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洞察秋毫的?”再看虞渊时,厉锋的神情都变了。 “姐姐,闲话少说。”虞渊不咸不淡地,再一次开口提醒,“有些隐患,越快解决越好。事实的真相,比起麻烦的解决,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落地后,血流不止的黄凡、黄琛,听他这么一说,都以凶厉狠毒的目光,瞪了过来。 虞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看什么?反正马上就是死人了。” “不错,两个死人,以后不会对你构成威胁。”辕莲瑶抿嘴一笑,因他的那句提醒,打消了逼问黄凡、黄琛细节的念头。 以防夜长梦多,先杀了再说! “呼啦!” 守护在她身旁的,剩余的所有炽血红莲,一朵接着一朵,奔着黄凡、黄琛而去。 每一朵莲花,皆燃烧着红灿灿火焰,蕴含着无比恐怖的威能。 “即便是,侍奉我血神教的奴仆,也不是你能动的!” 突有尖锐的怪啸,似在所有人耳膜撕裂而出! 啸声,令很多境界低微者,都不得不抱着头,捂着耳朵。 “轰!” 金珞山崩塌的洞穴,巨石疾飞。 一具具被抽尽鲜血,干巴巴的尸体,也被震的抛落而出。 绯红天幕,如厚重的血云,骤然下压! 辕莲瑶脱身的,那片沸血之雾,诡异地凝聚在一块儿,形成一条黏糊的血色彩带。 哧啦一声,那条血色彩带,就在辕莲瑶和黄凡、黄琛父子中间出现。 然后,血色彩带如长鞭般,被某个看不见的人抓住,开始抽打那一朵朵炽血红莲。 朵朵红莲,被血色彩带抽打正着,火光飞溅,四处飘荡,再难对黄凡、黄琛父子构成威胁。 黄凡,也慢吞吞地站起,以袖口擦拭着嘴角血渍,金色的眸子,残忍地落在辕莲瑶,还有虞渊等人身上。 虞渊苦笑一声,道:“血祭法阵,不该成功激的。” 那位赤魔宗的老叟,如果依照他的法子,将暗月城四角几个暗藏地底的枢纽破坏,血神教辛苦布置的血祭法阵,就不可能成形。 没血祭法阵,那位想要凝炼阴神的血神教教徒,绝无可能成功。 血色彩带,打落辕莲瑶掌控的朵朵莲花,突然转向。 “咻!” 宛如一道血色彩虹,彩带飞射向那些围攻黄天逸的辕家、赵家族人。 “噗!噗噗!” 一名名辕家、赵家族人,血肉躯体纸糊般,被血色虹芒洞穿。 就连辕家的领头者,那位名叫辕福的老者,同样被那道血色彩带刺穿心腹,当场死亡。 诡异的是,惨死者的一身鲜血,竟在极短时间内,被抽离干净,融入那条血色彩带,令其更显宽阔猩红。 “杀得好!” 先前遭受围困,被辕福、赵东升联手轰击,已受了伤的黄天逸,一脸疯狂嗜杀,“配合使者大人,将辕家、赵家灭了。” “嘭!” 血色彩带,飙射向赵东升时,猛地撞击在一面铜镜上。 那铜镜,镜面内显露出龙鳞,如有一头暴戾的蛟龙,为铜镜赋予了力量,让那肥硕如山的赵东升,躲过了一劫。 “咦!” 从那道血色彩带中,传来了清晰的惊讶声。 “有人,使唤着那条血色彩带,可我们……明明看不见。”一位暗月城的守卫,听闻那声惊讶,突反应过来,“阴,阴神?” 辕莲瑶脸色铁青,“一尊阴神!” 虞渊心中叹息,道:“若非阴神,岂能如此嚣张?” 由地魂进阶的阴神,凡胎肉眼根本难以窥视,唯有如辕莲瑶这般,达到入微境的修行者,方能以灵识感知其存在。 入微境以下,破玄、黄庭、蕴灵和通脉,无从查觉。 这样的阴神,在金珞山穿梭游荡,来无影去无踪,几乎就是无敌的。 整个暗月城,有能力对这一尊血神教阴神,构成威胁者,恐怕只有那位受火毒折磨的赤魔宗老叟了。 只是,辕秋舫至今不知所踪。 他那边,如果不是出现问题,血祭法阵不可能成功激活。 “不对!” 突然间,虞渊醒悟过来,喝道:“这尊血神教的阴神,应该还没有彻底祭炼成功!血祭法阵动了,还需要无数鲜血铸就,方能令阴神成功!若不然,道理上说不通的!” 此言一出,辕莲瑶稍稍振奋了一些,“你是说,那尊阴神,还在成形状态?” “不错,他还在借助血祭法阵,以杀戮的方式,去凝炼阴神。”虞渊吸了一口气,“还没有成形的阴神,弱点其实很多的。你应该知道,你藏起来的那位,就是凝炼阴神失败,才跌境之后走火入魔。” 辕莲瑶眼睛骤然一亮。 她从父亲口中,早知道阴神的凝炼,其实凶险无比,一个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 如今在谷内横行的,那位肉眼不可见的血神教的所谓使者,应该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此人,要是以正常的途径,以他和黄家的谋划,本应在三境比斗全部结束,在夜幕降临时动血祭法阵,再去凝炼阴神。 而现在,由于他和黄家的算计败露,眼看黄家即将被灭门,会影响他后续的谋划,所以是才在迫不得已之下,提前来动。 就是说,他的阴神尚未成功凝结! “嘿!没凝聚成功的阴神,早早就出来作恶,可就有点冒险了。”虞渊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那条血色彩带处游弋,“据我所知,还是有一些法子,能够在这个时候,给予你重创,甚至是毁灭打击的。” 那条血色彩带,倏地从赵东升身前飞离,突然朝着虞渊射来。 “你小子,废话还真是多啊。” 血神教的那位使者,阴冷无情的声音,凭空响起。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显形 “虞渊!” “赵溪!厉锋!保护好虞渊!” 辕莲瑶和赵正豪,几乎不分先后地大声疾呼,神色焦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隐隐看出,那位想要成就阴神的血神教使者,因虞渊的一番话语,已将其视为了最大威胁! 而此刻,辕莲瑶因朵朵性命相修的莲花,被其以血色彩带打散,气血和灵力紊乱,正处于虚弱之际。 辕莲瑶,已没法在第一时间重聚力量,向虞渊伸出援手。 赵正豪先前,忙于援救赵家族人,还有他儿子赵东升,距离虞渊也太远。 而无影无形的阴神,牵动着血色彩带,则是迅如闪电奔雷! “要你话多!” 赵雅芙在一旁,白了虞渊一眼,旋即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拖着他就往后退。 “蹬蹬蹬!” 虞渊不受控制地,被她给拽的,连连暴退。 从她小手传来的力道,极为蛮横霸道,令虞渊都暗暗吃惊,心道:“幼龙精魂,长期温养于体,在不知不觉间,令她的血肉之躯受益,竟强健如此。” 对赵雅芙的身体状况,他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眼看危机来临,赵溪、虞炜和厉锋,加众多暗月城的守卫,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都化作血肉城墙堵在前方。 灿烂的灵力光幕,从他们体内,还有他们的器物中,逐个绽放而出。 虞渊凝神一看,就望到诸多湛蓝、银亮、绿幽不等的灵力光幕,如护盾般,或腾空而出,或挡在众人身前。 ——皆是拼命防御的架势。 很明显。 面对着那尊尚未成形的阴神,赵溪等人都自知毫无还手之力,只想尽可能地阻拦一下,好让辕莲瑶腾出手,让赵正豪能及时赶到。 入微境的辕莲瑶,面对驾驭血色彩带的那尊阴神,都被瞬间击溃。 他们,便是能阻挡片刻,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爷爷正赶来!” 赵雅芙的小手,紧紧抓住虞渊的臂膀,因太过用力,让虞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赵小妹,你别太紧张,稍稍冷静一下可好?”虞渊龇牙咧嘴,另外一只手,轻轻拍打她手背,让她安静下来,说道:“我才通脉境,灵力还没能流转浑身血肉经脉。你体魄又太强悍,你下意识地用力,对我已是折磨。” 他这么一说,赵雅芙顿时醒悟过来。 “你这人,难道不知道害怕么?”赵雅芙松开手,盯着他的眼睛,从中真没有瞧见半点恐惧,“那尊阴神,是想要杀你啊,你怎么不怕?” 虞渊摞起袖子,看了看有着五个明显血红指印的臂弯,“你要是再不松手,我担心先被你给杀了。” 话罢,他才正视那条飞逝如虹的血色彩带,眯着眼,道:“至于他么?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虞大哥,你臭屁的很没有理由。不过,倒是很有魅力呢。”赵雅芙莫名心安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能活下去,不死的话,那就更有魅力了。” “噗嗤!” 也在此刻,数名迎向那尊无形阴神的,暗月城的守卫,被彩带洞穿躯体。 如被血矛穿透而过! 那几位守卫,周身灵力,如气泡爆灭,身形软软落地。 厉锋红了眼,冷喝道:“血神教!” 飞逝的彩带,稍稍在那几具尸身处缓了一缓。 众人都注意到,那些暗月城守卫的尸体,转瞬间,就变得干瘪。 鲜血,一一融入那条血色彩带! “你?” 赵雅芙盯着虞渊看,现这位被父亲惦记,说是有可能助她“吞龙”的神秘少年,脸色漠然,眼神未变,似根本没有因为那些保护他的暗月城守卫的死亡,而心起波澜。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她暗自腹诽。 “看来,我的确是判断无误了。”虞渊冷笑,“在这个杀我的关头,竟然还不忘记,将那些守卫鲜血抽离。若是血神教,真正凝炼成功的阴神,根本无需如此。” 顿了顿,他再次道:“既然是这样……” “怎样?”赵雅芙急道。 御动血色彩带的,那尊肉眼不可见的血神教阴神,如今分明饱饮鲜血,又要再次作恶。 更远处,虞家老爷子,两手都要将木椅扶手给抓碎。 “大伯,别紧张,那混小子一点不怕,该是有所依仗的。”虞郦嘴里劝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也一瞬不移地,凝望着虞渊,心道:“千万不要出事!千万,千万不要!” 在她心中,真正苏醒过来的侄儿,已成为虞家的顶梁柱,主心骨。 她真的希望,虞渊能迅成长,独当一面,重振孱弱虞家的声威! 岂能,刚刚瞧见一丝希望曙光,就昙花一现? “别死啊!”她在心中祈祷。 虞渊突然一声暴喝:“厉大哥!” 神经绷紧的厉锋,一激灵,下意识地高喝回应:“我在!” “仔细看好!” 一把把灰褐色沙尘,被虞渊从袖口扬起,就在众人头顶挥散起来,“看‘显神尘’的动向,锁定那尊阴神方位,然后请你全力下手轰击。” 灰褐色沙尘,迎风吹散。 飞扬的沙尘,如幕布般,突然覆在一抹看不见的影子上。 那影子,仿佛穿了一件灰褐色的沙尘衣裳,从无形状态,瞬间显形! “显神尘”乃虞渊在辕莲瑶的帮助下,特意凝炼出来,针对的就是无影无形的阴神! 此沙尘,没有任何攻击效果,唯一的用途,就是能显现出阴神活动轨迹,锁定其方位! “厉锋!动用霜雷之力!”辕莲瑶的眸中,突显一丝明亮神采,“快!” “嗤嗤嗤!” 一束束银灿灿电芒,从厉锋的短矛疾射而出,电芒深处,隐隐可见一点点,碎小的冰晶,暗含着微弱的雷霆之力。 霜雷决,便是厉锋苦修多年的法决! 低阶的霜雷决,兼有寒霜和雷霆异力,只是因灵诀等阶较低,真能牵引聚涌的雷霆之力,仅有一丝半缕而已。 然,即便是一丝半缕,也是雷霆之力! 而雷霆之力,恰恰就是此类脱离血肉躯体,纯魂灵状态的致命克星! “显神尘!你怎会有显神尘,你究竟是何人?!” 仿佛身穿灰褐色衣袍的,那位血神教的使者大人,猛地尖利地怪啸。 啸声中,充斥着惊惧和不安。 他停留在那条血色彩带处,正全力以灵识,牵动着彩带,汲取其中鲜血的精华,根本想不到会因“显神尘”给显形出来。 显形出来,虚幻阴神,也无惧很多攻击。 可雷霆之力,却是世间所有魂灵恐惧之物! 何况是,他还只是尚未凝炼成功的阴神?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束束银灿灿的电芒,就穿射而来。 霜雷银电内,那些碎小的雷霆之力,对他而言,宛如强硫酸。 “啊!” 凄厉痛苦的惨啸,从那灰褐色的“衣裳”内传来。 众人都注意到,被那“显神尘”给裹着的,那尊血神教的所谓阴神,很轻易地被厉锋的霜雷银电穿透。 如一个人躯体,被凿开了,一个个拳大洞口。 “真要是凝炼后的阴神,一念动,便能迅疾避开。”虞渊嘴角满是嘲弄,“可惜是个半成品,才缔结不久,才能脱离血肉离体,还没熟悉纯魂灵的形态。仗着阴神的无形,就以为能大杀四方?” “你,你,你是谁?” 那位血神教的教徒,虚幻魂体,忽化作一片片,四散着飘零。 没有一片,胆敢接近虞渊。 或者说,他不敢去接近,修行“霜雷决”,能通过“显神尘”确定他位置的厉锋。 “此人的半吊子阴神,已受重创。”虞渊微微一笑,对厉锋说:“麻烦厉大哥,就盯住那一片片分裂的阴神碎片打。只要所有碎片,都被一一碾碎,这位血神教的前辈,也就死透了。” “好!” 厉锋提着银亮短矛,呼啸而去。 辕莲瑶趁着这段时间,也恢复过来。 不远处的赵正豪,虞璨等人,眼看局势瞬息万变,虞渊已经脱困,反而那位血神教的使者,狼狈地四散飘落,都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一尊,血神教的阴神,就这样在虞渊的安排下,要被打的魂飞魄散? …… 正文 第三十章 夺魂 初生的阴神,其实颇为脆弱。 一般而言,地魂刚进阶为阴神时,不宜脱离本体。 只有修到魂游境以后,阴神方能和本体分隔,游荡于千万里之外。 那位血神教的使者,之所以敢于释放阴神,是因为“血祭法阵”的存在,不然他绝不敢胡来。 有“血祭法阵”笼罩天穹,他才敢阴神离体,祸乱山谷众人。 那条沸血之雾揉炼而成的血色彩带,也是他初生阴神的养分,他从中汲取血之精能,助阴神能拥有长时间活动的力量。 若非“显神尘”,他这具无影无形的初生阴神,还真能在山谷横行。 因为辕莲瑶,已被他率先重创。 除辕莲瑶达到入微境,通过灵识的感知,能大体察觉他的方位,其余人都不行。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虞渊这个怪胎。 早有所觉的虞渊,和辕莲瑶密议之后,便暗中谋划。 虞渊对血神教,对所谓的阴神,可谓是熟悉至极。 “显神尘”所需的材料其实很平常,凝炼也极其容易,难的只是秘法。 所谓秘法,对上一世的他而言,只是炼药一道的旁门小术。 在他还没有成为真正卓越炼药师前,如“显神尘”般的偏门异物,就了然于心,熟稔无比了。 “虞大哥,厉锋真能抹杀那尊血神教阴神?”赵雅芙奇道。 站在虞渊身旁的她,眼眸深处,已闪烁出崇拜的光芒。 渐渐地,她也对虞渊生出了信心。 她忽然觉得,他们赵家密谋实施,却困难重重的“吞龙”大计,或许还真的能够因虞渊而达成。 那条,深埋于她体内的幼龙精魂,若能彻底炼化,她将受益终身。 “小渊,如果那尊阴神,真的消亡了。”坚守在他旁边的虞炜,皱着眉头,担忧道:“血神教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血神教……”赵溪也觉压力重重。 “血神教会不会追究,那是以后的事情。”站了大半天,虞渊觉得疲累,移步到一块碎裂的石块,一屁股坐下来,才说道:“要是眼前这一关过不去,不用等血神教未来怎样,我们现在就要全部死绝。” “即便是血神教,也不能在我们银月帝国大开杀戒!”辕莲瑶哼道。 “城主姐姐,你没事吧?”虞渊一脸讨好地,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来,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辕莲瑶低头,望了一眼胸前高耸,轻声道:“有点胸闷呢。” “咳咳,还有没有瓜子?弄一把给我吃。”虞渊岔开话题,一本正经地,朝着她伸出手来。 赵溪睁大眼,看看虞渊,又看看辕莲瑶,白日见鬼般。 虞炜坦然自若,目光就跟着厉锋游走,似压根没有听到侄儿和城主的对话。 赵雅芙低低一声轻笑,在心中骂道:“姓辕的,真是骚,不要脸!身为一城之主,竟然大庭广众下,去调戏我虞大哥!呸!” “诺!我给你呀!” 一精美的白色手袋,被她用力地塞在虞渊摊开的手心,“虞大哥,里面很多好吃的,你慢慢吃吧。” 她还向虞渊咋了眨眼。 “那你继续看戏吧。”辕莲瑶一脸莞尔,将掏出来的一把瓜子,又收入丰腴腰肢处,道:“既然大局已定,我先把黄家族人收拾了。” 九朵红莲,再次飘摇而出。 辕莲瑶凌空而起,朵朵红莲呼啸着,环绕着她,令她犹如一尊红光熠熠的神明,向胸襟沾满鲜血的黄琛而去。 相隔数十米,她朱唇轻吐一字:“锁!” 身形彪悍,肌肉虬结的黄琛,忽然现有丝丝异力,就在他腋下猛然滋生,如钢丝般勒紧了他。 黄琛轰然变色。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先前被一朵莲花撞到时,就有属于辕莲瑶的灵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潜隐在他体内。 只等关键时,再突然爆出来。 而他,却浑然不知。 “父亲!您,保重啊!” 眼看着一朵红莲,如狂暴战车撞来,他却动弹不得,只来得及嘶吼一声。 那朵红莲,冲击在黄琛胸腔。 如他儿子黄滨般,黄琛胸骨和五脏六腑,被那朵实质非虚幻的莲花,给轰的爆碎开来。 凌空呼啸的辕莲瑶,娇媚欲滴的那张脸,依然噙着令人心醉的迷人笑容。 而且,她是径直从黄琛头顶飞掠过。 都没有低头,去看一眼黄琛。 似乎,在她的心底,这位黄家第二代的掌舵者,就是个不足挂齿,蝼蚁般的小人物。 “狠毒的女人。”赵雅芙咬着下唇,小声地说道。 “呼!呼呼!” 片片“显神尘”覆盖的阴神碎片,灰褐色破布般,四处飘荡。 有其中一片,忽落向虞璨和虞郦所在方位。 “残破的,不完整的分裂阴神,也要在我这边放肆?”虞郦战意沸腾,手持着骊龙剪,便要剪开那碎片。 所有人都看出,在厉锋的“霜雷决”之下,那尊虚幻阴神,已被重创。 连之前操控的血色彩带,都被舍弃,如今只能一味躲避。 脱离躯体的虚幻阴神,本以那条血色彩带的力量,去伤人杀人,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单凭残存阴神的魂力,又能如何? “呼!” 令人惊奇的,其中一块阴神碎片,落在紫衣丫鬟安梓晴头顶。 仿佛有一抹幽光,灌顶而入! “梓晴?” 虞郦突然变色,忍不住尖叫,并第一时间奔去。 “咻!咻咻!” 剩下的那些,还在被厉锋追击的,那位血神教使者的阴神碎片,忽地度暴涨,如一抹抹灰色流光,尽数飞向安梓晴。 厉锋根本追之不及。 御动着朵朵莲花,在斩杀黄琛之后,将黄家之主黄凡,视为下一个目标的辕莲瑶,身影虚空停滞。 两朵莲花,飞到她脚底,轻轻托浮着她。 她回过头,以征询地眼神,看向虞渊。 虞渊的眼睛,凝视着安梓晴,似在沉思着什么,没有讲话。 而躲过一劫的黄凡,再也顾不得别的,亡命地在山谷狂奔。 他奔跑时,一块块埋在地底的金珞石,皆裂地而出,用来拦截那些途中的赵家、辕家的攻击者。 “躲到金珞山的洞穴!”黄凡嚷嚷。 “虞大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赵雅芙很是惊讶,“你那个丫鬟,被血神教的阴神,给暂时夺舍了么?” 沉思中的虞渊,并没有回应。 “奇怪。”赵溪眉头紧皱,“重创之后,虚弱分离的阴神,不应该让无形之魂,第一时间回归血肉本体吗?” 他望着金珞山,看着一个个石洞,“那位血神教的使者,本体该在山腹某处啊。” “虞渊,对不住了,你这个丫鬟的性命,我可能顾不上。”辕莲瑶迟疑了数秒,就忽然有了决定,“夺舍之身,乃肉体凡胎,都不懂得修行。身死,魂灭之后,他自然要离开。等他再出,以霜雷轰击,必死无疑。” 话罢,她向厉锋使了一个眼色。 厉锋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她的态度很明确,她会击杀安梓晴,令其躯体和魂魄瞬间死亡。 死亡那一刻,那位夺舍的血神教的使者,只能再一次离魂。 阴神脱离的那一霎,由厉锋以霜雷轰击,势必要让连番重创的那尊阴神,当场魂灭消散。 “住手!” 虞渊霍然而起。 然后,他就在众人的注视下,飞奔着向安梓晴而去。 “虞渊,区区一个丫头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辕莲瑶蹙眉,“你放心,我杀了她以后,我辕家的小丫鬟,随你挑选!” …… ps:喜欢的记得收藏,推荐一下,谢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打个商量可好? 山谷中。 黄凡什么都不去理会,带领着族人,直向金珞山内飞奔。 而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尊血神教的阴神,放在了……安梓晴的身上。 至于黄家动向,大家暂时并不理会。 黄琛死了,还有很多黄家族人被杀,实力锐减的黄家,有更多族人还在暗月城。 只要解决掉那尊阴神,解决掉血神教的隐患,黄家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梓晴?” 虞郦轻呼着,却推动着轮椅,将老爷子虞璨带离。 她先前分明看出,那尊血神教的阴神,碎片如幽光,一一融入紫衣丫鬟体内。 这说明,那尊阴神已潜隐在安梓晴识海。 如此状况,她也估摸不准深浅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老爷子带走,让城主辕莲瑶,和那修“霜雷决”的厉锋去处理吧。 “虞渊!” 很多人的视线,随着飞奔的虞渊而动。 嘶喊了一声“住手”后,他便第一时间,向安梓晴而来。 辕莲瑶微讶,柔声道:“一个丫鬟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身为辕家之主,暗月城的城主大人,她双手还真是沾满了鲜血。 那些鲜血,有很多是同族族人,有早些年来,一同在秘境禁地闯荡的战友,甚至还有很多倾慕她美貌的追求者。 为了自身的境界提升,为了家族的利益,她手段向来狠决。 以她对虞渊的了解,她觉得虞渊和她,其实是同类。 ——同样草芥人命。 一个丫鬟而已,和血神教的一尊阴神相比,孰轻孰重,还需要考虑吗? 飞奔途中,虞渊扬声高喝:“虞家族人,都远离安梓晴!” “都让开!” 老爷子虞璨,在轮椅内,配合着下达命令。 虞骥,还有几位虞渊都熟悉的族老,都猛然远离。 他们也心知肚明,围绕着安梓晴,后面必然要有一番大动荡。 很多虞家族人,看向那紫衣丫鬟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都觉得,这位丫头怕是要被牺牲,要被辕莲瑶和厉锋轰杀。 “虞渊?” 待到他,一路奔腾到身旁时,停滞了一阵子的辕莲瑶,忽轻声劝说:“大局为重。那小丫头,只是凡人,而且还不是你们虞家族人。你别因为她,让那尊血神教阴神逃了,不然整个暗月城将重新陷入困境。” 早一步,到了安梓晴所在的厉锋,蓄势待。 道道银亮电芒,从那短矛的矛尖,吞吐不定。 “我先看看情况。” 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虞渊越过了辕莲瑶,眉头深锁着,放慢了步伐,开始一点点接近安梓晴。 谁也不知道,隐入安梓晴体内的那尊阴神,会不会暴起难。 自知境界太过于低微,虞渊不敢贸然,怕会在霎那间,被血神教那位抹杀了自己的三魂,还没有临近,就先死透了。 忽然间,紫衣丫鬟安梓晴,成为了众人焦点。 体态娇小玲珑的她,一身紫色衣裙,低垂着头,仿佛在打瞌睡般。 可众人都觉得,定然是那尊阴神,正悄然侵占她的灵魂识海,在夺舍她。 “梓晴。” 终于,虞渊在她身前七八米停住,轻声呼唤。 厉锋,在辕莲瑶的示意下,就站在虞渊左侧,暗自防备着,以免夺舍安梓晴的阴神暴起难。 而辕莲瑶,赵东升,还有赵正豪等暗月城的强者,则是有默契地分散开来。 分散于安梓晴周边,将其隐隐包围在内。 “少爷……” 低垂着头的紫衣丫鬟,双肩颤抖,似乎是惧怕,又似乎是疼痛所致。 她终于抬头,眸中噙满泪水,小脸苍白,似预感到必死,楚楚可怜地,凝望着虞渊,“少爷,奴婢是不是要死了?” 讲话间,她眉心处,有一点血芒忽然鼓胀起来! 血芒,像是她的第三只眼。 血芒鼓胀时,她颤抖的幅度更大,脸上的痛苦表情,更加令人心碎,“好痛,少爷,我真的好痛好痛啊!” “血神教的前辈,我和你打个商量可好?” 虞渊沉吟半响,突然开口:“我答应你,任由你活着离去。但烦请你,不要在离体前,绞碎我这丫鬟的三魂。” 紫衣丫鬟留着泪的两眼,绽放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光芒,“少爷,少爷啊。” 她轻声低泣。 “虞渊,这样不太好吧?”赵东升率先话,他那肥硕的胖脸,挤成一团,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给他成功离去,借助血祭法阵,成功凝炼阴神。阴神,再归于血肉本体,谁还能限制他?” 辕莲瑶嘴角一贯的妩媚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种漠视生命的淡然,她很平静地,望着此刻的虞渊,轻声道:“一个丫鬟而已。虞渊,在我心中,你我是一类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老爷子?”虞郦轻声低呼。 眼前的架势,一言不合就要撕破脸。 为了丫鬟安梓晴,大好局面,极有可能就被虞渊亲手摧毁。 辕家和赵家,都有可能因为此事,心生芥蒂。 她向虞璨寻求答案。 虞璨在轮椅内,忽坐直身子,道:“城主大人和赵东升,为何在乎虞渊的态度?他们完全可以无视虞渊,甚至无视我们虞家,直接向安丫头下杀手。” 话到这里,老爷子苦涩一笑,“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在虞渊前,辕家和赵家想做什么,可曾问过我们,征询我们的同意?” “你是说?”虞郦还是困惑。 “小渊,能够令他们尊重,必然有其道理。”虞璨给出态度,“多少年了?我们虞家,何时能够让辕家和赵家给予尊重了?既然尊重,是小渊儿赢来的,那么,就由他去吧!我们,就别拖后腿,以长辈身份干涉他了”。 虞郦想了想,轻道:“好。” “城主大人,你瞧不瞧的起我,我并不在意。”虞渊直视着辕莲瑶,脸色逐渐深沉,“城外的那些阵列枢纽,应该由你负责处理。如果一切妥当,血祭法阵根本不可能运转,他那阴神,连离开山洞都不敢!” “是你那边出了纰漏!” 虞渊冷哼。 “或许吧。”辕莲瑶底气不足。 城外阵法枢纽,她是交给父亲辕秋舫,还有几位辕家族老。 那些人,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你那边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一连串后果。”虞渊先给出结论,又看向赵东升,说道:“赵叔,我承诺的事情,会在事后解决。但,要是你们赵家阻扰我,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至于骊龙剪,我事后,会还给你们赵家。” 此言一出,赵正豪和赵东升,脸色都变了。 赵家的“吞龙”大计,困扰重重,好不容易因为他,看到了希望,岂能就此作罢? “无情无义的混蛋,枉我那么看重他!”赵雅芙气的直跺脚,“区区一个小丫鬟罢了,竟然,竟然要丢弃我!大混蛋!” “你在说什么?”赵溪茫然不解。 “罢了罢了。”赵雅芙气话过后,又忽然想通了什么,大声嚷嚷道:“虞大哥,我支持你!” 虞渊惊诧回望。 “我支持你!”赵雅芙用力挥手,让他能注意到自己,心中则是想:“对我的无情无义,不恰好是证明,他对那小丫头有情义?” “少爷,你为何……愿意如此对我?” 安梓晴怔怔地,痴痴地,看着虞渊,“奴婢身份卑贱低微,你不值得因为我,开罪那么多人啊?” 她身心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减轻许多。 虞渊凝视着她,轻声说:“我苏醒之后,率先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悉心照顾我的,也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想要做什么,我希望……”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两世为人的他,只对虞家少许人有好感,虞璨一个,安梓晴为另一个。 后来,才是虞炜、虞郦等人。 上一世处于炼药巅峰的他,看待辕莲瑶、赵东升此类,和看安梓晴,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在意,别人如何对待他。 安梓晴的眼神,忽变得无比的古怪。 “少爷啊。” 她轻轻地,又呼喊了一声,便再次垂下头。 “咻!” 那条血色彩带,化作一道彩虹,忽然疾射而来。 如腰带般,缠绕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 肉眼可见的血色流光,从那条血色彩带飞逸出来,融入她腰部,消逝在她体内。 笼罩天穹的“血祭法阵”,绯红漫天,汹涌而动。 似乎,直到这一刻,“血祭法阵”才真正启动。 “给我滚出来!” 低垂着头的安梓晴,以不容置疑地语气,呵斥了一声。 “哦。” 那尊潜隐她体内的,血神教的使者,不安地应承一声,旋即便乖乖飞出。 安梓晴头顶飘荡的“显神尘”,又一次,将那尊身受重伤的阴神,给显现出来。 那尊似身披灰色衣袍的阴神,像是受气包一般,就飘荡在安梓晴头顶,扭扭捏捏的,一副很畏惧的架势。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死亡笼罩 阴神离体! 在安梓晴的呵斥下,那尊血神教的阴神,竟温顺无比地,乖乖从她体内飞出! 这是什么情况? 蓄势许久的厉锋,等的就是这一刻,根本不及多想,便全力释放“霜雷决”。 “哧啦!” 一道道银灿灿的闪电虹光,夹杂着冰晶雷霆,如银白游蛇,奔着那尊阴神而来。 雷霆闪电,乃一切虚幻魂灵克星! 不久前,被“显神尘”给锁定出方位轨迹的这尊阴神,就是被厉锋给重创。 厉锋也坚信,那尊阴神再被轰击一次,必然要魂灭灵消! 可那尊,飘荡在安梓晴头顶,畏畏缩缩的阴神,竟然并没有回避。 有恃无恐! “厉锋小心!” “糟糕!” 看出不对劲的辕莲瑶,还有赵东升,皆轰然变色。 也在此时,安梓晴远远看了厉锋一眼。 就一眼。 厉锋脑海深处,如被万千利刃切割,霎那间七孔流血! 安梓晴眼眸深处,有一抹殷红,悄然闪了闪。 那条,缠绕在她腰间的血色彩带,忽然被她抽出。 如一柄猩红长刀! “刺溜”一声,便有恐怖血芒耀目而出,安梓晴挥“刀”,遥遥斩向前方! 被厉锋释放的,一道道银色闪电虹光,尚在途中,就“噼里啪啦”的爆炸,直接就化作冰渣和轻烟。 “呼!呼呼!” 朵朵莲花,在辕莲瑶的御动下,燃烧的大火球般,向安梓晴轰来。 红艳艳的莲花,一片片的花瓣,骤然化作锋锐匕。 漫天花瓣,疾射安梓晴。 每一片花瓣,都镌刻着玄奥的符篆秘纹,透出“封镇”、“禁锢”、“束缚”等等奇妙异能秘力。 花瓣飘零时,不是目标的虞渊,赵正豪和赵东升,都觉得束缚重重。 犹如深陷泥沼,就连抬手臂,活动脚踝,都艰难无比。 “炽血红莲,竟然还能布阵,还有如此妙用!”赵家的大胖子,在如今时刻,都倍感吃惊,“这女人,还是小瞧了她。” “城主大人是么?” 安梓晴脆生生地,笑着轻呼一声,眼睛弯成月牙,瞧着人畜无害。 被她挥动着,如一柄血色长刀的彩带,似能硬如精刚,也能柔若棉团。 “去!” 血色彩带随声而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意识般,血蟒吞食般,将那一片片花瓣,都给吞没卷入。 漫天的花瓣,短短数秒时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安梓晴的眼眸,深处再显一抹血色,如天穹般绯红。 “嘶嘶!” 数十条,唯有入微境的辕莲瑶,能感知,能察觉的绯红光线,从安梓晴眼睛内迸射。 无视空间距离,一霎间,直达辕莲瑶脑海! 绯红光线,于辕莲瑶脑海内,千变万化,或成狰狞巨蟒,或成赤红闪电,或成恐怖的魔神,或成切割天地的血剑! 在暗月城,修为最高的城主大人,耳朵骤然流淌出鲜血。 她那勾人心魂的明眸,悄然黯淡,再没有一丝光泽。 “哐当!” 声势惊人的,朵朵失去花瓣的莲花,一一坠落在地。 莲花,竟然是由金铁美玉炼制而成的器物,而非虚弱的灵力和气血凝结而成。 如此器物等级自然不低,可现在落在地上,则是和辕莲瑶的眼睛般,都渐渐失去光泽。 “针对天地人三魂的攻击,谁能抵挡?” 身为赵家之主的赵正豪,苦涩地叹了一口气,示意他那肉山般的胖儿子,就不要做无用功了,“在下赵家赵正豪,我赵家,暗中侍奉隐龙湖。还望,血神教的前辈,看在隐龙湖的薄面上,给赵家一条活路。” 一看局势不妙,赵正豪的枭雄本色立即展露,当真是能屈能伸。 赵东升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金珞山洞口处,以黄凡、黄天逸为的黄家族人,又悄悄露头。 身为家主的黄凡,先是神情困惑,然后才精神大振,“还请,神教的前辈,为我黄家做主啊!我孙儿,我儿,都是被辕莲瑶这个毒妇害死的!” 黄滨的帐,他也一并算在了辕莲瑶头上。 “辕姐姐。” 安梓晴抿着嘴,巧笑盈盈,“你知道为何血祭法阵,还是能成功运作吗?” 辕莲瑶耳朵血流不止,美眸神光黯淡,已不知如何作答。 散落于山谷的,赵家和虞家族人,一个个都以陌生的眼光,看着安梓晴,仿佛第一次认识。 她是谁? 又有几道视线,停留在虞渊身上,满是追问。 “虞大哥?”赵雅芙怯怯地,小声嚷嚷了一句,“你家丫鬟,原来是血神教的啊。你,也是浑然不知吧?” 只看那尊阴神,面对安梓晴畏惧的态度,就知道安梓晴在血神教的地位,只会更高。 举手抬足,重创入微境的辕莲瑶,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看来,他逸入安梓晴体内,并非夺舍。”赵溪终于明白了,“只是借安梓晴躲灾祸,再在安梓晴的帮助下,令残破的阴神,重新聚集起来。我就说嘛,一片片的阴神幽影,怎么可以如此快,重聚在她身上。” 事到如今,很多人都看明白了。 那尊血神教的新晋阴神,早知道安梓晴的身份,重伤之际,一缕残魂躲在她体内,在她的帮助下,才能重新聚涌。 似乎为了证明众人判断,那尊阴神适时地开口,“师妹,还要玩下去吗?” “闭嘴。”安梓晴哼了一声,说道:“赶紧融入血祭法阵,借法阵之力,去祭炼魂魄,令阴神凝炼。为了你这个废物,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了。你的阴神要是凝炼失败,我这趟回教,都要丢死人。” “知道了。” 那尊被“显神尘”给浮现蛛丝马迹的阴神,应承了一句,便骤然飞入绯红天幕。 如娟娟溪河汇入绯红血海。 “显神尘”终于也失去了效果,众人抬头去看,再也瞧不见那尊阴神动向,只知道他融入了血祭法阵。 境界精湛者,也在顷刻间,感受到了更重的压迫力。 血祭法阵,似被赋予了灵魂,有了意识和智慧。 天穹,绯红血色天幕,汹涌翻搅! “嘿!赤魔宗!” 得意而又洪亮的声音,从绯红天穹传来,正是那位血神教的使者。 浓稠如绯红鲜血的云层,涌动汇聚,赫然凝为一只能捏碎山川的巨大血色手臂。 此手臂,宽阔如流淌着的血河,释放出摄人的光芒。 血色手臂,如古神在九天之外,俯下身子,在凡尘抓鱼般,透过厚重的天幕,去抓向某人。 恐怖绝伦的滔天血能,从那血祭法阵造成的绯红天幕,无边无际的释放。 巨大的血色手臂,凿开天穹般,落向城外一座矮山。 那座矮山,赫然就是当初辕秋舫,听命于虞渊,斩杀吕岄之地。 而此刻,浑身浴血的辕秋舫,就在那矮山之巅。 仰头,他便看到一只遮天蔽地的巨大血色臂膀,当头罩来。 一束束血光,如猩红闪电,从那手臂内溅射而出。 “啪啪啪!” 溅落的血光,令他置身的矮山,嶙峋巨石爆碎,令山川都在震动摇晃。 “血神教!” 辕秋舫低声咆哮,天灵盖一道火焰光柱,如瀑布逆流冲出。 他神态几欲癫狂。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他眼中还是有着一丝犹豫,“那枚丹药……” 血色手臂就要压顶时,他一咬牙,终于在电光火闪间,将一枚深红丹丸,给一口吞咽入腹。 在他脑海中,则是响起虞渊的一番话,“非必死之局,此丹丸,万不可服用!” …… “少爷。” 另一边,紫衣丫鬟安梓晴,腰肢扭动,朝着虞渊款款而来。 仿佛在一个个清晨,她端坐铜盆,来服侍虞渊熟悉那般。 暗月城,四大家族还清醒活着的族人,都觉得头皮麻。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隔空震慑 天色绯红。 款款而来的安梓晴,浑身都在光,释放出,令人不敢久视的灿然光芒。 那种光芒,宛如血色美玉,天然透出的粲耀。 模样本只是秀丽的她,在这一刻,似笼罩着别样的神采。 山谷中的所有人,皆心情沉重,也都在望着她。 万众瞩目。 “原来,当时的那个清晨,那一幕,并非我的错觉。”虞渊心中苦涩,回想起那天辕莲瑶来的早上,他偶然看到的场景 重伤落地的辕莲瑶,也想起那天,她离去前,感知到的一股异常气血动静。 那时 ,她还轻声“咦”了一下。 只是,就算是她,也没有想到那股异常气血,竟然源自于虞渊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 她只当是,虞家别的人,暗中修行了什么邪门秘术。 “当初殷绝深夜潜来,将你以冰寒之力封禁,你化作冰雕,我以为你毫无知觉。”虞渊沉默了数秒,说道:“那时,你什么都看见了?” 安梓晴一边走,一边轻笑,“少爷当时的威风,奴婢都瞧在眼底。我看着少爷以毒丹,让那殷绝痛苦不堪。也看着少爷,捂着他的嘴,怕他叫出来。那一刻的少爷,真是令奴婢倾慕啊。” “我很好奇,以你的境界和修为,为何会在虞家?”虞渊道。 “抱歉,这个问题,我就不好解答了。”安梓晴一脸不好意思,“不过呢,我对少爷您,更加的好奇。暗月城死多少人,我并不在乎,只要我师兄的阴神能顺利凝炼就行。至于少爷你,奴婢则是希望可以继续伴随左右。” “继续伴随?”虞渊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如说,将我掳走,带在身边好了。” “少爷呀,奴婢是真心觉得,能侍奉在你身边,是我的荣幸啊。”安梓晴一副很诚恳的神情,“苏醒之后的你,将来大道可期。区区暗月城,区区虞家,只会限制你。我们血神教,才是少爷你的更好选择。” 话到这里,安梓晴突然停下。 她的眉头,倏地动了动,似觉察出什么。 一颗赤红光球,忽地在她掌心凭空出现。 旋即,又有一滴鲜血,从她托着赤红光球的掌心皮肤飞出,奇妙地融入那赤红光球。 “血神之泪!开天眼!” 那滴源自于她的鲜血,随着她的轻喝,在那赤红光球内,骤然爆出灿然神光。 赤红光球,如在顷刻间,化作一面透亮的明镜。 光球内,清晰地映照出三个人。 蔺翰羽,蔺竹筠两人,陪伴着一位身穿白衣,气质非凡的中年人。 那三人,齐齐抬头望着天空,脸色巨变。 数十里外,已远离暗月城的一座青峰,蔺翰羽父女,还有寒阴宗的一位长老,都猛地看向天空。 晴朗的天空,突被血色染红! 然后,就见那片血色天空,显现出了安梓晴的俏脸。 安梓晴的那张俏脸,就悬在血色天空,正低着头,以一种琢磨不透的怪异眼神,像神祗俯瞰凡尘般,望着他们。 “血神教在暗月城施法做事,还请寒阴宗的同道,趁早远离。” 安梓晴的声音,从血色天空响起,“另外,虞家少爷,已被血神教选中。还请蔺家,请你们寒阴宗,别再玩弄什么低级伎俩了。” 这番话讲完,天空血色,渐渐褪尽。 蔺翰羽和蔺竹筠父女,面面相觑。 “她叫安梓晴,我去虞家之后,就现都是她在照顾虞渊。”蔺竹筠精神恍惚,似不敢相信刚刚生的事情,“相隔数十里,她竟能隔空做法,令自身的面容,于天幕呈现。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丫头啊。” 她突然想起在虞家镇,宁骥施展招魂法阵,殷绝突然闯入破坏的场景。 那时,殷绝含怒之下,还要对安梓晴痛下杀手? 她觉得嘴巴有点苦涩。 “至少是阴神境修为。”紧急赶来的寒阴宗长老柳渭,负责调查吕岄死亡原因,顺便料理蔺家和虞家纠纷,他此刻眉头紧皱,道:“阴神境的她,居然在虞家潜隐着,侍奉那虞渊为主?” 蔺竹筠轻叹一声,垂头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明白。” “看来,吕岄只能白死了。”柳渭耸了耸,心中似乎认定,他的任务结束了,“吕岄指使殷绝,对虞家那少爷两次下手。那位,背后既然有一位血神教的阴神,降尊去侍奉,那吕岄就算是自己倒霉了。” “柳长老,我父女两人,在虞家受辱一事?”蔺翰羽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是被气糊涂了吧?”柳渭皱眉,“以你的智力,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不应该说这种话了。” 蔺翰羽立即闭嘴。 “寂灭大6北部的血神教,不比我们寒阴宗弱。”柳渭幽幽地说,“血神教的一尊阴神,以丫鬟的身份,去侍奉那位虞家小少爷。就凭这一点,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位少爷,十七年浑沌,还能死而复生,恐怕都是血神教的安排。” “如此人物……” 柳渭停顿了一秒,看了看蔺竹筠,道:“如此人物的修行天赋,未来的成就,早就脱离凡夫俗子的范畴。” 他其实想说,血神教既然那么重视,意味着虞渊对血神教的重要性,比蔺竹筠在寒阴宗都高出一大截。 蔺竹筠,如果是被寒阴宗视作未来栋梁栽培,那虞渊,就被血神教视为至宝。 甚至可能,视为将来的教主候选之一! 寒阴宗再敢胡来,就要掀起两宗的血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 “我懂了。” 蔺竹筠低着头,玉手抓着衣角,慢慢地用力,越抓越紧。 “呼!” 几乎于此同时,暗月城另一处,有一炽烈光柱,火焰瀑布般逆天而起。 重重撞击在,一只赤红如血的臂膀。 那片天空,骤然爆出瑰丽绚烂的灵力光芒,天崩地灭般,耀的人眼睛刺痛。 火焰瀑布深处,有一枚枚,火焰精灵般的符隶,不断地变幻排列,组合成诸多奇怪妙阵,硬抗那赤红手臂。 “赤魔宗!” 柳渭眸中满是异色,“小小的暗月城,居然是藏龙卧虎。血神教暗中布阵,欲要血洗此城,又有赤魔宗的同道,横加干涉。在寂灭大6北部,血神教和赤魔宗就不对路,难道他们将暗月城,视为一处战场?” 一念至此,柳渭再也待不住了,“你们父女两,不宜继续在暗月城逗留。蔺竹筠,你返回蔺家之后,最好立即闭关,借我带来的丹丸,去冲击破玄。跨入破玄,宗门会接引你离开,前往天源大6修行。” 蔺竹筠乖乖听命,“知道了。” “我们走!” …… 金珞山的山谷。 “蔺家父女,还有寒阴宗一位长老,被我送走了。” 安梓晴将手中的赤红光球,收入袖口,甜甜地笑着,对虞渊说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少爷是我们血神教选中的人。寒阴宗只要不傻,以后会很克制,不会再敢冒犯少爷。” “至于少爷的那位未婚妻……” 摇了摇头,安梓晴很惋惜地说,“既然她眼瞎,就不用理会了。待到少爷进入我们神教,转修我们神教的灵诀秘法,她蔺竹筠也就再也配不上少爷了。到那时,就是她蔺竹筠高攀少爷你了。” 暗月城,四大家族还活着的人,都怪异地望着两人。 望着,名义上的这一对主仆。 最不可能理解的,还是黄凡,黄天逸等一众黄家族人。 潜隐在虞家的安梓晴,将身份显露之后,为何还要如此这般重视虞渊,好言劝说地,非要带虞渊回血神教? 还要,继续以丫鬟的身份来服侍他? 他虞渊,究竟何德何能? “算了,血神教名声太差,修行的法门,我也不喜欢。”虞渊摇了摇头,似不知道眼前的安梓晴,已经不再是听他使唤的丫鬟,“还有,你的那位师兄,可不是稳操胜券。你们的谋划和布置,也不一定就如你所想的那么稳。” “还有什么意外?”安梓晴巧笑盈盈。 “蓬!” 远处,绯红天空,一尊由血色云簇凝结的巨大血影,突然爆灭。 绯红色的天幕,被一逆天而起的火焰瀑布,冲开了一个巨大洞口。 洞口在汹涌燃烧。 众多的火焰符隶,如碎小的红色晶体,一闪一闪地,正在消融破坏着,血神教所谓的“血祭法阵”。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你看如何? 辕莲瑶眺望着那一道火焰瀑布,精神一振,勉力站起,并暗中牵引着,那一朵朵坠落的莲花。 朵朵莲花,在满地碎石内,挣扎而动。 赵东升,赵溪等人,由不同方位看向赵正豪。 赵正豪微不可查地,轻轻摇头,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这时候,安梓晴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和虞渊柔声细语的交谈。 安梓晴在暗月城,究竟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和风波,赵正豪还不清楚。 那冲天的火焰瀑布,到底是谁,能不能限制血神教,他也看不明白。 因此,最明智的做法,还是静观其变。 赵正豪是这般认为。 虞家那边,虞璨一直在控制着局势,要所有的虞家族人,都不可胡来。 之所以这样,是虞璨现安梓晴将身份显现后,竟然对孙儿虞渊,出奇的友好,还极力邀请虞渊前往血神教。 老爷子听虞渊说过,隔着无垠距离,向他传授灵诀秘术的师傅,就来自寂灭大6北部。 血神教,和孙儿的师傅,有没有什么渊源? 另外,血神教虽然凶名远扬,可毕竟是脱乾玄大6的魔道大宗,一点不比寒阴宗弱。 真的能和血神教挂钩,让孙儿成为血神教的核心弟子,未必就是坏事。 所以,虞璨也在继续观望。 “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安梓晴也注意到远处的突变,她皱着眉头,盯着虞渊深深看了一眼,笑着说:“难道说,那辕秋舫的异常,还是少爷你的伏笔?” “辕秋舫!” 赵正豪浑身一震,眼中爆出精光,盯着辕莲瑶道:“城主大人,你父亲……尚在人世?” “怎么可能?”站在一个山洞口的黄凡,轰然变色,道:“辕秋舫明明死了!” 虞璨也震惊了,“他竟然还活着!” 赵正豪、黄凡和虞璨,都是和辕秋舫同一时代的人物,曾经为四大家族的族长。 在他们那一代,辕秋舫乃当之无愧的领袖,行事霸道暴烈,偏偏境界修为强大,压所有人一截。 辕秋舫之前,辕家并非四大家族脑,反而是赵家最强。 就因为他的出现,才改变了暗月城的局势,令辕家一举登顶,不仅成为四大家族之,还牢牢掌控着暗月城。 也是因为他的铺路,第二代的辕莲瑶,才能一路顺利地接任城主。 并且,成为力压赵正豪、黄凡、虞璨的,又成一位暗月城的入微境。 对辕秋舫,老一辈的人物都心存敬畏,深知此人牛脾气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而且此人,给人留有的印象,向来强悍! 得知他还活着,在城外力抗那位血神教的阴神,老一辈的很多人,都又有了别的心思。 “他要来了。” 虞渊仰头,凝望着远方天幕,轻声说道。 众人的视线,也都齐齐望天。 “师妹!” 血神教那一尊阴神,尖锐的啸声,从层层血色云团传来。 啸声满是惊慌! 一簇簇血色云团,虚空凝结,再次化作一尊高数十丈的血色巨人。 巨人,以浓稠血色为躯壳,以那尊阴神为灵魂。 一条燃烧着的火焰光河,内部诸多火焰符隶沉浮着,就在绯红天空流淌着。 火焰光河所过处,“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血色天幕,似将遮蔽天空的鲜红棉布,给引燃了,给烧成了一片片。 血祭法阵,出现一块块裂口,天穹再也无法遮蔽。 烈日当空! 午后,红灿灿的太阳,从破开的天空显露出来。 血神教的那尊阴神,眼看局势不妙,就在高空处,将一片片的绯红血色,裹缚在自身。 以绯红血色,一层层地,将阴神给罩紧。 初生阴神,没有特殊法阵庇护,若是胆敢在白昼离体,在大日的照耀下,如被炼化焚烧,极为痛苦。 他是借助“血祭法阵”的余力,以层层绯红血气遮蔽,才能免受其害。 “你师兄的这尊阴神,怕是难以祭炼成功。”虞渊神情自若,“辕秋舫曾经遭受的痛苦,遇到的磨难,他也会尝试一遍。冲击阴神失败,阴神解体,重新沦为地魂。境界,跌落为入微境,还将受那片血色荼毒。” “啧啧。” 虞渊摇头晃脑,很遗憾地说道:“即便是返回血神教,闭关修心,这一道失败的心魔关卡,也未必能过去。” “下次,他再要冲击阴神境,会不断想起今次的失利。更可能,他过不了那一关,此生的境界修为,便定格在入微境了。” 在场的很多人,听他细致入微地,分析着冲击阴神失败的弊端,都生出一种奇妙感。 像是被修行多年,站在修行道路更高处的老前辈,给指点迷津般。 可他虞渊,明明只是通脉境啊? “抱歉了师妹。” 那尊血神教的阴神,以无比悲痛的语气,在虚空低低轻呼了一声,就朝着金珞山的洞穴冲去。 他本体,就在其中。 “血祭法阵”被撕毁,阵法的妙用不复存在,那些残存的气血,并不能长时间庇护他的魂灵不受烈日侵害。 他要回归本体,要吞服灵丹,在阴神分解,沦为地魂时,好好控制自身。 这个过程,再出现什么意外,就不是跌境那么简单了,他很可能就要魂飞魄散了。 所以,即便他再仇恨辕秋舫,有再多的愤怒和憋屈,都只能暂时忍下。 “咻!” 绕开那条火焰光河的血色巨人,从金珞山的另一边,潜向山腰处的洞口,去寻找本体,将阴神落位。 “没用的废物!”安梓晴低骂。 “呼!” 也在此刻,辕秋舫化作的火焰光河,已飘逝在众人头顶。 没有人能够看到辕秋舫的身影,可从那条火焰光河内,传来的气息,分明就是霸道暴烈的辕秋舫无疑了。 “没料到,他竟然是你父亲。”虞渊奇道。 原以为,这位修赤魔宗魔决的老叟,是辕莲瑶的同门长辈,或是辕秋舫安置在城内的秘密供奉。 “我父亲,为什么能变成这样?” 辕莲瑶略有些茫然,入微境的她,从那火焰光河内,感应出了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种强盛,绝非跌境之后的父亲,能爆出来的。 “少爷,你对他做了什么?”便是安梓晴,都暗暗吃惊,“不久前,我重创了他,逼他潜藏在矮山内部时,他分明远远弱于此刻!不该的,他不该有此力量!如果他当时,就这般强大,我很难重创他。” 以紫衣丫鬟身份,默默观察着虞渊举动的她,早知道不对劲。 虞渊和宁骥两人,坚持去城主府见辕莲瑶,而且虞渊还和辕莲瑶深入交谈过,她又知道辕莲瑶两次秘密地,偷偷来虞家见他。 心有怀疑的她,在师兄和黄家布局,去捣鼓“血祭法阵”时,就盯住了城主府。 果然,他看到辕秋舫昨天深夜,带着几位辕家族老偷偷外出。 其目的,赫然就是要破坏血祭法阵。 除辕秋舫之外,所有散落暗月城别处的,要破坏法阵的辕家族老,都被她悄无声息地解决。 斩杀辕秋舫时,因此人所修赤魔宗的魔决,加上曾经的境界,未能毙杀当场。 她依然重创了辕秋舫,导致辕秋舫躲藏在矮山的地底深处,借赤魔宗的秘法潜隐,才逃过一劫。 而她,知道血祭法阵能成功运作,又急于照看山谷这边,只能先行离去。 她本来觉得,待到“血祭法阵”激活,以法阵的威能,加师兄的阴神视察,自当可以锁定辕秋舫,将重伤的他,直接灭杀。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上演。 可意外,还是生了。 师兄果然借法阵之力,找到了辕秋舫,并且痛下杀手。 可她万没有想到,重伤之后的辕秋舫,居然爆出,比和她战斗时,都要强得多的力量,反而痛击了师兄。 “少爷,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好奇地,询问虞渊。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便回答。”虞渊摇了摇头,又再次说道:“我爷爷的双膝,应该也是黄家在你们血神教的帮助下折断。所以,我很难选择血神教。” “老爷子双膝折断一事,和我们血神教无关。”安梓晴认真解释,“那是黄家另外请的人。我们血神教若是出手,老爷子绝对不是折断两腿那么简单。” “还有。” 安梓晴扭头,远远看向黄凡等黄家族人,“小小的黄家,不值一提。若少爷肯点头,答应随我前往血神教,奴婢愿亲自出手,当着你的面,屠尽城内城外所有黄家族人。” “你看如何?”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天级器物! 黄凡和残存的所有黄家族人,听闻此话,如坠冰窟。 绯红血色消散,炽烈太阳,则是高悬于头顶。 黄家族人,却觉得,如置身在冰天雪地。 一种巨大的屈辱感,在黄凡心间酝酿,让他几欲崩溃。 他黄家,为了血神教,已倾尽所有! 还有什么不到位的? 可在安梓晴眼中,他们黄家算什么? 只要虞渊点点头,安梓晴就会挥动屠刀,将所有黄家老少满门屠尽! 众人头顶,那条火焰光河,也飘荡于空。 火焰光河内,透出的都是辕秋舫的暴烈气息,诸多火晶般的符篆,似在吞没光河内的力量壮大。 辕秋舫,似还在蓄势,并没有急于下手。 “少爷,你说呢?” 安梓晴头都没回,没有去看黄凡一眼,只是盯着他。 在其心中,黄家只是师兄的一枚小棋子,利用完了,扔掉也就扔掉了,哪里值得她多看? 连她师兄,都没有被她真正放在眼底,何况其它? “加入血神教……” 虞渊讶然,以饶有趣味的目光,瞄了一眼黄凡。 黄凡,竟不敢和他对视! “害怕?”虞渊忽然笑了起来,“怕我点点头,你们黄家就全部死绝?怕我,为了让你们黄家灭绝,故意加入血神教?” “嘿。” “你们黄家,还真的不配,来影响我的决策!” 这番话说完,他便神情正容,对安梓晴说:“对我而言,你是不是血神教的教徒,其实不重要。既然你说,我爷爷的双膝,并非被你折断。再加上你,暂时没有对我虞家,做出极其恶劣之事。” “那么,虽然我无意成为血神教的教徒,但也不想你死在这里。” “你带着你师兄,从暗月城撤离,回寂灭大6吧。” 上一世的他,乃药神宗的宗主。 药神宗在寂灭大6的南部,宗门底蕴和实力,要远血神教和赤魔宗。 便是魔宫、妖殿,还有天源大6的各大宗门,都和药神宗保持着紧密联系。 药神宗,然于三块大6,各大宗门。 重生之后的他,要是被安梓晴带回寂灭大6,大肆宣扬,恐怕会提前暴露身份,被师兄钟赤尘洞察真相。 他才是什么境界? 这时的他,一旦暴露出来,以师兄三百年后的境界和手段,他岂非任由师兄宰割? 唯有继续待在乾玄大6,在此地进阶修为,弄清楚现今,三块大6的局势,并有了自保之力,他才打算重归药神宗。 现在,还远没有到那个时候。 “少爷,你不想我死在这里?”安梓晴啼笑皆非,“谢谢你还关心我。只是,难道你真以为,他辕秋舫可以威胁我?” “走火入魔的状态,其实可以引燃自身,令战力再次飙升。”虞渊看了一眼火焰光河,诚心地建议,“你应该知道赤魔宗的人,真要是完全癫狂,该有多么可怕。而现在的辕秋舫,已将那种癫狂酝酿到极致。” 安梓晴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异色,“彻底癫狂的他,又能如何?” “他可能会死。”虞渊老神在在,“而你,应该会被重创吧。我要是没猜错,你真实的境界修为,是在阴神境中期吧?” 安梓晴脸色一变。 “去吧,带着你师兄,尽快离开暗月城。”虞渊好心建议,自己则是慢吞吞地,和她拉开距离,“我还会记得你的好。将来,你我还有再见之日。到了那时,我兴许还可以在某些方面,给予你一些帮助。” 安梓晴轻轻眯着眼。 她看着虞渊,一点点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她又看向头顶,那漂浮着的火焰光河,旋即轻声一笑,说:“抱歉哈少爷,我还是想试试看。另外,奴婢也真的不想和少爷分开。我不想等候到将来,只想从今日起,一直到将来,都陪伴在你身侧。” “哧啦!” 缠绕她腰间的,那条血色彩带,被她掷向天。 化作一道血红闪电。 几乎在同时,她白皙如玉的小手,便在胸口缔结印记。 “喀喀!” 金珞山的山谷,所有被埋藏地底的金珞石,都随着一枚奇诡印记,在她胸腔成形,而冲射向天空。 每一块金珞石,都仿佛从血水内捞出来,如在滴血。 鲜血,不知来源于何处。 只有黄凡知道,在金珞山的山腹深处,有一个个血池,有一具具猎户的尸身。 血池,通过地底早年凿开的池道,贯穿了整个山谷的地下。 “嗷嚎!” 火焰光河深处,传出辕秋舫如凶兽般的暴躁嘶吼,此吼声一出,众人终于隐隐瞧见,在那火焰光河之中,有一道影子不断闪动。 影子,竟然由众多火晶般的符隶,环绕而成。 远看,虚幻不真实,似只是魂体。 “虞渊!” 恢复许久的辕莲瑶,在这一刻,完全清醒过来。 她恼火的目光,狠狠地瞪了过来,“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他在那火焰光河内的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虞渊有些尴尬。 “咻咻咻!” 而千万块,鲜血淋漓的金珞石,则是伴随着那条血色彩带化作的闪电,冲入到了火焰光河。 朗朗晴空,如有一团团烟花璀璨,绚烂至极。 震耳欲聋的爆鸣,旋即响起。 血雨,混杂着火星子,蓬蓬洒落。 一把如烧红烙铁般的长戟,忽然在那火焰光河浮现,携带着无穷火芒电光,轰向安梓晴。 一抹赤红影子,则是如器魂,在那长戟内游弋。 “烈火戟!”安梓晴满脸惊愕,“赤魔宗的烈火戟,竟然在你手中!” “哗啦啦!” 数不尽的火星子,突然实质化,变成颗颗晶粒。 晶粒如星坠落! 反倒是安梓晴呼喊的烈火戟,诡异地失去踪影,似分散在每一颗晶粒内,似能分化千千万火晶。 “唔!” 虞渊也禁不住轻呼,盯着漫天的火晶,感受着从中透出的,至精至炼的火焰之力,道:“天级的器物!” 器物,分凡级,灵级,地级、天级和神级。 他在暗月城至今,所看到的器物,不论是蔺竹筠父女使用的,还是骊龙剪,级别都只是灵级,就连地级的器物,他都没有见过。 天级的器物,在赤魔宗、寒阴宗和隐龙湖,都是至宝。 唯有宗门内,最核心的成员,方有资格持有! 辕秋舫修赤炼魔决,都修的走火入魔,连阴神境都没有成功晋升,怎么会持有赤魔宗的天级器物烈火戟? “哗!” 道道血光,从安梓晴体内,扶摇上天。 众多的火焰晶粒,似被血光熔炼,一粒粒地,变得暗淡。 可更多的火焰晶粒,在临近之后,依然收缩聚拢,重新成为一把燃烧的巨戟,当头砸向安梓晴。 安梓晴哼了一声,移形换影,瞬息消逝。 “轰!” 她原先所在的大地,被那烈火戟硬生生地,凿开了一个焦黑的巨洞。 深不见底。 整个金珞山,也因此而再次巨震,那巨洞周边,也出现密密麻麻地裂缝,蜘蛛网般分布。 烈火戟“喀喀”地,又在大地深处活动,如一头地龙翱翔于内。 “轰隆隆!” 地底轰鸣,裂开的地缝中,暴射而出道道炽烈火流。 火流皆奔着安梓晴袭来。 众人暗暗惊诧,看着诸多火流,溪河般飞逝向安梓晴,看着安梓晴不断穿梭躲避,都在感叹天级器物的威力。 烈火戟,赤魔宗至宝,在癫狂的辕秋舫手中,仅仅挥出小部分威能。 可即便如此,有着阴神境中期修为的安梓晴,都不敢正面硬抗。 “连我都没有料到,他居然持有天级器物。”虞渊苦口婆妈地劝说,“你走吧,领着你师兄,尽快远离暗月城。” “既然来了,哪能那么容易给她离开?” 城主辕莲瑶,已再一次屹立,朵朵鲜艳的莲花,被她收入袖口,以气血和灵力温养,她冷哼一声,直视着赵正豪,还有虞璨,说道:“莫不成,你们还真的要向血神教屈服?你们要想清楚,这里是银月帝国!” 赵正豪和虞璨互视一眼,犹豫不决。 “虞渊!” 辕莲瑶高喝,“事到如今,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态度!你是帮我,还是要帮你的那个血神教的丫头?”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立于不败之地 “我也需要看虞渊的选择!” 出乎意外,在辕莲瑶话后,连赵家之主赵正豪,也神情严肃地凝望着虞渊。 虞家那边,老爷子虞璨,不用开口,大家也都知他态度。 ——还是要看虞渊的选择! 很奇怪,仅通脉境修为,年纪轻轻的虞渊,忽然间成为了极具分量的人物。 有太多太多人,不清楚当中奥妙。 “老头子,为何那么重视虞家小儿?” 赵溪很是费解,疑云重生,“我们赵家,难道和他,真有什么秘密的协议?” 赵雅芙微微点头,“是的。” 她当然知道,爷爷赵正豪重视虞渊的态度,是因为虞渊曾经答应,要帮助她达成“吞龙”的夙愿。 而且,以虞渊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确实有极大的可能性。 她若“吞龙”成功,只要赵家不被隐龙湖扫灭,未来的赵家,就能依仗她的境界和战力,在银月帝国站稳根脚。 甚至有希望,如苏家般,成为帝国栋梁! “城主姐姐,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虞璨言辞恳恳,指着漂浮众人头顶的,那条火焰光河,说道:“你也看到了,你父亲的浩荡魔威!烈火戟,加他此刻的狂暴战力,暗月城的危机,已在悄然不觉间,就被化解了。血神教么,注定败北,我岂能不识趣?” 他已经想明白了。 以安梓晴驰骋如虹电的力量,以其阴神境中期修为,想要从金珞山、从暗月城脱身,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压根不牢他费心。 “很好,算你识相!”辕莲瑶哼了一声,“她损坏我的炽血红莲,重伤我!即便是她乃血神教的人,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赵家,愿配合城主大人。”赵正豪大声呼喊,“黄家为血神教余孽!阴神境的战斗,我们掺和不了,那就拿黄家开刀!” 话音一落,他身先士卒,率先向黄凡而去。 赵东升狂笑一声,也指唤着赵家族人,去斩杀那些缩在金珞山的,残存的黄家族人。 “我们虞家,自当尽力。”老爷子虞璨,点了点头,也吩咐了一句。 虞炜、虞骥为的虞家族人,带领着数位的虞家族老,同样杀向金珞山洞穴。 唯有虞郦,始终在他背后,守护着他。 既然,孙儿虞渊有了决定,不愿意和安梓晴前往寂灭大6,那就意味着还要在暗月城生活。 而如今,辕秋舫横空出世,且持有天级器物烈火戟,杀力滔天,安梓晴都要避其锋芒。 在这种局势下,赵家也给出了态度,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何况,他的两条腿,就是被黄家请动外人给打断的。 新仇旧恨,正好于今日,一起清算了。 “啧啧,真是热闹。” 虞渊磨磨蹭蹭地,退离到战场边沿,时而看向辕秋舫对安梓晴的攻击,时而看向赵家、自家族人,去向黄家挥刀。 一道道赵家、虞家族人的身影,隐没到金珞山的洞穴。 石洞深处,金铁交击,灵力碰撞的动静,很是激烈。 虞渊暗暗衡量了一下,就知道若是没有外力干预,死伤惨重的黄家,定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黄家,极有可能就在今天,从暗月城四大家族除名。 “喂,你们稍稍注意一下,她师兄还在石洞深处呢。”他在关键时刻,不忘提醒一句,“那位,应该正要把即将分离的阴神,沉落到本体。在这个过程中,不能遭受任何外力的影响。” 他刚开口,赵东升等人微微变色。 等听到他后面的那番话时,大家忽然明白了,知道他真正的意思了。 “所以,格杀黄家一事,不需要全部人。”虞渊又补充,“安排一些战力强大者,嗅着血腥味,尽快找到那位的本体所在。相信我,他本体一定在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你们只要度够快,在他阴神落位的关键,给予他重创,他恐怕也就回不了寂灭大6了。” “哈哈!懂了!” “虞家少爷,心机狠毒啊!” “大家尽快!” 诸多赵家族人,还有辕家的族人,茅塞顿开,心领神会。 “少爷,说真的,你这个性子,留在暗月城太糟蹋了。”安梓晴的声音,在山谷内不断变幻位置,缥缈不定地传来,“我们血神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你若是跟我走,或许在百年之后,你就有资格,去争取一下教主席位。” 苏醒之后的虞渊,她暗中观察良久,真的是越来越觉得,虞渊简直就是血神教最梦寐以求的人才! 修行天赋,行事作风,心狠手辣的程度,和卓越的智慧,都完美符合血神教。 她甚至认为,要是能领虞渊回去,她连师兄都可以牺牲掉。 “这一战,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虞渊一路来到赵雅芙、赵溪所在地,心情放松,笑着说:“不管战况如何,我都没有性命之忧了。” “是呀,没有人比你更安全了,大不了,你就去血神教好了。”赵雅芙羡慕地说。 以目前局势来看,安梓晴若能获胜,她也不会要虞渊的性命,只会带领虞渊,从暗月城离开。 为了不让虞渊记恨,她也不会向虞家,去大开杀戒。 她若败北,或带上师兄,或孤身飘然而去。 而辕莲瑶,还有他们赵家,后面还要依仗虞渊。 血神教对暗月城的血腥图谋,也是他识破的,论功行赏的话,他当记功。 黄家被灭,他所在的虞家,会理所当然地瓜分掉,黄家在城外的所有地盘,一座座的山川矿脉。 虞渊,不论结果如何,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小妹,把你的手给我。” 突然间,虞渊摊开了手掌,示意赵雅芙将自己的小手,主动地放进来。 “虞渊!你胆子很大啊!”赵溪不悦道。 “见笑了。”虞渊浑不在意,歉意地,望了望他,就继续说:“你也知道,今天战况激烈,天落血雨和火光。我是担心赵小妹,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谨慎起见,由我来检查检查。” “我在她身边,一直保护着,怎么会出现意外?”赵溪哼道。 他不知详情。 赵雅芙当然心中有数,诧异地说:“虞大哥,就在这里,现在?” 虞渊点头。 “那……好吧。”赵雅芙俏脸,泛出了些许红晕,略有些羞赧地,将小手轻轻放在虞渊掌心,很紧张地说:“辕老爷爷,和你那血神教的丫鬟,还在战斗呢。” “要的就是这个时刻,灵力、气血的激烈震荡,能够刺激到它。”虞渊认真地说。 所谓的“它”,自然就是隐龙湖的那条幼龙精魂。 “那你,一定要小心呀。”赵雅芙很是不安,鼻翼微颤,悄声说:“它,被我压制在体内,其实我也很疲累。我就担心一个不谨慎,会……” 两人的对话,只有最近的赵溪,听的清楚。 赵溪并不傻,咀嚼了一番两人对话,他身形突然一震。 霎那间,他就全都明白了。 默不作声地,他已调集灵力,做好了连虞渊一并保护的准备。 落入掌心的,赵雅芙的小手,白皙如玉。 虞渊轻轻握着,细致观察。 “九耀天轮。” 他心中默念着,运转出高阶灵诀,于自身掌心深处,涌动出灵力。 九点微光,就在掌心旋转。 赵雅芙明眸一亮,惊诧地,看着他掌心深处。 奇诡的吸力,从他掌心产生,似在吸吮着,潜隐于自身的,那条隐龙湖植入的幼龙精魂。 “蓬!” 水蓝色的微光,忽从赵雅芙小手释放而出。 她那白玉般的小臂,似在霎那间,被水蓝色燃料涂抹变色。 小臂的皮肤变得晶莹透亮。 臂膀内,有一条纤细如丝的蓝色血光,蚯蚓般,沿着她的血管游动着,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赵雅芙咬着下唇,神色痛苦,强忍着没有哭叫。 虞渊的视线,始终随着那一条蓝色血光游弋,知道那便是来自于隐龙湖的,那条幼龙的精魂。 “它,已在蚕食你的气血,并在暗中影响你天地人三魂了。” “怎么办?” 赵雅芙可怜巴巴地询问,声音带着哭腔。 …… ps:看着觉得不错,记得收藏,投一两张推荐票哈,三克油~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借东风 隐龙湖一脉,本就是世间修行者当中的奇葩。 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几乎大部分的宗门,都瞧不起隐龙湖一脉。 原因就在于,隐龙湖一脉,是“人”侍奉“龙”。 ——龙之奴仆。 浩漭天地,龙族在久远的年代,曾无比强盛。 然,时至今日,龙族早就不复昔日荣光。 人族,如今才是浩漭天地的主人! 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巅峰修行者,擒拿巨龙,以龙为坐骑,以龙骨、龙筋打造器物者,大有人在。 如魔宫、妖殿,还有天源大6三大上宗,奴役巨龙,为其所用也是常态。 很多时候,龙族都是听命于人,效忠于人。 唯有隐龙湖,明明是人,却侍奉“龙”为主人,并以奴仆自称。 “植入你体内的,那一头幼龙精魂,蚕食你的气血,并在悄悄吸收着,从你天地人三魂,散逸而出的微弱灵魂力量。”虞渊打量着,那条从小心翼翼,渐渐变得蠢蠢欲动的蓝色血线,道:“你的境界,迟迟未能迈入蕴灵境,就是它从中阻扰。” “我当然知道。”赵雅芙痛苦地说。 她明显感应出,那条幼龙的精魂,又在悄悄偷食,源于她血肉的力量。 这个过程,如刮骨割肉,令她痛不欲生。 可她,偏偏很难抵抗。 “它还在壮大,可灵智并没有全开。待到它,从你天地人三魂,汲取足够的灵魂养分,智慧大开的那一天。”虞渊抓着她的手,说道:“那时,你的血肉和三魂,就是它最美味的食物。” 赵雅芙脸色黯然,垂头道:“我都明白的。” “龙魂强大,你若是吞没,炼化到天地人三魂。”话锋一转,虞渊又说道:“将来,从你入微境起,就会大受裨益。你凝炼阴神,后面的魂游境,还有阳神的铸造,都会顺利很多。而且阴神、阳神,要比同等境界者强大。” “是的。”赵雅芙点头。 “我先试试看。” 虞渊深吸一口气,掌心的“九耀天轮”,蓦地更快旋转。 别人看不见,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掌心在霎那间,如成为能吞没各类能量的黑洞。 通脉境的他,即便是借助“九耀天轮”,也不能将灵力透出皮肉,去攻击别人。 只能,借助于高阶灵诀,去吸收外界的能量。 天地能量,散逸在山谷,辕秋舫溅射的火焰光点,也是灵力的一种。 就连鬼魅般活动的安梓晴,挥洒出来的点点血雨,也蕴含着气血和精能。 普通的灵诀,当然难以牵引吸纳,但“九耀天轮”却可以。 “唔!” 赵雅芙娇躯一震,眼眸中,突然冒出兴奋的光芒。 她身旁的赵溪,也忽有所觉。 就在这一刻,在虞渊疯狂激“九耀天轮”时,两人或感应出,或亲眼看到,四处激射的火点和血雨,居然有一部分被吸引着,向这边飞来! 虞渊,仿佛成为了一块奇特磁石,吸引了溅射的力量。 “啊!” 下一秒,赵雅芙俏脸突然白。 她以猜忌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虞渊,喝道:“你,你想干什么?” 那条,从小植入她体内的幼龙精魂,沿着她的小臂,不要命地冲入她掌心,一副想要透出她的手心皮肉,闯入虞渊掌心的疯狂架势。 “你想抢夺它!”她气急败坏。 这条折磨她多年,让她痛不欲生的幼龙精魂,可是她,是她家族的希望! 岂能被别人猎获? “好深的算计!”赵溪也误会了,脸色冰冷,“虞少爷,不属于你的东西,劝你不要染指!你也太胆大了吧?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敢胡来?” “闭嘴!” 虞渊怒喝。 就这么一阵子,他额头已满是汗珠,握着赵雅芙的那只手,也在小幅度颤抖,“以我通脉境的行为,如今的状况,除非求死,不然岂敢想它的心思?” 此言一出,赵溪和赵雅芙,稍稍冷静下来。 “集中精神,助我!”虞渊再次喝道。 也在这时,赵雅芙看到火点和血雨,落入虞渊手掌。 那条,似嗅到美味,欲图趁机钻入虞渊体内饱餐一顿的幼龙精魂,似被九点异能,给牢牢的锁定! 九点异能,来自于虞渊手心。 两人手心紧贴,赵雅芙感受的清清楚楚。 “嗤嗤!” 火点和血雨,从两人连接的掌心缝隙逸入,似在焚烧,熔炼,那条被九点异能困住的幼龙精魂。 赵雅芙在此刻,敏锐地感知到那条幼龙精魂的痛苦。 它知道痛了,本能地察觉出是陷阱,想要摆脱那九点异能的束缚,想要逃回她胸腔,再也不出来。 “果然是智慧未开,轻易就上钩了。我钓鱼,都钓上了,还能让你轻易回去?” 感受着那条幼龙精魂的乱窜,虞渊冷笑,“还真是贪心啊,一嗅到能吸纳的力量,就要去掠夺占有。在古老的年代,龙族向来如此。这是植入你们龙族血脉的,根深蒂固的东西。只可惜,现在早就不是你们龙族称霸天地的时代。” 真正吸引那条幼龙精魂的,乃安梓晴散逸出的,一点点血雨。 其中,蕴藏着精纯浓烈的气血能量。 虞渊以“九耀天轮”,将那些零星点点的气血能量汇聚,然后集中。 两人掌心相抵,这条幼龙的精魂,本能地嗅到那点点血之精华,所释放出来的美妙、可口滋味,自然就顺藤摸瓜地找来了。 待到它,现自身被九点异芒限制,源于辕秋舫的火焰力量,已渗透进来焚烧,它就知道上当受骗了。 它现在极力摆脱,要逃回赵雅芙体内。 “痛!” 赵雅芙鼻翼,光洁的额头,晶莹的汗珠子逐个冒出。 她手掌心火辣辣的疼痛,那是被辕秋舫的火之炎力烘烤的,但在其中,另有点点血之精能,也异常霸道地冲击进来。 点点血之精华,竟带着滔天的凶戾血腥味。 那条,潜隐在她体内多年,和她气血、灵魂有着玄妙联系的幼龙精魂,于她的感觉中,似在瑟瑟抖。 疼痛异常的她,低着头,能感应那条蓝色血线,不断扭曲颤抖。 如在她掌心翻动打滚。 忽然间,赵雅芙心中升起一丝快意,看着那条幼龙精魂的痛苦,只觉得好过多了。 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在静心修行时,都能清醒感受着,体内有一异物,在暗中窥视着她,在偷偷吸食属于她的气血和力量。 她什么都知道,却无可奈何。 父亲和爷爷还告诉她,那……是她的主人,是她此生要效忠的对象。 她为何要效忠这么一个东西? 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和那东西挂钩?为何要听命于它,在它胡来死亡之后,还要牺牲自己,复活它? 凭什么? 赵雅芙不甘心! “嘿!” 握着赵雅芙小手的虞渊,微笑着说道:“血神教,一尊阴神的浓稠灵血,零散时,你觉得是美味佳肴。待到凝炼集中了,可就是要命的玩意了。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你的本体,离开隐龙湖后,会暴毙在外,都无人知晓了。” “蠢,真是一头蠢龙啊。” 安梓晴和辕秋舫战斗时,洒落的点点血雨,一滴滴分散,不足为惧。 若是凝结,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咦,一头幼龙精魂?” 也在这时,躲着烈火戟许久的安梓晴,忽在山谷半空,奇妙地停住。 身影现行。 她咋了眨眼,似乎觉得有趣,“少爷呀,奴婢我拼死拼活的,你还有心思帮赵家小丫头解决体内隐患?真是的,待到那幼龙精魂被炼化了,是不是还要嫁祸给我们血神教,还有赤魔宗啊?” 虞渊讪笑一声,“反正你不怕,也是举手之劳,不如成人之美。” “我偏不!”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再问一次 安梓晴虚空凝滞。 地底“喀喀”作响,从大地缝隙内,狂飙而出的炽烈火流,依然无休止。 可她,似乎不打算继续回避了。 “也差不多了。” 她嘀咕一声。 那枚,先前被她取出的赤红光球,再次于她手心呈现。 “血之悸动!” 滴滴满含灵能的鲜血,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另一只手滴落。 尽落于赤红光球! 那枚光球,骤然大放异彩,血光照耀的整个金珞山的山谷,都灯火辉煌。 宛如血祭法阵重现! “哗哗!” 地底深处,血流涌动,交织成一幅血腥可怖的图案。 只是,除她之外,无人能窥见。 众人所能看到的,就是被烈火戟撕裂的大地。裂缝内,血色流光,覆盖了火焰光芒,并从地缝内透射而出。 一束束血芒,流星雨般,冲天而起! 赤魔宗的至宝,那烈火戟竟然被逼的,由地底再次飞天。 烈火戟一出,数不尽的血芒,如狰狞的血色藤蔓,弯弯曲曲地缠绕上来。 数百条血芒,都缠绕向烈火戟,有的当场爆灭,有的则是崩断。 但,每爆灭一条,每崩断一条,就有更多新的缠来。 烈火戟火光四溢,那条火焰光河内的,诸多的火晶符篆,如星闪耀,却逐个熄灭。 终于,烈火戟重新沉落于火焰光河。 可尾随着烈火戟,冲天而起的血芒,也一束束地,射入那条火焰光河。 烈火戟内部,一道赤红影子,蓦地飞出,融入火焰光河底部,诸多的火焰符隶,化作辕秋舫模糊的魂影。 火光漫天洒落,却不再有点点血雨,随之挥洒。 火焰光河深处,辕秋舫先前展现的狂暴和癫狂,已不复存在。 “别说是你辕秋舫,没有真正成就阴神了。”安梓晴嗤笑一声,说道:“即便是我,为阴神境修为,在阴神离体之后,也无法单纯的,以阴神驾驭器物。除非,器物本身有灵,器物的魂灵,主动接纳你。” “还有你。” 她忽然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辕莲瑶,道:“劝你最好给我安静。” 辕莲瑶急忙顿住,并保持着沉默。 “烈火戟,本就是赤魔宗的至宝,天级器物,器物本就有灵性。”安梓晴自顾自地说着,“它愿意接纳你,倒是出乎我意料。如果不是它的存在,单凭你辕秋舫,不可能逼迫的我,要躲避着暗中结阵。” 话到这里,谷内众人方明白,她在谷内如鬼魅掠动,明着看是避开烈火戟锋芒。 实际上,是在借助地底早年凿开的血之沟壑,另外去布置阵法。 阵法成形时,她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烈火戟,被逼出大地,被迫重返火焰光河。 “没料到,我破坏了那么多地底脉络,依然没能成功。”辕秋舫的无奈声,从那条火焰光河传来,“就算是癫狂入魔状态,我还是能隐隐感知到,这片山谷的地下,有纵横交叉的沟壑,连通着金珞山。” “那些,也是血祭法阵的真正阵眼所在吧?” “爹!”辕莲瑶喝道。 虞渊眉头深锁,也凝望着天空,注意着火焰光河内,属于辕秋舫的魂影,“赵小妹,今次怕是要失败了。本以为势均力敌的战斗,本以为能借助双方力量,可惜结束的太早太快了。” 烈火戟从大地飞出,融入那条火焰光河时,安梓晴和辕秋舫的力量,就不再外溢。 也不再有,额外的火芒和血点,受“九耀天轮”的吸引,被其纳入掌心。 对那条幼龙精魂的炼化,在失去外力支持的情况下,看样子只能半途而废了。 而且,刚刚安梓晴也明确表态了,她不愿意成人之美。 “都结束了。” 又有一个充满了仇恨的声音,从山谷的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大家也都很熟悉。 血神教,另外一尊,欲要成就阴神的教徒。 也就是安梓晴所说的师兄。 “我的,我的……” 辕秋舫惊惧不安的声音,从那火焰光河深处响起,烈火戟在其中,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火蛇,似极其不稳定。 金珞山的山顶。 一位身穿大红色法袍,法袍上,布满繁复血纹的男子,慢慢浮现。 他左手的五根指头,连接着五道血光。 五道血光,则捆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血光捆住,飘在他左侧半空。 赫然是辕秋舫! 辕秋舫,不是一直在火焰光河讲话,不是在操控烈火戟吗? 他的躯体,为何会在那人手中? 众多境界低微,不明所以着,都一脸茫然。 虞渊皱着眉头,一言不。 他知道,辕秋舫再也指望不上,也明白因自身的境界,实在是太过于低微,只能依赖于外力,依赖于别人,着实不靠谱。 “还是重生之后,修行的时间太短暂,偏偏在初期,就碰到安梓晴这种怪胎。”虞渊心中感叹。 “爹!”辕莲瑶又一次轻呼,她忧心忡忡地眼神,忽落向虞渊。 便在这时,她极其清晰地感应出,她父亲浸没在火焰光河的魂灵虚影,急剧虚弱起来,“虞渊,你究竟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不怪他。”辕秋舫声音满是无奈,“不是他给我的那一枚丹药,我早就被那尊阴神,驾驭着气血,以血之巨臂轰杀。那枚丹药,激了我全部潜能,让我短时间达成赤魔宗所谓的疯魔之境,气血和地魂结合,形成了虚假的魔魂。” “魔魂,乃气血、灵力和地魂的混杂糅合,令我能沟通烈火戟,能拥有不敢想象的力量。” “只可惜,太过于短暂了,不能持续太久。” “这魔魂,也只是虚幻的魔魂,并非真实永恒。” “……” 辕秋舫的话语,逐渐变得低微。 那条火焰光河,慢慢地收缩着,从实质状态,悄悄模糊虚幻。 “师兄,让他回魂。”安梓晴忽然道。 提着辕秋舫本体的那位血神教的使者,分明不太愿意,道:“赤魔宗,和我们本来就是死敌!” “溃散的虚幻魔魂,回归本体之后,再成地魂。”安梓晴望着他,“这样的辕秋舫,你不会还害怕吧?” “怕个屁。”那人哼道。 “呼!” 模糊虚幻的火焰光河,携带着几乎淡化不可见的火焰符隶,如一条溪流,从辕秋舫头顶灌入。 “咻!” 烈火戟呈现出来,突然向外飞逝。 “给我回来。” 安梓晴笑了笑,小手一拉,“你,可是意外收获。这趟,能得到你,就能弥补师兄冲击阴神失败的屈辱。” 数不尽的血光,藤蔓般,死死缠绕着烈火戟,令其动弹不得。 “少爷,我们打个商量吧。” 这一切做完,她才再次看向虞渊,看向虞渊握着赵雅芙的小手,“那东西,我可以帮忙出力,助这位赵家小妹妹炼化。暗月城的事情,也就此罢休。我带着烈火戟,带着你,马上抽身,这就回血神教。” “你看如何?” 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上一次,她说只要虞渊点头,她愿屠尽黄家老少。 那次,虞渊觉得另有依仗,觉得还能信任一下辕秋舫,于是拒绝了。 这趟呢? 被他寄予希望的辕秋舫,已被血神教生擒,连天级器物烈火戟,也落在安梓晴手中了。 安梓晴还答应,帮助赵雅芙,解决那条幼龙隐患。 如果一切顺利,赵家还要承下这个天大人情,他跟随安梓晴去了寂灭大6,赵家都要悉心照应虞家。 “我觉得可以。”赵正豪一脸疲惫地,从金珞山走出来,“血神教这般有诚意,虞渊,你还推脱什么?” “我父亲?”辕莲瑶道。 “死不了。”安梓晴嘴角含笑,“老实说,你父亲变成现在这样,可未必就是坏事。” “怎么说?”辕莲瑶奇道。 “折磨他多年的火毒,彻底清除了。”安梓晴早已洞穿隐情,“他只是连番跌境,气血和灵力耗尽罢了。他,会从入微境,跌落到黄庭境。不过,他还能重新开始,继续修行下去。没了火毒困扰,重返入微境巅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辕莲瑶沉默了一阵子,衡量了一番,突然对虞渊说:“血神教的确展现出了足够诚意,我也友情建议,你就别再扭扭捏捏了。有血神教撑腰,以后别说蔺家了,寒阴宗也不敢拿你怎样。” 她居然和赵正豪一样,反过来,劝虞渊屈从,乖乖和安梓晴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位城主大人,和赵家之主,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 ps:从万域之王到盖世,老逆休息了半年,最近其实都在慢慢找感觉,找状态,错别字啊,情节啊,都在逐渐调整,望大家先包涵包涵。 相信我,我会调整好的,等我状态回归,兴许还能爆一两次呢。 放心,后面会越写越好,真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价值万金的友谊! “虞大哥。” 赵雅芙可怜兮兮地,眼中满是恳求:“我以后,会去寂灭大6的血神教看望你的。谢谢你呀,小妹定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很明显,她也是希望虞渊答应安梓晴的条件。 只要虞渊点头,大家都没事。 安梓晴还会辅助虞渊,将那条幼龙的精魂,炼化到她体内,从而成就她。 在辕秋舫和安梓晴的战斗,结束之后,她就洞穿出了真相。 ——真正能帮助她炼化那条幼龙精魂的,其实,并不是辕秋舫的火焰之力,而是安梓晴的血之精能。 火焰的焚烧,只是表面,是用来重创和虚弱那条幼龙精魂的。 最终起到一锤定音的,还是那团血光。 从那透出的能量,才是能熔炼幼龙精魂,令其化作自身一部分的关键。 所以说,在场的众人,真能帮助她的就是安梓晴。 “少爷,你看看,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眼看敌对的几方,面临着死亡威胁,都开始劝说虞渊,安梓晴满脸笑容,仿佛早知会这样,“既然如此,我们就不伤和气地,把问题给解决了可好?” “师妹!”另一位血神教的教徒,怒气冲冲地说:“我的仇,怎么解决?” “暂且搁置。”安梓晴回过头,眸光幽冷,“计划已经失败,短时间内,也凑不齐令你再次凝炼阴神的材料。烈火戟到手,待到返回神教,足以向赤魔宗换取高额回报。我答应你,会给你准备好,第二次进阶阴神的所有灵材灵药。” “可是,这趟要是没意外生,我明明能成功啊!”那人辩解道。 安梓晴不再讲话,就以那种幽冷的,直达人灵魂的眼神,默默看着他。 他,在那种眼神下,想起师妹一贯性格,忽然主动服软,点了点头,道:“好,好吧。” “这就好。”安梓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虞渊时,又是甜美的笑容,“少爷,你别再考虑了。你看,大家都帮你决定好了。” 她对待自己师兄,和对待虞渊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虞渊,真值得她这般高看? 从始至终,她邀请虞渊入血神教,都是好言相劝。 而非,以虞家老少性命相要挟。 或许是因为,她了解虞渊的脾性,知道以蛮横手段,胁迫虞家的蔺翰羽落得了一个什么下场。 “爷爷。” 隔着重重人群,虞渊的视线,看向老爷子虞璨。 “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虞璨挺直身子,老颜欣慰地说:“看到你,受人如此重视,爷爷就与有荣焉。至于结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好的。” 虞渊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握着赵雅芙的那只手,并且往后退了一步,耸了耸肩,道:“她的问题,是我以骊龙剪交换而来的。” “虞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雅芙很委屈。 “你要是想用她,作为我去血神教的条件。”虞渊笑着说,“那可是行不通的。嗯,我其实很反感,别人对我的诸多劝说。在我来看,影响我决策的,都是恶意。” “诺,这便是骊龙剪,我丢下了。”虞郦极其配合,心中虽然无比留念,可还是将骊龙剪取出,随手丢在地上。 金珞山洞口处,赵正豪和赵东升父子,面面相觑。 “何必呢?”赵正豪干笑道。 虞渊如此光棍,直接不管孙女的死活,大大出乎他意料。 “哦,对了,城主姐姐。”虞渊一拍脑袋,说:“不管过程如何,可结果就是,折磨你父亲多年的火毒,已经彻底清除。他只要不死,从今以后继续修行下去,该很快能重返昔日的境界。” 辕莲瑶很诧异,“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已经遵守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所以,我不欠你什么。”虞渊很干脆,“你也就没资格,对我进行指手画脚。至于血神教的人,后续如何对待你父亲,如何对待你,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辕莲瑶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复杂,道:“对暗月城,你已经做了很多事情,我不怪你。”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要是没有虞渊提前预警,没有虞渊做出后续安排,助她父亲以奇术踏入疯魔之境,一切该是怎样? 血祭法阵运转之下,她父亲率先遭殃,被抽离魂魄气血,滋养那位血神教使者。 她本人,还有赵家、虞家族人,都将成为那人,踏入阴神境的垫脚石。 暗月城,也将血流成河,很多凡人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现在的局势,再恶劣,都比那样强吧? 既然如此,那她凭什么埋怨虞渊,要求虞渊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 “强扭的瓜不甜。” 虞渊神色从容,“我既然不愿去血神教修行,何必勉强?还有一点,我不去血神教,反而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 “你我之间的关系?什么关系?”安梓晴好奇道。 虞渊认真考虑了一下,说:“友谊。” “友谊?”安梓晴满脸狐疑。 “不错,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不管你在虞家潜隐,究竟图谋什么。”虞渊点头,“但迄今为止,你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没有犯下让我觉得不可饶恕的罪过。我只记得,你对我的悉心照顾,只记得你的好!” 安梓晴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友谊……” 出道多年,她在寂灭大6,在天源大6都是以血腥无情闻名。 因血神教的身份,她这些年所遇的人,要么恐惧她,要么一心想她死。 教内,同门之间的斗争,也残酷无比,根本没有什么同门情谊。 她从未有过所谓的友谊。 “区区通脉境的修为,你的友谊,一文不值!”另一位血神教的教徒,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嘲讽,“如果现在的你,乃天源大6三大上宗的人,或是魔宫和妖殿的核心成员,自身境界高,你的友谊才能拿来用。” “你闭嘴。”安梓晴冷冷道。 那人再次沉默。 “虽然有点难接受,不过我还真的觉得,你虞渊的友谊,或许很值钱。” 忽然间,安梓晴就有了决定,说:“我接受你的友谊!我不会在暗月城,继续大开杀戒,我会带烈火戟,带着我师兄离开。” 此言一出,众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烈火戟,你也给我留下!” 突有暴躁声,从极远处传来。 此声一出,金珞山都被震的,乱石疾飞。 被安梓晴师兄擒住的辕秋舫,只觉得体内零星点点的火芒,猛地雀跃兴奋起来。 “蓬!” 缠绕住烈火戟的,一束束血线,纷纷爆裂。 烈火戟骤然往高空飞去。 安梓晴微微变色,她深深看了一眼虞渊,说道:“有缘再见。记得,你虞渊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放心,我们会见面的。”虞渊承诺。 “师兄,把那位放下,我们这就走。”安梓晴给出命令。 出奇地,他师兄似意识到有意外生,根本没有多言一句废话,丢下辕秋舫之后,便和安梓晴一样,化作两道血色电虹,从山谷消失。 黄家族人的死亡,两人浑不在意。 众人忽抬头望天。 烈日下,出现一汹涌燃烧的硕大火球,火球中,有一位独臂老人,如摇曳的烛火,飘忽不定。 赤魔宗的天级器物烈火戟,就在那燃烧的大火球内,高兴地飞来飞去。 “阴神远游!魂游境!”辕秋舫轰然一震,旋即朝着天空叩拜,道:“老朽辕秋舫,修赤炼魔决多年,今次终见到宗门前辈。” 底下,虞渊仰头,望着大火球中的独臂老人,眼神怪异。 他也没想到,转世重生后,居然那么快就碰到了熟人。 …… 正文 第四十章 昔日少年,今日老魔。 “方耀。” 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虞渊感慨万千。 三百年前,赤魔宗有个叫方耀的少年,修行天赋普通,为人愚钝。 只有坚韧,是其最大的优点。 有年,方耀外出历练,身受重伤,生机几乎断绝,被方耀师傅带到药神宗,苦苦求药。 方耀,是被他从死亡深渊,用数枚天级丹药,给硬生生拽回来的。 方耀能活命,除了丹药的神奇外,还有此人顽强求生的欲望。 那种求生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方耀恢复过来以后,他又见过方耀几次。 在上一世,方耀,还有方耀的师傅,对他都是感激涕零。 那几枚价值连城的天级丹药,也让方耀和其师傅,欠下了他天大的人情。 不久前,他向辕秋舫承诺,说如果辕秋舫事情做的漂亮,乖乖听话,就向赤魔宗引荐。 他本想找的人,就是方耀,或方耀的师傅。 过了那么久,方耀师傅是不是还活着,他也不清楚。 可方耀,既然修到魂游境,那他在赤魔宗必然已经身居高位了。 “时隔三百年,赤魔宗的少年,俨然已成魂游境的大修行者了。难怪,难怪安丫头,还有她师兄,会乖乖退避。” 炽热燃烧的火球中,只是方耀离体的阴神而已。 可即便如此,安梓晴和她师兄,也只能舍弃烈火戟,并且放下辕秋舫,第一时间远离。 远离,就是一种服软态度。 “我认得他,他已认不出我来。”虞渊暗暗思忖着,并没有要表明身份,现在就和方耀见面的打算。 方耀出现,血神教躲避,暗月城危机自解。 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没有必要早早就动用和方耀的关系,不如留待以后再说。 这趟相见,就当未见了。 “辕秋舫,你所修的赤炼魔决,源自于谁?”方耀声若洪钟,“还有,烈火戟为何在你手中。其中的器魂,怎么也认可了你?” “是这样的。”辕秋舫便要解释。 “随我来。” 方耀哼了一声,烈火戟忽从那团火球中飞射出来,瞬间落向辕秋舫。 辕秋舫迟疑了数秒,就很识趣地,踏上烈火戟。 “呼!” 烈火戟顿时飞出,尾随着那燃烧的火球,从金珞山离去。 谷内众人,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天空,都深受震撼。 “魂游境!” “一位,赤魔宗的魂游境强者!” “那位赤魔宗的前辈,本体或许远在千里之外。只因感应出烈火戟的动荡,才阴神出窍,瞬息千里飞逝而来。” “魂游境啊,就算是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难得一见,真的难得一见!” 残存的三大家族的族人,议论纷纷。 他们看向辕莲瑶的神情,又多出几丝敬意,心道辕家如果借辕秋舫,和赤魔宗有了联系,那辕家在暗月城的地位,怕是就无人能撼动了。 “赵老,黄凡他们呢?” 辕莲瑶在心中,也担忧着父亲,可身为暗月城的城主,后续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黄家族人,被斩杀大部分,就连黄天逸,也被我们于山腹击杀。”赵正豪道明战果,“不过黄家之主黄凡,还有几位黄家族人,就此消失在了金珞山内。里面,石道纵横交错,连通着地底和外界,我们没办法截杀所有人。” “竟然让黄凡逃了。”辕莲瑶明眸带煞,道:“这样,大家立即安排族人回去。告知我们城内的人,将黄家在城内的庄园和产业,都给包围。城内的黄家族人,都先给生擒活捉了,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好!” 辕家人,赵家和虞家族人,都被安排了几个,马上回暗月城。 “虞大哥?” 赵雅芙凑上来,看他精神恍惚,咬着下唇说:“我可怎么办呀?” 她指的是,那条还被一团血光包裹着,依然被困于她掌心的幼龙精魂。 “唔。” 虞渊,终于从久远的回忆中醒来。 他还没有能够,将先前的方耀,和以前的那个方耀,在脑海中合二为一。 “虞大哥,你看你那位血神教的朋友,已经离开了。”赵雅芙说到朋友时,刻意提高音量,“我体内的麻烦,总不能就此不管了吧?求求你了,帮帮小妹好吗?先前,小妹也没真得罪你是不是?” 她主动过来,可怜巴巴地摇晃着虞渊手臂,祈求虞渊伸出援手。 虞渊低头,看了看,道:“不痛了?” “暂时不痛。”赵雅芙忙道,“不过,我都知道,只是那团血光的作用。你的那位,离去之后,血光何时消散我估摸不准。血光一不见,它还是会老样子,还是会继续蚕食我的气血,汲取我的灵魂力量壮大。” “那血光,不会很快消散。”虞渊微微皱眉,说道:“她应该也不会收回。” 闻言,赵雅芙精神一振,“她,是给你面子,所以特意留下的?” 虞渊点了点头。 “小妹,多谢虞大哥!”赵雅芙又开始千恩万谢。 “都散去吧。” 此时,辕莲瑶有些疲累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用继续下去了。 三境比斗,因这场巨变,就此作罢。 “赵老,虞老爷子,你们来一下。”她轻声呼唤,点了赵正豪,虞璨,还有赵东升的名字,最后又说:“虞渊,还有你。” “你体内这条幼龙精魂,不要着急,我改日帮你解决。”虞渊道。 “好的。”赵雅芙眼睛一亮,也没有在这个时候,继续纠缠下去,向赵溪使了一个眼色,她就转身和赵溪一道儿,向谷外而去。 肥硕如山的赵东升,从山腰归来,一路来到虞郦、虞璨旁,将丢在地上的骊龙剪捡起。 他郑重其事地,将骊龙剪两手递给虞郦,说道:“此器物,由我赵家赠予你。不管我和虞渊私下的约定,他是否愿意遵守,骊龙剪我们都送了。不为其它,只因为虞渊提前示警,让暗月城免受生灵涂炭!” 虞郦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骊龙剪,心中犹豫。 “收下吧。”辕莲瑶插话,“这趟,如果要论功行赏,你们虞家,当记功。三境比斗就算了,以后黄家在城外的矿山和灵脉,都交由你们虞家负责。当然,我们和赵家,还是要从中抽成的。” 坐在轮椅中的虞璨,明显激动起来,道:“多谢城主!” “虞郦,骊龙剪就收下吧。”他再次喝道。 “哦。”虞郦喜滋滋地,抓着失而复得的骊龙剪,远远看了一眼,正慢吞吞走来的虞渊,心中明白她这个侄儿,才是主要原因。 “这是你们应得的。”赵正豪也话,表示支持辕莲瑶的提议,“黄家从此,就在暗月城除名了。在没有新的家族崛起前,这座城池,就只有我们三家了。还希望,以后大家能齐心协力。” 讲话时,他显得忧心忡忡。 家族和隐龙湖暗中有来往一事,他知道辕莲瑶心知肚明,黄凡和虞璨,应该也都捕捉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不怕这个。 他怕的是,今日赵雅芙体内那条幼龙精魂,成了其麻烦祸害,赵雅芙有心炼化一事,会被传到隐龙湖那边。 隐龙湖,一旦得到消息,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赵家的另外那条线,还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这让赵正豪、赵东升心中没底。 可如果,辕家和赤魔宗挂钩,而虞渊又能通过安梓晴,让虞家和血神教有所联系,这两家肯相助的话,隐龙湖不一定就敢乱来。 送出骊龙剪,不攫取黄家离去的大利益,就是赵家在示好。 “虞渊,赤魔宗的那位,究竟会如何对待我父亲?” 还没等虞渊邻近,已经和赵家、虞家重新划分黄家地界的辕莲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很明显,这事,才是她最在意的。 赵正豪和虞璨,则是一头雾水。 此事,问他虞渊,有用吗?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冉冉新星 “方耀怎么……” 虞渊一开口,急忙打住,干咳了两声来掩饰,再继续说:“赤魔宗的那位,如何对待你父亲,取决于别的。” 辕莲瑶心存狐疑,“你认识他?” 虞渊摇头,“不识。” “那你所说的,取决于别的,指什么?”辕莲瑶好奇。 “取决于,你父亲是怎么得到的烈火戟。”虞渊脸色严峻,“他修行的赤炼魔决,还有烈火戟,应该来自于同一人。” “这个人,应该是死了吧?” “他如何死亡的,才是关键的问题,也决定着你父亲,是死是活。” 这番话一出,赵正豪、赵东升、虞璨等人,立即听明白了,都暗自点头。 辕莲瑶愣了半响,忽然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放心吧,死去的那个人,并非因我父亲。烈火戟也好,赤炼魔决也罢,都源自于他。可我父亲的获取,是得到那人认可的,所以不必担心。” “如果是这样,那你父亲被赤魔宗接纳的希望,就大很多了。”虞渊表态。 辕莲瑶美眸放光,“得到赤魔宗的认可,成为此宗门弟子,是我父亲的心愿。此事要成了,我们暗月城也相当于,多了一分额外助力。” 和血神教不一样,同为寂灭大6北部的赤魔宗,名声还不错。 乾玄大6的各大帝国,一座座城池,除了和天源大6的各大宗门有来往,和寂灭大6同样渊源不浅。 赤魔宗,乃仅次于魔宫、妖殿的强大势力,比寒阴宗都强盛。 而且,赤魔宗的修行者,风评不错。 能够和赤魔宗结盟,得到赤魔宗的认同,对辕家的未来,会是非常大的帮助。 “呼!” 烈火戟带着辕秋舫,拖曳着一条灿灿的火焰彩虹,居然很快重返。 辕秋舫气血干涸,灵力几乎耗尽,精气神也萎靡不振。 可他看着,却仿佛满面红光,明显是有喜事。 “瑶儿,我和你交代几句话,就直接去赤魔宗了。”辕秋舫从烈火戟落下,笑呵呵地看着赵正豪和虞璨,道:“两位老友,很久不见了啊。” “恭喜!” “恭喜你啊。” 赵正豪和虞璨道贺。 “抱歉,我有几句话,想和我女儿单独说。”辕秋舫道。 被辕莲瑶唤过来,商讨后续诸多事的赵正豪、赵东升和虞璨,见他这么一说,都很识趣。 虞渊摸了摸鼻子,就打算推动虞璨的轮椅,也就此离去。 “虞渊,你小子留下。”辕秋舫瞪了他一眼,指着赵家的赵东升说,“你,带着虞老爷子离开。” “好。”如雪白肉山般的赵东升,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乖乖替代虞渊,推动着轮椅,和他父亲一并,从这边远离。 “恭喜你了,荼毒自身的火毒,清除的干干净净。如今又要被赤魔宗接纳,会前往宗门修行。”虞渊神色从容,“跌落的境界,因你曾经走过一遍,很容易恢复。烈火戟认可你,意味着赤魔宗那边,也会给予你极大的重视。” “我相信,不需要太久,你便能恢复到入微境巅峰,从而在赤魔宗的帮助下,再次凝炼阴神!” “这趟,你势必成功。” “以后,如果有缘再见,你就是阴神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行者。” “真的是可喜可贺啊!” 虞渊是衷心道贺。 辕秋舫则是神情怪异,瞪了他半天,才说道:“我差点魂飞魄散。” “这不是没事吗?”虞渊很淡定,“你看,如今是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过程如何,重要吗?你现在活着,后面还会活的更好。你被领入赤魔宗,辕家,城主姐姐都跟着受益了。” “算了,算你有理。”辕秋舫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转而对辕莲瑶说道:“我等会,就会去见方大人的本体真身。然后……” “方大人?”辕莲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父亲后面要说的话,“那位赤魔宗的方大人,叫什么?” “他说自己叫方耀。”辕秋舫一脸讶然,“你问这个作甚?” “方耀!” 辕莲瑶深吸一口气,旋即美眸猛地瞪向虞渊,“你早就认识他!你刚刚说漏嘴了,你知道他叫方耀,你们见过?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和方耀是不是本就熟识,佯装不认识,特意在暗月城布局?” “什么,他认识方耀大人?”辕秋舫也震惊了。 “他刚刚说了方耀的名字!”辕莲瑶喝道。 父女两个,都盯着他,明显需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城主姐姐,劳烦你先离开一下。”虞渊轻喝。 “你敢命令我?”辕莲瑶冷哼。 “你先回避。”辕秋舫挥手,“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辕莲瑶瞪了虞渊一眼,道:“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她愤愤然而去。 “前,前辈?你认识方耀大人?”辕秋舫犹豫了半响,有些扭扭捏捏地说,“前辈的本体真身,和方耀大人是旧识?” “我的事,希望你在方耀那边严守秘密。”虞渊脸色深沉,道:“你我,以后还会再见。不过到了那时,你见到的,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我了。对你辕秋舫,对你女儿,我已经很尽心,很给面子了。” “我知道了。”辕秋舫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肃穆,“前辈一缕分魂,能在暗月城叱咤风云,足以说明前辈真身的厉害。” 他猜测,远在天外的虞渊,恐怕有着阳神,甚至自在境的恐怖修为! 虞渊所说的,将来可能看到的另外一个他,应该便是真正的他了。 如此神秘人物,辕秋舫岂敢怠慢? 因有着先入为主的判断,虞渊在他心中,从始至终都是天外的大人物,只是为了某个目的,暂时寄宿在虞家少爷体内罢了。 “就这样吧,你想好说辞,劝好你女儿。你我,将来会再次相逢。待到那时,你就知道,我究竟是谁了。”虞渊神态傲慢,语气狂妄。 辕秋舫却觉得理所当然,连连点头,鞠身道:“前辈大恩,老朽定当铭记于心!” 虞渊表示满意,转身向外走去。 离的很远很远,看到辕莲瑶之后,他才笑眯眯地说:“城主姐姐,你父亲有话交代。我呢,就先回暗月城了。后面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帝国,有一场盛会,要不了多久便开始。”辕莲瑶深深看向他,说道:“帝国几座城池,名额有限。我会推荐你,参加这场盛会,就当做感谢吧。我修行的法决,九朵莲花,都是在这场盛会得到。” 虞渊愕然,“这样啊,我考虑考虑再说。” 不等辕莲瑶话,他就越过去,继续往谷外走。 不久后。 他和赵家两位,和虞璨汇合,重新替换了赵东升,推动起虞璨的轮椅,“爷爷,我们回暗月城吧。” 向赵东升、赵正豪点了点头,他就推动轮椅离去。 赵正豪父子两个,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背影很久。 “虞家,一颗冉冉新星就此升起。其光芒,怕是能照耀整个暗月城,甚至银月帝国!” “说不定,能照耀整个乾玄大6。”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苏家来人 珠光宝气的修炼室。 一块块灵气散逸的白色玉石,将赵雅芙围在中央,丝丝缕缕乳白色的气流,顺着她的呼吸,涌入她口鼻心肺。 她红扑扑的小脸,如喝醉酒般。 旁边,赵正豪、赵东升和赵溪三人,皆是紧张不安。 他们的目光,时而落在赵雅芙身上,时而看向虞渊。 虞渊老神在在,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开口指点两句。 “吞下火息丹,丹丸之力,运转到中丹田玄门处。” “幼龙精魂,以魂念沟通指引。” “现在,引燃全部力量,和灵力糅合,冲入那团血光!” “……” 随着他的话语,赵雅芙如煮熟的虾子般,通体赤红。 她裸露着的手臂,脖颈,还要腰肢处,时而能看到一条蓝色血光。 那条蓝色血光,本能地觉察到,会有灭顶之灾降临,在赵雅芙体内,在她白皙肌肤下,不断地飞窜。 赵雅芙之身,本来是它的藏身之地,是它的最后一片净土。 是它,曾经能肆意妄为之地。 可现在,这具被它日夜吸食气血和微弱魂力的宝地,已成为岩浆潭般的炽烈之地,并且如囚笼般,死死地禁锢着它! 另有一团血光,仿若有着生命智慧,始终追着它不放。 血光,帮助着赵雅芙,欲要蚕食它。 它拼命地,想要逃离赵雅芙的躯身,想要潜入别处,向远在隐龙湖的族人传递讯念。 只可惜,它根本摆脱不掉。 它那尚未完全开窍的意识,逐渐变得浑沌,属于它的力量,也慢慢地消散。 “那条蓝色血光,正在微缩,变得越来越淡。”赵溪精神上来了,“虞小哥,你还真是有一手啊!” “废话!”赵正豪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这条幼龙精魂,岂能被炼化?” “呼!” 赵东升吐出一口气,以手绢不断擦汗,显得比赵雅芙还要紧张的他,终于缓过神来,道:“虞渊,这趟真是谢谢了。” 他看出来了,那条幼龙精魂,已处于消融状态。 因为他的宝贝女儿,体内的气息,正在迅强盛。 “我答应过你,会帮她解决那条幼龙精魂,自然要兑现承诺。”虞渊微笑着,说:“何况不久前,你们赵家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没了黄家搅合,以后的暗月城,要和睦的多。”赵东升轻松地说。 虞渊摸着下巴,沉吟半响,突然道:“植入雅芙小妹体内的那条幼龙,早就死在外面了。这事,不可能瞒得住太久。待到隐龙湖知道它死了,想到那条精魂的存在,一定会找你们。” “到了那时?” 他想问的是,赵家有没有做好准备? 和隐龙湖翻脸,应付隐龙湖血腥报复的准备。 “实不相瞒,我们赵家另外搭了一条线。”身为家主的赵正豪,干笑一声,说道:“我们还在沟通,应该没太大问题。” “那就好。”虞渊点了点头,没有细问下去。 “那场盛会,雅芙也是参与者。希望,在她遇到麻烦时,你能帮帮忙。”赵东升道。 虞渊看了一眼赵雅芙,说道:“那条幼龙精魂,被炼化之后,束缚她的东西,就变成了助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雅芙小妹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到黄庭境。黄庭境修为的她,需要我照应吗?” “需要!” 赵正豪、赵东升和赵溪,异口同声地说。 虞渊愣了愣,嘿嘿一笑。 “什么都好说!”赵东升忙道。 虞渊轻轻点头,“待我想一想。” “哦,对了。”赵正豪微微皱眉,“我们得来消息,你那未婚妻,也会参与那场盛会。你要留意一下,我们听说她,会在那场盛会时,跨入到破玄境。”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 虞家。 “老爷子,恭喜你。” 曾血流成河的大殿中,苏胤微微弯腰,看着明明可以坐着,却偏偏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虞璨,笑着道贺。 苏胤,破玄境中期修为,乃银月帝国苏家族人。 而苏家,乃虞家的上家。 苏胤是途径暗月城,听说了一些事情,特意来拜访。 而以前,他途径暗月城多次,只见过城主辕莲瑶,根本没有登过虞家的大门。 “贵客临门,老朽本该亲自相迎的。”虞璨爽朗地大笑,从笑声就听得出,他心情极佳,“但我这两条腿,也是刚刚医好,只能勉强站稳,还请莫怪。” “不会不会。”苏胤东张西望了一番,突然道:“虞渊,是哪位?” 殿堂内,虞炜、虞骥和虞郦,面面相觑。 原来,这位苏家族人,是奔着侄儿虞渊才来的。 “是这样的,我是先见过城主,听辕城主说了一些事情,所以特意来虞家。”苏胤很坦诚,“其实,我俗务繁多,本不打算耽搁的。辕城主,对你孙儿推崇至极,让我务必抽空来见一下。” “还有,听说那场帝国盛宴,她特别给了虞渊一个名额。” “我苏家,也有几个年轻人要进去,我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和苏家儿郎一道儿,互相好有个帮衬。” 这趟路过暗月城,他是听说了城内,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压制着虞家,令虞家抬不起头来的黄家,突然从暗月城除名了。 反倒是虞家,接手了黄家在城外的,所有的矿山、灵脉。 这点,让苏胤非常意外。 作为银月帝国的中流砥柱,以药材闻名的苏家,为他们供奉灵药、灵草的家族很多,虞家算不得什么。 后来,虞家愈弱小,苏家就更看不上眼了。 忽然听闻,远在暗月城的小小虞家,将仇敌赵家的地盘接收,并且赢得了辕莲瑶和赵家的支持,他自然来了兴趣。 找辕莲瑶一问,从那个手腕狠毒的女人口中,他反复地听到一个名字。 ——虞渊。 他的好奇心,被辕莲瑶彻底勾起了,所以才抽空登门拜访。 “抱歉,虞渊那小子暂时不在。”虞璨知道内情,说道:“那个,他最近都在赵家,可能还需一两日,才能归来。” “赵家?”苏胤愈惊讶,“他在赵家,待那么久,所为何事?” 虞璨讪讪干笑,不做解释。 “老爷子,外界有传言,说你虞家隐藏着一位炼药师,不知?”苏胤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腿上,神色有些激动,“你知道的,任何一位炼药师,都是我们苏家梦寐以求的。养一位炼药师,需要耗费数不尽的灵材,我认为你们虞家,暂时还没这个底蕴。” 这番话说完,他也将第二个目的,给说了出来。 虞家族人,在他这句话讲完后,就大致明白他的来意了。 想见见参加盛会的虞渊,看虞渊够不够资格,给苏家的那些参加的儿郎打打下手,提供一部分助力。 说的更难听一点,让辕莲瑶给了名额的虞渊,做他们苏家子弟的奴仆,打打杂。 关键时刻,用做炮灰来牺牲。 第二件事,如果虞家真有一位炼药师,希望虞家主动交代,把那位炼药师割让出来,由他带回苏家。 苏家,这些年都在不惜一切代价,四处招募炼药师,为苏家炼制丹药。 苏家强盛的根本,就在于此。 在银月帝国出现的炼药师,只要让苏家得知,一定会带入苏家。 就是有炼药资质的,尚未成就炼药师的少男少女,苏家也是四处收集,不管对方什么来头,请也好,抢也罢,都会带入苏家。 因为此事,还弄出不少血腥事件来。 可苏家势大,所作所为也是为帝国谋利,这也让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家对炼药师的贪婪和渴望,天下皆知。 “这……” 虞璨一脸为难,心中唉声叹息,很是犹豫。 “虞家,要懂得感恩啊。”苏胤扬起眉头,显得有些不悦,“苏家强盛,才有你们虞家的饭吃,烦请你们谨记这一点!”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白纸扇 灵宝斋。 “虞少爷,里面请。” 掌柜的秦安,一看到他过来,急忙谄媚地冲上前迎接,道:“我家老爷吩咐过,斋里,只要你看上的物件,可以直接挂账。” 数日前,赵家之主赵正豪亲临,曾明确吩咐过,不论虞渊何时来,都要他亲自接待。 而且,虞渊相中之物,他可当即带走。 ——而无需额外支付灵石。 秦安坐镇灵宝斋多年,一直和赵东升对接,能看到家主赵正豪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赵正豪都话了,他岂敢怠慢? “秦掌柜客气了。” 虞渊洒然一笑,就在他的带领下,往里面行去。 他先前刚被赵正豪、赵东升和赵溪父子三人,亲自送出赵家宅院,想着赵正豪的那番话,就来灵宝斋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物件。 炼化幼龙精魂的赵雅芙,也会参加那场帝国盛会,赵家希望他给予照应,并愿意暗中做出补偿。 他也觉得,从赵家这边索取东西,理所当然。 毕竟,那条幼龙精魂的炼化,确实让他费心不少。 “各类灵材,金属矿石,器物,灵宝斋应有尽有。”秦安领他进去以后,说:“别的不敢说,至少在我们暗月城,灵宝斋物件的品质和等阶,都是最好的。当然,好东西,肯定也是贵的。” 他弯腰躬身,将虞渊当大爷侍奉,没有去理会斋内其他人。 虞渊踏入后,眼睛一扫,看到另有两人在内。 一老一少。 一名气质恬静的绿衣少女,带着一名老妪,也在里面四处晃荡。 他进入那一霎,绿衣少女还是浑不在意,窈窕身姿背对着他,继续专注看着眼前之物。 老妪则是别头,盯着他扫了一眼。 那一眼,让虞渊心神微漾,居然生出一种无所遁形,境界和修为,都被看透的错觉。 以他的经验来判断,那……并不是错觉。 心思一动,他就心中有数了。 “掌柜的,我们这就不管了?”老妪神态不悦,“怎么?瞧我们是外地人,就不理不问?” 虞渊没来前,秦安都不冷不热的,虞渊一来,他直接就不管了。 “算了,我也是随便看看,其实也没什么想买的。”绿衣少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很是温柔动听。 可她,依然没有转身,还是背对着虞渊和秦安,自己看自己的。 “好吧。”老妪不再多嘴。 她始终眯着眼,慢悠悠地,跟随着绿衣少女。 秦安也不管她们,就舔着脸,一路跟随着虞渊,喋喋不休地,去介绍虞渊眼睛看到的物件,说个没完没了。 灵宝斋真正值钱的,等阶较高的物件,其实都虞渊见过。 就是和骊龙剪等值的,另外一块玉牌,和一把铁尺,全部是达到灵级的器物。 摆放在灵宝斋的,价值都不如那两样,而且很多都是零碎之物,亦或者不完整的残缺。 譬如,缺页的修炼法决,破损的器物,还有乱七八糟的不知名金铁,分辨不出的碎裂阵图。 诸如此类。 虞渊环绕着灵宝斋内的殿堂,晃悠着,视线飘忽不定。 心中则是盘算着,有什么物件和丹药,可以帮助他更进一步,尽快地突破瓶颈,迈入到下一个境界。 离黄家被除名,离金珞山事情结束,已过了半月。 他现在是通脉境第十一重天,最后一条经脉,也即将在拓脉丹的帮助下,被其凿开打通。 一旦晋入通脉十二重天,就将面临着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关隘——冲击蕴灵。 两个大境界之间,有天然的屏障桎梏,不是能瞬间逾越的。 除了长期的积累,有时还需要契机,需要某种感悟。 上一世,他毕生沉浸于炼药大道,并没有经历过修行的艰辛。 所以,他上一世的经验,对他冲击蕴灵境没有太大帮助。 他还是极为重视第一道修行关卡的。 一把断裂的白纸扇,突然落入他眼帘,白纸上,有四个显眼的黑字——慧极必伤。 四个黑字,占据白纸扇绝大部分区域,异常耀眼。 白纸扇的纸张,只是普通,扇骨,也稀疏寻常,并非什么异兽、蛟龙的骨头,没有气血和灵气蕴藏。 以虞渊的眼界,自然能瞧出,这把断裂的白纸扇,制作的材料都很廉价。 白纸扇,也似乎不是有等级的器物。 慧极必伤四个字,写的也不咋地,不够遒劲有力,不够飘逸洒脱。 总之,这把白纸扇怎么看,都不出彩。 可虞渊的视线,却始终落在那把白纸扇,更确切地说,是落在慧极必伤四个字上。 他离那把白纸扇还有距离,脚步随着视线而动,笔直走去。 忽地,一道绿影,填满了他的视线。 也顺带,遮蔽了那把白纸扇。 “也就这把扇子能看了,掌柜的开个价。” 绿衣少女抓着那把白纸扇,终于转过身来,望了秦安一眼,就朝着灵宝斋外行去。 白纸扇值多少灵石,她似乎并不在意,她相信跟随的老妪,会和秦安谈妥。 “唔。” 在她转身那一霎,虞渊只觉眼前一亮,本来略显昏暗的灵宝斋,似忽地灿然明耀起来。 只惊鸿一瞥,虞渊没有完全看清容颜,就是觉得少女极美,极有气质。 绿衣少女,已自顾自地,把玩着白纸扇,往外行去。 看着她的背影,虞渊心中,忽然溢满悲伤。 “不凡的悟性。” 虞渊暗暗嘀咕,他当然知道溢满心间的悲伤,其实来源于那把白纸扇上的四个黑字——慧极必伤。 这把白纸扇的真正价值,就在那四个字上。 四个字,蕴含着一股悲伤意念,含着一股寻常人难以感知的韵律。 不是境界高,就能从中感悟到的。 他感悟出了,那绿衣少女,竟然也能感悟到。 “客人,等等!” 秦安猛然高喝,不等虞渊反应过去,就冲过去,堵在门前,挡住了少女,不让她离开,然后喝道:“抱歉,那把白纸扇,是我灵宝斋贵客,虞家的少爷先看上的。他看上的,就归他了,你不能带出去。” 能成为灵宝斋的坐镇掌柜,秦安眼色还是有的。 他小心观察那么久,自然看出虞渊视线停留最久,步伐最快的,就是那把白纸扇了。 赵正豪都亲自叮嘱了,他当然要尽心尽力,把虞渊侍奉好。 一老一小,面容陌生,分明就是外地人,今次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得,开罪就开罪了。 “明明我先拿到的啊。” 绿衣少女背对着虞渊,望着堵着门的秦安,礼貌地说:“你放心,我们按价购买。我喜欢的东西,贵一点,都没关系的。” “不是价钱多少的问题。”秦安搓搓手,干笑着点头哈腰,“不好意思啊,我们家主有吩咐,虞少爷看上的东西,就直接归他了。他,在我们灵宝斋有这样的特权。除这把白纸扇,别的物件,你可以再看看。” “暗月城的同道,怎如此不讲规矩!”那位老妪,脸色深沉,一步就来到秦安面前。 秦安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也把门让开了。 “小姐,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就是。”老妪身子已走出,并示意她,先从灵宝斋离开。 “我们的东西,不愿意卖,可不能强买!”秦安一声轻喝。 灵宝斋周边,还有后院内,数道身影悄然掠来。 短短十来秒,那一老一少,就被赵家的仆从围住。 秦安底气一足,态度愈强硬,“烦请,将白纸扇丢下!” 老妪暴怒,就要动手教训。 “等下。”绿衣少女轻轻抬手,阻止了她的异动,旋即正视虞渊,“你是暗月城,虞家的人么?” 虞渊点头。 “这把白纸扇,还请割爱给我。”绿衣少女很自然,很随意地说,“我姓苏,苏家的那个苏。” …… ps:以后每天的更新,可能没那么及时,呃,存稿用完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前世遗憾 苏家的那个苏! 偌大一个银月帝国,敢这般底气十足,自报家门为“苏”的,除了那个苏家,还能有谁? 帝国,炼药世家,苏家! “苏家!” 秦安,还有那些围过来的赵家仆从,都悬崖勒马般,一一顿住。 无人胆敢轻举妄动。 苏家,乃帝国排名前三的大家族,家族底蕴比蔺家都高出一截。 银月帝国的诸多家族,军队,零零散散的修行者,都是向苏家购买丹药,连帝国皇族也不例外。 苏家自身,除了栽培供奉着炼药师外,同样有强大的修行者坐镇。 如此强盛家族,可不是暗月城目前三大家族,能够比拟的。 秦安很清楚,他侍奉的主人——赵家,应该是不愿意招惹苏家族人的。 还有一点。 苏家,可是他们虞家的上家! 虞家种植的灵药、灵草,都是向苏家供应,苏家如果不大量购置,虞家的灵药、灵草,就很难变现,化作一枚枚灵石。 毕竟,虞家只是药材的供应者,而没有自己的炼药师。 没有炼药师,去将那些灵药、灵草,炼制为一枚枚丹药出售,那些药草的价值,可就大大缩水了。 可以说,苏家直接拿捏着虞家的命脉! 有这么一层关系,苏家的这位丫头,要虞渊割爱,将那把白纸扇让出,他还能怎样? 一念至此,秦安悄悄向那些仆从示意,要他们别乱来。 其实,也不消他说,听闻苏家两个字的赵家仆从,都迅地冷静了下来,不再剑拔弩张,不再对一老一小虎视眈眈。 “可以让给我么?” 苏妍又一次开口,自然且随意地,望着虞渊。 她很有礼貌,似乎并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在打商量。 那位老妪,则是眼神玩味,一副看笑话的态度。 什么虞少爷,在自家小姐面前,在报出苏家名号后,还不是吓傻了? “好漂亮的丫头。” 半响后,虞渊才回过神来,啧啧称奇地说:“你很不错,竟然慧眼如炬,瞧出那把白纸扇的玄妙。奇怪,以你的小小年纪,应该没太多经历,怎么能感悟出,附在那四个字上的意味?” ——他提都没提苏家。 仿佛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位,乃虞家小姐! 苏妍眼眸,澄清如深谷湖泊,她也有些讶然,“你,也感应出了?” 说我小小年纪,你很大吗? 她在心中哼了一声,又一次说道:“这把白纸扇,还请割爱给我。我叔叔,应该去你们虞家拜访了,回头我会为你们虞家,说几句好话的。” 本以为,这位暗月城的纨绔,只是因为看上自己的美貌,故意找茬的。 没料到,这位虞家少爷居然不是草包,还真的瞧出白纸扇的不凡。 这让她,不由高看了虞渊一眼,对虞家的印象,都稍有改观。 “白纸扇,我不让。”虞渊突然微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苏妍睁大眼。 刚刚滋生的一点好印象,荡然无存! 那位老妪,不由冷哼一声,厉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家小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蹬鼻子上脸了!” “我说,这把白纸扇,我不让。”虞渊再次重复一句。 秦安和赵家的那些仆从,都脸色怪异,都觉得虞渊恐怕是疯了,居然为了一把白纸扇,去招惹苏家族人。 你可是虞家少爷,你即便是要胡来,也应该有个度吧? 一把扇子而已,何苦为家族招惹麻烦? 他们都想不通,也看不懂。 老妪一声嘶啸,无数灵能风暴,就要从她袖口飞出。 “好了。”苏妍黛眉好看地,皱了皱,阻止了老妪的乱来,旋即向虞渊点了点头,说:“不让就不让,扇子我丢下了。” 那把白纸扇,被她随手扔在地上,掉头就走。 老妪狠狠地,盯着虞渊看了两眼,阴恻恻地说:“小子,你会为今天的举动后悔的!” “哦。”虞渊不冷不热地道。 生恐小姐有什么意外,那位老妪丢下这番话,赶紧追出去跟上。 主仆两人,就在空旷的街道,渐行渐远。 “虞少爷,为何?” 好半响,掌柜的秦安才捡起那把,被苏妍随手扔掉的白纸扇,递给虞渊,疑惑地问:“一把断裂的扇子而已,何苦和苏家过不去?我看那丫头,在苏家地位恐怕不低,兴许真能说得上话呢。” “苏家……” 虞渊扯了扯嘴角,道:“虞家在暗月城,被黄家打压多年,苏家可曾说过话?苏家所做的,只是压低药草的价格,趁火打劫罢了。什么上家和下家的,自己不够强的话,根本没有人重视你。” 此言一出,秦安一脸若有所思。 他在暗月城主事多年,也听说过很多,知晓一些内幕。 虞家老爷子,被打断两腿,被黄家欺凌时,苏家确实没有说过什么。 苏家,还真的在虞家每况愈下时,将收购灵药、灵草的价格,压低了一些。 可是…… 虞家,只能供应药草给苏家啊。 除了苏家,银月帝国没有第二个,能大量购置药草的家族了。 别的帝国,更加不现实了。 “扇子,我就不客气了。” 接过白纸扇,虞渊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再看灵宝斋别的物件,打声招呼,便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街道,他一手握住白纸扇,感受着其中浓郁的,仿佛化不掉的悲伤。 他的心境,也受其影响。 不由自主地,他沉浸在过往,想起上一世的一幕幕,想起当年的那些遗憾事。 “有点像……” 先前,在那苏妍转身,说出苏家大名时,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神。 并不是被苏家的大名镇住,而是他面前的苏妍,很像他前世的一位故人。 离去的苏妍,模样和神韵,和那位有太多相像之处,所以才令他精神恍惚,半响方回过神来。 他的那一生,比起境界高深的修行者,确实很短暂。 可比起凡人,其实还是要长很多的。 他也有过几段感情经历,也曾留有很多遗憾,其中有一段遗憾,令他抱憾终身,至今难以释怀。 那段感情,初始时,他觉得会很短,沉沦后,觉得会很长很长。 可最终,还是仓促地结束了,令他留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前世的他,苦苦寻求修行之路,想要去拥有更多的寿龄,也是希望能再续前缘,希望能够和那位重聚,能相伴久一点。 只可惜,他的寿龄已到尽头,而对方,却有着近乎无尽的寿命。 没错,那位乃卓越的大修行者!只要不死,万载寿龄轻而易举! 他选择了放弃,不敢去见,无力去面对。 因为终究要天人永隔。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奢望,于是,在生命的末期,他苦苦地寻求转世再生之路。 为此,他不惜精研毒丹,背负恶名骂名,甚至令宗门蒙羞。 只求再生,只求来世再见。 他最终成功了! 时隔三百年,他再次降临这片天地! 并且,终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一世,他也拥有了无尽可能,有希望如她般,有无尽的寿龄! “以你的天赋和资质,三百年只是弹指一挥,姓纪的,我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虞渊仰望着,天源大6的方位,心中溢满无穷悲伤,只欲迅破境,抵达破玄,凝炼出阴神阳神,以大自在而去。 “啊!” 突然间,他手心火辣辣的痛疼,并下意识地丢掉那把白纸扇。 万千思绪,瞬间被打散。 看着掌心,钢针穿透般的血洞,望了望那把染血的白纸扇,他岂会不知怎么回事? “苏家的臭丫头,望着温柔恬静,没料到下手竟如此狠毒!”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月下魅影 “小姐,为什么不教训教训那小子?” 离灵宝斋很远了,老妪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样的草包少爷,通脉境的修为,居然敢违背小姐的命令,不知好歹。” “教训过了。”苏妍微笑道。 老妪先是困惑,待到她注意到自家小姐,掌心有微茫吞吐时,顿时反应过来,“呵呵,对付这种人,就应该如此。” “那位,虽然不识好歹,但却不是草包。”苏妍若有所思地说。 “他比小姐你,还要大一些,才通脉境,这还不是草包?”老妪哼了一声,说道:“此人的修行天赋,可以说是很差了。没太大的变故,这辈子恐怕没有可能,晋入破玄,注定一生碌碌。” “不,不一定。”苏妍轻轻摇头,“境界,并不能说明一切。还有,因为你不曾关注暗月城的虞家,所以不清楚一些事情。” “如虞家这般,侍奉巴结苏家的小家族,有太多个了。虞家,在这些家族中,都是不起眼的。”老妪有些惊讶,“小姐你怎会关注虞家?” “通过别人。”苏妍微笑着,说道:“蔺竹筠,在帝国小一辈,可是和我齐名的人物。她的未婚夫,我自然听说过。” “传言,那个傻子?”老妪惊愕道。 “不错,他就是传言中的,那个虞家的傻子。”苏妍点头。 “啊!”老妪愈吃惊,“不对吧?刚刚所见的那家伙,只是愚蠢些,灵智并没有问题啊?” “你只听过那个傻子,不知道近期在暗月城,生了很多事。”苏妍边走边说,“这个傻子,被蔺家的恶奴谋害,死而后生,重新活过来了。然后,他像是突然开了窍,整个人都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老妪愣了愣,“真的假的?” “听说是这样,至于真假,天知道。”苏妍来到一幽静的宅院,看着门前的苏胤,奇道:“叔叔,你去过虞家了?” 苏胤就是在等她,点了点头,说道:“虞家老爷子,折断的两条腿医治好了。另外,我能看出,他跌落的境界,也在慢慢恢复。” 苏妍很惊奇,“我听说,他当年腿断时,来我们苏家求过药?” “嗯。”苏胤暗暗皱眉,道:“家族供养的几位炼药师,看过伤势之后,都说很难。他当初的境界问题,更加的麻烦,几乎不太可能恢复。除非,我们苏家耗费大代价,才有几分可能,令他痊愈。” “结果?”苏妍问。 “结果就是,家族内部衡量了一下得失,觉得不值得为他虞璨,去动用那么大代价。”苏胤也不遮掩,明言:“然后,我们就告诉他,他的问题解决不了。其实在那时,我们就放弃他了。” “那现在,他不是好了?” “是好了,究竟是谁出手,医治好他的,他不肯说。我们苏家求贤如渴,能医治好他的炼药师,绝对是苏家最需要的那类人!” “这样啊,叔叔,不久前暗月城有大动荡,黄家被扫荡,你可知内情?” “辕莲瑶那个女人,瞒的很深,什么都不说。蔺翰羽,蔺竹筠父女两个,回归蔺家之后,对暗月城的剧变也忌讳莫深。我只知道,蔺家和寒阴宗,都在暗月城吃了瘪,触了霉头。” “呀,这小小的暗月城,似乎还有点意思呢。叔叔,我们再待几日看看。” 在灵宝斋偶遇虞渊一事,她只字未提。 …… 入夜。 虞渊在自己的房间,为自己涂抹药膏,包扎那只受伤的手。 那把白纸扇,就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忽然想起安梓晴。 紫衣丫鬟若在,哪里需要他动手,肯定会帮他涂好药膏,帮他将手包扎好,还会心疼的嘘寒问暖。 “呵,我想多了,那丫头阴神境的行为,岂会真的是我丫鬟?” 他轻轻皱眉,凝视着窗外,思忖道:“她,为何偏偏在虞家?她在虞家,还不是一天两天了,虞家有什么吸引她,能让她长时间逗留?” 阴神境中期的安梓晴,在血神教恐怕都身居高位,出身非凡。 而且,还是真身本体,陪在他身边,一待就是多年。 “之所以选择我,作为我的丫鬟,应该因为我之前愚钝。那样的我,才不容易通过种种细节,看出她身上端倪。她呢,不论白昼夜晚,都方便自己的行事,不用担心我会现,不用担心我干涉她。” “可她,潜隐在虞家,是奔着虞家来,还是暗月城别的事情?” “布置血祭法阵的,是她师兄,她只是在最后,知道我和辕莲瑶的谋划,才暗中动手,重创了辕秋舫。” “那么,别的都是她师兄负责,她都在做什么?” 虞渊脑海中,都是关于安梓晴的疑问,不明白这位血神教出身的高层,为何会待在暗月城,待在小小的虞家。 “苏家丫头,坑害我一次,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目光转移到那把白纸扇,他小心翼翼地,再一次抓起来,看着上面的血迹,他想起苏妍的模样,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前世的那位。 无穷无尽的悲伤,从白纸扇上的“慧极必伤”四个字涌入,和他此刻的情绪混杂。 虞渊渐渐失神。 白纸扇上的慧极必伤四个字,仿佛慢慢变大了,从中透出的那股悲伤感,愈浓郁。 半夜时,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从虞渊所在的楼阁起,蔓延到整个城北虞家,却并不继续向外散逸。 虞家内部,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禁锢着那股悲伤。 隐而不。 城主府,地底密室修行的辕莲瑶,忽从沉思中惊醒。 入微境的她,灵识如水般,延伸向外。 很快,她便轻“咦”了一声,从端坐状态站起。 如深夜一道艳影,她悄无声息地漂浮,落在城主府最高的楼阁顶,站在暗月城最高处,眺望远处。 “城北,虞家。” 她轻声嘀咕着,神色怪异。 闭上眼,以灵识感应,她能感到城北虞家,白茫茫的一片,被一股浓郁的悲伤淹没。 仿佛有白茫茫的雾团,笼罩着城北虞家,令人捉摸不定。 然而,睁开眼,会现灿然星空底下,城北虞家什么都没,也没有一点嘈杂声,显得异常安静。 “有点古怪。” 几乎同时,又有一人身披羽翼制作的宝衣,站在暗月城半空,远远看向城北。 那件羽翼打造的衣衫,不仅能令她凌空,还能起到半隐形的效果。 除非,有入微境者以灵识感知。 “神羽天衣,苏妍?” 暗月城的城主,环绕着一朵朵鲜艳莲花,虚空飞逝而来。 刻印在雪白羽翼的隐形阵法,被悄然撤销,苏家的绿衣少女,在璀璨夜空下,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见过辕姐姐。” 苏妍在空中,缓缓施礼,从容地说:“姐姐可是也感觉出,北边的那家族,有一点点的古怪?” “是虞家。”辕莲瑶解释。 “猜出来了。”苏妍嗯了一声,忽主动邀约,“月色如此清美,不如姐姐和小妹一起,过去近距离观摩一番?” “好啊。”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小小地震,只在一家。 星空璀璨,月光如水。 坐落于城北的虞家,寂静无声。 两道身影,悄然飘逝而落,没有丁点动静。 她们站在虞家后方,在一条街道的阴影处,默默望着虞家。 辕莲瑶时而闭目,时而睁眼,如此反复。 每次睁眼,她美丽的眼眸深处,困惑就更重一些。 不再穿显眼“神羽天衣”的苏妍,因年纪较小,并没有修到入微境,无法以灵识感知。 可她,能感受出整个虞家,都笼罩在浓郁悲伤情感中。 “那把扇子,那四个字,蕴藏着一股悲伤意念。可那股意念,其实颇为微弱,怎么变得如此声势浩大了?”她在心里嘀咕。 白昼时,她和虞渊在灵宝斋的相遇,没有向叔叔苏胤提起,更不会和辕莲瑶说。 城北虞家的奇异动静,苏胤都毫无所觉,她悄然离去时,苏胤依旧在修行。 偌大一个暗月城,除她之外,只有辕莲瑶察觉出不对劲来。 凭借的,应该不是感悟,而是入微境的修为。 ——洞察入微。 这让她,对暗月城的修行者,有了几分轻视。 她相信若是在帝国别的城池,生在虞家的异常,势必会惊动很多人,会有很多嗅觉灵敏,感知特殊者,如她般寻过来。 “辕姐姐?” 突然间,苏妍心有所感,诧异地看向暗月城的城主,轻声低呼。 这朵在整个帝国,都有不弱艳名,令很多男人垂涎的红莲,竟然满腔悲伤,似受笼罩虞家的悲伤影响。 她的声声轻呼,辕莲瑶竟然毫无所觉。 苏妍脸色微变,“好厉害!” 入微境的辕莲瑶,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着道,沉浸在那股悲伤情绪,连她的呼喊都听不见。 她要是想害辕莲瑶,这位暗月城的城主大人,岂非香消玉殒? 这般想着,苏妍再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肆意觉察虞家的异常。 她害怕,会和辕莲瑶一般,莫名其妙地失神。 深更半夜,寂静街道,老妪又不在身边,她不能冒险。 …… 虞家内部,所有的虞家族人,都处于香甜梦境。 不论修行者,还是凡人,皆在沉睡。 而且,几乎绝大多数人,都不受那股笼罩家族的悲伤情绪影响,就是觉得困,就是一直深沉地睡。 虞渊,身为始作俑者,也不例外。 他也在沉睡,处于深沉梦境。 只是他的梦境,和虞家别人的不一样,他能感觉出,天地人当中的天魂,从脑海游离出去,被牵引到那把白纸扇。 逸入,那四个黑色大字——慧极必伤。 天魂,凝为一股意识,在那四个字的一笔一划中游弋,感悟着当中的悲伤,仿佛还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的人魂,于自身脑海,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城北虞家,似乎都在旋动,都在转圈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异常的疲累,猛地一个激灵,便回过神来。 回神的那一霎,他觉得整个家族的大地,仿佛微微震了震。 他还看到,那白纸扇上的四个字,黑的居然有点耀眼。 “哐当!” 外面,有花盆落地。 虞渊愣了愣,赶紧走了出去,看到自家很多地方,摆放的盆栽,都被打落在地。 一片狼藉。 奇怪的是,虞家别的人,都没有被惊动,居然还在沉睡。 “不是,不是错觉,是真实生的震动。”虞渊很惊奇,就在明亮的月光下,于族内四处转悠。 他看到很多地方,都有花盆落地,这愈证明他的判断。 在转悠中,他还看到家族的墙壁,还有很多石柱,仿佛变得比以前要光洁明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月亮,太明耀的缘故。 “奇怪。” 一肚子疑惑的他,为了求个答案,孤身向外走去。 他走出大门,站在门前四处观望,现一切如常。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虞家后门,在那街道阴影处,此时有两人,正在轻声交谈。 “辕姐姐,你刚刚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妍望着猛地醒来的城主,眼睛闪烁着极其好奇的光芒,“你不对劲,虞家也不对劲。就在你醒来之前,生了一波小小的地震。” “地震?”辕莲瑶精神还在恍惚状态。 “嗯,我看的清清楚楚,虞家的一栋栋房子,都在轻轻摇晃。”苏妍很认真地说。 “不足为奇。”辕莲瑶揉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暗月城所在之地,的确隔段时间,会生小规模的地震。” “不,不是那样。”苏妍解释,“不是暗月城,只是虞家。街道别处,其它楼阁,一丝未动。只有虞家的房子,先前在震动,在摇晃。似乎,还悄然了光。” “什么?”辕莲瑶终于渐渐醒了。 “我是说,地震只生在城北虞家!”苏妍强调了一句。 “此言当真?” “我没骗你的必要。” “虞家,半夜地震,房子光。”辕莲瑶自言自语了一番,再以灵识感知,现此刻的虞家,一点异常都没。 除了,别人都在沉睡,唯有一人醒来,四处晃荡之外。 入微境的她,灵识巡察之下,立即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虞渊!” 辕莲瑶轻呼了一声,就对苏妍点了点头,说:“今夜之事,烦请保密一二。” “唔。”苏妍随口说。 “我去见虞渊。” 心存诸多疑惑的她,不再犹豫,放下这句话,立即如虹光而去。 “算我一个。”苏妍追上。 虞家大门口。 晃荡了一圈的虞渊,就要回去,去检查那把奇异的白纸扇,想弄清楚刚刚究竟生了什么。 这时,他天魂早已归位,先前的疲累感不仅消失,居然还觉得灵智通透,仿佛想什么事情,都能更快明白真相。 “天地人三魂,地魂承载记忆,天魂开启灵智和慧眼。我觉得神智清澈,代表我的天魂,有了微弱的变化。” “白纸扇,慧极必伤!” “天魂,曾游弋其中!” 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在脑海闪电掠过,或许真是灵智通透了,他突然明白了。 “天魂,被牵引而出,就在那四个字内精进凝炼了!” 虞渊轰然一震。 下一刻,他的眼中,便爆出精光,“砥砺天魂之术,” “虞璨!” 辕莲瑶飞逝而来,轻声低呼。 另有一道嫩翠绿影,也翩然而至,仅比辕莲瑶慢了数秒。 “你们?” 虞渊一呆。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帝国五轮新月 深夜,辕莲瑶、苏妍亲临虞家,实在太令人意外。 短暂愣神后,虞渊皱眉道:“两位,半夜造访,想干什么?” 虞家族人,此刻全部在沉睡状态。 他也觉得古怪,搞不清状况的他,暗自猜测,不会是眼前两女捣鼓出来的吧? “虞家,为何只有你醒着?” 苏妍率先开口,从头到脚打量着虞渊,说道:“虞家生那么大动静,别说修行者,便是凡人,应该也要被震醒。” “你怎知虞家动静?”虞渊脸色不善。 “恰巧路过。”苏妍搪塞了一句,道:“虞家地震,周边府邸庄园,没任何异常。我很想知道,你们虞家搞什么鬼?” “你算老几?”虞渊眉头一挑,嘴角却绽出笑容,“就凭你是苏家族人?就要管我虞家动静?” 苏妍的话,其实已震惊了他。 只有自家有异动,别的区域,没有任何改变,什么原因? 震惊归震惊,因内心深处,对苏家颇有怨词,再加上苏妍的态度,略有些傲慢无礼,他可不会客气。 “只是好奇问问而已。”白天吃过瘪的苏妍,深知眼前的虞家少年,根本不给自己面子,于是再次说道:“我们苏家和你们虞家,多年的生意来往,我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劳你们苏家费心。”虞渊不冷不热道。 今日归来时,他已经听虞郦说过,苏家的苏胤登门拜访。 苏胤的语气言辞,让老爷子很不爽,虞家族人也都反感。 苏家要他在不久的盛会,为苏家儿郎服务,去做牛做马,甚至做炮灰牺牲? 还要虞家交出,他们苏家认为的,被隐藏起来的一位炼药师? 凭什么? 就凭苏家,这些年对虞家的压价,对虞家的“照应”? “我也想知道,在你们虞家内部,生了什么事情?” 眼看局面有点僵硬,辕莲瑶轻声一笑,主动化解,“身为暗月城的城主,我要为城内很多怪异事负责。再说了,你我私交又那么好,我觉察出不对劲,自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你知道的,我很在意你的。” 她对苏家,也不感冒。 辕秋舫被赤魔宗的方耀带走,因“烈火戟”的存在,板上钉钉地会成为赤魔宗的重要一份子。 有这层关系在,她的底气,立即就足了几分。 虞渊和苏家不对眼,或者交恶,她反而乐意看到。 “你们私交,居然很好……” 苏妍轻声低呼。 她看了看辕莲瑶,又瞥了虞渊一眼,眼神很古怪。 她可知道,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暗月城城主,在整个帝国都名声远扬。 她叔叔苏胤,每次途径暗月城,都要特意拜访这朵红莲花,所求为何? 不还是垂涎辕莲瑶的美色,想要一亲芳泽? 帝国上下,如她叔叔苏胤般,想这朵红莲花心思,想要一亲芳泽,或纳入私人帐幕者,不知道有多少。 可她,却没有听说谁真正成功过。 辕莲瑶可是出了名的蛇蝎美人,敢强行胡来者,大多都死了。 要么被直接斩杀,要么,被她以阴谋诡计陷害致死。 这朵没有主的红莲花,能成为辕家之主,暗月城的主人,可不简单。 “蔺竹筠的未婚夫,不会和她搅合在一起吧?”这个念头从心间滋生后,苏妍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暗暗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城主姐姐,你想知道的,我可以解惑一二。”虞渊微笑,对苏妍说:“至于她?不方便!” 辕莲瑶心领神会,对苏妍道:“苏小妹,请回吧。” 旋即,辕莲瑶便大大方方地,走向虞家大门。 “下次要拜访我虞家,还请白天过来后,通传一声再说。”虞渊轻声哼了哼,“深更半夜的,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宵小行径。还出自苏家?苏家的人行事,就这般不知所谓么?哦,好像还真是,白天的那位,也不咋地。” 苏胤仗着苏家的底蕴,向自家施压,要逼老爷子乖乖就范,让他一肚子恼火。 对苏家,对苏妍,他心中自有反感。 更何况,自家培植的灵草、灵植,有自己在,炼制为丹药出售,利益只会最大化。 有他这位炼药师,虞家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去依赖苏家什么。 而且,他早已决定,不再向苏家提供药草。 所有药草,他都打算留作己用。 在一番明里暗里的讥讽后,虞渊已来到辕莲瑶身旁,笑嘻嘻将城主大人迎接进虞家,便随手关了大门。 “哐当!” 大门紧闭声,颇为刺耳。 身份尊贵,在苏家受万千宠爱的苏妍,望着紧闭的虞家大门,精美的小脸,一片铁青。 …… “你胆子不小啊。” 一地的碎瓦片中,辕莲瑶身姿妖娆地,扭向一石凳,风情款款地落座,满脸笑容地望着他,“知道那丫头是谁吗?” “不知。”虞渊道。 “苏妍,苏向天的掌上明珠。”辕莲瑶说到“苏向天”时,神色骤然严峻,语气也凝重许多:“苏向天,和苏胤可不一样。在银月帝国,苏向天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苏向天虽然也姓苏,却是苏家的旁系。” “可就是旁系出生的苏向天,已取代苏家的直系,被钦定为苏家未来之主!” “苏向天,已经是帝国的一尊阴神!” “和他同龄的,直系出身的苏胤,不过是破玄境中期。” 辕莲瑶轻喝道。 “阴神。”虞渊也有些吃惊,“今日来的苏胤,破玄境,一样大的苏向天,已达阴神。中间,还隔着整整一个入微境。” “我虽然很自负,可也很敬佩此人。”辕莲瑶都有些颓丧,“这位苏家小姐,和你未婚妻蔺竹筠齐名,都是帝国新一代的骄傲。五位帝国‘新月’,苏妍和蔺竹筠,都在其列。让帝国女皇陛下,都认同的新升明月,绝非等闲。” “苏向天?帝国新月?”虞渊愕然。 他在地魂、天魂归位后,只关注暗月城,还有寂灭大6那边的一些事情。 对银月帝国,对别的几座城池,他其实没给以太多注意。 苏向天也好,所谓的五个被帝国女皇认可的“新月”也罢,对有着前世记忆的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 毕竟,他曾经见识过,浩漭天地金字塔最巅峰的那一撮人。 那些人的风采,他都看过,乾玄大6一个银月帝国,什么国之栋梁,什么五轮“新月”,他不觉得真有多厉害。 他甚至都没追问,帝国五轮新月,除蔺竹筠、苏妍外,还包含谁。 “那场帝国盛会,苏妍,蔺竹筠,还有另外三位,也会参与。”辕莲瑶解释,“那五轮帝国新月,万众瞩目,女皇陛下也对他们充满了期待。” “不说这些。”虞渊不以为然,道:“虞家动静,你看出什么?” “我以灵识感应,现虞家被白茫茫雾气笼罩,其中散逸着无尽悲伤感。”辕莲瑶犹豫了一下,都:“我的意识,在感应的过程中,居然也融入其中。不久前,我都意识迷惑,沉浸在过往中。” “还有,苏妍所说的虞家地震,的确是真的。我在她提醒后,观察了别处。” “别的府邸,都安然无恙,没地震痕迹。” “你能否告诉我,你们虞家的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熠熠地,望着此刻的虞渊,“为何只有你一人,在地震生后,能从睡梦中醒过来?” 虞渊深深皱眉,说:“还真是有点古怪。” 那把白纸扇,那四个黑字内的悲伤意念,他感觉不是多么浓郁。 以辕莲瑶的说法,悲伤情绪,竟然笼罩了整个虞家? 就那少许的悲伤意念,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覆盖力,不可能让虞家所有人深陷,更不可能令入微境的辕莲瑶,都不慎沉浸! 除非…… 除非有什么力量,大幅度地,增加了那股悲伤情感! “是什么东西?还是什么阵列?就在虞家?” 突然间,他就有了头绪,联想起虞家的地震,他再次看向那一栋栋楼阁,一面面墙壁,还有一根根柱子。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深埋地底的秘密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世间,能增幅力量、情绪、灵气的阵法和物件,有很多很多。 就虞渊所知的,天源大6和寂灭大6,任何一个门派势力,都有庇护宗门的大阵。 阵法,能聚涌灵气,能安宁心神,能强壮体魄。 但是,可以增幅一种悲伤情绪的,还真是罕见。 “难道说,虞家就有此物,或此类阵法?”他沉吟着,仔细去想,现他在修行时,没有觉察出异状。 在虞家修炼,和在外面修炼,并没有区别。 “你爷爷醒了。” 他沉思时,城主辕莲瑶突有所觉,轻声知会了一句。 虞渊微微一震,道:“城主姐姐,你现在的疑惑,我没法给出答案。这样吧,你也给我点时间,让我琢磨琢磨,如何?” 辕莲瑶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好奇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我还真担心你们。” 从父亲口中,她知道虞渊不凡,隐藏着很多秘密。 以后,要依仗虞渊的地方还有很多。 既然虞璨醒了,虞渊也表态,会好好琢磨虞家的奇怪之地,她便不再多言。 她悄然离去。 虞渊二话不说,立即去见虞璨。 略显昏暗的楼阁,睡眼惺忪的虞璨,看着深夜拜见的孙儿,道:“你小子,怎么在这个时候,要来见我?看天色,不会太久,就要天亮了啊。何事这么着急,连天亮都等不了?” “爷爷,偌大一个虞家,此刻只有你我两人醒着。”没丁点隐瞒,虞渊将那把白纸扇,都丢在身前,说道:“我在赵家灵宝斋,得到了这般扇子……” 他将天魂逸入其中,沉浸在悲伤秘境,虞家所有人陷入沉睡,辕莲瑶、苏妍偷偷前来观察,虞家生奇怪地震,全部和盘说出。 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爷爷,你可知其中玄妙?” 在最后,他直勾勾地望着虞璨的眼睛,轻声询问。 老爷子,半天都没吭声。 虞渊讶然,“莫不成,我们虞家还真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还有一个亲妹妹。”虞璨突然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她叫虞瑛,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相中带走,成为了修行者。” 虞渊点头,“听姑姑提过,瑛奶奶,不是再也没有回来过吗?” 按照辈分,他就应该称呼虞瑛叫奶奶。 “小妹,曾偷偷回来过。”虞璨脸色黯然,缅怀着过去,低声说:“虞家,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回来之后,在她的指引下,虞家重建过一次。” 虞渊惊愕:“新的虞家,是她重新建造的?” “嗯。”虞璨点头,“她,那时的境界我已看不透。她似乎招惹了什么恐怖敌人,不敢和虞家扯上关系,所以一切都是秘密进行。她可能是为虞家,也可能是为自己,留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虞渊愈惊奇。 “我不知道。”虞璨苦笑,指了指脚下,“那东西,在地底深处,由阵法遮蔽气息。她离去前,仿佛自知必死,曾告知我,虞家族人,连我在内,若能突破到入微境,灵识和大阵契合,便能以识深入地底。” “不过,她也曾叮嘱,最好是阴神境修为,直接以阴神沉落。” “我猜测,你那把白纸扇的悲伤情绪,和她暗中刻印的阵列,有了奇妙的呼应。才导致,虞家出现了小小异状,让辕莲瑶都觉察出不对劲。” 虞璨给出了解释。 虞渊则是被震惊了。 小小虞家,他名义上的一位奶奶,竟曾秘密归来,重建虞家,将某物埋藏在地底深处! 此物,定然非同小可! 入微境,还必须虞家族人,方能以灵识感知。 阴神境,以阴神沉落,才能得以窥见那东西。 这么看,虞瑛当初的境界和修为,一定更高,而且所藏之物,绝非等闲! 只可惜,那位奶奶离去之后多年,虞家也未曾诞生出入微境者。 虞璨,也不过是破玄境,还被黄家打断了两腿,又跌落回黄庭境。 “蔺家老太君,可是知晓此秘密?”虞渊神情一动,突然道:“我和蔺竹筠的婚约,有没有这方面的缘由?” “咳咳,这个……” 虞璨老脸一红,尴尬地说:“我年轻时,仰慕蔺家老太君,曾苦苦追求。当然,我是失败者,未能得到她青睐。” “有次,我伤心欲绝,喝的烂醉时,曾说待到我突破入微境,定让她后悔终身。” “就那回,我将此秘密透露过。” “酒醒之后,我后悔莫及,可她虽然知晓内情,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你和蔺竹筠的指腹为婚,一方面是年轻时,我救过她性命。另外一方面,则是她在功成名就,在你们出生的那个时段,特意来虞家找过我。” “她,应该是真正瞧出了奥妙,知道我不是吹牛,所以才力排众议,让孙女下嫁给你。” “她赌,赌我们虞家能因为地底深埋的秘密,而一跃冲天,能成为银月帝国又一个强大家族。” “哎,可惜我不争气啊,始终没有能踏入到入微境。” “那时你的父亲,本来也极有希望,在未来进入入微。由于你的问题,你父亲和你母亲,苦苦求药于外界,消失于九幽寒渊,再没有归来。” “……” 埋藏在心底的,从不曾透露的秘密,在老爷子打开话匣子后,滔滔不绝而出。 虞渊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蔺家的老太君,竟然在双方家族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愿意让两家联姻了。 原来,是因为在虞家地底,还深藏着某样,或许能改变虞家未来的东西! 暗中布置这一切的,居然是所有人都以为失踪,从来不曾归来的,老爷子的小妹虞瑛。 “爷爷,你要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跨入到入微境,造福整个家族。” 虞渊咧开嘴,灿然一笑,说道:“还有一点,我猜测安梓晴那丫头,潜隐在我虞家多年,恐怕也是察觉出玄妙。” “从得知她,乃血神教的教徒以后,我就在怀疑了。”虞璨很是担忧,“我只和蔺家老太君一人,说过这个秘密。就连虞炜他们三个,都只字未提!安丫头,为什么能觉察得奇怪,还暗中潜隐?” “此事,或许只能问她了。”虞渊皱着眉头,“但安梓晴,还是要提防。如果她,真的嗅出其中奥妙,应该没那么容易放弃。” 虞璨头疼道:“她要是再来,一定是有十足把握了。” “所以爷爷你尽快修行。”虞渊鼓励道。 “入微境啊,哪有那么容易的。”虞璨唉声叹气。 “近期,我去虞家老宅修行,暂时不待在这里了。”虞渊捡起那把白纸扇,“不然,动静搞大了,提前暴露了出来,可就麻烦了。” “我让宁先生陪你。” “也好。” …… 两日后。 苏胤代表苏家,正式通知虞璨,从今起,所有虞家培植的灵草,苏家一概不收。 所有虞家族人,皆陷入巨大恐慌中。 虞炜,还有一些虞家族老,纷纷向别的,有药草需求的家族和势力传讯。 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苏家的态度,也就是他们的态度。 忽然间,所有更小一点的,有药材需求的家族和势力,都拒绝了虞家。 这给人透露的讯号,就是虞家作为药草下家,开罪了帝国苏家,被苏家刻意针对,直接踢出局了。 在药草行当,苏家话了,虞家也就没得混了。 虞家辛辛苦苦种植的灵草、灵花,在一夜间,就无人问津,不值钱了。 灵草、灵花,不能兑换为灵石,那些修行的族老,供奉,怎么办? 老爷子焦头烂额,虞家其余族人,也一筹莫展。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多多益善 阳光正烈。 一身绿色衣裳的苏妍,慢悠悠地,绕着城北虞家晃荡。 一圈又是一圈,丝毫不觉厌烦。 半个时辰后。 名叫冯兰云的老妪,禁不住询问,“小姐,这虞家有什么好瞧的?就是要瞧,也去里面瞧啊?” “你不懂。”苏妍淡然道。 冯兰云于是不再说这个,而是道:“你叔叔,代表我们苏家,停止向虞家采购药草。此事一曝出,和我们苏家有点渊源的家族和势力,都心中有数,开始联手针对虞家。” 迟疑了一下,她轻声说:“是你要求你叔叔这么做的?” 她只当,前几日在灵宝斋时,虞渊招惹了她,她才授意苏胤去做。 “我才没那么无聊。”苏妍摇头,“我那叔叔,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满虞家。不过,他既然放话出去了,虞家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不是不好过,我觉得虞家,根本就过不了这一关。”冯兰云冷笑,“小小一个虞家,如果不将我们侍奉好,他们没好果子吃的。失去苏家的采购,还有各方势力的打压,虞家辛苦培育的药草,一文不值!” “我也想知道,虞家接下来,会变成怎样?”苏妍道。 “还敢怎样?”冯兰云嗤笑着,说:“你看吧,要不了几天,虞璨就会舔着脸,去拜访你叔叔。他之所以没有着急离开,就是等待虞璨,过去求他。” “真会这样?”苏妍眯着眼,望着虞家的墙壁,脑子里想的,却是那晚的异相,心道:“虞家,会不会如我设想的那样,另有奇妙?” “你看着吧,我打赌要不了七天!”冯兰云信心十足。 …… 苏家针对虞家一事,在短短数日,传遍暗月城。 辕家、赵家族人,全都听说了消息,都很吃惊。 老爷子虞璨,本欲隐瞒,现根本瞒不了。 所有虞家的族人,供奉,药奴,都听说了这个消息,都非常不安。 ——那可是帝国苏家! 苏家不收购,那些培植的灵草、灵花,还有什么价值? 药草不能变换为灵石,他们后面的修行怎么办,怎么去买辅助的丹药、器物和灵诀,怎么生存下去? 修行者,可不是凡人,不是填饱肚子就行的。 “老爷子,该怎么办啊?” “族长,新的一批药草,马上就成熟了。如果没人购置,那些药草很容易浪费,灵气都要消散。” “老爷子,您要不要找苏胤谈谈?” “苏胤,待在暗月城不走,应该就是等你服软。” “族长,大局为重啊!” 很多虞家的族人,老一辈的,还有供奉客卿,都慌了神,纷纷去找虞璨做说客。 希望虞璨,不论如何都要答应苏胤的条件,别让虞家陷入太被动的境地。 虞璨也压力如山。 …… 虞家老宅。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的虞渊,浑身灵力奔涌,如长江大河。 他缓缓站起,嘴角绽出灿然笑容,“通脉境,十二重天!” 借“拓脉丹”的药效,加九耀天轮的神奇,他体内的十二条正经,全部畅通无阻。 只差一次契机,一次明悟,或许就能再进一步,抵达蕴灵境。 一旦晋入蕴灵境,他就能修行早就在心中选定的,一种淬炼体魄的法决,令自身的战力,迅猛地提升。 在通脉境,他只修行“九耀天轮”,没有分心其它。 这是因为,通脉境的境界,太过于低微,而且限制重重。 蕴灵境就不一样了,此境,通过十二条经脉,流转周身的灵力,能温养脏腑,洗练血肉筋骨。 此境,着重打熬肉身体魄。 九耀天轮这篇高阶灵诀,主要是一种灵气吞纳运行的方法,在锻炼血肉体魄方面,并没有太多优势。 他渴望跨入蕴灵境,是有别的想法。 “天地灵气的吞吐,暂且告一段落,试试其它。” 取出那把白纸扇,他眼瞳渐亮,似有一缕念头意识,从脑海脱离,被吸入那“慧极必伤”四个黑字。 他专心感悟,其中散逸的悲伤。 因为担心深埋在虞家地底的秘密,会被有心者现,他这几日都在虞家老宅修行。 没异阵的增幅,那把白纸扇的悲伤情绪,不会如此夸张恐怖。 他借助白纸扇,对天魂的洗练精进,也不如那个夜晚效果好。 不过,能让天魂更清明,让灵智更明耀的砥砺灵魂之术,只要有点效果,他都会坚持去做。 精进天地人三魂的法门,向来稀罕珍奇,他既然幸运获得,自然会好好珍惜。 “虞少爷……” 不知过了多久,宁骥忽然轻声呼喊。 虞渊醒来,奇道:“宁老,你最近一些日子,不是都在陪我爷爷吗?” “是的。”宁骥点了点头,说:“他遇到了一点麻烦,让我来找你问问。” “什么麻烦?” “是这样的。” 宁骥将苏胤的针对打压,虞家族人的惶恐不安,对老爷子的力劝,一五一十地说出。 “原来是这个啊。”虞渊洒然一笑,说:“此事,我早有预料。就是没苏家的打压,我都不打算,继续向苏家提供药草。哼!苏家购置药草的价格,低廉至极!我们培植的成本,其实已经很高,苏家还不断地压价!” 宁骥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听,表不了意见。 “让我姑姑来一下,带我去看家族的药圃,还有,看看目前有什么药草成熟。”虞渊提出要求。 “好。” …… 时间,又过去三日。 这一天。 赵东升找到他父亲,将一枚枚黄灿灿的丹丸,摆放在青玉台面上,道:“元灵丹,凡级七品,专门针对蕴灵境。” “不用你介绍此丹功效。”赵正豪摆摆手,说:“我只想知道,此丹的药效如何?” “药效一点问题都没,而且,比普通的元灵丹,药效还要浓郁一些。”赵东升道。 “虞家送来的?”赵溪好奇地问。 “嗯,虞郦亲自送来的。”赵东升点头,“她开价,一枚元灵丹,五十块灵石。” “五十块!”赵溪一震,“我要是没有记错,苏家对外出售的元灵丹,一枚的价值,应该在八十块灵石吧?” “不错。”赵东升咧开嘴,怪笑一声,说:“而且苏家的元灵丹,品质还不如这些。” “那还要犹豫什么?”赵溪不解,“肯定有多少要多少,我们用不完,一转手,就能大卖了!” “问题只有一个。”赵东升皱眉,对他父亲说:“这件事,有可能会开罪苏家。” “开罪就开罪。”赵正豪深吸一口气,突然说道:“我们一直要搭的那条线,因为雅芙吞龙成功,已经有点眉目了。如果再加上,能得来数量众多的元灵丹,再有这么一条线,我们说不定就能得到对方的保证!” “有他们的保证,隐龙湖不足为惧,苏家,又能如何?” 话到这里,赵正豪自有一股,如他名字般的豪气。 “好!” …… 也是在当夜。 五枚元灵丹,被辕家族人呈现给辕莲瑶,告诉她,丹药来自于虞家,由虞郦亲自送来。 价位和赵家那边一样,一枚,五十块灵石。 辕莲瑶戴着银色手套,仪态优雅地,把一枚枚元灵丹,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随后,她就对族人说:“告诉虞郦,这种元灵丹,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多多益善!” …… 正文 第五十章 耀眼的灵石 城北虞家,阴云笼罩众人心头。 虞菲菲年方十六,已有蕴灵境初期修为,在虞家第三代,她是修行天赋最好的。 她还是虞镰独女。 “这最后的一些灵石,你收收好。” 虞镰珍而重之地,将一袋子灵石,塞到虞菲菲手中,道:“家族,以后怕是很难按时间,分灵石下来了。” 虞菲菲娃娃脸,有点婴儿肥,她看着父亲说:“爹,你的修行,也需要灵石啊。” 对任何修行者来说,灵石都是必需品。 灵石中,蕴含着更精纯的天地灵气,能直接吸纳炼化,在修行时使用。 也能布阵,炼制丹药,淬炼器物,战斗时,重伤后,都能迅补充消耗的灵力。 通脉境者,一般只需要以天地灵气,去一点点凿开经脉即可。 在那个阶段,因身体修行所需的天地灵气有限,不借助灵石,也没太大问题。 当然,如果在通脉境,就依仗灵石修行,效率一定更快。 蕴灵境起,淬炼体魄血肉,就需要更多天地灵气了。 这时,如果有灵石可用,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境界中,又有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小境界之间的突破,几乎都需要额外准备数量不等的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身为虞家第三代,天赋最佳的小辈,虞菲菲很受重视。 她在突破到蕴灵境后,每月都能从家族领取灵石,用作自身修行。 然而,家族被苏胤打压之事,她自然也听说了,知道后面灵石的获取,将会越来越困难。 甚至可能,在某一刻断供。 近几日,从一些疼爱她的族人口中,虞菲菲已听说,有一些供奉和客卿,正在打算另谋他就,脱离虞家。 那些供奉和客卿,并不是虞家族人,只是领取灵石做事。 没灵石可用,还指望他们忠心耿耿,根本不现实。 “我的修行……” 虞镰神情黯然,勉强一笑,说道:“算了吧。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在修行路上,有太大的成就。” 他眼神微亮,“你不同!你是为父的骄傲,是家族的未来!我可以没灵石修行,你不能没有。” 此言一出,虞菲菲鼻子一酸,道:“爹,这些灵石……都是你珍藏的吧?” 虞镰叹息,“没太多了,你也省一点用。以后,我再想想办法,总会有的。” 虞菲菲低着头,泫然欲泣,道:“苏家,在我们落难之际,就没帮过我们。他们只会落井下石,只会攫取利益,根本不配得到我们的尊重!” “嘘。”虞镰让她噤声,旋即轻咳一声,喝道:“谁?” “二哥,是我。”虞郦在外面说。 虞镰松了一口气,过去将虞郦迎进来,疑惑地说:“你前几日,不是去我们虞家镇老宅,找虞渊那小子了吗?怎么深更半夜的,突然冒出来?” “夜深了,才敢拿些东西出来。”虞郦笑道。 “姑姑好。”虞菲菲甜甜一笑。 她眼中,还有泪花,就要溢出来。 “怎么啦,菲菲?”虞郦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你还笑的出来?”虞镰瞪了亲妹妹一眼,道:“你去了老宅,难道不知道这几日,很多客卿和供奉,都闹腾着要脱离家族?一些族老,也天天向大伯施压,要大伯去求见苏胤,听从苏家的一切吩咐。” “原来是这个啊。”虞郦心中了然,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布袋,“还不是穷的?被人拿捏了命脉,才如此没办法。” 虞镰气哼哼的,心道,这还要你说? “好啦好啦。”虞郦自顾自地,从腰间开始掏灵石,一块块地,摆放在桌台上,“菲菲可是我们虞家的宝贝,怎么能没有灵石修行呢?除了灵石,诺,这里还有一枚元灵丹,再适合你不过了。” 桌台上,一块块灵石,耀的虞菲菲、虞镰眼睛都有些花。 不下于百块灵石! 而且,还有一枚元灵丹! 迄今为止,虞家都没有向外购买元灵丹,为蕴灵境的小辈,去洗练体魄,强健血肉,增强战力。 原因无他,就是元灵丹太贵! “小妹,你,你这是,从那搞来的?”虞镰结结巴巴的,指着那些灵石,还有那枚元灵丹,“你就是抢,也抢不来啊!” “安啦,这些灵石和元灵丹,都属于我们虞家,是我们的正当收入!”虞郦笑容灿烂至极,“而且,以后都是我们稳定的收入!你们现在所见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在家族宝库,灵石和元灵丹的数量,是这些的数倍!” “啊!” “怎么可能?” 父女两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嘴巴能塞进鸡蛋。 “就这样了。” 虞郦脚步轻盈无比,“菲菲的修行,可不能耽误,这些灵石,还有那一枚元灵丹,她随便用。虞渊那小子话了,以后家族小辈,达到蕴灵境之后,都有元灵丹供应。” “虞,虞渊?” “废话。除了他,家族谁能捣鼓折腾出这些东西来?” …… 虞家库房外。 虞璨和虞炜两人,领着那些上了岁数的虞家族老,慢吞吞地走来。 那些族老,很多都七老八十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早已到了尽头。 不入破玄,寿龄没有突破,就会和凡人一样老死。 他们,对自己也不再指望,都期望自己的子孙,能够打破自己的极限,能有一天迈入破玄境。 所以,当得知苏家刻意针对,不会收购虞家的药草时,他们都跳了出来。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后代子孙。 “阿璨啊,当年是我支持你做家主的,多少年过去了?”一位老态龙钟,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族老说,“虞家,可不能在你手中,从此飘零断根吧?认个错,服个软而已,有那么难吗?” “苏家,作为帝国炼药世家,他们是需要药草的啊!” “何必和他们斗气呢?就算以前苏家,没有对我们雪中送炭,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啊。” “为了虞家的延续,你就听我一句,找那苏胤致歉可好?” 一路上,他都在这般劝说。 直到。 直到虞炜在虞璨的示意下,推开了库房的大门,领这些虞家族老进入之后。 库房的石板地上,一块块明耀的灵石,堆砌成山。 第一眼看去,就有上万块之多! 万块灵石,闪烁出来的明亮光耀,让所有进入的虞家族老,都觉得老眼昏花,如置身在美妙梦境。 “这,这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太老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灵石,全是灵石啊!我们虞家的库房,何时有过这么多的灵石?” “阿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一位位族老,死死拽着虞璨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 像是望着无尽希望。 “你们不是看花眼。”虞炜走上前,拿起一块块灵石,递给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说:“可以检查一下看看。” 在那些族老,纷纷欢呼沸腾时,他本人也是有些恍惚。 如此数额的灵石,他先前被虞郦带来,亲眼看到时,不一样被震撼了? “虞家,将再也不受苏家制衡!” 老爷子虞璨,先掷地有声地,丢下这句话,然后才唏嘘感慨地说道:“或许,有一天我们虞家,也能如苏家般,成为帝国的炼药世家。而非,最底层的药草培植家族!” “阿璨,你老实告诉我,我们虞家是不是真的隐藏着一位炼药师?”那位族老激动地喝道。 其余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一个个老眼放光。 炼药师啊,一位真正的炼药师,如果在虞家,意味着什么? 望着他们期待,甚至是祈祷的目光,虞璨缓缓点头。 库房内,突然响起似压抑了多年的欢呼声。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起程 时间如梭。 “叔叔,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苏妍站在门前,老妪冯兰云立在她背后,望着门前一辆黑色马车。 苏胤阴沉着脸,道:“虞家,竟然真的撑住了!” 他等候许久,想要的就是虞璨亲临,卑躬屈膝地向他道歉,做出种种承诺,希望他回心转意。 可虞璨,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过来。 那场帝国盛会,眼看就要开始了,他也该回去,提前做些准备了。 ——的确是不能继续耽搁了。 “我觉得,虞家不是硬撑。”苏妍眉梢微动,道:“或许,虞家已经不再需要我们。苏家,恐怕失去他们了。” 和叔叔苏胤不同,在苏胤摆姿态,天天静修等候时,她时常在虞家周边晃荡。 虞家族人,客卿、供奉,近期的变化,她看的很清楚。 初始时,虞家人心惶惶,族人也好,客卿、供奉也罢,都愁云密布,唉声叹息。 非虞家族人的供奉、客卿,有一些已在准备后路,嚷嚷着脱离虞家。 然后,忽然有一天,虞家的族人,脸上的烦扰忧愁,消失的干干净净。 再然后,先前闹腾最厉害的几位虞家供奉和客卿,竟然被虞璨给强行送出,解除了双方的关系。 留下来的,那些供奉和客卿,都是之前在虞家遭受他们苏家打压时,没有怨言者。 那些人,很快就和虞家族人般,淡定如常。 似乎,再也不为药草的销路劳神。 “你在说什么?”苏胤怔了怔,道:“你不会是认为,帝国有别的家族势力,接纳了他们的药草吧?我们话了,谁敢?” 他就有这种底气。 苏家,垄断了整个银月帝国的药草行当,近百年来,都是如此! 苏胤代表苏家,给出了态度,银月帝国别的药草家族和势力,就绝不敢违逆苏家的旨意,去秘密和虞家交易。 “反正我觉得,虞家找到了解决之道。”苏妍很平静,道:“可惜,这里是暗月城,不是我们苏家的地界。不然,在这几日生虞家的所有事情,我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苏胤皱眉,心中也有疑惑生出。 “辕莲瑶也罢,赵家也好,都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苏妍想着那一夜,在城北虞家出现的异状,忽然觉得小小的暗月城,或许真的隐藏着诸多秘密,“先走吧,我不能耽搁太久。虞家的情况,我们早晚都会知道。” 苏胤无奈点头。 蔺家,苏家,帝国排名前列的大家族,先后两次,在暗月城,在虞家吃瘪。 …… 虞家镇。 虞渊精疲力尽地,躺在临时搭建的炼药室,望着火晶的灰烬,感受着滚滚高温,太阳穴都在跳动。 “虞少爷?” 宁骥在外面,轻声呼唤。 “进来进来。”虞渊随口道。 宁骥闯入,现小小的炼药室,一片狼藉,各类药草,汁液,还有焦黑的燃料,弄的到处都是。 “辛苦了。”宁骥由衷赞叹。 最近这段日子,虞渊疯了一般,以虞家那些药草、花朵,去炼制元灵丹,可谓是废寝忘食,差不多达到不吃不喝的境地了。 他亲眼看着,一枚枚元灵丹出炉,被虞郦珍而重之地带走,从辕家和赵家,兑换为一块块明耀的灵石。 对眼前的虞家少爷,宁骥满心都是敬佩。 “你爷爷话了,说虞家如今库房的灵石和元灵丹,足够家族过一段好日子了。”宁骥都有些心疼他,“你这边可以歇歇了,不用继续了。” “还有,那场帝国盛会,即将要开始,你爷爷让你回城准备。” “我知道了。” 虞渊仰天躺着,懒散地应承了一句。 最近这些日子,他忘乎所以地炼制元灵丹,一方面是因为虞家的的确确 ,极其穷困窘迫,需要数额不小的灵石渡过难关。 另外一方面,他炼药的技艺,因转世重生而生疏不少。 他需要通过简单的拓脉丹,还有元灵丹,重新去找感觉。 新的双手,对触感,细节和纹络的把握,都要再次适应。 元灵丹的一次次炼制,让他稍稍找回一点,当年还是学徒时,拿各类灵草炼药的感觉。 对炼药师而已,炼药时的“感觉”,其实非常重要。 感觉不对,最好连开始都不要,以免浪费珍惜的药草,成不了丹。 “苏家的来人,已从暗月城离开。”宁骥继续说,“他们没查出什么来,不论辕家,还是赵家那边,都口风严实。”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的。”虞渊缓缓坐起来,说:“那些元灵丹,单凭辕家和赵家,是消化不了全部的。苏家也会起疑心,会安排人秘密盘查,早晚会知道,元灵丹是从我们虞家流传出去。” 宁骥脸色一变,“炼药,可是苏家立足根本。”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虞渊点了点头,“希望能尽可能延长,被苏家洞悉真相的时间。而我,也会抓紧点,找到新的解决之道。” “苏家,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炼药上,威胁到他们!”宁骥看的很透彻。 在银月帝国,炼药的命脉,被苏家严格把控。 百年来,胆敢在这方面和苏家对峙抗衡者,下场都会凄凉。 要是给苏家知道,他们虞家能独立炼制元灵丹,秘密地,以更低廉的价格出售,恐怕连苏家老祖都会惊动。 势必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虞家。 那位,潜隐苏家的炼药师,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死,要么,成为苏家的一份子。 …… 两日后。 在城主辕莲瑶的府邸,虞渊,赵雅芙,还有虞菲菲,等辕家、赵家、虞家的子弟,分别被虞郦、赵溪带领着,送到这里。 准备在辕莲瑶的亲自带领下,去参加那场即将开始的,帝国年青一代的盛会。 “小渊哥哥。” 有点婴儿肥的虞菲菲,一路上都在黏着虞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听过父亲和姑姑虞郦的深夜交谈,从而得知虞家先前的困局,是因为虞渊而被化解。 先前,那场三境比斗,因她初入蕴灵境,也没有被允许参加。 所以,她虽然听说过虞渊的事迹,但见面次数很少。 如今她明白,那些被姑姑虞郦送来的灵石,还有一枚元灵丹,都是虞渊捣鼓出来的,自然是满心崇拜的,要和虞渊多亲近亲近。 对此,姑姑虞郦也乐意见到。 她总觉得,虞渊这小子醒来后,和家族的第三代小辈格格不入。 这个侄子来往的,都是宁骥,虞炜,老爷子虞璨,或者辕莲瑶,赵正豪此类。 唯一多说过几句话的黄滨,还被他给当场打死了。 虞郦总感觉,虞渊有时候太老成了,缺了一些少年朝气,想到那场盛会即将开始,当然希望他能够和自家的妹妹,多多的交流。 “别天天死气沉沉的,就知道修行,就知道盘算这个,盘算那个,弄得像老头子一样。”虞郦见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地和虞菲菲讲话,不由地恼怒地训斥,“菲菲是你妹妹,你记得保护好她,别让她有危险。” “哦。”虞渊木然道。 “虞渊哥哥,你答应我爹,我爷爷的,也要照应我的。”赵雅芙也插话,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答应。 虞渊白了她一眼,道:“你都步入黄庭境了。” 吞龙成功后,赵雅芙被压制的境界,简直一日千里。 她在迅入黄庭境初期不久,便又生出感觉,认为就连黄庭境中期,也能在很短时间内,没有瓶颈关卡的,一步踏过。 “都是虞渊哥哥的功劳啦。”赵雅芙笑容愈甜美,“总之,那场帝国盛会,我就黏着你。” 周边很多辕家,包括赵家族人,都很是无语。 他们不清楚,为何这位暗月城第三代当之无愧的至强,偏偏会那么信赖虞渊。 “好了。” 讲了大半天的辕莲瑶,停顿了一下,说:“小辈们,跟着我出,就此道别暗月城。”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殒月禁地 银月城,南方。 旷野,广袤无垠,大地呈银白色。 月光下,那一片坑坑洼洼的天地,如银装素裹,如被银白雪花覆盖。 所谓的坑洼,皆深不可测,为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天坑。 天坑和天坑之间,经过无数年的开垦挖掘,有数不尽的石道,将其连接起来。 此地,便是银月帝国最神奇的地方——陨月禁地。 传说,在千万年前,天外的月亮,陨落了一片片于此。 月之碎片,落地时,将大地凿开,成为一个个巨大天坑。 银月帝国,都银月城毗邻此地,帝国之名,也和陨月禁地有关。 禁地,终年天地灵气狂暴紊乱,不太适合境界低微的修行者长期逗留。 千百年来,有数不尽的修行者,来此探索。 其中,还有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强的修行者。 在漫长的历史中,有修行者在陨月禁地,在那一块块深埋地下的月之碎片,或感悟出奇妙灵诀,或突破了境界,或得到了天外异物。 曾经,陨月禁地是众人趋之若鹜的宝地,吸引了三块大6无数修行者来此。 这里,爆过一次次,几乎席卷乾玄大6,波及天源大6和寂灭大6各方宗门的恐怖血战。 曾有至强,埋尸于此。 然而,便是神奇的陨月禁地,经过千年、万年的探索,埋藏的秘密,也差不多被挖干净了。 近三百年,后面的修行者,都没有在陨月禁地,获取惊天动地的至宝和顿悟。 渐渐地,陨月禁地就对那些境界高深的大修行者,失去了吸引力。 待到银月帝国崛起,陨月禁地渐渐成为了一处,针对于帝国年轻修行者的,一个冒险探索的地点。 帝国,不指望年轻人,能在其中有什么恐怖现。 只希望他们,能在陨月禁地内,找到一些前人遗留物。 万年来,战死于此的修行者,临死前,可能会在某些地方,留下修行传承,会遮蔽器物的气息,将其藏匿在某处。 留待有缘者,气机契合者,去感知获取,然后延续他们的传承。 每隔十年,银月帝国都会安排一些人,去陨月禁地探索。 但区域,其实是有所限制的。 银月帝国允许的探索区,大概只占陨月禁地的四分之一,那些区域的天地灵气,相对要平静,不会给低等境界者,造成太大伤害。 至于最恐怖凶险的,另外四分之三地界,帝国女皇陛下,曾领着帝国最强的修行者,探索过三次。 三次,都似乎出现了大麻烦,死伤惨痛。 具体出现什么麻烦,女皇陛下秘而不宣,活着归来者,也守口如瓶,旁人不得而知。 近些年来,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修行者,也去过那四分之三的凶险之地,有的毫无所获,失望而归。 还有的,则是再没有出来过。 …… 陨月禁地,入口处。 身披银色铠甲的战士,气息悠远沉静,手持银枪,肃穆以待。 近百块银白巨石,堆成一个高数十米的环形拱门,拱门后面就是陨月禁地,前方则是帝国各大家族的重要人物。 两头冰岩兽,拖着一辆高悬着蔺家锦旗的辇车,不急不缓地朝着入口而来。 冰岩兽“呼哧呼哧”的吐息,弄的地上冰渣子乱溅。 身体坚硬如岩石的冰岩兽,在乾玄大6很罕见,这种三级的灵兽,战斗力和黄庭境者大体相当。 两头冰岩兽,都是寒阴宗赐下,特意留给蔺竹筠的。 冰岩兽,也只认蔺竹筠。 因此,看到那两头冰岩兽,所有银月帝国的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蔺竹筠。” 及时回归的苏胤,皱着眉头,说道:“这丫头,会是你最强劲的对手。她已修到黄庭境后期,是打算在禁地跨入破玄境。等她成功出来,就会被寒阴宗大长老,亲自带入寒阴宗修行。” 绿衣少女苏妍,神色如常,并没有答话。 “你这丫头。” 苏胤瞪了她一眼,说:“帝国五大家族,是可以独立成队的,其余的,则是以城池为单位。五大家族,还有帝国几座城池,在禁地的磨砺探索,天然就存在着对抗,本就是一次光明正大地竞争。” “不用说了,蔺家那边,蔺竹筠就是领头者。” “我们苏家,唯你马是瞻,你可别输给她。” 陨月禁地的小辈探索,关乎各大家族颜面,帝国女皇陛下,也会默默关注。 “别担心我。”苏妍终于开口,微笑着说:“叔叔尽管放心,禁地的探索,我想破境的话,也是可以的。” 苏胤眼睛一亮,道:“你也?” “嗯,我也是再等,等更好的契机出现。”苏妍回应。 “听说你们苏家,不再向虞家收购灵草了?”蔺翰羽忽然主动走来,脸上噙着怪异的笑容,“怎么?虞家,还敢违逆你们不成?” “暗月城的虞家?” “虞家,不是蔺家的亲家吗?” “我听说,苏家和虞家,的确闹翻了。” 别的家族来人,听蔺翰羽这么一说,有人疑惑,分明第一次听说,有消息灵敏者,则是向别人解惑。 对暗月城的虞家,那些人没什么认识,只知道虞家有个痴傻少爷,和蔺竹筠结了娃娃亲。 仅此而已。 毕竟,暗月城在帝国的各大城池当中,都排不上号。 “暗月城啊,也就那朵红莲花,让人印象深刻啊!” “哎,的确如此。那女人,现在愈美艳动人,不知道何人能得到她的青睐。” “这趟,身为城主的她,也要过来了,真想快点见她。” 那些家族的人,先前还在说虞家,话锋一转,都开始热议起辕莲瑶了。 很显然,小小的虞家,都不如辕莲瑶的美艳够谈资。 “蔺老二,我可听说,你在暗月城,在那虞家,比我们吃的亏还要大吧?”苏胤咧嘴一笑,“你的那条最忠心的狗,叫什么来着?殷绝是吧?是被虞家的人打死的吧?” 此言一出,蔺翰羽脸色骤然难看。 谈论辕莲瑶的那些人,次听闻这个消息,突然来了兴趣。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追问下去,就听到有人吆喝起来。 “暗月城的人来了!” “辕莲瑶就要到了!”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五大家族 “我修行的中阶灵诀,还有那朵朵莲花,就是从陨月禁地得来。” 辕莲瑶在前方,遥望着巨大拱门,缅怀那段逝去的岁月。 天色昏沉,即将入夜。 那环形拱门,却散着朦胧的银色光晕,相隔还有数里,众人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过。 脚下的银白大地,有很多裂缝,传言是当初月之碎片落地时,给硬生生震裂开来的。 虞渊立在一道裂缝处,低头去看。 缝隙内,幽深昏暗,却时有白色光点,冷不防冒出一下。 仿佛是某种蚊虫。 上一世时,他就听过陨月禁地,不过他并没有来过。 因为,在陨月禁地获益的,全部都是修行者。 领悟修行灵诀,突破境界瓶颈,获得天外异宝。 他在上一世,连通脉境都没有抵达,没有能踏上修行之路,来陨月禁地,又能如何? 更何况,三百年前的陨月禁地,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由于探索者,都没能在陨月禁地,有惊天动地的现,和境界的突破,使得这片异地,不再被强大的修行者垂青。 不然,此禁地,也不会被银月帝国把持,沦为帝国年轻人的磨砺地点。 “帝国五大家族,七座城池,都会安排和你们一般年纪的人,去禁地试炼。”辕莲瑶回头,看向一路带来的众人,说道:“五大家族,独立成队,其余七座城池,一城,算一个队伍。” “不过,七座城池的队伍,一进入其中,大体都会分散。” “只有五大家族的队伍,才会从头至尾,都团结一致。” “……” 眼看陨月禁地在望了,她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众人。 虞渊抬头,看着远方的巨型拱门,说道:“我们呢?我们要不要进入后,就分散行事?” 帝国七座城池,分别是银月城,皓月城,残月城,幽月城,玄月城,冷月城,暗月城。 七座城池,和暗月城一样,又分布着各大家族。 很多城池内,各大家族并非一团和睦,而是明争暗斗。 如之前的虞家和黄家那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也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下,以城池为单位的队伍,踏入禁地试炼的那一刻,恐怕就会分道扬镳,后面可能还要兵刃相见。 唯有,李家、严家、苏家、蔺家和樊家,这五大家族的族人,在禁地试炼时,大体上会同仇敌忾。 五大家族的队伍,每一次试炼,也往往都会获得最大利益。 “虞大哥,我来前,老头子就说了,让我们跟着你。”赵雅芙眼睛,笑成弯月,说道:“反正我不管,我们赵家,就和你一起。我呢,也听你的。” “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虞菲菲握着拳头,用力挥动了一下。 这一路上,她始终黏着虞渊,不管虞渊什么态度,张口闭口,都是哥。 渐渐地,虞渊也就习惯了,内心深处,也接受了这个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妹妹,有时候她修行不讲话了,虞渊还不适应。 “虞老弟,我们就不要分开了吧?”辕霆道。 辕霆是辕家族人,性格粗豪,大大咧咧的,也有着蕴灵境后期修为,只是年龄稍稍偏大一点。 来此途中,辕霆在辕莲瑶的授意下,一直主动亲近虞渊。 两人喝了几次酒,也就熟悉了,以老哥,老弟称呼。 “你说不分开,就不分开好了。”虞渊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这趟禁地试炼,我也就是凑数,过来见识见识而已。” 他是唯一的通脉境。 第一道突破的关卡,目前还没有打破,未能踏入到蕴灵。 当然,他也并不急躁。 “没了黄家那个毒瘤,我们暗月城三大家族,如今亲密多了。”辕霆哈哈大笑,说道:“咱们一道儿,彼此照应,才不会吃太多亏。”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帝国七座城池,以实力排名的话,暗月城本就是垫底。 别说和五大家族比较了,和其它城池相比,暗月城也是要弱得多。 他们队伍中,境界最高的赵雅芙,也才黄庭境初期而已。 苏家的苏妍,蔺家的蔺竹筠,都是黄庭境后期,都有可能在禁地试炼时,跨入到破玄境。 皇族李家,严家和樊家,也都有同等级的青年强者带队。 另外六大城池,诸多的家族,听说都有黄庭境者出席。 暗月城这边,人数也罢,境界实力也好,都是落后的一方。 如果不能团结一致,在禁地试炼时,吃的亏,只会更大。 “呼!” 一只青色巨鸟,忽然从远方飞来。 巨鸟展开的翅膀,有五六米,它扇动翅膀时,带动的空气成为小型风暴。 风暴中,还有能量流光四处溅射。 “灵禽!” “上面还坐着人呢!” 虞菲菲和几位赵家、辕家少男少女,望着那只青色巨鸟,惊奇地嚷嚷起来。 虞渊瞄了一眼,就耷拉着脑袋,显得毫无兴趣。 “四级的青鸾,战力和破玄境相当了。”辕莲瑶也颇为艳羡,“这只青鸾,属于帝国的皇族——李家。骑着青鸾而来的,应该是李家这趟的领头者——李禹。帝国五轮新月,李禹排名第一。” “李禹!已经晋入破玄境的李禹?” “据说,他已经是天源大6三大上宗,元阳宗的正式弟子了!” “嗯,元阳宗那边,听说也很重视他。” “天源大6的元阳宗啊,那可是比寒阴宗,还要强大的宗门啊!” “玄天宗、元阳宗和剑宗,这三大上宗,是和魔宫、妖殿,能正面对话的宗门!寒阴宗,只是七大下宗罢了,岂能和元阳宗相提并论?” 赵家、辕家的那些小辈,羡慕地望着青鸾上,那道模糊的身影,议论纷纷。 “虞渊,你怎么一点反应没?”辕霆奇道。 所有人都在惊呼,都在赞叹那只青鸾,羡慕李禹时,只有虞渊不为所动,懒洋洋的样子,好像都没听他们的话。 “旅途劳累,精疲力尽,只想好好休息。”虞渊苦笑着说。 “唔,抱歉啊老弟。”辕霆有些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是我们当中境界最低的了。是的,长时间的奔波,你还没有能以灵气洗涤肉山体魄,会吃不消也正常。” 辕莲瑶暗暗白了他一眼,心道:“真是蠢。” 如果虞渊仅仅通脉境修为,没有什么实力和眼界,暗月城的一次次惊天巨变,他为什么能活下去? 她早看出,四级的青鸾也好,李禹元阳宗的身份也罢,都不被虞渊在意。 那种淡漠和随意,令她也心有疑惑,不知道这位虞家的少年,为什么能如此淡定,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蹬!蹬蹬!” 一头金色犀牛,在旷野狂奔,直冲他们而来。 在犀牛背上,站着一位金光灿灿,身形彪悍的青年。 青年稳稳地站着,不动如山,似根本不受狂暴犀牛的颠簸影响,只是盯着天空飞翔的青鸾,似在和李禹斗气。 “让开!” 辕莲瑶轻喝,让众人赶紧分散开来,给那奔腾的金色犀牛腾路。 “虞渊,快闪开!”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狂暴金犀 狂暴金犀,四级灵兽! 此兽,足狂奔时的冲击力,恐怕连破玄境的修行者,都要避其锋芒。 “喀!喀喀!” 蹄足落地,如铁锤砸下,石块爆裂飞溅。 从暗月城而来的,辕家、虞家和赵家族人,都在辕莲瑶的轻喝下,主动避让,给那头狂暴金犀腾出路来。 “虞渊!闪开!” 辕霆,大声疾呼。 “我让开了啊!” 虞渊不断避让,可那头狂奔的狂暴金犀,竟然也在小幅度调整方位,分明朝着他而来。 两者距离,迅拉近! “该死!” 虞渊也有些烦躁,以他目前的通脉境修为,被那头狂暴金犀撞上,绝对必死无疑。 他眼睛四处转,寻找破解之道。 辕莲瑶看出不对劲,急喝:“严禄!” 不是骑,而是站在狂暴金犀背上的彪悍青年,随着她的一声吆喝,终回过神来。 青年的视线,从天上的青鸾收回,好奇地望着虞渊。 狂暴金犀依然在狂奔! 左右都避不开的虞渊,突然眼睛一亮,急忙向辕莲瑶靠来。 于是,那头狂暴金犀就顺势改变狂奔轨迹,向着他和辕莲瑶,一路狂驰而来。 “你这混蛋!” 骂归骂,看着狂暴金犀冲来,辕莲瑶还是运转灵力,将一朵朵火莲释放,就在她身前迅构筑防御。 “姐姐莫怪,四级狂暴金犀的冲击力,我们这边也就你能抵挡。” 虞渊很不要脸地,干脆缩在她后面,两手还无耻地,抵住她的后背,看那架势,是直接将她当挡箭牌了。 不拿辕莲瑶挡,如此紧急时刻,他还真的没办法。 “放开你的脏手!”辕莲瑶火冒三丈。 “不行,我怕你突然躲开来。”虞渊抓着她衣裳,抓的更紧了,生怕一松开来,她就闪掠挪走。 以辕莲瑶入微境的修为,一念动,瞬息远离很正常。 “混蛋!” 辕莲瑶气的没办法,玉手一指,一朵朵红莲就飞了出去。 看她的动作,是要先下手为强了。 “定!” 也在此刻,狂暴金犀背上的青年,猛地一跺脚。 失去理智,已处于癫狂状态的那头狂暴金犀,突然间,神奇地清醒下来,金色的硕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竟硬生生止住冲势。 坚硬的大地,被这头狂暴金犀,给犁出一条条石道。 那头狂暴金犀,也显得有些困惑,打量着虞渊,似乎想要弄明白,为何它会突然狂。 “呼!呼呼!” 被辕莲瑶释放的,那一朵朵莲花,也在关键时刻虚空凝滞。 “辕城主,刚刚是我的疏忽。”严禄皱着眉头,道:“那位,缩在你身后的兄弟,也是你们辕家族人?” 他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躲女人背后,算什么男人? “不是,他是我们暗月城虞家的族人。”辕莲瑶答了一句,扭头瞪着虞渊,喝道:“还不松手?” “姐姐别生气,我是真怕死。”虞渊讪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从她后面让开来,“喂,姓严的,你要是管不好那头畜生,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要不了我机灵,反应够快,怕不是要被你这头畜生给撞死?” “虞大哥厉害。”赵雅芙赞道,“连严禄,都敢直接开骂!” 虞菲菲则是有些胆怯,轻声说:“那家伙,是帝国严家的族人吧?” “嗯,严禄,帝国五轮新月之一。”赵雅芙小声解释,“一个很自大,但确实也很厉害的人。” “看出来了。”虞菲菲小声道,“我哥哥,不会有事吧?” “现在不会,以后到了试炼禁地,就不好说了。”赵雅芙道。 “我严家的灵兽,我自然会管教好!”严禄暗暗皱眉,从心眼里瞧不出虞渊,“就算没有辕城主,我也能制止它,撞不死你的。” “那么,你刚刚是故意让你的畜生,吓唬我一下?”虞渊脸一冷。 “我只是想知道,它为什么偏偏要针对你?”严禄哼了一声,“它就算是在狂暴状态,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冲着一个人去撞。你身上,该是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气味,让它暴躁不舒服。” 虞渊愣了愣,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 “算了。”严禄没有继续啰嗦,就向辕莲瑶抱拳,算是道歉打个招呼了,“赶时间,我先走一步了。” 那头狂暴金犀,又再次抬起蹄足,向陨月禁地而去。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参加禁地试炼的?” 在那狂暴金犀,已经从辕莲瑶、虞渊身边过去了,他忽然又转过头,望着虞渊问了一句。 “暗月城,虞家,虞渊,请多多指教。”虞渊皮笑肉不笑地说。 “虞渊,虞渊,暗月城的虞家……”严禄嘀咕着,突眼睛一亮,脸色变得怪异起来,“蔺竹筠的未婚夫?” “正是在下。”虞渊拱手道。 “嘿,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严禄轻轻点头,嘴里则是低语:“蔺家那位,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未婚夫?看来在禁地里面,会有不少乐子看。” 他讲话时,狂暴金犀的度,渐渐加快。 他也在很短时间内,从众人眼中消失。 “狂暴金犀……” 虞渊看着那头金色犀牛,彻底失去踪影,扯了扯嘴角,“狂暴时的嗅觉,仿佛更加灵敏一点。” “你说什么?”辕莲瑶疑惑道。 “没什么。”虞渊对陨月禁地的试炼,也渐渐多了一点兴趣,“哦,对了,在那禁地试炼时,能带灵兽进去吗?” “当然不可以。”辕莲瑶看白痴般看他,“青鸾,狂暴金犀这类四级灵兽,如果允许放进去,那试炼的平衡性,就一点都没了。” “哦。”虞渊反而有点遗憾,“可惜了。” “你不会是,想要对那头狂暴金犀干什么吧?”辕莲瑶很关切地说,“劝你打消这个念头,那头四级的狂暴金犀,小时候便陪伴着严禄。那头畜生真出事,严禄不会放过你的。” “他比蔺竹筠厉害,比苏妍难缠?”虞渊反问,“比我安家的那丫头,还难惹?” 辕莲瑶愕然,沉吟了一下,说:“你在禁地试炼时,稍稍给我安分老实一点,别惹是生非的,让我收拾烂摊子。” 给虞渊那么一说,她开始担心,今次参加试炼的那些人了。 暗月城近期死的人,殷绝、吕岄,还有黄家人,不都是或直接,或间接被虞渊所害? 阴神境的安梓晴,最终不也是乖乖离去? 严禄,在禁地试炼时,碰到了虞渊,指不定谁凄惨呢。 …… 离那环形拱门,越来越近时,狂暴金犀终放缓脚步。 蹄足的落地,也不再砸裂地面石块。 严禄,悄然以秘法,去沟通这头四级的狂暴金犀。 四级的灵兽,不能化形,不能开口讲话。 但是,简单的,本能的意识,还是具备的。 严禄整个人,都紧紧贴在它的金色后背,以心感受。 “恐惧?” “你是因为恐惧,才会那么暴躁,而本能地想要攻击他,蓄力,然后尽全力撞死他?” “他,有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感到恐惧?” 好半响,严禄直起身子,脸色冷峻,频频望向身后。 “不过是暗月城,一位虞家的族人罢了,我没看错的话,只有通脉境的修为啊!” 他嘴上这么说,可在心底,严禄已经完全收起了轻视,并且将虞渊视为了,禁地试炼的强劲对手! “暗月城,虞渊!” 他,相信这头曾朝夕相伴的灵兽直觉。 他知道,现在的他,因境界不足,经验不够,可能会弄错。 但狂暴金犀,在那种癫狂状态的直觉和嗅觉,绝不会有错!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都是泼妇! “严禄,你怎么现在才来?哎,狂暴金犀毕竟不能飞,追不上青鸾,也是正常。” 嬉皮笑脸的樊离,衣着华贵,俊美不凡,一看到狂暴金犀出现,就笑着调侃起来。 陨月禁地前,五大家族也罢,几座城池的来人也好,绝大多数同龄的少女,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樊离,银月帝国出了名的美男子,和李禹、严禄、苏妍、蔺竹筠齐名,也是五轮新月之一。 帝国青年一代,李禹为人高傲冷漠,严禄粗豪暴烈,这两人都不容易相处。 只有樊离,脾气温和,彬彬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上他过于出众的相貌,想不惹女人喜爱都难。 “李禹,禁地的试炼,请多多指教。” 严禄稳住狂暴金犀,没有理会樊离的调笑,只是看向从青鸾走下来,轻轻摩挲着青鸾颈处羽毛的李禹。 李禹侧过身子,远远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却没有开口讲话。 此人,个性冷淡,一贯的话少,大家也都习惯了。 “蔺竹筠,我刚刚过来时,碰到你那未婚夫了。”严禄突然咧开嘴,豪迈地笑了起来,“很有意思的一个家伙。” 蔺家那边,如山涧青竹的蔺竹筠,亭亭玉立,气质清冷幽静。 “唔。”她随意答了一句。 “有意思?”樊离合拢手中的扇子,忽然来了兴趣,“说说看,怎么有意思了?” “我这头狂暴金犀,狂奔时,差点撞上他。”严禄明知虞渊不对劲,心中已将其视为劲敌,可还是故意讥讽,“他呢,我倒是有点佩服。很机智的,躲在了辕城主的背后,那架势,就是要死,也让辕城主先去死。”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莞尔。 结果,大家都没有追问。 因为他们很清楚,辕莲瑶先能挡得住狂暴金犀,又知道严禄对狂暴金犀的控制力,足以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 “同道中人啊!”樊离一拍大腿,满脸欣赏地赞叹道:“换做是我,看着狂暴金犀撞来,自知实力不足,也会找个最强的人来挡一挡。” “严禄,他叫什么?” “暗月城,虞家,虞渊。” “虞渊是吧?”樊离笑容满脸,“不管境界如何,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够聪明机智,够不要脸,我和他定然聊得来!” 五大家族的族人,还有其余六座城池的来客,纷纷侧目。 了解樊离为人的,都知道他嬉皮笑脸的背后,藏着多么可怕的心机和智慧,手段是多么的狠辣无情。 不了解的,只会觉得此人容易相处,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 “樊离,你和那个虞渊,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相像之处。”苏妍忽然插话,性格温婉恬静的她,其实很少多说什么,这让大家都有点意外。 连李家的那位,也从青鸾那边,投射了一道诧异的目光。 “是不是呀,蔺姐姐?”苏妍笑看蔺竹筠。 蔺竹筠蹙眉,认真想了一下,说:“樊离,和他是有点像。不过,我觉得同等境界下,他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回想起,在虞家大殿时,虞渊暴烈疯狂的行径,她现在都有点心有余悸。 以“鼋血丹”,不顾后果地毒害他们父女,若非辕莲瑶现身阻止,虞家应该还会死不少人,可他们父女也绝对活不了。 当时,她觉得虞家族人的死活,虞渊都压根不在乎。 再往后,血神教在暗月城施法,紫衣丫鬟安梓晴隔空以血神教秘术,严肃警告那位寒阴宗长老…… 一连串的事件生后,对虞渊,她在内心深处,其实有了极深的忌惮。 她的确觉得,樊离要是和虞渊境界相当,应该不是其对手。 她说的是实话。 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禁地前,五大家族和六座城池的来客,都为之哗然。 “那什么虞渊,怎么可能是樊离的对手?” “别说同等级了,我觉得樊离就是低一等级,都能搞死他!” “同等级,虞家的底蕴和樊家如何比?难道,不知道宝甲和器物,也能大大提升战斗力?” “心智呢?他比得过樊离的智慧?” “竟然拿这样小人物,和樊离比较!我看这个蔺竹筠,就是浪得虚名!” “她呀,恐怕是不满那个痴傻的未婚夫,故意这么说,要害死他。哎,女人啊,最是恶毒了!” 众人或高呼,或窃窃私语,都认为蔺竹筠简直不知所谓。 尤其是那些爱慕樊离的少女,气的简直想要冲出来,要当面问责蔺竹筠。 那些少女,都被家族长辈给制住了,不许她们胡来。 蔺竹筠,身为蔺家骄傲,五轮新月之一,她们疯了,长辈们可没有疯,岂能让她们去招惹麻烦? 然而,就算是被制作了,因为蔺竹筠的这番话,因为和樊离的比较,那些少女也已经在内心深处,天然敌视虞渊了。 尤其是,严禄先前还说过,面对着危险,他还躲藏在女人的背后。 那些少女,在这个时候可不记得,她们爱慕的樊离,也说过同样的话,说真有这样的处境,他樊离也会和虞渊一样。 女人,一旦喜爱一个人,就会失去理智。 涉世未深的少女,更是如此。 “真是没料到,你竟然如此高看这位未婚夫。”樊离的脸上,笑容依然灿烂,只是略略有些僵硬了,“这十几年的传言,难道都是虚假的?你那未婚夫,不是一个傻子吗?” 蔺竹筠不再搭理他,直接闭上眼。 樊离愣了愣,又看向苏妍。 苏妍道:“我作证,他不傻。” 这般说着,苏妍暗暗皱眉,又看了看蔺竹筠,心道:“你是出于本心,还是故意为之?” 她很清楚,樊家的樊离,内心深处对蔺竹筠有想法。 不管樊离怎么遮掩,怎么隐藏,她都知道。 她觉得,蔺竹筠应该也有感觉。 既然如此,你明知道樊离的心思,又知道这条毒蛇的可怕之处,偏偏向樊离说,他在同等境界时,不如你的未婚夫。 以樊离的性子,还能让虞渊,活着从陨月禁地出来? 同为帝国五轮新月,她深知,李禹是真的高傲冷漠,严禄只是外表粗豪暴烈,其实粗中有细,该心思细腻的时候,严禄是足够细腻的。 至于深得帝国少女芳心的樊离,在嬉皮笑脸的面容底下,藏着的那颗心,才是真正的狠毒无情。 如一条,蛰伏黑暗阴冷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窜出来,疯狂地撕咬猎物。 就是因为严禄知道,所以过来后,樊离的那些调侃话语,他理都不理会。 严禄,也不愿招惹这条可怕的毒蛇。 青鸾旁,身为帝国皇族的李禹,粗布麻衣,没佩戴任何华贵的饰品,猛一看,如穷困潦倒的山野修行者。 李禹忽然稍稍仰头,看向了远方。 他,竟然率先察觉了到动静。 不久,其余人才相继听到脚步声,听到红莲飞逝的呼啸声。 那些人,许多境界比他,都要高出一截。 须臾后。 虞渊在辕莲瑶的带领下,和暗月城的少男少女一道儿,终成功抵达陨月禁地入口。 “就差你们了。” 李家那边,有一位将军,端坐数日不动,此刻才慢吞吞站起。 “谁是虞渊?” “那个家伙,是哪位?” “老娘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和我的樊离哥哥比拟?” “虞渊,你自己滚出来!” 一个个尖利的少女声,从那些家族队列,从六座城池来人中,接连响起。 诸多少女杏目圆瞪,在这一刻,似将虞渊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虞渊一脸的茫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感慨地说:“除我们暗月城,原来帝国别处的女人,全都是泼妇!” 他摇头晃脑,很遗憾,很痛心疾的样子。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女将军 话语方落。 一束束凌厉目光,突然从禁地门前,各大阵营内\射来。 这些目光,来自帝国五大家族,六座城池,不同年龄段的女性。 因为,虞渊所说的是,别处的女人,而非别处的女孩、少女。 也因为,对虞渊横加指责的,的确有风韵犹存的美妇。 李家那边,李禹左侧站着的一位英气女子,她也神情不悦地冷冷看去。 此女身披厚重战甲,沉重的甲衣肩部,还有一根根金属棱刺突出,让她给人一种凶悍嗜杀的恐怖感。 她冰冷的目光,宛如刀锋。 虞渊眉心一疼,突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回望过去。 那么多目光,就李禹身旁的战甲女子,是真的凌厉到,犹如实质。 是真的,具备杀伤力! “小姑?” 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李禹,次流露出惊奇眼神。 身披战甲的凶悍女子,轻“咦”了一声,旋即认真打量了虞渊两眼,以心声告知李禹,“这个叫虞渊的,你在禁地内,要稍稍留意一点。” “我看向他的眼神,令他受了点轻伤。” “本来,不至于这样的。” 她解释。 李禹沉吟数秒,同样以秘法心声回应,“聚念为魂刃了?” “下意识地魂刃。”女子继续以心声回应,“入微境以下,灵识未凝结,上丹田泥丸不开,本感应不到魂刃的。他的伤势,来自于天魂。天魂,被我的魂刃刺了一下。这说明了一个事实——此人的天魂,在通脉境,已能感知到我那目光中,混杂的魂刃之力。” “通脉境,天魂非凡,有淬炼之术……”李禹在心间自语,不由地多看了虞渊几眼。 初始时,他都没在意虞渊。 待到严禄过来提起,苏妍询问蔺竹筠,蔺竹筠又给出奇怪答案,惹起了樊离的注意…… 和他同名的,帝国的四轮新月,在禁地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在围绕一个人说话,让他多少都留心了。 那四轮新月,看似寻常的说话,却暗含刀光。 最终导致的结果,便是虞渊还没有抵达,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和,恶意…… 李禹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情,可他并不傻,相反,他什么都瞧在眼里,看的雪亮。 严禄、苏妍、蔺竹筠和樊离,有默契地,将虞渊给推动到台面上,到底想干什么,他也有点好奇。 在他小姑,以心声告知了虞渊的奇妙后,他也暗自留意起来。 李禹思忖时,陨月禁地前的那些少女,还有不少家族的美丽夫人,已经向虞渊兴师问罪了。 而,说出泼妇后的虞渊,在那些呵斥咒骂声中,却没有给予回应。 ——他脑海还是疼痛异常。 他以指腹,按着眉心处,隐隐感知天魂,有一种撕裂感。 一路上,他都在借助那把白纸扇,在夜深人静时,领悟其中的悲伤意境,聚拢意念游荡其中,进而淬炼天魂。 他的天魂悄悄精进,这让他每天精力都很好。 就算和辕霆等人喝的烂醉,只要一修行,借助白纸扇感悟,就能洗涤浑噩,灵智清晰。 灵智清明,想事情会透彻,更能梳理清楚。 面对着漫天的指责呵斥,他不为所动,依然感受着天魂的痛苦。 然后,渐渐地,痛苦减轻了。 他旋即知道,天魂所受的伤势,没有他所想的重,只需以白纸扇修行,应该很快就能痊愈。 “虞渊?” 辕莲瑶轻轻皱眉,神色异样,“你怎么了?” 那位战甲女子,投射而来的目光,蕴含着凌厉灵识,她自然有所察觉。 只是,因为那针对天地人三魂的攻击,其实非常弱,不易察觉,她一点都不担心。 她很清楚,只有天地人三魂足够强大,足够敏锐,才能感知到那一束凌厉攻击,才能被影响。 越是境界低微,越是感觉不到,反而不会受伤害。 虞渊,通脉境修为,怎么可能因此受伤? “我没事。” 虞渊摇了摇头,按着眉心的那根手指,也拿开了,然后说:“城主姐姐,那位……是何人?” 他指向的,就是伤了他天魂的英气女人。 辕莲瑶的神情,有点不自然,道:“你问她干吗?” “她到底是谁?” “女皇陛下的胞妹,帝国权柄滔天的女将军,入微境后期,即将铸就阴神。”辕莲瑶压低声音,先说出她的身份来历,然后才叮嘱道:“你最好别招惹她,死在她手上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虞渊讶然,“你,也在她手上吃过亏?” 辕莲瑶恼羞成怒,“她还不是仗着出身好!我要是在李家,在女皇陛下身边长大,会输给她?” “她到底叫什么?” “李玉蟾。” “李玉蟾。” “好的,我知道了。” 虞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突然皱眉。 两个“李玉蟾”,一个在耳边响起,一个在心头响起。 耳边响起的,自然是辕莲瑶说的,那,另一个在心头响起的,是谁? “是我。” 相隔很远,那位身披战甲的英气女人,以一种无比高傲的姿态,漠然朝着他看来,“虞渊,通脉境的行为,淬炼天魂有术。我记住你了,你也可以记住我,你如果觉得我伤你不爽,可以随时来报复我。” 李玉蟾的声音,还是在他心头响起。 四面八方,那些冲着他呵斥,骂骂咧咧的女声,被这个在他心田响起的声音,全部掩盖了。 出奇地,在场强者如云,入微境也有数位,可居然没有一人察觉到,李玉蟾正在和他讲话。 没人觉察到,就证明了一个事实——李玉蟾比现场所有人都强。 “好的,我知道了。” 同样的答复,虞渊又来了一句。 他知道,李玉蟾能听见。 “你说过一遍了。”辕莲瑶有些奇怪。 她并不清楚,虞渊第二次的“好的,我知道了。”是说给李玉蟾听的。 说完,虞渊看向李玉蟾。 李玉蟾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两人心有默契。 “李禹,这个叫虞渊的,如果在禁地内,没有被樊离杀死,等出来以后,带他来见我。” “好的,小姑。” …… “好了,都别吵了。” 待到铺天盖地的咒骂声,因虞渊的沉默,渐渐冷却之后,那位李家的老将军,才有气无力地再次开口。 喧嚣声,慢慢销迹。 “咳咳。” 老将军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说道:“规矩,大家都懂,我老了,没精力和你们多说。陨月禁地,开放半年。前四个月,你们的争斗,不要出现死亡事件,不要故意害人。” “在这四个月内,觉得差不多的人,不想冒险的,就可以出来了。” “后面两个月,禁地灵气会愈狂暴,会有很多变数。到那时,即便是女皇陛下,也无法瞧见内部状况。” “瞧不见,有人大动干戈,斩杀敌手,也就没人能看见了。” “诸位帝国的骄傲,望你们好自为之。”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月之碎片 禁地内。 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深陷,坑洞最底部,必然有一块月之碎片。 此处天地灵气,比起暗月城,比起虞家镇,要浓郁数倍! 在禁地试炼,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刻苦修行,效率都会比在暗月城快。 当然,仅限于前四个月。 根据辕莲瑶的说法,陨月禁地内的天地灵气,其实是变幻莫测的。 有的阶段,灵气狂暴紊乱异常,不仅不适合修行,对低境界者来说,还是很大的伤害。 银月帝国,观摩陨月禁地多年,才判断出这个阶段,灵气会相对温和一些,所以隔十年,会安排一次禁地试炼。 试炼,持续半年,前四个月过后,灵气就会逐渐暴乱。 暴乱的灵气,会遮蔽一切,让外界的人,难以凭仗器物,凭仗阴神和魂念感知。 因此,过了那四个月,如果试炼者还继续逗留,在禁地内的厮杀战斗,帝国各大家族,包括女皇陛下,都无法插手干涉了。 …… “呼。” 长长吐了一口气,虞渊的心神,从那把白纸扇收回。 四个漆黑的慧极必伤,散着黑幽幽的微光,释放着淡淡的悲伤感。 脑海中,天魂的疼痛感,已大大减弱。 虞渊相信,再有几日光景,天魂所受的伤创,就能通过这把白纸扇痊愈。 “李玉蟾……” 他嘀咕着这个名字,仰望着繁星璀璨的夜空,看着那一轮清冷的弯月,“帝国最血腥的女将军,入微境后期修为。一道无意的眼神,就能伤害我,令我的天魂生出撕裂感。银月帝国,也不能小瞧啊。” 此刻,他就在一个坑洞里面。 他身前,便是延伸向底下的石道,在他周边有几个大小不等的洞穴,分别被辕霆,赵雅芙、虞菲菲等人占有着。 刚入禁地,他们一行人就随意挑选了一个坑洞,在这里感受禁地的灵气,适应适应禁地的环境。 “虞大哥,要不要沉落到底下,看看所谓的月之碎片?” 通过他的呼吸,判断出他修行结束的赵雅芙,摸了过来,小声地说:“你看看,这边的很多石道,都是前人遗留。在我们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去下面的那块月之碎片,感悟过玄妙了。” 由月之陨石砸开的坑洞,洞壁本光洁,可却有许多多的,被凿开的石道,石阶,一路延伸到下面。 粗略看了看,就有十几个石阶,如垂落的藤条,落向下方。 坑洞的洞壁,还布满着几十个,蜂窝般的洞穴。 有的洞穴,仅仅只是一个容身之地,什么都没。 还有的洞穴,内部被凿开,能通往别的坑洞。 “看看就看看吧。” 虞渊缓缓站起,沿着其中一个石阶,往下面沉落,“不过呢,不要抱有什么期望。万年来,无数人探索过,而三百年来,也再没有人于陨月禁地,有惊天动地的收获。依我看,所谓的禁地试炼,就是帝国让五大家族,七座城池在里面相互争斗,弄清楚年轻一代的潜力。” 对于这趟的陨月禁地试炼,他真的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在上一世,陪同他各处秘境、异地游荡的,都是浩漭天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对于诸多奇地的奥妙,都有自己的认识。 没来过陨月禁地,是因为,这里永远不会有奇珍灵药、灵草出现。 毕竟,上一世的他,是一位炼药师,而非修行者。 “如果有现,记得通知一声。” 辕霆忽然醒来,朝着两人挥挥手,说道:“我在上面照看,暂时不下去了。” 前面四个月,禁地试炼的各方队伍,不允许爆出死亡事件。 在禁地入口处,自然有人,暗自以魂念,以器物,端详内部状况。 一有战斗生,外界的人,会第一时间生出感应。 正是如此,辕霆并不担心虞渊和赵雅芙。 至少,现在还不用担心什么。 “嗯,我们先下去看看。”虞渊继续往下沉落,他时而垂头,现赵雅芙更快一步,都渐渐没影了。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来到那块月之碎片处,看到赵雅芙。 那块银白色的月之碎片,有三亩地大,猛一看,如某种奇异的金铁,在月光下,散着银辉。 “有点冰凉。” 赵雅芙,已经落在那块月之碎片,蹲伏着,正在以手掌摩挲,“虞大哥,这月之碎片还真是奇特呢,像石块,又像是金铁。” “能透入灵气吗?”虞渊问。 “我这边没反应。”修到黄庭境的赵雅芙,轻轻摇头,说道:“一丝灵气,都渗透不了。” “吸呢?”虞渊再问。 “什么都没呀。”赵雅芙说。 讲话间,虞渊也落到那块月之碎片,伸手触摸,感觉和赵雅芙所说的一样,微微有点冰凉,如石,又似金属。 他暗自运转九耀天轮,未能从那块月之碎片,吸纳出任何异力。 里面,仿佛是实心的。 “为什么会有修行者,能够从这些月之碎片,感悟出玄奥灵诀?还能借助这些东西,突破自身的境界?”赵雅芙觉得很不可思议,“就是石头罢了,上面也没有任何花纹图案,凭什么感悟啊?” “这块没有奇妙,或许别的有呢?”虞渊微笑着,说:“也可能,这块曾经也存在着奇妙,只是被人获取了。” 给她这么一说,赵雅芙觉得很遗憾,“如果我们早出生一些年,能早一些过来,兴许就能有所现了。” 虞渊绕着这块月之碎片,仔细观察。 他看到,这块天外陨石的很多区域,有被凿开的痕迹,还有战斗时,刀刃划过,力量轰击的印痕。 只是那些痕迹,并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不是被人刻意雕琢。 也就意味着,这块所谓的月之碎片,既没有前人遗留的法决和传承,也没有特别的玄妙。 “上去吧。”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知会了赵雅芙一声,就率先往上攀爬。 过了一阵子,他在石阶上,已能看到先前所在的洞穴。 “哥,你快上来,我们有现了!” 虞菲菲冒出头,一看到他,赶忙挥手。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以牙还牙 一个仅能容纳五六人的石洞,辕霆、虞菲菲,还有两位少年,望着石壁。 石壁上,刻画着很多奇异的符文。 但,有一部分符文,明显被抹掉了。 虞渊只瞧了一眼,就判定出,那些石壁上的符文,原本是完整的,记载着一种符阵。 应该是早些年,来陨月禁地的探索者,刻印在上面的。 后来,这石壁上的符阵,该是被人现了。 那人,将整篇符阵奥妙破解,不想再有后来者洞悉其中玄奇,就将部分记载符文的石壁凿碎掉。 残缺的符阵,不能构建出来,没有什么意义。 “别在这里浪费精力。”虞渊都懒得多看,说道:“不完整的符阵,最没有价值。” 辕霆等人,还在观察着,试图看出点玄妙来。 失去兴趣的虞渊,已率先离开石洞。 他才出去,忽然看到一行三人,从另外一个石洞冒头,并立即快步而来。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之前在禁地入口处,见过一面。 只是虞渊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印象,大概猜测是其余六座城池的试炼者,刚通过一条石道,从别的天坑而来。 “你们可是有现?” 为的青年,听着那边的叽叽喳喳声,一下子就被激起好奇心。 “是你?暗月城,虞渊!” 三人中的少女,一看到他,眼中立即燃起火焰。 禁地前,虞渊的一番话,将五大家族、六座城池的女人,都给得罪了。 那少女,也在其中。 虞渊耸了耸肩,都没有回应他们。 “回头要你好看!”少女瞪了他一眼,道:“先去里面看看情况!” 话罢,三人便径直越过他,闯入辕霆等人所在的石洞。 也在这时,赵雅芙从下方的坑洞,终爬了上来。 “幽月城的那三个家伙,怎会冒出来?”她狐疑地,望向那个石洞,说道:“不会有什么现了吧?” “现了一个残缺符阵。”虞渊随口答了一句。 “残缺符阵?”赵雅芙也不太在意,说道:“不管他们了,残缺的符阵而已,应该不至于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没有向虞渊仔细道明,那三位幽月城试炼者的身份和境界,因为她不在乎。 也因为,那三位的境界和实力,都很一般。 皆是蕴灵境,没有一人,抵达黄庭境。 没有黄庭境的修为,又不是五大家族的族人,赵雅芙自然不会忌惮。 “住手!” 突然间,辕霆的怒吼声,从那石洞响起。 “哥!” 虞菲菲惊恐不安的呼唤声,几乎在同时,猛地喊出。 虞渊脸一沉,就要闯进去时,所有涌在那石洞内的,不论是辕霆,还是幽月城的三位,都从里面走了出来。 确切的说,是幽月城的三位走出,辕霆等人追出。 “呼!” 虞渊身影一动,挡在那三人前方,皱着眉头道:“刚刚怎么回事?” “虞渊,那人,刚调戏你妹妹,捏了捏你妹妹的脸。”辕霆怒火冲天,指向那三人当中,一个瘦瘦黑黑的少年。 少年一脸讨打的笑容,说道:“我看你妹妹,脸圆乎乎,肉呼呼的,挺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捏了捏,这也叫调戏?” 他很不以为然。 虞渊猛地盯向他。 “怎么?”另一位高大一些的,应该是青年了,道:“我弟弟也就捏了捏,不至于大动干戈吧?你在禁地门前,说除了你们暗月城,别的城池的女人都是泼妇,我们都还没有和你计较呢。” “雅芙小妹。”虞渊轻喝。 “在呢!”赵雅芙大声响应。 “帮我一个忙,把那位给我擒住。”虞渊抬手,指向瘦黑的少年。 “好呀。” 赵雅芙突然如电射出。 有蛟龙光影,由灵力和气血混杂,虚空凝结而成。 她小手握拳,简单粗暴地,砸向那三人。 “吼!” 虚空凝结的蛟龙光影,响应着她的拳势,似猛地嘶吼一声。 三位幽月城的男女,浑身气血乱窜,突然头昏眼花。 赵雅芙的拳头,顺势砸来,拍打在兄弟两人胸口。 “轰!” 如平地一声惊雷。 兄弟两人,都被她的小拳头,给砸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岩壁。 娇小身影一晃,赵雅芙就在落地的瘦黑少年旁出现,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拖死狗般,将其拖到虞渊脚下,“诺,给你弄过来了。” 战斗,瞬间生,又在电光火闪间结束。 另外一位被龙吟声,震的目眩的少女,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结束。 “呃……” 辕霆和虞菲菲,还有辕家的族人,都呆愣着。 赵雅芙,怎如此强横? 也不过是,刚刚从蕴灵境踏入黄庭境,为何能爆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连虞渊,都稍稍惊讶了一下,心道:幼龙精魂被炼化之后,到底带给了她什么?令她生如此大的变化? 想归想,虞渊眯着眼,人还是蹲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瘦黑的少年,似乎直到这一刻,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己被砸昏了,被赵雅芙给生擒活捉了。 “也不干什么,我觉得你的脸,也是肉呼呼的,圆乎乎的,看着可爱。” 虞渊微笑着,两手在他的脸上,先捏了捏,然后就开始撕扯! “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突然撕心裂肺地传来,少年痛的鼻涕眼泪都一起出来了。 “住手!” 高大点的哥哥,还有那位傻眼的少女,齐声惊叫。 虞渊看都没看一眼,清楚禁地规则的他,知道在前面四个月,也是允许争斗的。 不允许的,只是死亡。 只要不杀人,打个重伤,一般都不会引起外界观察者的惩治和警告。 惨叫的少年,那张脸,像是棉团般,被虞渊撕扯搓揉,扭曲的不像人样。 “你们别得意,我们幽月城的人,很快就会过来!” 少女被赵雅芙的战力震慑住,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抬出同城的别人来,“我们是从临近天坑,通过连接的石道而来,其他人,马上会出现。” 辕霆微微变色。 幽月城那边,也是有黄庭境的试炼者,而且不止一个,且境界比赵雅芙还高。 如果真如少女所说,很快就会抵达,该如何是好?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蜃幻水幕 禁地入口处。 五大家族和七座城池的领头者,已相继离开,或前往银月城休息,或返回各自家族。 留守的,乃一队将士。 那位眼睛浑浊的老将军,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水缸,水缸内的水,竟然五彩斑斓。 别的将领,都散落开来,站在远处。 唯有女将军李玉蟾,如一柄利剑般,笔直立在水缸前。 她时而,看一眼水缸。 水缸内,五彩斑斓的水,其实在始终变幻着。 变幻出,一幕幕奇异的场景,一幅幅的画面。 李禹在禁地中的修行,严禄指挥调度族人搜查八方,苏妍站在一天坑底部,围着一块云之碎片晃荡,蔺竹筠深夜感悟寒阴宗的秘术,樊离不时仰望星空…… 蜃幻水幕,将活动于禁地的,五大家族,七座城池所有的试炼者,都不时映照而出。 蜃幻水幕,乃特意为陨月禁地打造的奇物,配合着禁地的一些阵眼脉络,能让外界的人,看到其中细微的变故。 水缸,是承载蜃幻水幕的容器,也是专门炼制而成的。 “咦。” 李玉蟾眉梢一动,心念也随之转了转。 不断变幻着场景,将禁地内各方区域,各个阵营交替呈现的蜃幻水幕,忽定格在其中一幕画面。 正是赵雅芙突然下手,痛击两位幽月城少年,并将其中一位拖曳到虞渊面前,被虞渊肆意欺凌的画面。 看着那位瘦黑少年,一张脸被虞渊撕扯的变形,痛的死去活来的样子,李玉蟾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稍稍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赵家那位丫头,气血和三魂中,蕴含幼龙精气。” 仿佛在打瞌睡的老将军,整个人缩在一个巨大的躺椅中,身上还盖着毛茸茸的厚被子,来抵御夜间风寒,“赵家,本来和隐龙湖渊源颇深,那个小丫头,也从小被植入一条幼龙精魂。” 他躺在椅子里,似根本没有看过水缸一眼,可水缸内映照的所有画面和场景,他都了然于心。 李玉蟾知道,蜃幻水幕照耀出来的画面、场景,直接和他的心湖对应。 “赵雅芙是吧,我也了解过。”李玉蟾点了点头,忽然道:“难道是,因为那条幼龙的本体,成年了?幼龙本体的突然强大,反哺了她,让她境界迅突破,战力狂飙?” “非也。”老将军摇头。 “不会是,那条幼龙精魂被她?”李玉蟾有些吃惊。 “我能感应出,植入她体内的幼龙精魂,完全被她炼化了。”老将军还是显得有气无力。 李玉蟾讶然,“赵家胆子不小。” “你还没有懂我的意思。”老将军停了停,语气终于认真严肃了起来,“那个赵家的小丫头,可是真的不简单。其实,如果没有那条幼龙精魂在身,她早该脱颖而出了。她本来,应该是和李禹、严禄、苏妍一般的人物,却活活被一条幼龙精魂限制了多年。” 此言一出,李玉蟾终于动容,“赵雅芙的资质,如此的稀罕惊人?” “早年我看过。”老将军点头,“隐龙湖的侍龙者,就是瞧出她的天赋和资质,才以植入一条幼龙精魂为条件,愿意接纳赵家。可以说,赵家能和隐龙湖搭上线,完全是因为她,而不是赵家有多厉害。” “本该万众瞩目的小丫头,因为赵家的错误判断,被隐龙湖,被一条幼龙给坑害了。” “好在,那条幼龙应该死在外面了,她也成功吞龙。” “此后,她会和李禹、严禄等人般,成为新生代最强的那一拨人。” 老将军给出准确判断。 从头到尾,他都没提起虞渊。 此时此刻的虞渊,还没有资格,入他的法眼,让他用心去观摩评测。 “幽月城的那几位,马上就要抵达了。”李玉蟾压下内心,因赵雅芙而起的震惊,看着虞渊还在折磨着那位瘦黑少年,道:“没料到,禁地的第一场恶战,会生在最弱的暗月城。” “你留意一下。”老将军眯着眼,“赵家小丫头,会是帝国栋梁,她不能有事。” 他话里的意思,虞渊、虞菲菲、辕霆那些人,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将来没希望踏入高深境界,死活都对帝国将来的大局没影响。 “虞家的那位小子呢?”李玉蟾道。 “元胎之身,还算是不错,可惜开窍太迟,错过了太多时间和机缘。”老将军以自己的经验,给出合理的判断,“就算虞家拼了命栽培,极限也就入微境了,不可能晋入阴神,也就不可能左右帝国局势。” 阴神,才是帝国栋梁,一国的根本。 入微境,达不到这个级别,不值得他,更加不值得女皇陛下提前押注。 话到这里,他突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哎,他父亲,在上一代本是我极为看好的小家伙。可惜,太可惜了。” 所有银月帝国,稍稍展现天赋的孩子,他都会暗中留意。 能够入他法眼,被他相中的,只要不死,将来都会如他预料的那般,或成为一方霸主,或在外面闪耀光芒。 银月帝国,能在乾玄大6后来居上,迅崛起,他的眼界也有大功。 百年来,被他看重的种子,一部分成为帝国的新贵,各大家族的核心。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天源大6、寂灭大6的宗门带走,驰骋在更为广阔的天地。 那些种子,还没有崭露头角,没有大展宏图时,他,便代表银月帝国,代表着女皇陛下,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善意。 正是如此,李家和银月帝国,才能广结善缘,才能得道多助,才能冉冉升起。 在他的眼中,如今吞龙成功的赵雅芙,将来必成阴神,还有问鼎更高境界的希望,值得他和帝国垂青。 虞渊,还不配。 …… “虞渊,差不多就行了。” 辕霆心中有些急,看那位幽月城的少年,被折磨的,一张脸都快要不成人形了,想到幽月城的人,很快就会出现,赶紧说:“时间还长,我们没有必要才开始,就拼死拼活的。” 虞渊知道他担心什么,笑了笑,看向虞菲菲,“行了吗?” 虞菲菲气早就消了,如今六神无主,只顾得点头。 “那好吧。” 虞渊松开手,低着头,望着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望着那张脸上,无尽怨毒憋屈的眼睛,轻声说:“小老弟,你很幸运,这件事生在开始。如果是在禁地开启的四个月后,可以随意杀人,呵呵。” 他终站起,对赵雅芙点头,“行了,我们走。” 辕霆劝说时,赵雅芙并没有理会,还按着少年,令其动不了。 虞渊一开口,她便乖乖听话,旋即还信心满满地说:“虞大哥,幽月城的那些家伙,我来时注意过。就算他们中,有人境界比我高,我也不怕的。” “我知道。”虞渊点头,道:“够了,以后还会再见的。” “走吧。”辕霆催促。 他特意选择了一条,和三位来时方位,明显不会相遇的石道,在前带路。 众人旋即跟上。 幽月城的三男一女,一肚子的憋屈和怒火,可还是不敢追击。 赵雅芙展现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只有挨打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 清晨,天色渐亮。 虞渊一行人,脱离幽月城三人所在深坑,沿着石道,去了另外一处。 还没走出石道,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赵雅芙一闪而过。 “樊家在场,还请别的队伍,不要下落。” 坑洞底部,应该有月之碎片的方位,有人高喝。 …… 正文 第六十章 来自樊离的邀请 “唔!” 虞渊站在一个洞口,低着头,看了一眼下方深坑,忍不住轻呼一声。 深坑幽暗,天地灵气竟然异常浓烈集中,并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雾态。 一股苍莽、浩荡、古老的气息,居然从那些天地灵气内散逸开来,让上方的虞渊,都觉得心神摇曳。 底下的深坑,底下的月之碎片,和他们先前探索的那个,有着明显不同。 也难怪,有樊家的族人,于底下高喝,让人回避。 “凭什么?凭什么不允许我们落下?” 在另一处岩壁口,另有一行人,愤愤不平。 “玄月城的试炼者。”辕霆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玄月城的战力,在各大城池中,已经不算弱的了。” “你看他们,听到樊家的喝声,不还是原地逗留了?”赵雅芙不屑地说。 便在此刻,另有一行人,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从下方的坑洞,沿着石阶往上攀爬。 “樊家真是霸道,下方的月之碎片,明明是我们先抵达的。”一位俊秀的少年,满腹牢骚,嘀嘀咕咕地说:“那块月之碎片,能聚涌天地灵气,上面还有许多剑形的灵诀,分明暗含奇妙!” “废话,如果是普通的月之碎片,没任何奇妙,樊家会清场,会赶人?”领头的少女,皱着眉头,说道:“算了算了,禁地当中,奇特的地方必然还有不少。这一块我们让出就让出,因为和樊家爆冲突,只会我们吃亏。” “哎,确实不如人,不如五大家族的战力强大。” “走喽,走喽。” 先现奇妙的那一拨人,沿着石阶,攀升到一定高度时,注意到空中的岩壁处,也来了两拨人。 “他们是冷月城的。”赵雅芙出声,向虞渊解释,“冷月城和我们暗月城毗邻,在帝国各大城池的排名,仅仅比我们略好一点。那个,我们和冷月城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我们赵家,就和冷月城有贸易来往。” 这般说着,她朝着那位领头的少女,用力招了招手。 “韩姐姐!” 韩慧早注意到她,听见她的招呼后,就向身边人指了指,领着他们一道儿,来到赵雅芙、虞渊这边。 黄庭境中期,比赵雅芙境界还略高一筹的韩慧,看着便秀外慧中,举止和谈吐,都很不凡。 只是,她明显对虞渊,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走上来了后,看到赵雅芙身旁的虞渊,就轻轻皱了皱,然后便站在赵雅芙的另一侧,说道:“樊家在底下,他们已经放话出去了,不允许别的队伍染指那块月之碎片。除非,另外四大家族抵达,不然还是早早离去吧。” 她是一番好意。 连他们冷月城,连她带领的队伍,都选择忍下这口气了,暗月城有什么理由,去下面自讨没趣? “韩慧,底下到底什么情况?”对面玄月城的一位高大青年,扬声高喝,“你们先下去的,可是有什么惊人现?” “高鸿,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和你都没关系。”韩慧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樊离就在底下。” 一听到樊离的名字,对面玄月城的高鸿,脸色分明有点不自然。 “别有侥幸心理,别觉得没听到樊离讲话,就以为他不在。”韩慧早知道如此,“你在樊离手上,吃过多大的亏,你心里有数。只要你敢领着玄月城的人下去,只要樊离出手,你就只有逃的份。” 给她这么一说,高鸿脸色愈难看。 虞渊不知其中隐情,好奇询问,“辕大哥,那高鸿,就那么惧怕樊离?” “樊家,才是玄月城的真正霸主。”辕霆满脸苦笑,说:“因为五大家族,能独立成队,所以玄月城那边,樊家不在其行列。也是如此,高鸿才能成为玄月城号施令者。” “可是,在玄月城内,他高鸿永远都是被樊离压制,被樊离欺凌的啊。” “就连玄月城的那些试炼者,名义上暂时听命高鸿,可一旦碰到樊离,怕是有许多人,要临时倒戈,转而听候樊离吩咐。” “你说,他高鸿凭什么和樊离争锋?” 辕霆小声解释。 虞渊点了点头,“给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我们对面玄月城的家伙,不但不能指望,还要小心他们,联合樊家对付我们。” “嗯,这样想的话,也没错。”辕霆道。 “指望?指望他们作甚?”韩慧微微皱眉,“赵小妹,恭喜你突破到黄庭境。你我有旧,我肯定不会害你,听我一句劝,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是极少数,知晓樊离另一面的人。 她很清楚,樊离模样再出众,表面再和气,骨子里的那个樊离,永远都不会变。 就是因为以前,她和樊离打过交道,知道樊离的可怕之处,她才不愿意涉险,不愿意为了那块月之碎片的奇妙,和樊离早早就撕破脸。 被樊离这条毒蛇惦记上,绝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真是没劲,我们走吧。”赵雅芙叹了一口气,向虞渊使了一个眼色,告诉虞渊樊离不好招惹,还是换别的地方吧。 虞渊当然不傻,肯定明白在现阶段,不宜和樊家立即开战。 以赵雅芙的实力,稳胜先前三位幽月城的同龄人,连幽月城后续赶来者,都可能有一战之力。 但樊家,可不是幽月城,不是那三位能比拟的。 “也好,我们走。”虞渊点头。 然而,就在这一刻,樊离的声音,忽从下方乳白色的雾气中漂了出来,“我似乎听到,暗月城虞渊,虞老弟的声音了?” 樊离的声音,听语气,如旧友重返,热情洋溢。 韩慧微微变色。 赵雅芙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忙道:“别搭他的话,我们赶紧走!” 虞渊眉梢一挑。 “嘿嘿,樊离,你耳朵真是尖!”高鸿怪笑一声,说:“没错,在禁地门口,蔺竹筠说的那位,和你同级别,比你厉害的虞渊,就在我们正对面!” “高鸿!闭上你的臭嘴!”赵雅芙怒瞪。 高鸿脸色阴沉,“赵雅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呵斥我?” “啊,真是虞老弟吗?”樊离无比惊喜,声音逐渐高昂起来,“快快下来,底下那块月之碎片的奥妙,我愿和你分享。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和蔺竹筠乃是挚友,是过命的交情!你是他未婚夫,你和别人当然不同,你来吧!” 他主动地,提出了邀请,共享底下的秘密。 “盛情难却啊。”虞渊叹了一口气。 “别!别去!”赵雅芙一把按住他,小脸凝重至极,眼中都是劝说,摇着头道:“虞大哥,不要下去。你现在的境界太低了,你要是和他同级,你怎么来都行。可你……” 她其实对虞渊,从骨子里崇拜。 可是,虞渊毕竟通脉境啊! “你们等我。”虞渊用力地,掰开她的手,对辕霆和虞菲菲说,“就在上面,等着我。” “等你?你回得来吗?”韩慧嘴角满是讥笑,“原来,只是一个莽夫罢了。那么低的境界,偏偏要逞能,非要去送死!” “我和你一道去!”赵雅芙坚持。 “不,你留在上面。”虞渊沉着脸,“我妹妹,需要你来照看。” 他远远看了一眼对面的高鸿,压低声音:“我不放心那些人,还有,如果有机会,给我教训他们。” “韩大姐,再会。” 冲韩慧点了点头,他孤身一人,向深坑沉落。 韩慧冷哼,看他的眼神,如看死人。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破境! 乳白色雾气,如白色轻纱,飘在那深坑上方。 沿着石阶,虞渊缓缓下落。 樊离,听说他要下来,便在深坑底部的月之碎片停住,举天仰望着,等候虞渊的出现。 樊离嘴角,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那块月之碎片附近,十来位樊家的子弟,大多都在蕴灵境和黄庭境,有男有女,年龄都不大。 樊家族人,有的不怀好意地,也瞧着半空。 另有一些人,专注于面前月之碎片上,诸多剑形的图案,试图从中领悟出御剑的灵诀。 “呼!” 异常浓郁的天地灵气,似突然变得暴乱开来,那些乳白色,时而聚涌,时而分散。 站在一块石阶处,虞渊轻轻皱眉。 “九耀天轮。” 心念一动,他便暗自运转灵诀,张口吞吐。 元胎之身,每一个毛细孔,也在配合着九耀天轮,吸纳下方的天地灵气。 如铺在深坑中央的浓郁灵气,因为虞渊动用灵诀,再次生出细微的变化。 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那些乳白色烟雾游离了一部分,从下往上,朝着虞渊飘逸而来。 感知敏锐者,都能察觉出,灵气消失在了虞渊体内。 虞渊眯着的眼睛,突然明亮了一下。 通脉境巅峰,打通的十二条正经,居然在这一刻,同时传来酸麻肿胀的感觉! 这是灵气充塞于经脉,而暂时无处宣泄,齐齐带来的异样感。 他的太阳穴,轻轻震动,他手臂处的经脉,也在轻微震动,他的心脏,同样以不同于往常的频率震动! 不断流入体内的灵气,还暗含一股苍莽、浩荡的古老气息。 那些灵气,仿佛来自于久远的过去,而非现今。 “嗡嗡!” 突然间,虞渊有些晕眩,听到了异常声。 也在这一刻,他敏锐的觉察出,在丹田周边的九个光点,骤然明耀! 咻!咻咻咻! 奇妙至极地,充满了十二条经脉的灵气,突然全部找到了宣泄口! 一丝丝,一缕缕的灵气,散逸开来,得以涌入五脏六腑,流入血肉,渗透到骨骼! “蕴灵境!” 虞渊身形一震,眼神立即焕出,别样的神采。 “嘿,嘿嘿。” 咧开嘴,他一点点地,笑了起来。 早就在通脉境巅峰,却被卡了很久没突破的境界,居然在下方那些天地灵气的刺激下,在那股苍莽、浩荡古老气息的拨动下,成功地打破了! 通脉境,只是修行者的基础,是第一个境界。 这个级别的修行者,比起凡人来,只是稍稍强大一点。 通脉境,只是将十二条经脉畅通。 蕴灵境,方能借助打通的十二条经脉,以灵气洗涤血肉,坚韧骨骼,淬炼五脏六腑。 每一位蕴灵境,体魄都远不懂修行的凡人,都有不逊色猛兽、蛮牛的力量和度,且因体魄的强健,皮肉伤的恢复治愈,都快的多。 可以说,抵达蕴灵境,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这是一个,能够和凡人,直接拉开距离的境界。 “呼!呼呼!” 覆盖在天空中的,浓郁而渐渐暴乱的天地灵气,忽然失控般,大量地,向虞渊飘逸而来。 肉眼,都能清晰看到! 底下的樊离,本来还被那些乳白色的灵雾,遮蔽了视线,未能看到虞渊的身影。 此刻,那些雾气的变幻,导致很多浓稠区域,骤然变得无比淡薄。 淡薄到,樊离已经可以通过眼睛,望到虞渊的踪影。 他悄悄皱眉。 “咦!” 深坑上方石台,韩慧一脸讶然,“那些天地灵气,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怎么往上飘了?” 赵雅芙在虞渊落下时,就一直在安慰虞菲菲,要她不必担心。 还要安抚辕霆,要辕霆别犯傻,就在原地等候。 此刻,听到韩慧的惊讶声,她才有闲暇,去看一眼深坑。 看了一眼,她便惊奇了,“那些灵气,不是往上飘动,而是,向着虞大哥而来。” 这时,韩慧也看清楚了。 她知道,赵雅芙说的没错,先前如白纱般,漂在深坑中间,盖着那块月之碎片的浓郁灵气,的的确确是向着虞渊涌去。 “奇怪,那虞渊,是怎么做到的?”她第一次生出惊奇来。 “哈!” 赵雅芙蓦地娇笑起来,笑的无比欢快,还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手,“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沿着石阶下深坑,才下了几十个台阶,居然就打破了桎梏,从通脉境,神奇地踏入蕴灵境!” “什么?他,他在中途,突破了境界?”韩慧这次反应过来。 赵雅芙笑个不停。 辕霆和虞菲菲,也在震惊之后,真心为虞渊高兴。 “呼!呼呼!” 乳白色的灵气,涌动着,一簇簇的分散再聚。 其中,大量的灵气,流向虞渊。 打破境界瓶颈的虞渊,感受着十二条经脉的灵气,眼神,骤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忽然现,在那股苍莽、浩荡而有古老的灵气中,居然另外蕴藏着奇妙! 灵气内,有微小不可辨别的,剑形的芒光。 ——剑芒! 缕缕剑芒,隐匿在那些灵气内,不知不觉间,逸入他十二条经脉。 然后,再通过十二条经脉,盘踞在他左右臂膀的骨头! 两只手臂,骨头上,有点点剑芒。 剑芒透出的气息,也是苍莽、浩荡、古老的气息,似记载着逝去的岁月中,某位修炼剑术的奇才,参悟的一段段剑诀。 禁地口。 老将军浑浊的眼睛,悄然明亮了一下,说:“停下。” 不断变化着的蜃幻水幕,突然间,定格在一幅画面。 那副画面,赫然就是虞渊所在的深坑。 李玉蟾轻轻皱眉,审视着眼前的画面,有些困惑不解,“有什么特别的?” 樊家清场,让韩慧他们上去,然后樊离听说虞渊在,邀请虞渊落下,所有的一切,她都落在眼里。 她也特别留了心,如果樊离在底下,敢违背禁地规则,直接轰杀虞渊,她会阻止。 可现在,分明还没有到那一步啊。 “暗月城,虞家的虞渊,蔺竹筠的未婚夫。”老将军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蔺家老太君,当年还真不是老眼昏花。”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暗算 “怎讲?” 李玉蟾从那蜃幻水幕中,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那位老将军,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虞渊,破境突破了。”老将军笑着说。 “蕴灵境了?”李玉蟾略有些惊讶,“倒是有点令人吃惊。不过,他本来就是通脉境巅峰,遇到契机,顺势突破境界,也不值得你这样说吧?” “那深坑中,真正的机缘,被他斩获了。”老将军再道。 “什么机缘?”李玉蟾这就不懂了。 “说起来,我也看走眼了。”老将军颇为感慨,“我本以为,刻画在那块月之碎片上的,一个个剑形的图案,就是其中的机缘。” “不是?”李玉蟾疑惑。 “不是。”老将军轻轻摇头,“樊家族人,端详参悟的那些剑形图案,仅仅只是形而已。真正的意境,或者说是剑意,剑魂,其实都在漂浮于深坑半空中的,那一簇簇灵气中。” “虞家的那小子,不知道是瞧出的奥妙,还是误打误撞,成功获取了最精粹的剑魂。” “具体玄妙,我因为不在现场,无法仅仅通过蜃幻水幕看透彻。但我相信,那些逸入他体内的剑魂,对他裨益极大。” 这般说着,老将军似乎第一次,对虞渊生出了兴趣。 他嘴角有了浅浅的笑容,“丫头,继续盯着那边。唔,你好好留意,别让樊离那坏小子,在里面害死他。” “樊离,该不会坏禁地规矩。”李玉蟾皱眉。 “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他或许不会坏规矩,直接动手杀了虞渊。可他,还是有办法,让虞渊重伤,甚至直接坏了虞渊的修行之路。”老将军提醒。 李玉蟾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这种事,他的确做的出来。” …… “离少爷,那些天地灵气正在消逝。” “奇怪,我参悟的那些剑形图案,之前蒙蒙放光,如今光泽都没了。” “我刚刚,还能捕捉到一丝苍莽、古老意境。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种意境,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樊家的那些子弟,也嗅出不对劲了。 樊离脸上还是堆满笑容,可其眼睛里面,却没丁点笑意。 他依然打量着虞渊。 “虞老弟,恭喜哈,果真是人中龙凤,居然在下落时,成功破境了!一踏入蕴灵境,竟引灵气涌动,进行了第一轮的,对血肉躯体的淬炼。” 樊离啧啧称奇,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生在虞渊身上的境界突破,对灵气的吸纳,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其余的樊家儿郎,给他这么一说,才忽然明白过来。 “都是樊大哥的厚爱。” 虞渊站在中间的石阶,自真心的笑了起来,“还真是意外,缭绕于此的天地灵气,成功触了我,助我打破了瓶颈。” 讲话时,他还在悄然运转九耀天轮。 “呼!” 一簇簇的灵气,淡薄分逸,朝着他扑来。 淹没他的灵气,因九耀天轮,因他的元胎之身,变得愈稀薄,直至消失。 ——被他吞入口鼻,以浑身毛细孔纳入。 没太久,最后一丝灵气,也被他张口吸纳。 他通体舒泰。 十二条经脉内,涌动着的灵气,向四肢百骸,向五脏六腑延伸,洗涤筋骨血肉。 两只手臂,臂膀中的骨头,盘踞着更多碎小的剑芒。 点点剑芒,都透出苍莽、浩荡、古老的气息,不过显得有些凌乱无序,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参透的。 “那个,我境界也突破了,感觉没有必要,继续到地下掺和了。” 虞渊低着头,看着一个小点的樊离,还有更多小点般的樊家族人,又瞄了瞄那块月之碎片,忽然道:“樊大哥,我看就此别过吧。” 之前,接受樊离的邀请,打算沉落下去,除了他有所依仗,不惧樊离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真的想,看看那块月之碎片上的剑形图案,想洞悉当中奥妙。 如今,他相信埋藏在月之碎片的最大秘密,那所谓的潜藏机缘,已经被他给纳入体内了。 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似乎没有必要和樊离尔虞我诈了。 “也好,你知道的,我一心为你好。”樊离笑着招了招手,说:“你既然成功破境,又吞没了不少灵气入体,就该赶紧觅一处地方,将血肉体魄,好好淬炼一番。” 他竟然没有挽留。 他身旁的,那些樊家的族人,都觉意外。 虞渊心中惊愕,脸上还是满脸笑容,“那我先上去了。” “嗯嗯,慢点,不用急的。”樊离答道。 “这樊离,转性了?”韩慧很用心的,才能聆听到两人对话,因距离太远,她只能隐隐看到虞渊,却瞧不见樊离。 但她知道,两人根本没有正式接触。 以她对樊离的了解,樊离阴毒无比,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让虞渊走。 因此,她满腹疑惑。 高鸿和另外一拨人,同样很费解,不明白为什么樊离,会那么轻易地,放虞渊走。 同在一座城池,樊离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岂会不知? “下次再会。” 同样一头雾水的虞渊,沿着石阶,又从下往上攀爬。 底下,月之碎片旁的樊离,已安静地坐了下来,并闭着眼,仿佛在修炼,又仿佛在闭目养神。 一步步,沿着石阶往上攀爬的虞渊,突然身形巨震。 他猛地顿住! 下一刻,他开始浑身剧烈地颤抖,大汗淋漓,且面无血色。 他的异状,头顶处的赵雅芙、韩慧等人,并不能看到。 下面,樊家的族人,也无法瞧真切。 唯有虞渊本人,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先前,他借助九耀天轮,借助元胎之身,吸纳吞没的天地灵气中,混杂了另外一股,完全陌生的力量! 那股力量,阴柔又充满韧性,正在他体内,疯狂破坏他的血肉生机! 想都不用想,他都知道那股力量,必然来自于樊离! 樊离,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偷偷摸摸地,注入一股阴柔力量,混杂在灵气中,让虞渊没有任何感觉的,吞没到体内了。 蕴灵境的他,吸纳到体内的灵气,能通过十二条经脉,送达四肢百骸! 那股樊离送入的阴柔力量,也在他血肉筋骨中,开始乱窜,开始破坏他的生机,要他从内部遭受重创。 而且,外表还什么都看不见。 甚至于,他就是暴毙死了,外人都察觉不出来。 谁都不会知道,樊离已偷偷下了毒手。 即便是外界问责,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樊离都可以说得过去,说虞渊自己有隐疾,暴毙而亡,都没问题。 闭目养神的樊离,像是浑然不知,上方的虞渊,正遭受着何等的危险境况。 似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嘴角逸出笑容,还轻声呵呵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的虞渊,则是痛不欲生,遭受了再生之后,最大的一次挑战。 “樊离!”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两伤 虞渊已痛的说不出话来。 丝丝阴柔力量,就在他五脏六腑,在他血肉筋骨内,胡作非为。 难以言喻的刺痛,蔓延到浑身,让他的灵魂,仿佛都在经受着撕裂痛苦。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在石阶上摇晃着,如随时都可能跌落坑底。 他所在的位置,和坑底还隔了很长的距离,以他现今蕴灵境的躯体,一旦坠落,必死无疑。 高空跌落,他会死。 即便不跌落,在他体内乱窜的阴柔力量,也会绞杀他。 或立即死,或承受着非人折磨,慢慢死亡。 底下的樊离,嘴角的笑容,愈的欢快。 “一,二,三,四……” 他在心里默数着。 他相信,虞渊很快就会选择,放弃忍受那非人苦痛,选择跳落到坑底,瞬间而亡。 因为,他知道虞渊承受的伤痛,只会越来越重,会比死亡还要痛苦。 跳下来摔死也好,血肉和脏腑撕碎也罢,都和他没关系。 他都能撇清。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默数的樊离,笑容逐渐收敛,并再一次睁开眼。 他抬头,又一次仰望高空。 虞渊还在,还在晃晃悠悠地,分明承受着更可怕的痛苦折磨。 可虞渊,依然没有选择跳落死亡。 而是,以惊人的,顽强的意志力,忍受着不断加重的痛苦。 以承受痛苦为代价,还在坚持着,坚持着……多活一阵子。 “还不错。” 樊离心中嘀咕一句,稍微有点高看虞渊了,觉得如果给虞渊时间和机缘,此人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成为自己的一位劲敌。 只可惜,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 今天,虞渊注定要死! …… “樊离下手了。” 禁地处的老将军,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这坏小子,的确是有一手。在那虞渊吞纳天地灵气时,悄悄将自己阴毒的力量,混杂在灵气内,输送到了虞渊体内。” 李玉蟾皱眉:“需要我现在插手吗?” “你留意着,在虞渊撑不住,往下跳落时,别让他真正落地。”老将军以心湖,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说:“只要不跳下去,他不会立即暴毙。樊离送入的力量,不是要他立即死,而是慢慢地,一点点破坏他的血肉生机。” “果然还是那个樊离。”李玉蟾道。 “说实话,我很欣赏那个坏小子。”老将军眯着眼,“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他既然是帝国的人,是樊家的人,我都会给予其重视。多么聪明的做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下手,没实质的接触,我们都无法事后问责。” “而该做的事情,该杀的人,就这么被他杀了。” “被他惦记上的人,还真是倒霉。便是李禹、严禄,在阴谋诡计方面,都远非他的对手。此人是鬼才,不论在修行路上,还是以后从军,或在樊家担任家主,都不会吃大亏。” 老将军给出中肯的评测。 李玉蟾也表示赞同,点头道:“嗯,我也不喜欢他。但是,如果他和我境界、实力、地位相当,且是我的敌人,我都会觉得头疼,要日夜防备他。” …… “呼!呼呼!” 石阶上,不断摇晃的虞渊,感觉出体内的血肉,还有脏腑,都有裂缝撕开。 胸腔周边,动乱的阴柔力量,还在疯狂破坏。 他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反正都会死,跳下去,立即结束这一切吧。” “何必死撑?” “你明明知道,在如今的境界,以自己的力量,抵挡不了那些恐怖而又精炼的力量。” “跳下吧。” 一个个念头,滋生出来,被他掐灭,被他按下去。 “不能!我绝不能死!我,绝不会跳下去,不会求死!” 在非人痛苦折磨下,他脑海中,那个不断冒出来的念头,被他一次次地,以意志力压了下去。 “自己的力量不行,只能求别的了!” 仿佛有一道光,在脑海划过,他强忍着痛不欲生的血肉伤害,集中了注意力,以天魂感知两条手臂处,那些碎小的剑芒。 他早就现,樊离输送到体内的阴柔力量,根本没有触碰,自己的两条手臂。 那些阴柔力量,一临近臂膀,就有智慧地,重新飞逸到别处。 似乎,在本能地避让着什么。 “我,尚且不能参悟你们的奇特,剑决的精妙。但你们,既然选择盘踞烙印在我骨头上,就是认可了我。” “而现在,我需要你们!” 虞渊在心间呐喊着,尝试着以天地人当中,最强的天魂,去沟通那些剑芒,寻求它们的帮助。 突然间,他猛烈一震。 他的两条手臂,在他天魂沟通交流,将自己的心念转达之后,忽变得璀璨明耀! 皮肤底下,如有一条条小鱼儿,沿着他的臂膀,游向他胸腔,游向他的脏腑、腰腹和脖颈。 点点剑芒,宛如凶恶鱼群。 剑芒游弋到的地方,源自于樊离的阴柔力量,被无情地撕咬抹杀,被瞬息斩断。 苍莽、浩荡、古老的气息,忽然间,充塞在虞渊周身。 “噗噗噗!” 虞渊仿佛看到,他体内有点点光芒,如星闪亮,冲刷洗涤了阴柔。 灵魂如被撕裂,血肉被绞的痛苦感,迅消失。 摇摇欲坠的他,终于再一次站稳,且能判断出,在那些剑芒的围剿屠杀下,樊离送入体内的阴柔之力,根本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站在石阶上的他,释放着乳白色的光晕。 他以冷漠的眼神,俯瞰着深坑,望着樊离所在的位置。 静坐不动的樊离,早已睁开眼,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有一些苍白。 而且,他嘴角处,居然还有一丝血迹。 他还是笑着,笑着仰望着虞渊,轻轻点了点头。 虞渊看到了,嘿嘿一笑,也点头回应。 旋即,他再没有停留,径直往上攀爬。 而樊离,也没有追击。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虞渊身上。 直到虞渊彻底消失,他还是望着高空处,久久都没有收回。 “樊离?为什么没有对他下手?”有族人小声问。 “你们照看我一下,我要专心修行。”没有给出答案,樊离取出一枚清香散逸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立即着手炼化。 只有他和虞渊两人知道,在那些剑芒,碾碎了他送入的阴柔力量后,他也因此受伤。 虞渊伤了,他最终也伤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有默契,避免再一次爆冲突。 “虞家,虞渊!” 樊离心中低喝,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也次认真地,去回想蔺竹筠的那番话。 若是虞渊,和自己处于同等境界,真不是他的对手? 虞渊初入蕴灵境,两人第一次的交锋,居然都没有占到便宜,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虞渊,体内忽然爆的力量,为何有种熟悉感?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嗜血壁画 阳光正烈。 背倚嶙峋石块,端坐在银白大地,直面烈日暴晒的虞渊,浑身蒸腾出热量。 一枚血元丹的药力,化作涓涓细流,滋润温养着血肉,补充着元气。 体内,因樊离暗算,而撕裂的一条条伤口,正被治愈着。 那些剑芒,斩灭樊离施加的阴柔力量,又重归他臂膀骨头。 剑芒如奇异印记,烙在一截截骨头上,充盈着苍莽、浩荡、古老的韵律和气息,等候着他的摸索参悟。 和樊离分别,已过了一阵子。 借血元丹的力量,借九耀天轮,他专心疗伤。 不远处,一块块石头的阴凉处,赵雅芙、辕霆等人,也在修行。 这趟,他们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邻近天坑,而是在旷野之上。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担心会在某个天坑处,又要爆冲突和战斗。 辕霆担心,幽月城的那些人,可能在那些天坑处寻找他们。 “踏踏!” 忽有脚步声接近。 赵雅芙有所警觉,悄然站起,望向一处。 不多时,冷月城的韩慧一行人,垂头丧气地显现出来。 先前,虞渊从那深坑中间上来,两支队伍就分道扬镳,单独行动了。 在虞渊的邀请下,他们暂时不探索深坑内的月之碎片,而是来旷野上方修整,恢复灵力,仔细考虑下一步动作。 韩慧则是领着冷月城的人,又去下一个深坑找寻奇妙。 可现在,他们居然也来到了上面。 “韩姐姐,你们怎么也来了?”赵雅芙招招手,看着他们的狼狈样,道:“怎么?遇到什么人了吗?” “和残月城的人,在别的坑洞深处,生了冲突。”韩慧很烦愁,“也是我们先现的壁画,壁画注入灵力后,呈现出一个奇异阵图。那阵图,应该是某种庇护宗门的大型法阵,我们打算拓印下来时,被残月城袭击了。” 辕霆也走过来,道:“没有人出事吧?” “残月城不敢破坏规矩,只是打伤了我们几个人,就让我们滚远点。”韩慧轻叹一声,“形势不如人,我只好领着他们当缩头乌龟,听话的,带着他们滚出来了。他们有伤在身,我不想他们在坑洞内,遭遇别的意外,就只好来上面了。” “慧姐,我们知道,你不是怕他们。”虞菲菲说道。 赵雅芙也说,“冷月城这边,有你来主事,是非常明智的。” 辕霆点了点头,“你的存在,让他们免受了更多的伤害。” 同病相怜的暗月城诸位,纷纷劝慰他们,要他们别颓丧,只要活着就好。 “我们运气一贯不错,只可惜,没有足够的力量,将战果占有。”韩慧沉默了数秒,突然认真提议,“赵小妹,辕大哥,我觉得我们两方,可以在禁地内结盟。我们两座城池,是实力最弱的,单独拿出来,都不是别的队伍的对手。” “可如果我们,能够结成同盟,就立即多了很大胜算。” “譬如这次,如果我们两个队伍一道儿,都在那壁画处,真要是和残月城爆冲突,我们应该也能获胜。” “更大的可能,残月城那些人,现我们结盟之后,都不会去打那壁画的注意!” “分则弱,合则强,你们觉得呢?” 吃了两次亏的韩慧,真心认为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然次次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便宜别人,岂不是要气吐血? “联手,结盟……” 辕霆心动了,不由望向赵雅芙,“你觉得呢?” 赵雅芙的境界和实力,是他们当中最强者,他也见识过了,所以在这事上面,他才会征询赵雅芙的意见。 赵雅芙别头,朝着虞渊修行的方位看了看,“等等吧,等虞大哥醒了,问问他。” “你们,在这件事上,还需要他点头?”韩慧很不解,“他是有点奇怪,能够在下落深坑途中,将境界突破。可……” 她想说,即便那样,虞渊也只是蕴灵境初期而已。 “我反正听他的。”赵雅芙表态。 “咳咳。”辕霆有些尴尬,说:“我们是一起的,而且我们来参加试炼时,我辕家的家主,也让我在大事上面,和虞老弟多商量。” “唔,那好吧,等他醒来再说。”韩慧无奈,“但我是真的觉得,我们两方联手,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等等再说吧。”赵雅芙道。 “哦。” …… 禁地某处,一个宽敞明亮的洞穴,岩壁上有一巨大的壁画。 壁画,似乎以利刃刻印。 壁画上,有一条条溪河,昏暗的天上,稀稀拉拉的飘着一朵朵云。 整个壁画,给人一种苍凉,灰暗,枯寂的古怪感。 将韩慧一行人驱逐,独占此洞穴的残月城试炼者,有十几位青少年男女,衣着颜色款式都不一样,分明来自于不同家族。 他们或是静坐着,或是站立着,都在观察那壁画。 石洞内,寂静无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霎那,也可能是漫长一生。 有人,从站立的姿势,忽然倒地。 “咻!” 红艳艳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出来,飞入那壁画中的溪河。 壁画中的溪河,有鲜血开始流淌。 然后,更多的青年男女,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更多的鲜血,注入了壁画内的溪河,使得那溪河望着,给人一种无比阴森恐怖的感觉。 再然后,壁画内,那一朵朵云簇,似忽然变得鲜活。 “呼!” 其中一朵云簇,竟从壁画内漂浮出来,灰蒙蒙的,像是幽灵鬼影,钻入一位倒地不起的少女眉心。 那少女,本来已经被抽尽鲜血,都化作一具干瘪尸身了。 可在忽然间,她竟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呆呆地,干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壁画。 少女的眼眸,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如深夜的萤火虫,看着就令人心悸不安。 少女终于站起,继续看向那壁画。 “咻!” 壁画中,有一条溪河内的血水,忽然飞了出来,被那少女吞入口中。 血水,非鲜红色,而是如她的眼眸般,为暗绿色。 她那干瘪的躯体,充了气般,迅变得丰腴饱满,且散着淡淡的光泽,竟然比原来还要美丽妖异。 突然间,她似察觉出什么,轻轻皱眉。 “蓬!” 石洞远处,有对应着蜃幻水幕的宝珠,无声无息地化作粉尘。 少女挥手,牵引拉扯。 一朵朵灰色的云,从壁画内飞出,分别落入那些倒地不起的残月城青少年体内。 另有一道道绿色的血水,也顺势飙射出来,融入那些青少年。 再然后,相继有七个青少年男女,重新活了过来。 七个青少年男女,仿佛是她的追随者,是她的护卫般,分散开来,默默地站在她后面。 “哧!” 一点绿幽幽的火苗,从那少女指尖飞出,落向没有站起来的,已经死去的少年少女身上。 那些躺着的,失去鲜血的干瘪尸身,瞬间被引燃。 没太久,就烧成了灰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为的少女,最初时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可随着她,一步步做了这些事,她的眼瞳,竟然渐渐变得灵动起来。 她有些留念地,又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石洞内的壁画。 壁画中,条条溪河还在,云朵则是一个不剩。 她忽然向外走去。 另外七人,傀儡般,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你们很弱,可我们很强。 “残月城那些人在的地方,有一颗蜃珠似乎损坏了。没那一颗蜃珠,我们无法借助蜃幻水幕,看到那边的动向。” 禁地入口处,李玉蟾的一根手指,遥遥点向蜃幻水幕。 蜃幻水幕浮现出来的画面,不断荡漾震动,却始终不能够,将先前显现的画面定格后,再一次地呈现在她面前。 先前,能够从画面中,看出残月城的一行人,散落在一幅壁画周边,参悟其中奥妙。 李玉蟾变幻场景,将画面返回时,现已经做不到。 她立即就断定,那一块区域的,一枚蜃珠,定然出了问题。 之所以能够通过蜃幻水幕,将那片开放出来的陨月禁地映照而出,是因为在那禁地四面八方,每一个坑洞,每一块月之碎片,都秘密放置着一枚或多枚蜃珠。 蜃珠,如一只只眼睛,能够将周边一定区域内的场景、画面,清晰呈现。 另外,蜃珠也是另外一种媒介。 关键时刻,李玉蟾和那位老将军,都能借蜃幻水幕,借蜃珠,将自己的意志传递。 甚至,直接以魂力,从蜃珠内透出,控制局势! 总之,一枚枚蜃珠,是他们照看禁地的关键。 “一枚蜃珠有问题,只要稍稍留心就好。”老将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说道:“那些蜃珠,又不是多么稳固的神器,数量众多的蜃珠,有几枚因年代久远,出现一点问题也不奇怪。” “以往,也有类似的事情生过。” “只是一两枚的话,不要急切,再往后看看。” “按道理来说,那些小家伙是感觉不到蜃珠存在和准确方位的。李禹,或许可以,但他也不会刻意去破坏蜃珠。” “那我再看看。” …… 从正午,到入夜前。 虞渊都在炼化元灵丹,以丹丸的药力,去滋养治愈伤势。 诸多剑芒,依旧烙印在臂膀骨骼。 他尝试着,去参悟剑芒内暗含的剑决真妙,却现那些排列无序的剑芒,无比的晦涩难懂。 过常人的天魂,感悟了一阵子,都晕乎乎的。 他旋即明白,剑芒蕴含的剑道真谛,应该不是现在,不是蕴灵境的他,能勒破后,直接就开始修行的。 “蕴灵境不行,只能留待以后再看。那些剑芒,在我遭遇险境,在面临死亡威胁时,仿佛还能挥作用。” 这般想着,他睁开了眼。 蕴灵境,着重体魄的淬炼锻造,他本有另外一篇法决,打算一突破境界,便认真修行。 可现在,他必须先养好伤。 因为那篇炼体的法决,本就霸道,弄不好,很容易伤身。 他可不想伤上加伤。 因此,他在修炼那篇法决前,要确保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有元灵丹帮助,再有一两日功夫,被那樊离撕裂的内部伤创,应该就能痊愈了。”虞渊起身,四处张望。 他忽然看到冷月城的韩慧。 这位冷月城的领头大姐,依赵雅芙的说法,其实也才十九岁而已。 十九岁,修到黄庭境中期,比起苏妍、蔺竹筠此类新月,年龄大了一点,境界也低了一点。 因此,她应该只能算在,帝国新一代的第二阶梯行列。 第一代,毋庸置疑的,就是那五轮帝国新月。 “容貌的话,相比苏妍、蔺竹筠,也稍稍逊色一点。”虞渊暗自腹诽,“老天爷难道在这方面,还有什么恶趣味不成?越是容貌出众者,天赋越是惊才绝艳?苏妍、蔺竹筠,还有赵雅芙,分明在各方面,远胜同龄人啊。” “虞渊!” 韩慧大大方方地,主动朝着他走来。 “是这样的。”她直言不讳地,说出她的想法,“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我们冷月城和你们暗月城,都是禁地的弱者。所以,我们双方或许应该结盟。结盟之后,我们后续的探索,能共享现,可以共同抵御外敌。” 一番解释后,她问道:“你看如何?” 辕霆和赵雅芙,还有虞菲菲等人,在两人交谈时,全部从那边过来。 “我看,不怎么样。”虞渊摇了摇头,“你们冷月城,或许在禁地队列中,属于弱势的一方。可我们不是。我们在禁地,应该归类于强势的那一方!” “所以,我认为,我们没有结盟的必要。便是要结盟,以后的收获,也不能平分。” 他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韩慧愣住了。 别的冷月城的少年、少女,听到他的回答,也都傻眼了。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从虞渊口中说出的,会是这么一个答复。 暗月城是强盛的一方,他们冷月城,是弱势的一方? 虞渊不是在说笑吧? 全帝国,所有人都明白,暗月城排名末端。 帝国七座城池的排名,就是这样! 不说城池排名,这趟参与试炼的两个队伍,他们中有两位黄庭境,韩慧在黄庭境中期,另有一位少年,在黄庭境初期! 暗月城这边,仅赵雅芙步入黄庭境,而且在此境时间极短。 冷月城有九人,暗月城只有七人。 凭什么,暗月城会被虞渊,认为是两者强势的一方? “你开玩笑的吧?”韩慧愣了好一会,才再次说道。 辕霆和赵雅芙面面相觑,辕霆有心圆场,可赵雅芙却轻轻摇头,示意他,就不要多此一举了。 “我没开玩笑。”虞渊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真要结盟,你们冷月城要听我们的,后续的现和收获,也应该我们先挑选。” 韩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旋即再看辕霆和赵雅芙。 辕霆满脸苦笑。 赵雅芙一脸歉意。 “好的,我知道了。” 苦侯许久的韩慧,轻轻点了点头,“我们的一番好意,被人当成驴肝肺了。算了,我们走。” 冷月城一行人,都冷漠地,瞪了虞渊一眼,然后跟上她。 “祝你们好运。” “希望你们,不会如我们般,遇到樊家,遇到残月城的人,不会被人驱逐。” “就凭你们的气运,恐怕什么机缘都现不了!” “保重吧!” 冷月城的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还被虞渊气的一肚子火,郁闷地走远。 “虞渊。”辕霆挠着头,困惑地说:“你干嘛非要气他们走?何必呢?” “我不是故意气他们。”虞渊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觉得,如果真的结盟,他们会是累赘。你也看出了,韩慧那丫头,觉得自己才是领。我们结盟后,她肯定也理所当然的,要率领我们。” “我并不认为,她韩慧,真有这样的智慧和手腕能力。” “另外……” 虞渊轻笑一声,“赵小妹以现在的境界和力量,就能胜过她了。要不了几日,赵小姐的境界会再次突破,能抵达黄庭境中期!” “到了黄庭境中期,以赵小妹的实力,可以随意拿捏她韩慧。” “她凭什么觉得,他们冷月城的力量,强过我们?” 此言一出,辕霆很是吃惊,以求助般的目光,望向赵雅芙,“你?” “嗯。”赵雅芙信心满满,“虞大哥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有信心能胜过她,等我突破境界,和她同级别了,三个她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想知道的是,你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再次破境?”辕霆道。 “短则三日,长则五日。”赵雅芙点头。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辕霆一脸失魂落魄。 虞渊和赵雅芙,却相视一笑。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禁地异状 “真是不明白,辕霆和赵雅芙,居然会听取他的意见。” 冷月城的少年武吉,一路上都在碎碎念,“慧姐,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武吉,乃冷月城这边,另外一个黄庭境。 他虽然只有黄庭境初期修为,可他的年龄,却要比韩慧小不少。 他仅十六岁。 以修行的潜力来看,他要比韩慧更出众,未来的成就,应该也会更高一点。 而武家,也是冷月城最强大的家族,武吉的老爹,就是冷月城现任城主——武烈。 因此,冷月城这边今趟的领袖虽然是韩慧,可连韩慧本人在内,都极其重视他。 来前,韩家的长辈就说了,务必要保证武吉不能出事。 韩慧先后遭遇樊家和残月城,最终都选择退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武烈,不想武吉因为禁地的试炼,而出现什么意外。 别说死亡了,就连武吉被重创,他都是不允许的。 因为,武吉即将要突破到黄庭境中期了。 十六岁,若能突破到黄庭境中期,武吉以后在帝国,兴许有希望追赶那五轮新月。 “我也不清楚,辕霆和赵雅芙,为何重视他。” 韩慧心情也很郁闷,“不管他们。我们所遭遇的困境,他们只是还没有遇到而已,等他们真的如我们般,被人驱赶羞辱了,他们就会明白禁地的局势。” “那时,他们才会知道,他们暗月城有多弱。” 武吉哼了哼,赞同地说:“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死心的一行人,前往的方向,就是先前离开的,有壁画的位置。 他们觉得,已经过了一阵子,残月城的那些家伙,说不定从壁画离去了。 壁画是死的,又不会动,残月城的试炼者,不可能搬走壁画。 那些人,终究还是会走的。 数个时辰后。 韩慧、武吉等人,逐渐临近那边。 “快看,是冯馨!” 武吉突然停住,遥遥指向极远处,压低声音说道。 韩慧猛地看去。 深坑的另一端,一行八人,进入一宽阔石道,沉默地前行。 为的少女,就是残月城的冯馨,是之前逼迫他们离开,让他们滚的人。 “残月城的人,不止这么点啊。”韩慧望了望,微微皱眉,“难道说,已经有一部分,先进入石道了?” 武吉也觉得奇怪,“我能看到冯馨,冯馨应该也能看到我。可她,并没有回头,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样子。” “确实有点怪。”韩慧疑云重生,“以冯馨的性子,一定会冷眼嘲讽几句,肯定不会让我们痛快。” 他们都注意到,残月城的那些人,彼此之间都没交谈,而是背对着他们,渐行渐远。 应该是,往别的深坑,别的区域活动了。 “去那壁画处看看!” 武吉提议。 韩慧附议。 须臾后,冷月城的一行人,站到了壁画前。 壁画前,空无一人。 不明所以的他们,认为残月城的人,应该彻底离去了。 于是,他们纷纷参详壁画奇妙。 只可惜,看了很久很久的他们,也未能有一个,从那壁画内领悟出什么奥妙,只好取出笔墨,将壁画给临摹下来。 “慧姐,少了几朵云。”武吉轻声道。 “什么?” “我说,之前壁画里面,除了一条条溪河,还飘荡着几朵云。可那几朵云,如今不见了,而且不像是被切割带走。”武吉道。 韩慧愈诧异,“或许,壁画内蕴含的奇妙,被残月城的冯馨他们得到了。” “哎,可惜,真是可惜啊。”武吉唉声叹息,“暗月城的那些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自大,竟然会觉得,他们比我们强大!说我们是弱者,他们要是碰到冯馨,碰到别的城池人,有什么叫板的实力?” “等着看吧,他们会求我们的,求我们结盟。”韩慧哼哼道。 …… “蓬!” 又是一枚蜃珠,悄无声息地爆灭为粉尘。 以冯馨为,残月城的八人,只要途径有蜃珠的地方,蜃珠都会在他们还没有靠近时,就化作粉尘烟雾。 “冯馨!” 玄月城的高鸿,率领着自己的队伍,站在坑底的月之碎片处,皱眉惊叫。 这里,就是早些时候樊家清场的那个。 樊离和虞渊暗中交锋过后,在此悄悄恢复了伤势,现族人未能从那些月之碎片的剑形图案,获取玄妙的剑决之后,就带族人离去了。 樊离心底有数,知道那股苍莽、浩荡、古老的气息,消散天地的那一刻,机缘应该就没了。 他没浪费时间,果断地选择了离去。 然后,便是玄月城的高鸿等人,等他们走远之后,沉落下来。 想看看,他们当中有没有运气好的,可以捡漏,可以参悟剑形图案的奥妙。 虽然明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他们还是不死心,想撞撞运气。 说不定,就有人能走狗屎运呢? 高鸿没有想到,他们才参悟了半天,还没有任何收获时,居然又碰到残月城的冯馨。 他和冯馨有旧,两个家族还有点渊源,所以在惊叫之后,忙道:“先来后到!冯馨,你和残月城的人,现在不要下来。等我们的人,在这边结束之后,你可以再带着残月城的人,来此参详。” 他没说不允许,只是要冯馨稍等一阵子。 可惜,一路沿着石阶下来的冯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高鸿神色不悦,“冯馨,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馨根本没看他,下落时,只是在观察那块月之碎片,看着上面的,那一枚枚剑形图案。 她黑色眼瞳深处,有绿色微光闪烁,诡异阴森。 “冯馨!”高鸿沉喝。 她终于显得有些不耐烦,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还在那块月之碎片,还在那些剑形图案上。 她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朝着高鸿等人,指了指。 还拉在她后面的,另外七位残月城的年轻试炼者,离坑底还有十几米,忽然一跃而下。 七人,飘飘荡荡的,犹如柳絮般轻盈。 但在即将落地的霎那间,七人的眼瞳,瞬间同时变了。 变成暗绿色。 犹如两团幽冷鬼火。 七人神情木然地,没有一丝迟疑地,立即向高鸿等人下杀。 本该是同等境界,同等级别,势均力敌的战斗,竟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听命于冯馨的七人,根本就是,在屠杀高鸿,和高鸿身边的那些玄月城的试炼者! 七人身体如冰冷的金铁,锋锐无匹。 而高鸿他们,依然只是血肉之躯,最简单的肢体碰撞,高鸿那些人,直接被那七人的手,给透心而过。 片刻后,冯馨慢悠悠地,终于来到那块月之碎片。 在她旁边,一地的残尸。 高鸿等人的死状,凄惨无比,死的莫名其妙,憋屈至极。 冯馨立在月之碎片,伸手按住一个剑形图案,一脸缅怀和渴望,似在追忆逝去的岁月。 半响后,她以充满韵律的古老声调,喃喃自语:“魂,魂不在了。”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搅局者 虞渊霍然惊醒! 月华如水,又是深夜。 十米外,赵雅芙和虞菲菲在窃窃私语,辕霆专注于自己的修行,别的几位赵家、辕家试炼者,则是到处晃悠。 他们,处于另外一个深坑底部,在一块稀疏寻常的月之碎片。 “奇怪……” 醒来的虞渊,屏息凝神,暗暗感应。 两条臂膀的骨头,烙印依附在上的诸多碎小剑芒光点,忽生灼热感。 烫的剑芒,惊醒了他。 他以天魂,尝试着,去感悟那些剑芒的气息…… 点点剑芒,都透出蠢蠢欲动的凌厉感,仿佛想要飞出去,想要抹杀斩灭什么东西。 ——那是剑芒的本能。 只是,点点剑芒仅有意境,仅有剑魂、剑念,而没有实体。 “必有一柄剑!” 虞渊突然明白了。 如今,烙印在他手臂骨头的剑芒,应当是一柄剑的剑魂、剑意、剑决,唯有和那柄剑合二为一,剑芒方能爆出真正威力。 应该是,一柄气息苍莽、浩荡、古老的剑。 “此剑,难道在禁地某处?”虞渊皱眉深思。 …… 另一块月之碎片。 冯馨屹立不动,可她按在那剑形图案的手,则突然绽放出璀璨绿色神光。 绿色神光,邪诡而阴寒,一束束地,从她掌心飞出。 飞入,月之碎片上,别的剑形图案。 “喀喀!” 偌大一块月之碎片,竟承受不了她的力量,忽龟裂开来。 一个剑形图案,猛地从月之碎片裂开,朝着她飞来。 “噗!” 尚未接近,刻画在月之碎片的剑形图案,就爆为齑粉。 然后,更多的剑形图案,皆朝着她飞来。 一枚接着一枚,所有的剑形图案,都爆裂成粉末。 连那块月之碎片,也未能幸免,同样四分五裂。 坑底,只剩下一块块的,更小的月之碎片。 “没了魂的剑决而已。” 冯馨神情漠然,“剑决还能动,说明魂还在。我倒要看看,时隔多年之后,它还能挥出多少威力。” 她突然盯向高鸿尸体。 高鸿的眼球,突骨碌碌转动。 在高鸿的身体,迅变得萎靡干瘪时,他的眼球,诡异而灵动地,像是成了镜子,将生前所见的很多东西给显现出来。 “一个虞渊,一个樊离,就这两人嫌疑最大。” 冯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目光从高鸿躯体收回,就不再继续逗留,又向上方石阶而去。 …… “蜃珠,有六枚损坏,无法以蜃幻水幕连系。” 李玉蟾的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禁地内,必然有什么事情生了。不然,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接连报废六枚蜃珠。” 老将军也不再悠闲了,“半年的禁地试炼,这才刚刚开始,一个月还没过去,可不能出现大灾祸。” “我亲自去查探一下?”李玉蟾道。 老将军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去看看也好,我留在外面,继续关注别处。” “我会找到那六枚蜃珠,看看它们,因何而突然报废。”李玉蟾雷厉风行,得到肯之后,顿时化作一股风,飘然飞入禁地。 …… “底下有人。” 有陌生的声音,在虞渊等人头顶,忽然响起。 暗月城的所有人,被瞬间惊动,猛地看向上空。 不多时,就有一道道身影,逐个浮现出来。 “暗月城的。”一人嗤地笑了出来,“居然会碰到他们,无趣,真是无趣。我猜测,那下面的月之碎片,应该不值得探索。” “严家!”辕霆轰然变色。 他认出来了,正在从上面下落的,赫然是帝国严家的试炼者! 站在那头狂暴金犀背上,差点撞上虞渊的严禄,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既然是严家族人,辕霆就真的没有丁点想法了,已经准备给严家让路,将下面那块看着也没奇特的月之碎片,交给严家先查探了。 连赵雅芙,也觉得无可奈何,朝着虞渊耸了耸肩。 她自知,现在的她,绝非严禄的对手。 “无妨,对方既然是严家,就没必须硬抗。”虞渊倒是看的开,反正他们眼前的月之碎片,本就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地方,给严家去过目,大家也没什么损失。 “暗月城……” 体型高大的严禄,站在半空中,主动停了下来。 他轻咳一声。 其余严家族人,也暂时停住,等候他下一轮的吩咐。 严禄的目光,在下面搜索着,从辕霆身上挪开,从赵雅芙身上移走,然后落在虞渊身上,道:“有什么现没?”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只是跟虞渊说话。 虞渊神色如常,“没什么现,一块普普通通,没特别之处的月之碎片而已。怎么,你们严家有兴趣?” 严禄有些犹豫。 “你们要是有兴趣,就过来检查检查,撞撞运气也无妨。”虞渊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居然主动邀请,“我们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没看出什么。” 其余严家族人,都望着严禄,觉得很是费解。 因为前面几次,他们跟随着严禄,碰到另外几座城池的队伍时,都二话不说,先闯过去再看。 看到有奇妙的,就让别的队伍在一边等着,等他们先参悟。 看不到特别的,他们也不啰嗦,直接换地方,转身就走。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另外几个城池,有什么队伍敢和他们顶撞的。 这趟,面对最弱的暗月城,严禄竟然有些犹豫。 他们很不能理解。 “算喽。” 严禄摇了摇头,“你既然主动邀请了,肯定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坚持不允许,我倒是偏要闯下去。” 这般说着,他居然很光棍地,直接就往上去了。 严家的那些试炼者,便是满腹疑惑,也只能选择跟上。 “少爷,为什么不让我下去看看?” 片刻后,一位严家的试炼者,摸着头,忍不住问道:“区区暗月城的队伍,我一个人,就能让他们不敢动了。” 和严禄一样,他有着黄庭境后期修为,只是年龄略大而已。 他是严家外姓人,这趟被安排进来,特意辅佐严禄,去进行后面两个月的惨烈战斗。 关键时刻,只要能保住严禄的命,他可以去死。 “如果底下真有玄奇,我自然会去。”严禄皱着眉头,“不过,依我看,下面什么都没。我时间很紧,不想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少爷,为什么你没有和辕霆说话,而是问虞渊?”那人再问。 “因为,他才是暗月城的主心骨,而且他比辕霆难对付的多。”严禄随口来了一句。 听到的其余严家族人,皆是愕然。 …… 李玉蟾,在一洞穴角落,望着一地的蜃珠粉末。 蜃珠,嵌入在石头里面,外面还有东西遮掩,可依然被找到,且瞬间爆灭。 爆为粉末! 最可怕的是,从始至终,蜃幻水幕都没有觉察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毁掉蜃珠的人,压根没有过来,仅仅只是将某种力量送达。 所以,她在禁地外面,才没有通过蜃幻水幕看到。 “损耗蜃珠容易,相隔极远,可送来的力量,竟然将蜃珠碾为粉末!” 强大如李玉蟾,都心情沉重,脸色同样严峻无比。 “会是什么人?难道是赤阳帝国的?” 银月帝国和赤阳帝国,已经敌对多年,时不时就交战,两国是死敌。 赤阳帝国的强者,秘密潜入,抹杀银月帝国的未来,不是没有过先例。 她强烈怀疑,有赤阳帝国的大人物,就在禁地某处,要将所有试炼者杀死! …… ps:今天状态不错,多更了一章,没收藏的,记得顺手收藏下来哈~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冤家路窄 一股龙息,从赵雅芙周身涌现。 她突然睁开眼,眼睛笑成弯月,嘴角噙满笑容。 虞渊率先生出感应,隔着虞菲菲,朝着她轻轻点头,“恭喜。” “顺理成章的事。”赵雅芙在一处深坑洞口,看向外面,又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已抵达黄庭境中期,除非遇到五大家族,那几位变态。其他人,就算是比我境界高一筹,在黄庭境后期,我也不怕。” “你突破境界了?”虞菲菲惊奇。 辕霆也被惊动,猛地看来,“你真的,突破了境界?” 离和韩慧道别,正巧过去三日。 短短三日时间,赵雅芙的境界,再一次有了增长。 辕霆还记得,赵雅芙是参加陨月禁地试炼前,刚刚从蕴灵境抵达黄庭境。 这才过去多久? 黄庭境初期,到黄庭境中期,才隔了多久?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相信,有人从黄庭境初期到中期,能用时如此之短。 他当然不知道,以赵雅芙的修行天赋,早就该迈入黄庭境,甚至早就应该如严禄、苏妍般,处于黄庭境后期。 赵雅芙,只是被那条幼龙精魂压制拖累了,才造成境界被困蕴灵。 待到那条幼龙精魂,不再是麻烦和制衡,还是助力后,当然一切就变了。 “哥,我应该也快要破境了。”虞菲菲甜甜地笑了笑,说道:“只要,再多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可以了。” 虞渊嗯了一声,道:“元灵丹不要舍不得,尽管用。” 辕霆也好,赵雅芙也罢,都是家族的核心弟子。 辕霆兴许不清楚,赵雅芙可知道,赵家秘密采购的元灵丹,都是从虞家输送过来。 赵雅芙心中明亮,知道元灵丹的炼制,十有八九也和虞渊有关。 “蓬!” 一团绚烂烟花,骤然在深坑中间绽放。 略显昏暗的深坑,一个个的洞穴,霎那明耀。 “有人!” “暗月城的!” “终于找到他们了!” 深坑上方,有兴奋的欢呼声传来。 其中,就有让虞渊熟悉的声音。 “幽月城。” 虞渊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家伙的运气,还真的不算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突破到黄庭境中期,自己送上门来。” 数日前,三位幽月城的试炼者,因调戏虞菲菲,被他给狠狠教训一番。 事后,嫌麻烦的他们,就此离开了。 在心底,虞渊从来没有将幽月城的人,视作自己在禁地的对手。 原因无他,只是对方太弱。 “虞渊,赵雅芙,你们敢不敢上来?” 有气急败坏地声音,从深坑上的旷野传来,听着就充满了怨恨。 “又是那家伙!” 虞菲菲板着脸,道:“哥,是那个,捏我的脸,差点被你将脸撕烂的家伙!” 虞渊点头表示明白,“走吧,上去看看便是。幽月城的麻烦,也的确应该解决。不然的话,幽月城那边还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嗯啊。” 赵雅芙答了一句,一马当先,沿着石阶,就向上方攀爬。 虞渊等人旋即跟上。 待到,虞渊从深坑中间的洞穴,终抵达地表的旷野时,忽意外地,看到了远处的另外一拨人。 他突然皱眉,脸色有些阴郁,扬声道:“冷月城的朋友,不会是我们拒绝了和你们的同盟,就故意找到我们,将我们卖给幽月城吧?” 他看到了韩慧,看到了武吉,看到了冷月城的试炼者。 “你别血口喷人!”武吉立即大声嚷嚷,“我们只是凑巧,碰到幽月城的人,又碰到你们而已。” 韩慧没理睬虞渊,而是对赵雅芙说:“赵小妹,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和幽月城都没关系。他们在前,我们在后一点,是因为听到他们的吆喝声,才从别处凑过来观望。” 赵雅芙盯着她,仔细看了两眼,微笑着说:“韩姐姐,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如果你们介意,我们这就离开。”韩慧又道。 这番话,她既是说给赵雅芙听的,也是说给幽月城的人听的。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那两方产生误会,误会她想坐山观虎斗,再渔翁得利。 “无所谓啦。”赵雅芙神态轻松,“你们想看就看,不想看,要走也可以。” “别,别离开,我就希望你看着,好做个见证者。”幽月城那边,一位领头的青年,咧开嘴,嘿嘿干笑了两声,“韩慧,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误会你。而且,我也不怕你在事后,向我们下手。” 此人信心十足,“虞渊是吧?我弟弟的脸,就是被你撕扯的?” 他猛地瞪来。 “正是在下。”虞渊满不在乎。 “好!很好!”那人重重点头。 “哥!”那位先前被赵雅芙生擒,被虞渊差点撕破脸的少年,猛地跳出来,指着虞渊说道:“你帮我对付赵雅芙那丫头就好!这个叫虞渊的,我要亲自来!” “也行。”那人怪笑着,提醒说:“不过你记得,要按规矩来,不能真杀了他。除了杀死,别的倒是没什么忌讳,你自行斟酌。” “我心中有数。” 欲要报仇雪恨的少年,有他做底气,立即向虞渊而来。 赵雅芙微微皱眉。 就在她,打算出手时,一把青色小伞,被幽月城领头的那人撑开。 青色小伞,被他轻轻旋转。 蓬蓬青幽灵力光幕,从那小伞的边沿,荡漾开来。 相隔有十几米,赵雅芙顿觉一股压力,如浩渺无际的海,猛然席卷淹来。 “呼!呼呼!” 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洪流,在那人撑开伞的瞬间,其实就奔涌而来。 赵雅芙当其冲,承受着最强压力。 她哼了一声,站在最前方,一动不动。 然,除她之外,包括虞渊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一步接着一步,退向攀爬上来的深坑。 “詹天象,你别胡来啊!” 韩慧看着情况不妙,突然出声,“他们后面的深坑,幽深无比,如果被冲的跌落,都将尸骨无存!” “不劳你费心,我有数。”幽月城的詹天象,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那名,被虞渊狠狠修理过的少年,则是趁机窜出,直奔虞渊而来。 “暗月城,真是不堪一击。”武吉很是无语,“就他们这种战力,居然好意思说我们是弱者,他们是强者?他们,还不愿意和我们结盟?” 别的冷月城的试炼者,也都是脸色古怪,轻轻摇头。 “辕霆,赵小妹,你们现在反悔,现在愿意结盟,也还来得及!” 冷月城的韩慧,在这个时刻,突然喝道。 武吉愕然,不解地说:“这时候?” “我喜欢雪中送炭,不喜欢落井下石。”韩慧道。 看她的意思,只要辕霆、赵雅芙点头,她愿意领着冷月城的人,和暗月城一道儿,给予詹天象压力。 “韩慧,别太高估自己了。”詹天象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加上你们,依然是输!你以为两只羊联手了,就能斗过狼了?做梦吧你!” “你还真以为,你是狼,我们是羊?”节节后退的虞渊,一脸啼笑皆非,道:“差不多啦。” “哦。”赵雅芙无奈道。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妖神虚影 “嗷嚎!” 有巨龙的咆哮声,突从赵雅芙体内穴窍,轰鸣而出。 龙吟声,惊天动地,搅动的禁地灵气,都瞬间失控。 仿佛在赵雅芙穴窍深处,圈养着一头头巨龙,而此刻,那些巨龙在震怒之下,要挣脱出来,要潜龙出渊! 朝着赵雅芙,朝着虞渊等人涌来的灵力洪流,如猛地撞击在万丈高山。 赵雅芙,便是那座巍峨高山! “噗噗噗!” 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前,灵力到处溅射。 赵雅芙轻笑着,望向了詹天象,道:“龙烈斩!” 她的小手,突然往下划去。 如要斩灭空气。 哧啦! 就在她和詹天象中间,一柄龙形利刃,蓦地闪耀而出。 利刃之光芒,让观望者的眼睛,都觉得刺痛不舒服。 龙形利刃,当空斩下。 冥冥中,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灵力洪流,被利刃的光华,分为一截截。 众人凝神细看,会现那柄龙形利刃,并非是虚幻之物,而是真真切切的实体器物,正绽放出夺目神辉。 不断有龙吟声,从赵雅芙穴窍轰鸣而出。 赵雅芙全身光,朝着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在詹天象的感觉中,犹如山岳倒塌,当头砸来。 青色小伞,边沿流溢出来的灵力光幕,突然就溃散开来。 “去。” 那柄龙形利刃,随着赵雅芙的吩咐,忽化作一头水蓝色,晶莹如冰雕般的狰狞巨龙。 一道流光,一闪而逝。 水蓝色的巨龙,就刺在那青色小伞,将所有的灵力光幕,都给击灭。 詹天象闷哼一声,怒吼道:“神象护体!” 一尊仿佛有百丈高的巨象,以虚幻形态,骤然在他头顶浮现。 巨象带着金色面具,象牙闪耀出来的光芒,似能切碎天地,巨象的鼻息,如能量瀑布,恒久不息。 虚幻巨象,仿佛是詹天象的守护者,亦或者他信仰的神明。 呼! 带着金色面具的巨象,奇诡至极的,一下子缩入詹天象的躯体。 顷刻间,詹天象如有神力加身,变得力大无穷,手持着青色小伞,居然和那柄龙形利刃,激烈地战斗起来。 “金象古神!” 虞渊都看的有些失神,并在心中,喃喃自语。 寂灭大6北部,有魔宫,有妖殿。 妖殿,供奉着一尊尊绝世大妖。 金象古神,就源自妖殿,是一尊曾经达到十级的大妖。 十级的大妖,也称作为妖神,和人族修行者的元神境相当。 只可惜,金象古神在之前一次,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厮杀中,被剑宗布下大阵给重创,导致这位十级的大妖,跌为九级。 不论金象古神,为妖殿做出多大贡献,跌落为九级之后,都被暂时请出妖殿内,那最高等级的妖神殿。 传说,近千年,金象古神都在磨砺自身,要重返妖神行列。 詹天象小小年纪,不知道修行了什么法决,居然能够和金象古神沟通,还能得到他的回应,给予其一丝馈赠,这大大乎了虞渊的意料。 巅峰时的金象古神,在妖殿的诸多妖神中,战力能排到前七。 可惜,重伤之后的金象古神,已经不能入驻妖神殿,实力大减,不能给予詹天象更多的帮助。 “詹家,难道和那尊金象古神,有什么渊源?” 这般思索着,虞渊突然一跺脚,朝着那位曾经被他羞辱的少年撞去。 “你找死!” 因赵雅芙和詹天象战斗,而停下了一会儿的幽月城少年,没有想到才入蕴灵境的虞渊,居然敢再次向他出手。 他可是蕴灵境中期! “虞渊!” “哥!” 辕霆和虞菲菲,齐声惊呼,并立即冲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赵雅芙、詹天象吸引,都没有料到,虞渊会突然难,向那位少年动手。 连那位少年本人,也未曾料到。 冷月城的韩慧、武吉,本来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赵雅芙飞身而去,抓着龙形利刃,和被金象古神的神力加持的詹天象,激烈战斗。 辕霆和虞菲菲的惊叫,才让他们分神,去留意一下虞渊。 然后,他们意识到率先动手的,居然是虞渊,而不是信誓旦旦,要给虞渊好看的那位瘦黑少年。 “我们,谁会死?” 虞渊的目光,忽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瞪着瘦黑少年。 他集中所有精气神,刻意精炼天魂,将愈透彻明亮的天魂,以眼睛为窗户,照耀那瘦黑少年。 瘦黑少年,下意识地回应。 他看到,虞渊的两只眼睛,如变成了巨大光源,照的他忽然眼花了。 不到入微境,灵识没有凝炼,其实虞渊是没办法,以灵魂攻击,让那少年受伤的。 他所做的,只是借助天魂的强大,让自己的眼睛,变得更明亮一点。 瘦黑少年只要不盯着看,只要在觉得不舒服时,立即避让开来,就不会有任何影响,不会陷入被动。 可他,偏偏就硬撑着,偏偏不肯服软,就盯着虞渊的眼睛猛看。 然后,他就眼花了。 再然后,虞渊已到了他身前,铁拳如雨滴,砸到他胸腔,砸的他跄踉着,不断跌退时,他才反应过来。 等他感觉到痛了,等他终于移开眼睛了,那种眩目感,还是没一下子消褪。 如盯着太阳,盯着光源看久了,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一样。 他在短时间内,成了瞎子。 他看不到虞渊,只能被动挨打,即便是他的境界,比虞渊高出一筹,也就蕴灵境中期,也没高到完全无法弥补的程度。 于是,他很快就现,他开始吐血。 又过了一会儿,他眼睛快适应了,现这具蕴灵境中期的躯体,已经不再听话了。 他已瘫软在地,失去了再战之力。 又一次。 虞渊又一次地,蹲伏在他面前,两手再次撕扯他的脸。 “还不是一样吗?你一路狂奔而来,就是主动送上门,让我来羞辱你?” 一边讲话,虞渊一边抓\揉撕扯,令那瘦黑少年的脸,一次次地扭曲变形,变为他心中所想的,各类乱七八糟的形状。 又再次遭受羞辱的少年,欲哭无泪。 “你可真贱啊。” 虞渊摇头晃脑,不断地以言语,配合着两手,去打击讽刺他。 …… 正文 第七十章 各怀鬼胎 瘦瘦黑黑的少年,忽然昏了过去。 喋喋不休的虞渊,觉得索然无味,松开手,不再继续给他难看。 “战力,和境界的高低的确相关。但境界,并不是判断战力的唯一因素。” 这句话,虞渊是说给自己听的。 瘦黑少年蕴灵境中期,体魄的淬炼程度,当然要过他。 可,依然惨败给他。 如果那瘦黑少年聪明一点,不那么倔强,不非要坚持和自己对视,他其实不太可能短时间,第二次令其遭受羞辱。 “真是够笨的。” 摇了摇头,虞渊看向冷月城那边。 韩慧也看着他。 “或许,他们不是信口开河,不是狂妄。”在心底,韩慧自言自语,“暗月城的战力,似乎确实要强过我们一截。” 她旁边的武吉,沉默着,一言不。 其余几位冷月城的试炼者,有的还在观望着詹天象和赵雅芙的战斗,但更多的,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虞渊身上。 虞渊和那位瘦黑少年的战斗,他们都看的清楚。 “呼!” 詹天象抓着青色小伞,突然暴退。 道道青幽的灵力洪流,在他和赵雅芙之间,凝为了光灿护盾。 赵雅芙手持龙形利刃,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龙吟,那利刃透出的凌厉、蛮横气势,将青光护盾刺的粉碎。 “好了。” “就这样吧。” 詹天象深吸一口气,变得异常冷静,连续说了两句话,表露出休战的意思。 黄庭境后期的他,面对着赵雅芙,居然认怂了。 赵雅芙先罢手,笑嘻嘻地说:“怎么不打了?” “金象古神加持的力量,已经耗尽了。”詹天象无比坦然,“而你,战力持续不跌。既然知道结果,就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他拱手,对赵雅芙说:“我认输了。” 旋即,他再看向虞渊,又一次说道:“我保证,我们幽月城不会再找你们麻烦。我那弟弟,交给我们带走如何?” 虞渊略有些惊讶。 惊讶于,这位幽月城的小领袖,在处理事情上展现出来的果断。 一看到不敌,立即认输,且给予保证。 得到了金象古神青睐的詹天象,刚刚过来时的跋扈狂妄,和此刻的冷静自若,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詹天象,让虞渊都不由高看了几分。 “你们把人带走吧。” 虞渊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开口解释,“是你这个弟弟,先招惹的我们。他手贱,调戏我妹妹,我教训他。这,就是我们的过节缘由。” “我知道。”詹天象神色不变,“没有打过,没有输之前,我不会认错,不会道歉。” “但现在,我代他,向你,向你妹妹道歉。” 詹天象低头,弯腰,微微鞠身。 虞渊看着他,眸中多出一丝异彩,道:“我接受了。” 詹天象于是示意身后一人。 那人走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虞渊面前,将地上的瘦黑少年背起来,返回詹天象的队伍。 “就此别过。” 詹天象看了看赵雅芙,又看了看虞渊,说道:“暗月城,比我所想的强大很多。我不希望,以后再和你们爆冲突。放心,从现在起,我会约束我的人,让他们不去招惹你们。” 话罢,他终于率先离开。 其余人,沉默着跟随。 距离拉远后,幽月城另一位黄庭境中期的少女,忽然道:“天象哥哥,你应该没尽全力吧?还有,除了你之外,我不也在吗?” “真的继续下去,我们应该会赢吧?” 她求证道。 其他的幽月城的试炼者,在这个时候,纷纷望来。 那位问话的少女,境界稍逊詹天象,可他们很清楚,少女的实力,同样可怕。 而且,少女持有的器物,比詹天象的那柄青色小伞等级,还要高! 她从头到尾都没出手。 “如果是在后面两个月,我们遇到势在必得的异宝和机遇,而和暗月城爆不死不休的冲突。” 詹天象先抛出假设,然后自己又给出答案。 “死的,当然会是暗月城那边。” 此言一出,幽月城的所有试炼者,都定下心来。 “赵雅芙不弱,现在的她,就给我很大压力。”詹天象很严肃地说,“如果她在黄庭境后期,和我同等级,我真的不一定是她对手。现在嘛,我要是拿出拼命的劲,最后胜利的必然是我。” “至于暗月城其他人,小雨一个人,就能全部杀死了。” 他看向少女,“是吗?” “当然啦。”少女捏住拳头,自信无比,“除赵雅芙外,暗月城那边,一个能打的都没。” “嗯,那个叫虞渊的,稍稍有点意思。只可惜,他的境界实在不值一提。”詹天象神色淡漠,“之所以认输,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赵雅芙,实力出我意料,还因为那笨蛋,竟然早早被生擒了。” 他恨铁不成钢,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瘦黑少年。 “口舌之争,最没有意义。没有任何异宝机缘,单单几句话,掀起的过节矛盾,不值得拼死拼活。” “现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 “我们懂了。” …… “虞大哥,其实,我并没有十足把握会赢。” 另一端,赵雅芙梳理着动乱气机,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得到金象古神的认可,被那尊古老的妖神,馈赠了神力。他保留了实力,从金象古神得来的力量,并没有衰竭。” “他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出,那种不属于他的力量,迅减退的样子。” 赵雅芙说道。 这时,韩慧等人在战斗结束后,也选择远去。 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我知道。妖殿的金象古神,愿意赐予一丝力量的家伙,可没那么简单。”虞渊微笑,“没有足够的利益摆在面前,詹天象不做意气之争。这家伙,以后真的再次撞上,会很棘手,不易对付。” “嗯,他这趟如果决心战斗下去,输的,会是我们。”赵雅芙有些颓丧。 辕霆、虞菲菲等人,士气,也随之低落。 “不,你错了。”虞渊笑着摇头,“真要是分生死,最后活下来的,还是我们。” “啊?”赵雅芙惊叫。 其他人也费解。 “相信我,活下来的会是我们。我来禁地试炼前,准备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杀死几波试炼者,易如反掌。” …… 正文 第七十一章 阴影笼罩 李玉蟾飘然而落。 落向,曾刻印着一枚枚剑形图案的月之碎片,站在坑底。 那块月之碎片,早已成为更零碎的石头,散落的到处都是。 除此外,还有满地的残尸。 尸体,来自于高鸿,来自于那些玄月城的试炼者。 李玉蟾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的愤怒,认真检查了一遍,心情愈沉重。 每一块从天外坠落的月之碎片,其实都异常坚固。 这趟参加禁地试炼的,那些年轻的修行者,应该没有可能,将坠落的月之碎片,给弄的四分五裂。 便是李禹,也很难做到。 于是,她几乎能百分百肯定,必然是有意外生。 “一颗颗蜃珠,接连爆灭,而试炼还在继续。” 她斟酌着,眉头紧皱,“或许,要提前终止陨月禁地的试炼。那些人,都是帝国未来的顶梁柱,可不能全部死在这里。” 呼! 她形如鬼魅般,忽然在一闪后,原地消失。 …… 月如银盘。 广袤无垠的银白旷野,冯馨领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七位跟随者,和她拉开一截距离。 半个时辰后,冯馨来到一个深幽坑洞,突然往下跳落。 “蓬!” 一枚蜃珠,在她跳落的那一霎,猛地爆灭为粉尘。 “呼!” 她忽然在一个洞穴出现,眼神木然地,望着三名皓月城的试炼者,以轻柔的声音说道:“有没有见过暗月城的虞渊,或者五大家族的樊离?” “冯馨?你找他们作甚?” “没有见过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位脱离大部队,单独探索禁地奥妙的,皓月城的试炼者,很是困惑。 “咻咻咻!” 三束绿幽幽的光线,射入了三人眉心,隐没在他们脑海。 皓月城的三位试炼者,顿时倒地,气绝而亡。 冯馨没有逗留片刻,更没多看一眼他们的尸体,如一簇漂浮的绿色鬼火,又从石洞内飞出去。 很快,她就在七位追随者的身前落定,再次奔赴下一个目标。 …… “禹哥,我们有两个族弟,失去了联系。” 禁地内,其中一个坑洞下面,李家的一名试炼者,站在静坐着的李禹面前,轻声地禀报。 从进入禁地起,李禹就在修行。 禁地当中的机缘,月之碎片上的奇妙,一些石洞的刻痕印记,他似乎都不感兴趣。 李家的队伍,也相当散漫,只是以他为中心,在方圆五里范围内自由活动。 他也好,李家的族人也罢,都不担心会遭受什么意外,会遇到什么麻烦。 李家乃皇族,是五大家族之,是帝国最强大的力量。 而李禹,又是新一代的至强,是最先突破到破玄境的绝世天才,是帝国骄傲! 有李禹坐镇,李家族人别说散落在五里范围,就是十里又如何? 谁敢和李家过不去,找李家的麻烦?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底气,李禹觉得在最初的这几个月,根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他来看,只有后面两个月,当天地灵气狂暴混乱之后,外界的人,无法窥探内部动向,杀戮变得无迹可寻,他才真正需要注意。 “失去联系?”李禹有点不耐,“是暂时没有找到吧?” “按照我们的约定,至多半日,定要回来见你一下的。”那人解释,“别的小队,都这么做了。唯有那个失踪的小队,已过了一日,还是没有归来。而且,我们也派出人,在一定范围寻找了。”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李禹终于有些在意了,沉吟了一下,说:“这么看来,或许还真有蹊跷。不过也不必太担心,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外界自然有人照看。” 小姑还在外面,有蜃幻水幕在,什么看不见? 前面几个月,谁敢在她,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对李家族人下杀手? 所以,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李禹并不担心。 又是半日匆匆而过。 李家消失的两人,依然没有归来,依然没有消息。 而去外面找寻的,其中的一个李家族人,意外地遇到了暗月城的虞渊一行人,并且因心存疑心,带着虞渊一行人,过来见李禹。 “李禹。” 坑底,辕霆和赵雅芙等人,再一次见到他时,明显都有点紧张。 帝国年轻代第一人,破玄境,李家的天骄! 面对如此人物,就连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赵雅芙,都不觉矮了一头,都稍稍有点不安。 也就虞渊,闲庭信步地走近,快到李禹面前了,才停下来,说道:“你们李家的人,坚持带我们过来见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 他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又道:“不会是邀请我们,和你们共同参详,这边的奥妙吧?” 李禹有些惊奇,惊奇于虞家的这个小少爷,居然一点不怕自己,不畏惧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想起来时,小姑所说的此人三魂有点古怪,要自己留意留意,他便说道:“我们李家有两人,莫名的失踪了。我们找寻了一阵子,并没有现。你们既然在附近,有没有见到别人?” “没有。”虞渊摇头。 “唔。”李禹点了点头,就挥手说:“让他们走吧。” “禹哥?”有人道。 “没事的,应该和他们无关。”李禹态度随意,“另外,也没有人,敢在禁地内,杀害我们的人。” “再会。”虞渊笑了笑,便和局促的辕霆等人,从此离开。 一阵子后。 和李家暂别的虞渊,又一次碰到了,另外一波熟人。 ——苏家的苏妍! 苏妍分明有些急切,看到他的那一刻,就道:“虞渊,李家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刚见过。”虞渊眯着眼,心里也觉得吃惊,“怎么了?” 在暗月城见过的苏妍,从未有过慌张,对什么事情,都仿佛游刃有余。 这次的急切,让虞渊很意外。 “李家有人死了!我们意外地,现了李家两人的尸体!”苏妍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我们也有人死了!” “什么?”辕霆骇然失色。 赵雅芙道:“你们苏家的人,和李家的人,因为什么异宝,直接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杀了起来?” 在她心中,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性。 “不,不是那样。”苏妍摇头,“李家的人,还有我们苏家的人,是被别人杀的。” “有外人,进入了禁地!”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抱团 气质恬静,温婉怡人的苏妍,清澈的眼眸深处,忧色浓郁。 她站在一众苏家试炼者前,宛如一朵绿色郁金香,素雅秀丽,端庄动人。 她小小年纪,言谈举止,已有大家气象,未来势必是帝国耀目人物。 面对她时,虞渊总会忍不住想起,上一世和他有诸多情感纠葛的另一人。 因容貌相似,虽然他明明反感其苏家族人身份,可还是很难敌视。 此刻,眼见苏妍流露出和往常不一样的慌乱和忧愁,虞渊内心竟隐隐有些许心痛。 “有外人?外人进入了禁地?” 辕霆瞬间变得面无血色,讲话时,肩膀都在轻颤。 不止是他。 从暗月城而来的,如赵雅芙、虞菲菲般的试炼者,同样神色大变,惶惶不安。 他们,来前从家族长辈口中,都曾听说过一些旧事。 陨月禁地的试炼,由帝国举办。 试炼期间,严禁任何人踏入! 禁地口,也会有强者把守照看,就是为了避免意外。 可在陨月禁地过往的历史上,的的确确有外人,曾悄然闯入! 每一次,参加禁地试炼的人,都惨遭杀害! 若现的及时,外人退去的早,残酷屠杀还能控制,还能有不少幸存者。 可如果,现的太迟,或闯入者太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传说中,曾有赤阳帝国的强者,提前秘密潜伏在禁地某处,在试炼开始不久,骤然现身,将那一界所有的试炼者,尽数屠戮! 那人,还扬长而去。 那人,名叫周苍旻,现为赤阳帝国的国师,魂游境修为! 周苍旻这位屠夫,也被银月帝国,视为最强敌人,所有帝国的修行者,都想有朝一日,能够手刃此人。 因为,当初参加试炼的,也是五大家族和七座城池的各方年轻精锐。 只可惜,被其一网打尽,全部击杀! 当年的周苍旻,初入阴神境而已,斩杀所有试炼者之后,借秘宝,在帝国诸强的追击围剿下,潇洒离去。 离去前,他还留下了一句话。 万里我独行,不必相送。 这句话,迄今为止,都被帝国视为莫大羞辱。 时隔多年,周苍旻已成赤阳帝国的国师,魂游境中期修为! 而且,他还得到了元阳宗的青睐,元阳宗很明白的说,周苍旻修行的灵诀,和元阳宗一脉相承。 元阳宗那边,为他留了一个长老席位,等他阳神凝炼成功,随时都可认祖归宗。 而元阳宗,乃天源大6三大上宗之一,是浩漭天地最顶尖的修行宗门! 正是如此,银月帝国所有修行者,虽然视周苍旻为死敌,偏偏拿他没办法。 ——他依然活的潇洒自如。 以他的天赋,以他和元阳宗的渊源,以他目前的境界,他其实早就可脱离赤阳帝国,去元阳宗修行。 只因赤阳帝国大帝,有恩于他,他才甘愿继续在赤阳帝国逗留。 得知有外人潜入,想到当年周苍旻的那次屠杀,在场的试炼者,谁不提心吊胆? “你确信,李家和你们苏家的人,不是互相残害,而是被外人所杀?”虞渊神色冷峻,认真求证。 苏妍轻轻点头,“我无比确定。” “那好。”虞渊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她,道:“我带路,我们回去见李禹。” 话罢,再没有多说一句,他果断掉头,原路返回。 苏妍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暗月城那些,还处于巨大恐惧中的其他人,心中顿时生出异样感。 得知有大灾祸生,虞渊展现出来的镇定和冷静,头脑的清晰,太异于常人了。 这,真是前面十七年,都浑噩痴傻的虞家少爷? …… “咦,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李家的族人,先看到虞渊,然后又看到苏妍,带领着苏家族人出现,“苏妍小姐!苏家族人!” 他失声惊叫。 静坐修行的李禹,周身穴窍,似在顷刻间大放光明。 仅一霎,他便立身而起,一切恢复原状。 环绕在他身侧,白茫茫的灵气烟云,也骤然淡薄消散。 “有事?” 仰头,他望向苏妍,眼中满是好奇。 对苏家这位小姐,他即便无心探察,也有太多人,将其事迹向自家说明。 毕竟是,帝国少有的几个,能够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人物。 “你们李家有两人失踪,人我见过,已经死了。” 苏妍第一句话,就让所有李家族人,轰然变色。 李禹微微皱眉,便说道:“可是有外人进来了?” 暗月城那边,虞渊都不由暗赞,被公认最强的帝国年轻一代五人,果真没有一个是庸才。 李禹平常不讲话,为人淡漠高冷,可脑子显然灵光的很。 单从苏妍的一句话,就立即判断出,有外人闯入,对他族人动了手。 “是的,有外人进来了,你们李家,还有我们苏家,都有人死了。”苏妍没有仔细解释,她知道李禹不会误会,和聪明人打交道,不会出现低级的言语困扰,“形势不明,我们最好抱团。” 李禹点头,“虞渊,你们也留下来,暂时不要远走。” “好。”虞渊一口答应。 “这样吧,你们所有人,都先待在这里。”李禹将重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去外面晃悠晃悠,如果碰到其余队伍,就要他们过来找你们,和你们汇合。” “禹哥!如果真是外人入内,你会是他们要目标啊!”李家人急了。 “我知道。”李禹脸色不变,“总要有人出去,将外人侵入的消息散布。你们别担忧,我会找到一枚蜃珠,和我小姑,和外面的人沟通。既然我们知道有外人来了,那当务之急,就是要他们也知道。” “不错。”苏妍也出声赞同,“敢闯入的外人,境界和实力,绝对足以碾压试炼的所有人。单凭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只有帝国知道,立即做出回应,我们才能安全脱身。” “你们留下吧。”李禹孤身往上攀爬。 只有他,不仅知道蜃珠的存在,还有秘法能找到蜃珠,并借助任何一枚蜃珠,去联系小姑,联系外面的老将军。 真要碰到外人,身为最强的他,一心逃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别人,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只是累赘罢了。 “还是有点担当的。” 眼看着李禹的背影,逐渐淡漠,感受着坑底众人心情的沉重和压抑,虞渊轻声评价。 李家族人,纷纷瞪向他。 明智有强敌入侵,李禹敢于孤身冒险,为大家求一线生机,这只是有点担当? 一个不慎,李禹都可能陷入必死绝境,被外来者疯狂追击袭杀。 他,可是帝国真正的未来! “虞渊,我希望接下来,大家能放下成见,齐心协力,度过此劫。”苏妍很认真地,向他轻轻鞠身,诚恳地说道:“家族之争,以后再说,我们先想办法活下去吧。” 虞渊轻声一笑,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 “那就好。”苏妍放心了。 李家和苏家很多族人,听着两人对话,都一头雾水。 先前的李禹也是。 为何苏妍也罢,李禹也好,都只是和虞渊交谈? 暗月城那边,明面上的领不是辕霆吗?境界最高者,不是赵雅芙吗? 奇怪的是,辕霆和赵雅芙,对此并没有异议,也没有觉得被忽略了。 似乎,他们内心也默认了。 默认了,虞渊才是暗月城真正的决策者。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剑魂示警 “不妙啊。” 禁地入口处,整日晒太阳,打打瞌睡的老将军,唉声叹息。 蜃幻水幕,忽然如一潭无波死水,再也没变幻任何场景画面出来。 他当然明白,蜃幻水幕之所以如此,一定是放置在陨月禁地的蜃珠,至少损坏了一半以上。 蜃幻水幕,和一枚枚蜃珠,乃是一整套奇异幻阵。 这套幻阵,只要有一半以上的蜃珠暴废,会自然而然地失效。 失效,意味着别的蜃珠,也无法和蜃幻水幕建立联系。 也意味着,踏入禁地的李玉蟾,不能以蜃珠和他随意地沟通交流。 “奇了怪哉。” 老将军眺望着东方,喃喃低语,“近期,赤阳帝国和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啊。周苍旻忙于突破境界,而辉耀帝国又大军逼近,赤阳帝国怎么有余力,来干涉我们的禁地试炼?” 这趟试炼,本就是算准时机的。 银月帝国最大的敌人,近期焦头烂额,国师周苍旻还在闭关,怎么看,都不该选择在这个阶段大动干戈的。 可老将军最后一次,收到的李玉蟾的消息,已确定了一个事实。 ——确实有外人潜入禁地。 老将军先前不急,是因为蜃幻水幕还在挥作用,他想通过水幕,看看能否确定来者是谁。 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自己亲临禁地。 如今,蜃幻水幕已经无法映照出禁地,他和李玉蟾也失去了联系,他就不得不谨慎了。 “李玺。” 他从躺椅坐起来,轻声呼唤。 一名重甲守卫,由远方蹬蹬蹬地奔来,单膝着地,垂头喝道:“李玺听命!” “你告知陛下,禁地有外人侵入。”老将军喟然一叹,一脸羞愧地说:“来人是谁,境界如何,数量有多少,如何潜入,我一概不知。” 李玺抬头,愕然道:“这?” “少废话,快滚回去禀报陛下。”老将军恼羞成怒。 “遵命。” …… 李玉蟾孤寂地,在银白旷野游荡着。 “呼!呼呼!” 有看不见的罡风,鬼哭狼嚎地嘶啸着,覆盖她周边三里范围。 罡风所过处,坚硬的大地,多出一条条细长痕迹。 如利刃划过。 若李禹在此,自然知道他小姑在暴躁之下,凌厉魂刃自形成风暴,肆虐八方。 其魂刃,没有修成入微境的修行者,在她刻意压制下,不会被误伤。 若有灵识精炼者,恰巧在附近出没,将会被瞬间感应,被诸多魂刃攻击。 “究竟是什么人?” 李玉蟾的心情,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暴躁。 她心中的火山,已处于即将爆的边缘。 一路搜查,她所见的蜃珠,都爆灭为粉尘,连蜃幻水幕那边,都不能联系了。 深知蜃幻水幕和蜃珠奥妙的她,当然明白,禁地中的蜃珠,应该有一半以上,都被入侵者爆灭了。 更多的试炼者,尸体被她现,有那些城池的队伍,还有五大家族的族人。 她隐隐有种感觉,潜入禁地的外人,知道了她的存在,才会迅破坏掉剩下的蜃珠,让她,让外界的人,变成睁眼瞎。 潜入者,或刻意躲着她,或在特意误导她,令她找不到真相。 这种不知道对手是谁,被人暗中算计,迟迟无法和对方碰面,而且连活的试炼者,人在何处都不知道的感觉,让她非常憋屈。 她也很快意识到,应该是碰到高手了。 “这片试炼地,只占陨月禁地的一小部分,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你!” 更暴烈的罡风,四处呼啸。 她魂刃的波及范围,瞬间暴涨三倍! 在那个区间,但凡有生命迹象,有灵魂的生灵,只要存在着,她会立即生出感应。 …… “严禄!” 辕霆高高仰着头,待到现下落者,竟然是严家试炼者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禹已离去一天一夜。 期间,不断有别的队伍,竟是接连被李禹找到,被邀请来此汇合。 冷月城的韩慧、武吉,也在遇到李禹之后,半日前抵达。 如今连严禄,连严家族人,也选择听从李禹的建议,足以证明事态的可怕。 严禄绷着脸,一路沉默着,落入坑底。 虞渊和赵雅芙、辕霆等人,背靠着冰冷的坑底石壁,等到严禄和族人都下来,他就知道严禄的脸色,为何那么差了。 严禄身边,少了三人。 五大家族的族人,仗着底蕴深厚,实力强大,往往敢分散行动。 严禄身边少去的三位严家族人,一定是和李家、苏家的失踪者一样,被人给杀了。 “我们见过李禹。李禹说,我们这趟运气不佳,碰到外敌潜入了。”严禄经过一番沉默,突然看向苏妍。 在他眼中,坑底的众人,唯有苏妍够资格和他平等对话。 他虽然知道虞渊奇怪,暗含玄妙,可因为虞渊境界低微,加上虞家实在太弱,他并不认为虞渊能够和苏妍那般,和他分庭抗御。 “会是赤阳帝国的潜入者么?” 他深深皱眉,了解内情的他,再次道:“赤阳帝国近期,应该自顾不暇,怎有精力来我们这边胡来?他们难道不怕,我们和辉耀帝国合力?” “赤阳帝国和辉耀帝国的争斗,往往都是短暂。”苏妍表态,“在漫长的历史中,因疆土太接近,我们才是他们最持久,也是最大的敌人。” 严禄哼道:“我看他们疯了!周苍旻还在闭关,没有这位国师主持大局,他们敢招惹我们两大帝国,不知道会承受什么代价吗?” “如果赤阳帝国得了周苍旻承诺,会在短期内破境出关,你猜他们怕不怕?”苏妍问。 “短期破境?从魂游境中期,迈入到后期?”严禄脸色一变,突然沉默了。 “周苍旻……” 提起这个名字,银月帝国所谓的天之骄子,一个个都苦着脸。 单单只是名字,都宛如一座巍峨山岳,压的众人难受无比。 看来,赤阳帝国的那位国师大人,还真是银月帝国的魔障,不论老一辈,还是小一辈,都避不开,绕不过。 “李禹曾说过,他此生,必杀周苍旻。”赵雅芙小声说。 虞渊才要答话,突心神激荡。 不知因何原因,那些烙印在臂膀骨头上的点点剑芒,又变得灼热无比。 他两条手臂,在顷刻间,仿佛成了烧红的烙铁。 只是因为穿着衣服,常人无法看见罢了。 他一言不,阖上眼,集中精神,以灵智渐开的天魂,尝试着,去感应剑芒内透出的情绪。 近几日,他时常取出那把白纸扇,借上面的四个黑字,继续凝炼天魂。 他隐隐有着感觉,天魂的洗涤,在这个期间,或许比体魄的强横还要有用。 天魂,能领悟白纸扇的悲凉意境,也能捕捉剑芒传来的意念波动。 “逃!” “远离此地,不要和大部队汇聚。” “离开这,往禁地,未开放的区域深入。” “不走,会死。” “快逃!逃的远远的!” “……” 从那点点剑芒中,他解析出,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讯念。 等到灼热感褪尽,他便再也无法,从剑芒内感知任何异常动静。 可那些得来的讯念,已令他通体冰凉,令他再也无法淡定修行。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能不能陪我一起疯? 剑魂示警! 蕴含在剑芒内的微弱魂念,向他吐露心声,让他远离大部队,孤身逃离。 不逃,就会死! 虞渊神色阴沉,暗暗深思。 先,他确定了一点——侵入禁地的外人,剑魂已有感应! 剑芒之魂,能做出警告,能洞察先机,是不是还说明了别的事实? 剑魂,和那侵入的敌人熟识? 联想起不久前,剑芒也有过的灼热感,虞渊心情愈糟糕。 “逃离大部队……”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个可能令他毛骨悚然。 侵入的敌人,是不是故意,让参加试炼的五大家族、七大城池的人,于一处汇聚? 然后,一网打尽? 此念一起,虞渊只觉得头皮麻,觉得兴许要不了多久,侵入者就会出现,把所有人斩杀。 敢让众人汇聚,意味着侵入者有十足把握,将全部人一举灭杀。 必有碾压所有试炼者的底气,侵入者才会为了省时间,为了避免麻烦,刻意为之,让试炼者汇聚在一处。 如果他猜测无误,那孤身离去的李禹,反而可能较为安全。 被李禹找到的,被告知外敌入侵的试炼者,依言聚涌于此,倒是主动入瓮,陷入绝境。 “哎,真是倒霉。” 虞渊心在哀叹,开始重新看待这件事,开始认真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为之。 又是半日。 幽月城的詹天象,也领着族内的试炼者,摸索到这边。 他降临后,看到拥堵的坑底,看着因人数太多,在旁边岩壁凿开洞穴修行的熟识者,当场傻眼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詹天象,你们幽月城没有碰到李禹?”严禄喝道。 詹天象很迷茫,“没有啊。” “哦,原来是碰巧摸过来。”严禄点了点头,“你们幽月城的运气不错,没碰到李禹,还能找过来。” “生了什么?”詹天象表情凝重。 “有外人侵入,李家、苏家,包括我们严家,都有人死了。”严禄道。 “明白了。”詹天象深吸一口气,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就吩咐族人,“不要去坑底了,自己挑选洞穴,或重新凿开。” 知道禁地试炼过往秘辛的严家族人,面色苍白,依言行事。 虞渊暗暗点头,对这位幽月城的领头者,又多了一丝认同。 “只可惜,入侵者的实力太强,强到众人汇聚,还是全灭的命运。”他打量着四周,看着头顶,心道:“这鬼地方,被从上而下的入侵者堵着,怕是连逃,都没地方逃。” 众人落在坑底,还有一部分,在坑底上方一点点凿开洞穴修行。 坑洞中央,再往上的洞穴,能够和别处坑洞连通。 可那些坑洞,偏偏无人。 人在面临威胁时,都本能地,习惯性地聚涌在一块儿,会觉得这样才安全。 李禹离去时,也没有想太多,所以让李家族人,就在坑底待在。 李家的人不动,他们就是中心,导致后来汇聚者,都待在他们身边,越聚越多。 “这样不行。” 虞渊在坑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突然站起来,说道:“别聚在下面,我们去上面,去上面的石洞。找寻那些,能够和别的坑洞连接的,有石道的石洞。” 他是对暗月城的那些人说的。 赵雅芙、虞菲菲马上站起来,用行动来表达,对他虞渊的信任。 辕霆满脸愕然,有点不明所以,也心存很多疑惑,“大家都在这里,我们干嘛要离开啊?” “辕大哥,你相信我吗?”虞渊问。 “当然。”辕霆点头。 来时,家主辕莲瑶就曾一次次叮嘱,关键时刻,一定要多听虞渊的意见。 如果他的意见,和虞渊的意见有冲突,那么以虞渊的意见为主。 辕霆此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非常信任辕莲瑶,非常听她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辕家那么多人,辕莲瑶偏偏选择他,成为这趟辕家领袖,让他和虞渊搭班子的原因。 辕莲瑶很清楚,换了别的辕家族人,若是达到黄庭境,心气高傲,肯定不服虞渊。 “多谢辕大哥信我。”虞渊这时,也不由佩服辕莲瑶,给他挑了一个辕霆,而不是别的辕家人,“信我的话,我们就一道儿,换个地方修行。反正离的不远,再加上这边人多拥堵,灵气也分散太多,不宜我苦修。” “哦,好吧。”辕霆点头。 他一点头,剩下的几位,还在犹豫者,马上都行动起来。 于是,在此处坑洞边缘角落的,暗月城的一行人,便逐个起身,沿着石阶朝着上方而去。 “你们做什么?”李家有人惊讶道。 苏妍、严禄和詹天象,包括韩慧等各方脑,也为之侧目。 大家都很不解,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暗月城捣鼓什么鬼。 “我们去上面的石洞修行。”虞渊给出解释,“如果真有外敌入侵,如果不是从坑顶显现,而是从别的坑洞沿内部石道而来,我们也好及时传讯。” “放心吧,我们都知道大家一起,才能活下去。” “你也知道,其实咱们需要哨兵,需要有人在上方驻扎,好及时传讯。” 虞渊一副想要承担重任,为了大家的安全,不惜冒险的架势。 “随便吧。”李家族人无所谓。 苏妍和严禄等人,神色古怪,却有没有细想,就随虞渊和暗月城那些人去了。 他们是觉得,暗月城的实力低微,在上方坑洞遇见入侵者,应该会被很快斩杀。 在此期间,他们的确可以稍稍准备一些,好尽全力迎敌。 坑底另一边缘,有一人,眼神木然地,望着虞渊。 他那木然眼瞳,空洞洞的,给人一种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就在他,盯着虞渊看了一阵子时,他眼瞳深处,骤然耀出一点绿光。 绿光耀出的那一霎,他木然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森绝厉,仿若最残忍无情的野兽。 仅一霎,他又恢复正常。 可沿着石阶,背对着众人的虞渊,却突然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立起来,精炼的天魂,本能地嗅到一股面临死亡的恐怖危机。 他下意识回头,依仗着感应,望向那个人。 坑底,看着他的人,有几十个。 严禄、詹天象和韩慧,包括苏妍,都面色古怪,都在沉思,都在看着他。 可他,只是望向那个眼神空洞木然的人,然后轻声询问,“坑底南边角落,身穿灰布麻衣,腰间悬挂一个木葫芦的家伙,你们可认识?” 这个距离,这么低的声音,下面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 “残月城的人,叫什么我不知道。”辕霆辨别了一下,给出回应,“当时在门口,我有点印象,他好像和冯馨站在一起。他半日前下来时,孤身一个,只说和领冯馨分散了。他落下后,没有讲过一句话,似在修行,又似在打量别人。” “韩慧认识他,冷月城不是先找到一个壁画,然后被残月城驱逐了吗。”赵雅芙插话,“当时动手以后,那人也是参与者。叫什么,我还真就不知道。” “虞渊,你问他干啥?”辕霆奇道。 “刚刚,他好像要杀我,杀机浓烈的,让我毛孔都竖立了起来。”虞渊皱着眉头,说道:“辕大哥,你领着别人先上去。我和赵小妹,再多待一会儿。” “你说什么,他想杀你?”辕霆大惊,“那我们怎能上去?” “他只是想想而已。”虞渊解释了一句,笑着劝说:“我毕竟在门口,羞辱了那么多女人,也包括冯馨对吧?” “也对。”辕霆点头。 “你领着我妹妹,还有他们,先上去找个石洞待下来,拜托了辕大哥。”虞渊请求。 “好吧。”辕霆于是往上。 待到,待到暗月城的其他人,都攀爬到坑洞上方,虞渊才突然道:“赵小妹,你和我一道儿,等下看我眼色,配合我,尽全力斩杀那个残月城的家伙。” “斩杀?”赵雅芙骇然。 “全力,一击必死的那种!”虞渊斩钉截铁。 赵雅芙嘴唇微颤,“你疯了吗?他可是同伴啊!另外,四个月的时间未到,你这是坏了禁地规矩!坏规矩,可是要死的!” “我就问一句,能不能陪我一起疯?” “好,好吧,我听你的!” ……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该杀就杀 “虞渊,你们两个怎么又下来了?” 严禄皱着眉头,神情困惑,“不是说,给我们做哨兵,帮我们预警的吗?” 其余人,也打量着滑落的虞渊和赵雅芙,觉得奇怪。 残月城那位,闭着眼,不为所动,似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 “忽然想起一些事情。” 虞渊微笑着解释了一句,径直向那位残月城的试炼者而去,并在中途时,向韩慧询问:“韩慧大姐,那人叫什么?你可认识?” “他叫朱焕,是残月城那边的。”韩慧愣了愣,就说道:“冯馨,还有朱焕,之前曾经因为一幅壁画,和我们有过冲突。不过,好在我比较识趣,主动将那那一幅我们先现的壁画,拱手相让了。” “因为这样,我们彼此之间,都没重大伤亡。”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别人自然听得懂,明白冯馨仗着残月城实力雄厚,比她退步。 她对朱焕,对冯馨,本怀有敌意。 可现在…… 依朱焕的说法,他和冯馨分开以后,找不到冯馨的踪迹,又恰巧游荡到附近,便和众人一道儿了。 众人都猜测,残月城除了他朱焕外,连冯馨在内的所有人,都已遭遇不测。 在外敌入侵的大前提下,残月城已落得个如此下场,韩慧自然不会冒大不韪,对朱焕去落井下石。 再大的仇怨,都要暂时保持团结大势,等外敌威胁解除后,再去计较。 “哦,原来叫朱焕。” 虞渊轻轻点头,一边靠近,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朱焕,“朱大哥,你我……原先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紧闭着双眼的朱焕,仿佛很无奈地睁开眼,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声音低沉:“何出此言?” “我们先前见过?” “没有。” “既然没有见过,那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此言一出,众多修行中的试炼者,都被惊动了。 虞渊明显在挑事啊!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朱焕神色如常,甚至显得有些麻木,“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就算以前有过节,也该放下。更何况,你我根本不认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挑事?” 停顿了数秒,朱焕再次开口:“是因为,我们残月城的领出事,只剩下我一个?孤身一人的我,比较容易欺负么?” 这句话一出,众人看向虞渊的表情,都有些不满。 残月城的众多试炼者,可能就朱焕一个幸存者了,你虞渊想要挑事,想要借题挥,还真是会挑人啊。 朱焕从落下坑洞,就相当的安静沉默,不掺和任何争议。 在别人眼中,他应该还处于巨大悲痛中,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他,令很多人心生同情。 这种情况下,虞渊竟然要找他麻烦,立即让人不爽了。 李禹离开后,李家这边的主事者利源,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地赶人,“虞渊,赵雅芙,既然你们闹腾着要走,就赶紧走!残月城那边,只剩下一个朱焕了,不论你们出于何种目的,都请克制!” 詹天象不咸不淡地说:“以前的过节,那是以前。当务之急,要保证我们内部团结。” “虞渊,我们本来也有芥蒂,可我下来时,就和你说过了,暂且放下。”苏妍也开口相劝,“我们能放下,你也放下吧。内部的团结稳定,对我们大家都好,你别在这个时候惹事。” 别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或是劝说,或是威胁,要虞渊冷静。 “哎,一个聪明的都没有。” 虞渊一脸唏嘘感慨地,朝着那朱焕,扔出一枚枚银球。 银球,皆拳头大小,铮亮铮亮的,明晃晃的耀眼。 “银铁玄雷!” 詹天象轰然变色,并猛地高喝。 其余人也悚然变色,朝着虞渊咒骂。 “虞渊!你疯了不成?” “你竟然以银铁玄雷对付他?” “你敢坏禁地规矩,虞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咒骂归咒骂,知晓银铁玄雷厉害的众人,都在暴退。 “蓬!” 一共四枚银铁玄雷,在同一刻,一起爆开。 漫天如细雨般的,银灿灿的细长光芒,瞬间将朱焕淹没。 朱焕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浑身血肉,都被银芒刺透。 银铁玄雷,乃是他答应赵正豪、赵东升,会在禁地试炼时,照看赵雅芙后,被赵东升秘密派人送来的。 银铁玄雷不是常规意义的器物,而是一次性的,消耗性的器物。 银铁玄雷的炼制,手续极其繁琐复杂,每一枚银铁玄雷,银球内都藏有数百的“银电”。 所谓“银电”,其实是一根根比毛都要纤细的银针,银针专破各类灵力光幕,护盾,渗透力、穿透力惊人。 一枚银铁玄雷,运用好的话,连破玄境的修行者,都可能中招,被银电刺的血肉模糊。 破玄境以下者,被银铁玄雷的银电,穿透了周身血肉,不死也要重伤。 而如果是四枚银铁玄雷,同时爆开,别说破玄境以下,连破玄境级别的修行者,十有八九都要被当场击杀。 眼看四枚银铁玄雷,在瞬间爆开,所有人都吓傻眼了。 即便是试炼者当中,最强的李禹,被四枚银铁玄雷攻击,被银针穿透浑身血肉,恐怕也会暴毙吧? 在他们愣神时,早就得到暗示的赵雅芙,浑身穴窍传来龙吟声。 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那柄龙形利刃,插在了朱焕的胸腔,将朱焕钉在背依的石壁上。 在四枚银铁玄雷后,赵雅芙还是全力出手,就是因为下落前,虞渊认真的叮嘱。 此刻,朱焕被龙形利刃钉在石壁上,全身血肉模糊,几乎已不成人形,可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都没想到,在李源、苏妍等人,纷纷开口劝说阻止后,虞渊还敢暴起难。 连压箱底的银铁玄雷都动用,而且是四枚,同时引爆! 另外,还让赵雅芙配合着,将朱焕的胸腔洞穿。 如此残暴疯狂的行径,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短暂的错愕,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们,你们杀了朱焕?”好半响,李家的李源,似乎才明白生了什么,“禁地规矩,前面四个月,不允许出现死亡事件!还有,我难道说得不够清楚?在外敌入侵时,必须要团结一致!” “你有没有听明白?团结!” 李源声嘶力竭,只觉得自己的,李家的权威,被人给无视了。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你,能不能别离我太近? 朱焕浑身浴血,被赵雅芙的龙形利刃,穿透胸膛,钉在背靠的岩壁。 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四枚,四枚银铁玄雷同时引爆,谁敢去救? 就这样,连番劝说无果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虞渊,残忍疯狂地,将残月城唯一的幸存者朱焕当场轰杀。 赵雅芙,在人家死了后,还补了一刀。 一刀,洞穿其心肺。 坑底,李源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震的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虞渊则是不为所动,对所有人的惊骇反应,直接无视,“赵小妹,仔细检查检查他。” “检查什么?” 赵雅芙看着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眼神迷惘,打算走过去,将那把龙形利刃收起。 “小心点。”虞渊皱着眉头。 “四枚银铁玄雷,还被我将心肺刺穿,我要小心什么呀?”赵雅芙浑然不在意,“哦,对了,你是让我小心其他人吧?” 这般说着,她不由望向震怒中的李源,还有不怀好意的其他李家族人。 “虞渊,你要给出合理解释!”李源在暴怒之后,强行冷静下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突然高举左手。 一众李家族人,纷纷站起来,将虞渊和赵雅芙围在中央。 诸多明黄、淡紫、暗绿等不同颜色的灵力光晕,从那些李家族人身上焕出来,映的他们如神佛般,神异非凡。 严禄、苏妍、詹天象等脑,神色各异,反而没着急表态。 “为什么?” 冷月城的韩慧,第一个跳出来,不解地说:“为什么杀朱焕?我对残月城再不满,冯馨都死了,只有他活着,我都能过去,你为什么不能?” “我觉得,冯馨那些人如果死了,就是他害死的。”虞渊老神在在,“他落下之后,从始至终都没一丝悲痛。他太淡定,太冷漠了。而且我非常肯定,他对我们所有人,都怀有恶意。” “我说的是,所有人,而不单单只是我!” 虞渊抛出一个答案。 只可惜,在场的众人,似乎都不愿相信。 “你可有任何证据?”李源怒道,“如果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你的凭空猜测,那么你逃不过我们李家的惩治!” “证据?”虞渊摸着下巴,沉吟数秒,道:“赵小妹,去他身上找找看。” “哦。”赵雅芙点头。 然。 便在此刻,虞渊突厉喝:“小心!让开!” 他辛苦凝炼的天魂,敏锐的嗅到,一股隐藏在朱焕尸体内的魂念。 一股,阴森狠绝,对生灵充满了仇恨暴虐的恐怖魂动! 朱焕,被四枚银铁玄雷轰炸,还被洞穿心肺,不应该死了么? 参加禁地试炼的,只有李禹境界最高,为破玄境。 即便是李禹,也不可能在身灭,在心肺洞穿之后,还能产生魂念波动! 除非达到阴神! “咻咻咻!” 银色电芒,忽从朱焕的尸体内,暴射而出。 向赵雅芙,向坑洞的所有人而来! 所谓银色电芒,便是先前四枚银铁玄雷炸裂后,成百上千的“银电”,是一根根比丝都要纤细的银针! “噗!噗噗!” 银色电芒,穿透李家族人的灵力光盾,光晕,刺入他们血肉。 有两人,脖颈、胸口和额头,都被电芒射入。 反倒是赵雅芙,就要捏住那柄龙形利刃的把手时,极其果断地,放手不要,并骤然化作一道冰蓝的龙影,直向众人头顶一洞穴飞去。 那洞口,还有严家的族人,正探头探脑的张望。 她瞬间闪入其中。 她进入的那一霎,将她和虞渊围住的,那些李家的族人,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虞渊则是二话不说,大喝提醒后,立即往后退。 他直接退到苏妍身旁。 因为,苏妍连“神羽天衣”都穿戴了起来。 “神羽天衣”一出,每一片羽毛,都绽放出明耀、圣洁的光芒,令苏妍宛如神女下凡,似在接受凡人众生的膜拜。 虞渊很清楚,银铁玄雷的银电,也破不掉苏妍身上那件“神羽天衣”。 赵东升让人送来银铁玄雷时,就让人叮嘱他了,如李禹、严禄、苏妍这般天之骄子,皆身怀重宝。 银铁玄雷对他们,若要奏效,必须要猝不及防,要瞬间爆炸。 只要让他们有所准备,只要距离不够近,给他们时间,将保命的重宝祭出,银铁玄雷就杀不了他们。 他们有重宝护体,朱焕当然没有,所以才被打成马蜂窝。 可朱焕,竟然没死! “朱焕!” 李家的李源,腰腹处,还有膝盖方位,也被无差别攻击的银电射入,他在这一刻的愤怒,远先前。 突然间,他就相信了虞渊的那番话。 冯馨若是死了,那朱焕必然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朱焕对所有人都满怀恶意! 不然,那些从他体内溅射出来的银电,应该只针对虞渊而赵雅芙,而非所有的临近者! 偏偏离朱焕最近的,又是他们李家的族人,因为要围住虞渊,反而替虞渊挡住了那些溅射而来的银电。 “你看,我都说了吧?” 虞渊立在苏妍左侧,摊开手,很无辜,很委屈地说:“让你们小心再小心,告诉你们朱焕不对劲,偏偏就不听。” 他神情还算是轻松。 可除他之外的所有人,皆如临大敌,皆心情凝重至极。 因为众人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朱焕,还能活着? 阴神境以下,就算是入微境级别,遭受如此重创,恐怕也活不了吧? 破玄境,中丹田玄门和心肺相临,被龙形利刃洞穿心肺,被数百银芒穿透眉心、脖颈,岂有活路? 朱焕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还能将那些银芒逼出来,让李家再死两人,伤更多? “你是谁?” 冷月城的韩慧,示意大家万万小心,然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朱焕,“不一样,样子是一样,别的都不一样。” 那个朱焕,她是见过的,很暴躁,很粗劣,满嘴脏话。 认真想来,这个朱焕从降落之后,都不一样。 太冷静,太淡漠,太少言少语了。 本来,她以为是因为朱焕遭受了重创,心态崩了,才会如此。 如今再看,忽然现如今的朱焕身上,有着太多疑点,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一个,从神态到举止,皆不相同! “他还被利刃钉着,体内银铁玄雷残留的银电,一次性都爆射出来了。” 虞渊贴近苏妍,肩膀都靠向一片片羽毛了,说:“诸位帝国天才,我可以肯定一点,此人躯体怕是死了,可他的魂魄颇为古怪。所以,请你们等下动手时,不要想着重伤、毁掉他的血肉之身,多想想怎么攻击灵魂。” “你,能不能别离我太近?”苏家的少女,高挺鼻子动了动,扭头看向他,美眸和精美的小脸,都写满了不悦。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虞渊干笑一声,舔着脸,又凑上前,还是离她很久,“苏小妹,你这件神羽天衣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你也说了,大家要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你看,现在外敌出现了,还是我揪出来,对吧?” 苏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算是吧。” “我虞家族人,都在上面,而我境界低微,实力不济。”虞渊哭丧着脸,很无奈地说:“我把这个朱焕揭露了,他肯定要先杀我啊。既然大家都是盟友,你这件神羽天衣又如此厉害神妙,你就行行好,把我也顺便守护一下吧?” 苏妍蹙眉,望着此刻不要脸的虞渊,再想起先前他轰杀朱焕时的果断和疯狂,觉得有点头大,觉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他怎么就判断出,朱焕有问题?他又怎么敢,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疯狂下杀手?” 心中这般想着,苏妍又侧身让开一大截,在虞渊再次欲要凑过来前,才羞恼道:“站着别动!神羽天衣的覆盖范围,足以在你如今的方位,就保你平安。” “哎,小气的女人。”虞渊停下来,说:“生死攸关之际,就不要太避讳男女有别啦。” ……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断魂棍 “阁下究竟是何人?” 严禄暴喝一声,越众而出,一步步地,朝着朱焕走来。 “呼!” 从他袖口,喷涌出一金,一银,两道灿灿灵力流光,两道流光于其胸前交织,凝为一根雕刻着繁复金银花纹的短棍。 那根短棍,没有落入他掌心,就在他胸前漂浮,随着他的脚步,而一寸寸往前。 “嗤嗤!” 他和朱焕中央的空间,如被异物挤压,竟传出不堪重负般的古怪声响。 本来,还站在那片区域的李家,还有幽月城的试炼者,都突然觉得胸口闷,不自禁地让开道路。 让开一条,严禄能冲向朱焕的笔直道路。 “不错的器物。” 虞渊微微眯眼,盯着那根短棍,轻声评价:“严家的少爷,还算是聪明,毕竟能听得进人劝。” 那根短棍,以什么灵材炼制,他看不出。 但在短棍被严禄唤出,他凝神去细看时,只觉得仿佛有金色、银色辉芒,要透入他灵魂,要绞伤他的天魂。 他瞬间就明白,严禄这位帝国新月,手持的短棍,必然蕴含着能威胁到魂灵的力量。 “严家,竟然将家族至宝,都交给了他。” 苏妍都分明有点震惊,盯着那根布满金银花纹的短棍,“严家就不怕,此物在陨月禁地遗失了?” “严家至宝?”虞渊讶然,“对魂灵,是否也有针对奇效?” “那根短棍,又叫断魂棍,乃地级七品的器物。地级器物,按道理来说,唯有入微境和阴神境的修行者,才会挥出全部威力。”苏妍轻声解释,“我现在比较担心,严禄黄庭境后期的境界,能否将断魂棍的少许力量,给释放出来。” “断魂,断魂……”虞渊轻轻点头,“看来我猜测无误,这根短棍,还真能对付魂灵。” “那朱焕,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妍别头,望着在朱焕活过来后,始终淡定的虞渊,“他不像是阴神境。” “我也还没弄明白。”虞渊皱眉道。 也在此刻。 那位被龙形利刃,穿透胸腔,钉在岩壁的朱焕,慢吞吞地,伸手抓向利刃的把手。 于此同时,一幅无比诡异的画面,也就此上演。 只见,他那被数百“银电”穿刺渗透,如马蜂窝般的细密伤口,一滴滴鲜血忽然回流。 滴滴鲜血,如红灿灿的珠子,挤入他伤口,钻入他体内。 连落地的鲜血,都一滴滴飞起来,水溶大海般,融入他体内。 而那些,在他脖颈,脸上,额头的细密血洞,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愈合如初。 仿佛根本未曾受伤。 血肉躯身,短时间恢复,他抓向利刃的那只手,才缓缓力。 龙形利刃,被他,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没有鲜血迸射,那把龙形利刃,仿佛从木缝内,从刀鞘内被抽出。 朱焕,一直闭着眼,仿若梦游。 上方洞口,赵雅芙和一名严家族人并肩而立,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极其不自然。 朱焕终于睁开眼。 其眼瞳深处,有点点绿色光芒,鬼火般点燃闪耀。 他目无表情地,抬头看向赵雅芙,那把被他抓在手中的龙形利刃,则是突剧烈颤栗。 龙形利刃内,一缕缕龙息,如藏匿在其中的巨龙,被人给攥着龙颈抽打,被人给用力拉扯龙筋。 赵雅芙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穴窍内,响起巨龙的悲鸣声。 凭借着和器物的感应,她知道有一股不属于她的陌生力量,洪水猛兽般,冲入了利刃内,肆意破坏着其中,她温养的龙息和灵力。 “严禄!” 虞渊在这一刻,扬声高喝。 蓄力已久的严禄,有着默契般,两手合十,似朝着朱焕叩拜。 两掌前方,那根断魂棍,棍上的金银花纹,突然鲜活过来,绕着短棍环形转动。 金银环形花纹,转动的那一霎,盯着那根棍子看的所有人,都觉的头晕目眩。 天魂精炼的虞渊,最为不堪,瞬间头痛欲裂。 灵魂,如被压在磨盘上,随着磨盘的转动而被碾压,痛的他差点要尖叫起来。 “呼!” 打着旋儿的断魂棍,不急不缓地,朝着朱焕眉心撞去。 一种灵魂扭曲,空间塌陷的奇异感,在所有人心头滋生。 在严禄和朱焕中央,被充盈的稀薄天地灵气,顷刻间,被强行驱赶散去。 朱焕眸中的绿色光点,如深幽鬼蜮的恶鬼,一个接着一个苏醒,一点接着一点闪耀。 他眼中,脸上,透出的表情,此刻是那般的冷漠,仿佛坑底的众人,只是羔羊,只是祭祀用的牲畜。 ——而非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同类。 “不是妖灵附体,便是魔物入身。” 虞渊心中有了判断,向身边的苏妍轻声说,“这样看人的眼神,绝非同类。便是披着朱焕的人皮,他也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妖灵?魔物?”苏妍都吃了一惊,嘴唇轻颤,“不是,不是赤阳帝国的修行者?” “肯定不是。”虞渊给出答案,也忽然忧心忡忡,“不是人,不是人族阴神附体,那就更加棘手难办了。人的话,还能讲讲道理。妖灵和魔物,这类异物,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嗤嗤!” 朱焕眉心,血肉绽裂。 断魂棍只是遥遥地,瞄准他的眉心,他都遭受伤创。 洞口的赵雅芙,忽然敏锐地嗅到,属于她的那把龙形利刃,内部龙息和灵力,不再被撕扯打压。 “咻!” 龙形利刃被朱焕丢出,射向那根断魂棍,要破掉棍尖的精炼魂芒。 蓬的一声,金色、银色两层光华,如孔雀开屏,就在断魂棍前方形成。 龙形利刃刺在上方,光华传来刺耳的声响,利刃哐当落地,其中的龙息和灵力动荡混乱,动都动不了。 赵雅芙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那柄利刃,只要别在朱焕手中,都没事。 “助我!” 两手合十,死死盯着朱焕的严禄,低吼起来。 那根逼近朱焕的断魂棍,变得越来越慢,每一寸的前行,都仿佛让他耗尽心血。 朱焕眉心裂口,越来越大,额头皮下的骨头,都隐隐可见。 可朱焕的眼睛,并无一丝畏惧。 眼底的绿色光点,还在闪烁不停,还在凝聚邪力。 “你们照看一下他。” 苏家的领袖,身穿着神羽天衣,在严禄求救之后,也往朱焕而来。 苏家的那些族人,满脸不情不愿,瞪着虞渊不吭声。 “他,率先揭破了朱焕的嘴脸,单凭这点,你们就该暂时放下成见。”苏妍道。 这么一说,那些苏家的族人,才唉声叹气地,稍稍靠近虞渊一点。 “诸位大哥大姐,那就劳烦了。”虞渊很没有诚意地,拱了拱手,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都小心一点,我去助严禄。”詹天象从幽月城那边,也慢悠悠走出来,然后说道:“没有针对灵魂的器物和法决,就别站出来献丑了。” 事到如今,众人也都大体看出,朱焕根本无惧血肉的痛击。 因为,他早就死过了。 确切地说,大家都已经知道,另有别的魂灵,依附在朱焕体内,以朱焕的身份,以朱焕的身体来作恶。 ……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合力斩杀 断魂棍突然止住。 半空中,短棍剧烈地摇荡,就是无法再向前一寸。 朱焕慢吞吞地,终于站了起来。 “呼!” 被挤压的天地灵气,还有坑洞内,禁地旷野中的灵气,由平静,骤然变得凶猛狂暴。 所有人都感觉到,就在朱焕站起来的那一霎,灵气猛地一乱。 稀薄的灵气,聚涌为一团团,如云朵般,受朱焕的吸引牵扯,从坑洞上方沉落。 沉落在朱焕周边。 朱焕眼眸深处,一点点的绿光,愈阴森诡异。 他突然指向严禄。 浓郁暴烈的,一团团灵气,轰然淹没了严禄。 严禄仿佛被棉团,拼命地撞击,被迫跌跌撞撞地,不断暴退。 断魂棍,不仅再难往前一寸,还反而重新飞向他。 “那短棍,乃地级七品的器物,严禄境界太低,无法长时间掌控!”冷月城的武吉,眉头紧皱着,对韩慧说:“慧姐,那朱焕太邪门了,我们小心点。” “呼哧!呼哧!” 浓稠的天地灵气,将朱焕,将坑洞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就连虞渊都感觉出,那些天地灵气不怀好意,不仅不能被吸纳炼化,还在冲击着自己,要影响自己体内的气机和血肉。 忽然间,虞渊都要看不清苏妍,也看不见詹天象了。 “哧啦!” 有一束束绿幽幽的光线,仿若灵蛇般,从那朱焕体内游弋出来,奔着接近的苏妍和詹天象。 苏妍的神羽天衣,终于挥出真正的威力。 一圈圈熠熠辉芒,从每一片羽毛绽放,裹着神羽天衣的苏妍,如天神下凡,不怒而威,出尘飘然的韵味,和一簇簇的白色烟雾,相得益彰。 苏妍突然凌空。 半空中的她,两手挥舞,宛如大鹏展翅。 璀璨的光芒,从她身体,从她穿戴的羽翼焕出来。 受朱焕掌控的灵气,竟然随着她的动作,被拨动的,向两边而去。 一片羽毛,仿佛来自神羽天衣,又仿佛来自于别处,忽然就在苏妍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间。 那片羽毛,似由纯粹的能量凝结而成,又像是某种奇异晶体。 给人一种虚幻不真实,却暗含无尽神妙的感觉。 相隔甚远,从那片羽毛爆出的光芒,都令虞渊不敢长时间凝视。 然后,仅一霎,那片羽毛就在苏妍两指间消失。 羽毛像是凭空消失。 可坑洞汹涌暴躁的灵气,却在顷刻间,瞬间稳定了下来。 “咦!” 有人指着朱焕,失声惊叫,“那片羽毛!” 朱焕深幽诡异的眼瞳深处,一点点的绿色光芒,忽然落在一片羽毛上,如强硫酸,要腐蚀那片羽毛。 消失在苏妍指间的羽毛,神不知鬼不觉地,已在朱焕眼睛内浮现。 而眼睛,又是心灵,是灵魂的窗户。 所以,那片羽毛和严禄的断魂棍一样,也有针对于灵魂,抹杀、斩灭灵魂的功效。 “神羽天衣,果真是名不虚传,有点意思。”虞渊轻轻点头,暗暗赞叹。 “吼!” 一声撕裂天穹的兽吼,突从詹天象那边传来。 詹天象衣衫爆裂,上半身赤裸着,瞪大眼,如陷入痴狂状态。 他整个宽阔的后背,都绘刻着金象古神的纹身,纹身栩栩如生,像是那头曾睥睨天下的妖神,在十级巅峰的状态,趴在他后背,寄托在他体内。 詹天象的气势,如逆天而上的瀑布,疯狂地攀升。 他后背金象古神的纹身,随着他皮肉的蠕动,肌肉的抽搐,像是活了过来。 虞渊都觉得,那声声来自于詹天象的嘶吼,根本就是金象古神在浩漭天地的某处,通过他后背的纹身,将自己的愤怒,和暴虐,以兽吼传递,震慑众生。 即便是跌落等级,金象古神也是九级,是堪比自在境的人族大神通修行者。 声声兽吼,暗含他的神威和妖能,对浩漭天地最核心力量的认识。 “噗!噗噗!” 朱焕恢复如初的血肉躯身,如被兽吼轰炸,内部不断爆裂。 他站起来的身躯,又被猛地,轰的撞击在岩壁。 仿佛被金象古神的吼声,化作了擎天巨手,按在了岩壁上,动弹不得。 岩壁,都被他的冲撞力,撞的喀喀作响,乱石纷飞。 “严禄,苏妍,詹天象……” 潜隐在苏家试炼者的虞渊,轻轻点头,也明白先前詹天象和赵雅芙那一战,果然是未尽全力。 如果在当时,詹天象如现在般竭尽全力,将金象古神的妖神蛮力动用,赵雅芙必然落败。 赵雅芙,和他毕竟相差一个境界。 待到赵雅芙突破到黄庭境后期,自身的境界、资质、体魄和龙息,幼龙精魂更契合无间了,她或许才能和詹天象势均力敌。 “其他人让开,我们三人合力,斩杀此獠!” 严禄得到苏妍、詹天象的阻力,缓过神来,突然一把抓住断魂棍,不再以心神御动,而是以力贯通。 他突然狂暴冲向朱焕。 宛如,当初他骑着的那头狂暴金犀,在疯狂状态下,旷野狂奔,差点撞死虞渊。 狂暴中的严禄,气势如虹! 真有一道虹芒,有暴烈、混乱、疯狂的能量洪流汇聚而成,随着他狂暴冲击,自然而然地凝结在一块儿。 这显然是严禄修行的某种狂暴法决。 “轰!” 狂暴的能量洪流,如江河决堤,以浩荡磅礴气势,轰撞在朱焕身上。 那一刻,虞渊明显感觉出,朱焕浑身的骨头,五脏六腑,被撞成烂泥。 骨头,都碎成骨头渣了。 朱焕的这具血肉躯体,本来就只是蕴灵境后期的淬炼程度,被异魂侵入了,也无法短时间内,令体魄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不然,银铁玄雷也不能全部,刺入他血肉。 同样的,入驻的异魂再强大,因朱焕自身血肉强度不够,面对着严禄的这一击,也只能彻底玩完。 朱焕,血肉躯体成了一团烂泥,没骨头支持,没经脉流动力量,就丧失了所有价值。 就连他脑袋,都在顷刻炸裂。 然后,只剩下点点绿芒,从他尸体脑部飞出。 “咦!” 虞渊两手臂膀骨头重,点点剑芒再次炽烈。 他下意识地,隔空,以一只手遥遥指向那些飘零出朱焕的点点绿芒。 一股苍莽、浩荡、古老的恐怖剑意,对着那点点绿芒,剑芒和剑魂的意志,瞬息抵达。 旋即,那点点绿芒,一一熄灭,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示好 “咦!” 严禄、苏妍、詹天象同时生出感应。 三道视线,瞬间望来! 虞渊遥遥指向朱焕尸身的那只手,落在旁人眼中,并没有任何稀奇古怪。 可和朱焕厮杀争斗,耗尽全力的那三位,都异常警觉,都看出那点点飞出朱焕身体的绿芒,是在虞渊抬手指向后,才忽然熄灭。 点点绿芒,蕴含着的魂之波动,阴森狠决,暴戾残忍。 那分明就是朱焕透出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点点绿芒,便是寄托在朱焕肉身的异魂! 异魂离体,兴许还能另觅新身,再次祸乱在场的众人。 严禄他们已精疲力尽,若是给那异魂落入新的躯体,他们恐怕都没有办法,再像之前般,能爆出最强力量。 虞渊遥遥指来,从中传来的那股气息,立斩异魂的魂芒,令三人暗暗惊骇。 所以,他们才会不分先后地,同时看向虞渊。 “看我干吗?” 虞渊抬起的那只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佯装什么都没有生过。 唯有他自己明白,烙印在他两手骨头中的剑芒,其中所含的剑魂,的的确确地,轻而易举地斩灭了依附朱焕的魂灵。 他生出一种感觉,只要那异魂没有找到血肉,以纯粹魂灵的形态暴露,他就能挥“剑”斩之。 所谓的“剑”,当然非真实存在的,而是剑魂、剑意和剑芒的凝结。 同为虚幻无形,无实体之物,剑魂以他手骨为剑,传荡的那股恐怖剑意,能灭杀寄托在朱焕体内的魂灵。 所谓异魂,在虞渊的理解下,也并不是人族的阴神。 人族的阴神,可没那么弱。 “也算是找到一种解决的办法。”虞渊心中嘀咕,“下次再碰到朱焕这类,被异魂寄宿者,先爆灭血肉,打碎其头骨。只要将异魂,从血肉内逼出来,烙印在我骨头中的剑魂,就正好能力,瞬息斩杀。” 他也隐约感觉出,那剑魂,本就是寄托朱焕体内异魂的克星。 剑魂、剑意、剑芒,本来融入在的那柄不知所踪的剑,仿佛就是为了镇杀如那异魂般的存在。 只要那些异魂胆敢出现,就直接斩杀,不留余地。 “没事,就看看你而已。” 幽月城的詹天象,咧开嘴,冲着他嘿嘿怪笑。 笑声狂妄,可詹天象脸上的表情,却满是善意。 詹天象心知肚明,最终被三人合力,从朱焕体内逼出的异魂,本该能逃脱掉。 ——如果虞渊没下手的话。 这位来自于暗月城虞家的少爷,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是借用何种器物,才能将那异魂斩杀,詹天象并不清楚。 但他,在内心深处,已经将虞渊视为关键人物。 “狂暴金犀的直觉,果然永远不会错。”严禄的内心,也掀起了惊涛波澜。 那头四级的狂暴金犀,最后反馈给他的情绪,是对虞渊的恐惧。 他严禄坚信不疑。 可严禄本以为,那是因为虞渊持有,能威胁到狂暴金犀的重宝。 譬如,银铁玄雷…… 四枚银铁玄雷,齐齐引爆,成百上千的银电,连狂暴金犀都撑不住,不死也要重创。 严禄误以为,狂暴金犀本能地嗅到银铁玄雷的气味,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他依然无法看透,依然无法知道,虞渊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隔空将那些逃离的点点异魂,瞬间秒杀。 可虞渊的重要性,他是知道了。 “虞家,痴傻的小少爷,蔺竹筠的未婚夫……” 苏妍轻轻垂着头,没有去看后方的虞渊,而是打量着,成了一滩肉泥般的朱焕尸体,“暗月城时,家族对虞家的施压,是不是有点不妥当?要虞家交出炼药师,要虞家参与试炼的人,进入禁地之后,主动效忠于我?” 想到这里,她嘴角忽然有点苦涩。 如此虞渊,凭什么效忠她苏妍? 就因为她出自苏家,因为苏家拿捏着虞家的命脉,就必须要虞渊听命于自己? 便是虞渊屈从了,她在禁地试炼中,真的就能压制虞渊,遮蔽他注定要绽放的锋芒? “虞渊,从朱焕体内飞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李禹离开后,李家的主事者李源,终于再次冒头,他指着那堆血肉模糊的肉泥,道:“这朱焕,是你先现的。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侵入者?” “不是阴神。”韩慧插话,“我人族阴神,任何一尊,都能轻易屠杀我们所有!而且绝大多数阴神,我们是看不见,是不显形的。” “废话,我没问你!”李源很不耐烦,再次看向虞渊,“我在问他!” 虞渊摊开手,“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感觉,那朱焕有问题,想要杀我,杀我们所有人?” “就凭感觉?”李源很不满。 “为什么不能?”虞渊扯了扯嘴角,一脸揶揄笑容,“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感觉,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家死了两个人,还是因为围堵虞渊,被那些银电穿透而亡。 他李源本人,也受了伤,一肚子恼火。 他不敢向严禄,向苏妍,还有詹天象泄,只有拿虞渊、韩慧这类,从小城池而来的试炼者飙。 “我看你,应该知道那东西的来历!”李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都知道什么?还请你都说出来,为大家的安全着想。” 虞渊再次摇头,“不知道。” 不等李源怒,他就在苏家族人中央,一屁股坐下来,说:“我们都累了,需要修行恢复。没有出力的人,如果还有精力,不妨把那具尸体处理处理。丢在这里,血腥味扑鼻,挺碍事的。” 他这是讥讽李家族人,从头到尾,并没有对朱焕一事,有任何帮助。 先揭破朱焕身份,以银铁玄雷第一次斩杀朱焕的,是他虞渊和赵雅芙,在朱焕第二次活动后,由严禄、苏妍和詹天象围杀。 最后的一击,别人看不透,他都没有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李源还要讲话。 “行了吧。”严禄不耐烦了,说道:“李源,你们把那具尸体处理一下吧。我知道你们李家死了人,谁家没损伤?” 苏妍也道:“就先这样吧,别吵来吵去。” “嗯,大家尽快恢复,谁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呢?”詹天象表态后,突然笑望虞渊,“老弟,你先前也尽力了,需要丹药快点恢复吗?” “我这里正好有多的。” 他主动向虞渊示好。 严禄迟疑了一下,说:“安魂养神的,我也有一枚,你或许用得着。” 苏妍面色古怪。 众人则是哗然。 …… 正文 第八十章 凭空感觉 虞渊最后一击,以剑魂之意,以手臂为剑,斩灭那异魂之事,很多人并不清楚。 只有严禄、苏妍和詹天象,因离异魂较近,因有过一番厮杀,加修行的灵诀和器物,对魂灵异常敏锐,才洞察出真相。 知晓真相,方明白在此事件中,虞渊出力有多大。 提前揭露朱焕,极其果决狠辣地,以四枚银铁玄雷轰杀。 再在朱焕二次站起时,提醒众人以针对魂灵的器物和法决攻击,最终在那异魂欲图逃离时,隔空轰杀。 虞渊,才是此战最大功臣! 严禄、苏妍和詹天象三位天之骄子,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看到李源事后,竟然去追究虞渊的责任,才会心生不满。 而詹天象和严禄两人,之所以主动示好,向虞渊抛出橄榄枝,自然也是因为如此。 如果说,两人还有一点私心的话…… 异魂,要是并非一个,要是后续还有,他们依然要依仗虞渊。 虞渊保持灵力和精神状态最佳,有利于后续,再面对第二个异魂时,他只要在最后,还能挥必杀一击即可。 他们三人懂,心知肚明,别人却不清楚。 眼看着幽月城的詹天象,严家的严禄,同时主动示好,众人皆觉得匪夷所思。 “咳咳。” 虞渊轻轻咳嗽,面对着詹天象和严禄的好意,竟然拒绝了,“不必了,出自于苏家的丹药,我可消受不起。。” 这般说着,他看了一眼苏妍。 苏妍身为苏家明珠,帝国炼药世家的公主,不觉有点心虚。 苏家打压虞家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为虞家太弱了,根本不值得别人给予太多关注,所以苏胤话,不再采购虞家的药草一事,除了暗月城的辕家、赵家,帝国别的家族势力,并不太清楚。 严禄和詹天象,也不清楚内中详情,听虞渊这么一说,都暗暗惊奇。 他们看了看苏妍,又看向略有些尴尬的,其余的苏家族人,顿时意味出,本该是苏家下家的虞家,怕是和苏家有了隔阂。 詹天象嘿嘿一笑,说道:“我手中的丹药,可不是从苏家购买的。” “算了算了。”虞渊再次谢绝,“好意心领了,其实我手中,也有能恢复的丹丸。” 这般说着,他又道:“下方拥堵,我们还是去上面吧。” 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他自顾自地,沿着石阶,往上方走去。 赵雅芙由另外一个洞穴,早已下落,将那柄龙形利刃捡起,此刻一看他动身,忙跟了过去,心痛地摩挲着那柄利刃,“哎,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让它恢复过来。” “虞老弟。”詹天象沉吟了一下,突然道:“为何坚持去上面?” “上面人少,舒服点。”虞渊随口道。 詹天象眯着眼,认真想了一会儿,居然说道:“给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或许在上面会舒服点。” “不介意的话,算我们一个?” 他仰头,望着虞渊,笑容灿烂。 虞渊耸了耸肩,“随便。” “那好。”詹天象点头,旋即吩咐族人,“别都聚集在坑底了,随我一道儿,我们在上方的石洞修行。” 幽月城的那些人,明显非常信任他,立即跟上。 詹天象本人,紧随虞渊之后,并且是沿着虞渊的那条石阶,迅往上。 而且,他很快就追了上来。 虞渊在前,他在后,沿着石阶,两人沉默而行。 渐渐地,两人离下方的坑底,越来越远了。 远到,詹天象觉得两人的对话,别人应该听不见了,才压低声音,轻道:“你是认为,留在下面没有活路?” 虞渊没有回头,依然踩着石阶,一步步往上,“实不相瞒,我是觉得入侵者,绝对不止进入朱焕体内的异魂一个。那位,潜隐在朱焕体内,应该只是在等,等他的同伴,或等他的脑过来。” 詹天象轰然变色。 他望着虞渊的背影,人都停了下来,“你是说,我们聚涌在坑底,是对方故意为之?” “只是一种感觉。”虞渊也停住,回头看向他,“我感觉,侵入者是嫌麻烦,不想在禁地四处搜寻我们,一个个去杀。想个法子,让我们主动聚涌,汇集在一块儿,一网打尽,杀个干干净净。” 詹天象的那张脸,因他的这番话,阴沉的可怕。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你别太紧张啊。”虞渊又道。 “你的感觉,似乎向来很准。”詹天象勉强一笑,笑容,比苦还难看,“真是活见鬼了,偏偏让我们遇到外敌入侵。对了,既然你觉得那些侵入者,要对我们一网打尽,你们来到上面,是打算?” “能怎样?如果侵入者的战力,真的强大到,足以轰杀我们所有人。”虞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在上面石洞,分开逃逸,兴许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算带着暗月城的人,和下面人一起死守。 死守,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詹天象又道。 “我说了,我压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有多少,至强者的战力如何。”虞渊皱着眉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凭空猜测,没丁点证据。另外,我不是李禹,我说服不了别人,让他们去相信我。” “大家聚集在地下,你们少量人在上,入侵者真的出现,实力足以轰杀所有人的话。”詹天象哼了一声,不满地说:“大多的入侵者,肯定是要先杀坑底的集中者,毕竟人多。如果入侵者,仅仅只有一位,要做出选择的话,自然也是先下坑底。” “你们分开来,从不同石道逃逸,存活率,当然就大的多了,是吗?”詹天象很恼火。 将心比心,他觉得如果他是虞渊,如果对自己的感觉有信心,为了谋取活路,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们的死亡,如果能换取我的幸存,为什么不去做? 何况,那些人本来就没有善意对待我,没有给予我,足够的尊重! 可做出这种选择的人,是虞渊,要被牺牲的人,是他詹天象和幽月城的同伴,他自然就不爽了。 “随便你怎么想了。”虞渊很无所谓,“底下就是一个坑洞,真有强大入侵者,简直就是瓮中捉鳖,避无可避。李禹离开前,应该也没有想到事情那么复杂。他,还有樊离这种家伙如果在此,一定有更稳妥的决策下达。” 詹天象冷哼,“你是说,我不如李禹,不如樊离了?” “你,严禄,苏妍,脑子似乎真不够灵光。”虞渊才不管,会不会刺激到他,“你们要是真的够聪明的话,也不至于,被一个异魂寄托的朱焕,搞的那么狼狈了。” 丢下这句话,虞渊便不再理会他,度骤然加快。 没太久,他就和更高处的辕霆,虞菲菲汇合。 “你们没事吧?”虞渊问。 “没事啊,我们都挺好的。”虞菲菲在洞口,探头探脑,“怎么还有严家的人过来?还有,哥哥你们下面之前,是不是有过战斗?离太远了,我们看不见,但好像听到了打斗声,看到一些灵光绽放。” 他们所处的方位,离坑底太远,视线已不可及。 “有过奇怪的家伙,被严禄几个合力杀了,不必担心。”虞渊敷衍了几句,打量着他们所处的石洞,待到现石洞有甬道,能连接别处后,才放下心来,“詹天象,你们自己选择别处,不要和我们太接近。” “知道了。”詹天象语气沉重。 从虞渊口中,得到他所谓的感觉后,詹天象就心事重重。 不过,他还是暗自庆幸,庆幸他的主动示好,并且不要脸的非要跟来,才能从虞渊口中,听到他的那些“凭空感觉”。 “虞大哥,那个,那个,又有人过来了。”拉在后面的赵雅芙,还没有进入石洞,还在岩壁的石阶上高悬着,她望着头顶,看向渐渐显现的一行人,说道:“虞大哥,是你未婚妻蔺家的族人。” 数秒后,她小脸骤然一变。 几乎同时,探出头的詹天象,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因为,在蔺家的队伍中,赵雅芙和詹天象两人,都看到了一个衣着明显不同的外人。 那外人,赵雅芙和詹天象都隐隐有点印象。 和朱焕一样,也是残月城的人,在禁地口时,就站在冯馨左侧。 ……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又来一个 蔺家族人,衣着统一,都是青色衣服。 胸襟部位,还有一个大大的“蔺”字,一眼就能分辨。 那位残月城的试炼者,穿灰衣,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家族印记。 由头顶旷野,慢慢落下的蔺竹筠,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精神也有点疲惫。 她在听到赵雅芙的呼声后,才意识到中央石洞内,有暗月城的虞渊。 严格意义上讲,她只见过虞渊两面。 ——从虞渊真正苏醒后算起。 第一面,在虞家大殿,虞渊疯狂且残暴地,差点以毒丹,将她父母两人毒杀。 之后,真正面对面见过,就是试炼的禁地门前。 这是第三面。 面对虞渊,她的心情无比复杂,有愧疚,歉意,更多的则是仇恨,愤怒,还夹杂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在暗月城,在那大殿,她生平第一次遭受莫大羞辱,几乎身死。 被辕莲瑶带离,又被浸泡在恶臭味扑鼻的水缸,才得以消去侵入血肉的毒素。 她岂能不恨? 可她夜深人静,扪心自问时,又何尝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她父亲对殷绝的纵容,寒阴宗的唆使,还有她本能的佯装不知? 本就是蔺家、寒阴宗和她,种下的恶果,凭什么嫉恨人家? 每每想到这里,她内心就愈苦涩无奈。 “残月城。” 詹天象和虞渊隔空相望,交换了一个眼神,由詹天象说道:“蔺竹筠,那位残月城的试炼者,叫什么?还有,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 蔺竹筠眉头好看地皱了皱,“她叫娄玲,和残月城的冯馨分散了。我们是偶遇,就一道探索。” “娄玲,我知道了。”詹天象眼睛微微闪耀,笑着询问蔺竹筠,“你知不知道,有外人侵入禁地?” “猜出来了。”蔺竹筠神色一黯,说道:“我们蔺家,有三人被杀了。三人的尸体,我们也见过了,死状诡异,我都看不出死因。” “就是因为知道,有外敌进入,我们见到娄玲后,才邀请她一道儿。”蔺家又有一人插话,“我们觉得,和她分开的残月城冯馨,还有其他残月城的试炼者,恐怕也遭遇不测了。” 这位讲话者,和蔺竹筠都因为在禁地入口,见过娄玲和冯馨一道儿,所以不会认为她就是入侵者之一。 还觉得,既然有外敌进入,大家就该同仇敌忾。 而詹天象,刚刚才和严禄、苏妍、虞渊联手,好不容易斩杀一个朱焕,自然知道眼前的娄玲,或许也有问题。 “我带你们下去吧。” 詹天象想了一下,说:“不止是我们,李家、严家和苏家,还有别的城池试炼者,都在下面。” 蔺竹筠眼睛一亮,道:“好。” 得知有外敌深入,她所想的和李禹就一样,觉得众人应该由分散,变为聚集状态。 “你们,是如何寻觅到这里的?”虞渊突然插了一句。 “就是误打误撞地,找了过来啊。”那位先前讲话的蔺家族人,面对他的问话,很是不耐烦,态度很是冷淡。 虞渊没有在这个时候,和他去计较,而是看着那怯弱地,望着楚楚可怜的娄玲,“不是你带路,恰巧找过来的吧?” 詹天象脸色微变,已想到某个可能。 那位蔺家族人,正要讲话呵斥,蔺竹筠打断了他,同样不悦地,看向虞渊,说:“娄小妹吓坏了,遇到我们之后,精神恍惚,反而想逃离我们。我们追着她,不知不觉间,就追到这里了。” “哦,这样啊。”虞渊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詹天象一下,说:“你领他们下去吧,我稍稍恢复恢复,迟点就来。” “你记得要过来啊!”詹天象哭丧着脸。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领他们下去。”虞渊挥手,赶鸭子般,说道:“自己注意点。” 詹天象一万个不情愿,可还是应承下来,并且对身后的那些幽月城的试炼者说,“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他很清楚,身后那些试炼者,根本帮不上忙。 那些人,因为经历过朱焕的事件,再见到娄玲,听到他和虞渊的对话,早已心知肚明。 娄玲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是和朱焕一样麻烦,或许还会是更棘手的恐怖人物。 他们轻轻点头,还不敢多看娄玲,生怕被其觉察出不对劲。 “跟我来吧。” 刚找到一个石洞,还没来得修行的詹天象,先吞下一枚丹丸,然后又作为引路者,带蔺家族人往下而去。 蔺竹筠以眼神,示意了一下族人,立即跟了过去。 她望着詹天象的背影,觉得很蹊跷,“詹天象,怎么那么听虞渊的话?” 她是为数不多几个,知晓詹天象厉害的人,在家族内部,都将詹天象视为,仅次于他们五位的佼佼者。 就连詹天象,得到金象古神青睐一事,她都隐约听说过。 如此人物,还是幽月城的领,为何就愿意听虞渊的? 蔺竹筠忽然觉得,可能坑底下,隐藏着什么秘密。 心中暗自腹诽,她和蔺家族人的脚步,可未曾停歇,一路往下滑落。 而那位,名叫娄玲的残月城试炼者,则拉在最后。 她没有着急下去,而是怯怯地,左右张望。 看看虞渊这边的洞口,又看看詹天象离去后,幽月城那些试炼者所在的洞穴,小声问:“你们在上面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和别人一样,去下面啊?” 幽月城的那些人,都不敢看她,都不吭声。 “下面拥堵,灵气被分的太稀薄,不宜修行。”虞渊很淡定,微笑着说:“另外呢,下面还有奇异的东西。那块落在底下的月之碎片,有很多剑形图案,大家都想参悟,就围在那里了。” 他早已猜测出,那些剑形图案,那些烙印他骨头的剑芒,和先前的异魂必有联系。 谎称下方月之碎片,有那样的剑形图案,便是要试探娄玲。 看看娄玲,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和朱焕一样被异魂夺舍。 果不其然。 得知底下月之碎片,有剑形图案刻印后,娄玲便不再过问幽月城和虞渊这边,因何没有沉落下来。 她明显有些急切地,朝着蔺家族人,朝着詹天象滑落的方向而去。 虞渊也在她离去时,得以肯定,这位残月城的娄玲,和朱焕完全一样,也是入侵者之一。 许久后。 等娄玲都瞧不见了,对面那位幽月城的少女,才小声说:“虞,虞大哥,下面的月之碎片,没有你说的剑形图案啊。” “我知道没有。”虞渊道。 “那?”少女犹豫了一下,再问:“她,和朱焕一样?” “嗯,一样。”虞渊给予肯定答复。 “那,那怎么办呀。”少女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一个朱焕,已经弄的他们精疲力尽了,再来一个,詹大哥不会有事吧?” “那么一群人,还经历过朱焕事件,又有詹天象带路,如果还处理不好的话。”虞渊神色淡然,“只能说他们太弱了,死了也活该。” 丢下这句话,虞渊一屁股坐下,取出一枚丹药吞入。 “都别打搅我!” ……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游刃有余 石洞中,虞渊取出那把白纸扇,将心神沉浸其中。 意念心神,如一缕缕瞧不见的烟雾,在白纸扇中“慧极必伤”四个黑字的笔画中飘逸。 在此期间,他分明感应出,天魂正在凝炼恢复。 之前在坑底,他隔空指向那脱离朱焕的点点绿芒,从手臂透出的那股苍莽、浩荡、古老的剑意,消耗的并非是灵力。 因为,他在事后感觉到的疲惫,大多来自于灵魂。 当然,他由于并没有跨入到入微境,没有灵识形成,不可能是以自身魂力,动的攻击。 他知道,斩杀异魂那点点绿芒的,乃手臂骨头内,烙印着的剑魂。 他的灵魂,只是起到一个,激剑魂的作用。 即便如此,一击过后,他还是感到灵魂的疲累虚弱。 所以,在肯定新来的娄玲,和那朱焕一样,也被某个异魂夺舍霸占之后,他要必须尽可能恢复灵魂的精神。 这时,他忽然有点后悔,后悔就应该将严禄所说的,能温养灵魂的丹药收下。 那样的话,他能够在更短时间内,让灵魂舒泰。 他也没有料到,第二个入侵者,竟然会如此快的到达。 “刚刚在底下,是不是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辕霆将赵雅芙,拉扯到一旁,轻声询问。 从虞渊和幽月城那边的对话,他已经猜测出,必有怪事生。 而且,他们在上方,也确实隐隐听到打斗声,看到灵光绽放。 “残月城的朱焕,被我们合力击杀了。”赵雅芙解释,“就在你们上来不多久。那朱焕,被奇异的魂灵寄托,在底下图谋不轨,如果不是虞大哥先现……” 她悄悄解释。 辕霆、虞菲菲等人,听的骇然失色,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上来后,下面竟然生如此惊险的战斗。 “如今,随着蔺家族人,一道儿落下的娄玲,就是另外一个朱焕。”赵雅芙又道。 这话一出,辕霆和虞菲菲,更是吓的面无血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突然间,赵雅芙猛地冲向洞口,朝着下方俯瞰。 和她一道儿的,还有对面幽月城的一群人,那些人也神色焦急地,盯着下方观望。 因距离太远,他们无法清晰看见坑底动静,可从下方传来的战斗声,咆哮声,还有绽放的光芒,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开始了。” 赵雅芙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有严禄、苏妍、詹天象,还有新来的蔺竹筠,加韩慧、李源,这么多人合力,应该能应付来。” “先前那个朱焕,差点就没应付来啊。”对面幽月城的少女忧心忡忡。 “就是杀了朱焕,有了经验了,才好应付一点。”赵雅芙安慰她,“何况,这次那个叫娄玲的一下去,所有人就应该心中有数了。” “以有心算计无心,先尽可能将她血肉躯体摧毁,逼那异魂逃离,再给予致命一击。” “放心,应该没事的。” 给她这么劝说,对面幽月城的一行人,稍稍安心点。 不久后。 拿着那把白纸扇,静修中的虞渊,突然睁开眼。 从他身上,骤然涌现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他猛地抬手,手指并拢为剑,遥遥朝着前方一刺。 从下方坑洞,飘飞出来的,七八个绿幽幽的光点,几乎在霎那间,纷纷熄灭。 “异魂!” “从底下飞出的异魂,是那分散出来的魂芒!” “异魂,是被虞渊斩灭的?” “那么,之前从朱焕体内飞离的,也是虞渊干的了?” 幽月城那边的试炼者,这一趟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虞渊抬手,便有恐怖剑意透出,诛灭了那绿幽幽的光芒。 就连赵雅芙,都为之侧目。 和朱焕那一战,最后虞渊的举动,她都没有觉得,那是针对异魂的攻击,只当是严禄、詹天象、苏妍力。 “原来如此。”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严禄、詹天象和苏妍这三位天之骄子,会在李源向虞渊问责后,纷纷开口袒护了。 严禄和詹天象的主动示好,也有了解释。 “虞大哥,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她甜甜一笑,来到醒过来的虞渊身旁,啧啧称奇地说:“你怎么做到的?那些绿色光芒,分明是异魂分裂出来的啊。” 别说蕴灵境了,黄庭境和破玄境的修行者,因灵识未凝成,都无法以魂力攻击。 ——除非是借助特别器物。 虞渊,根本就没有任何器物,只是抬头一指,异魂分裂的魂芒,便一一湮灭。 匪夷所思至极! 虞渊故技重施之后,愈虚弱无力,也懒得多做解释,“我很累,我要休息。” “哦哦。”赵雅芙小鸡啄米地点头。 对面幽月城的那些试炼者,如今再看虞渊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一阵子后。 有四道身影,急匆匆地,从下方石道冒出。 正是严禄、詹天象、苏妍和蔺竹筠。 经历过一次生死血战的四人,神情凝重,眼神严峻,那蔺竹筠的衣裳上,还满是血迹,不知道是她,还是娄玲的。 四人沿着石阶过来,幽月城的那位少女,立即欢呼起来,“詹大哥,你没事就好。” “你们,有没有看到点点绿芒,漂浮出来?”严禄沉喝。 “看到了啊。”那位少女立即回应,“才出现,就被虞渊,不,被虞大哥给弄灭了。至于怎么弄灭的,我就不知道了。” 此言一出,蔺竹筠惊诧的目光,猛地朝闭目中的虞渊望来。 来前,她从苏妍、严禄和詹天象口中,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也听说逃离朱焕的异魂,就是被虞渊所灭。 可她,心底很难相信。 如今,幽月城的那位少女,亲口证实了,就不得不信了。 只是,虞渊怎么可能做到? “我就说嘛,有虞老弟在,那异魂必然逃不掉。”詹天象分明松了一口气,“没逃掉就好,不然麻烦会更大。” 虞渊有气无力地,朝着严禄招招手,说:“那什么温养魂魄的丹丸,我现在要了。” “我来,就是特意送你的。”严禄没有一丁点犹豫,直接钻入虞渊所在的石洞,将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瓷瓶,递了过去。 蔺竹筠眸中的诧异,更浓了。 …… ps:呃,昨天难得的喝断片了,今天就一章了,抱歉~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慧极锻魂术 不久前,她领着蔺家族人和娄玲,一同滑落坑底。 落下之后,詹天象开始向众人,去介绍娄玲的身份。 经历过朱焕的坑底试炼者,得到詹天象的暗示,便迅明白娄玲和朱焕一样,也被异魂给夺舍占据。 只有她,还有蔺家族人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旋即,一场针对娄玲的布局,斩杀,毫无预兆地爆! 她还没有做出反应,她还浑浑噩噩,血腥残酷的战斗,便直接掀起。 而娄玲,面对第一轮攻击时,将离她最近的一位蔺家族人,直接就抓着,当成肉盾,挡在自己面前。 那人,就是从这里落下时,和虞渊有过一点口角争执的人。 他被严禄、詹天象、苏妍等人合力,瞬间轰杀,再令娄玲也遭受重创,从而联手,使得娄玲血肉爆裂。 蔺竹筠就要不顾一切,去报复严禄等人时,被韩慧一群人劝阻,被告知真相。 而她,又亲眼看到先前怯弱不安的娄玲,眼眸绿芒闪烁后,战力狂飙,从娄玲身上透出的阴森、狠决,漠视生灵的气息,也证明了众人所言不假。 娄玲,最终步入朱焕的后尘。 ——异魂脱离后,漂浮升空,欲要逃脱。 坑洞众人,只有离娄玲最近的他们蔺家那位族人,因一无所知,才被当成炮灰肉盾牺牲。 如果,如果她提前得知真相! 如果下落时,虞渊给出一点提示,或暗示,那位族人是不是可以幸免于难? 詹天象、严禄这些家伙,也始终隐瞒着,为了让娄玲放松警惕,什么都没说。 牺牲的,偏偏就是她蔺家族人。 她内心有诸多怨怼,对严禄、对詹天象、对苏妍,更对虞渊! 可…… 又能如何? 严禄、詹天象和苏妍,处于统一阵营,且极为重视,甚至称得上谄媚地,去巴结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那位,从小到大,被她从心眼里瞧不上,厌恶,痛恨的少年,在浑然不觉间,居然成为了禁地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种巨变,让她恍如做梦,生出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虞渊,现在我们知道入侵者,不止一个两个了。”苏妍也来到了,暗月城众人所在的洞穴,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们需要你。” 詹天象在另一边,皱眉说:“好消息是,那些异魂彼此之间,并不能相互隔空交流。” 这一点,大家都搞清楚了。 依附朱焕和娄玲的异魂,若相隔极远,还能以魂念联系,那么第二个落入的娄玲,就不会自投罗网。 寄托娄玲的异魂,不知道另外一个同伴,刚刚被合力轰杀,才会淡定下来。 既然能杀朱焕,能斩娄玲,再来的异魂,只要确定了身份,不一样能灭杀。 关键就是一点,绝不能给那些进入的异魂,成功地逃脱。 只要逃脱了一个,别的入侵者,别的异魂,就能知道计划失败,身份暴露。 那时,异魂便不会一个个落入,而是集中起来。 多个类似于朱焕、娄玲的,全部深入坑洞,禁地的试炼者,能否赢得胜利? 谁都没有这个信心! 而虞渊,作为能斩灭异魂的关键,自然就是这场血腥盛宴的关键人物,定然不能有事。 “我要恢复精力。” 虞渊捏住那枚丹药,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苏妍。 苏妍有点委屈,“我们也刚刚经历过一番血战呀。” “我境界低。”虞渊道。 “唔,好吧,忘了你只有蕴灵境初期了。”苏妍轻轻垂头,心中却暗自腹诽,“蕴灵境的修为,凭什么能斩灭异魂?” 另一边,蔺竹筠以怪异的眼神,望着苏妍,“苏小妹,你现在脾气挺好。” “能有什么办法呢?”苏妍转身看向她时,倒是温婉雍容,自有大家风度,“谁让人家率先揭露朱焕身份,并且敢下死手,一下子就重击朱焕,且还能将逃离的异魂轰灭呢。” 蔺竹筠无言以对。 “还请,尽快恢复过来。”严禄郑重其事地说道。 “哦。” 虞渊将那枚丹丸,凑到眼前,盯着丹纹看了看,又嗅了一口香味,便将丹药吞下。 吞入口中,他将丹丸嚼成数块,然后只咽下其中一块。 一块,尾指指甲盖一般大小的丹丸碎片,落入腹中的那一霎,虞渊便生出了反应,对众人说道:“劳烦诸位,别打搅我修行。” 赵雅芙不客气,挡住他面前,甜甜笑着,说:“你们要么下去,要么,去别的洞穴等候。” “我反正不急,我去别处等。”严禄表态。 苏妍也说:“我有话,要和他说,我去一边等。” 蔺竹筠什么都没说,忽然去了对面的詹天象所在洞穴,去向詹天象兴师问罪了。 “一枚,灵级五品的回神丹,严禄还真是舍得了。” 在他们各自离去后,虞渊内心自语着,再次将白纸扇取出,重新凝聚心神意识。 回神丹的丹丸碎片,于其脏腑内,骤然化为一缕淡蓝色的流光。 流光直抵眉心。 虞渊只觉得眉心一凉,忽然间,神智就变得清晰许多。 先前的疲累感,也在极短时间内,荡然无存。 “不愧是回神丹,对天地人三魂,都有裨益。” 虞渊集中精力,借助着回神丹的药效,将心神完全沉浸在白纸扇内。 一阵子后,他将嚼碎之后,另外一块回神丹碎块吞下。 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境界修为,一口吞下丹药,他恐怕承受不住,会白白浪费一些药效。 一块块,慢慢地吞服,炼化,淬炼天魂,才能最大程度地挥出回神丹的药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一枚回神丹,嚼碎之后,分为七次被虞渊吞下。 他的心神,在白纸扇“慧极必伤”四个黑字比划内,不断的深入。 然后,忽然间他就领悟出这篇精炼天魂的秘术,名为“慧极锻魂术”。 “慧极”和“汇集”又是谐音,引申为汇集神念心魂,集中锻造的意思。 “慧极锻魂术,一个慧字,说明此炼魂之术,主要针对的是天魂。此术,后期能否令天魂蜕变,凝成阳神?慧极必伤,必伤,难道意味着这种魂术,还有别的弊端?这种伤,会落实在何处?” 修行过程中,他思绪紊乱。 不过惊奇地是,他杂乱的思绪,仿佛被白纸扇吸入,就在那四个黑字内乱窜。 待到他,一缕缕紊乱的思绪,重新聚涌时,立即就现精神一震,觉得天魂更为凝炼,智慧愈通明。 紊乱思绪,在那四个字内,犹如得到了洗涤,升华。 ……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天地生变! 无垠旷野,寒风呼啸。 不知何时起,竟有大雪纷飞,令禁地的气温陡降。 从禁地深处,涌入浓烈而又狂暴的灵气,朝着本该安全的,被银月帝国视为试炼之地的区域。 陨月禁地,天地已生巨变。 本该在试炼后两个月,才会出现的灵力混乱局面,即将提前生。 而绝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要变天了。” 李家的李禹,右手紧握着一枚紫色水晶球,看着水晶球内,点点诡异绿芒。 他脚下,躺着一名残月城的试炼者。 那名试炼者,和朱焕、娄玲一样,也被异魂夺舍侵入,然后和他相遇,试图轰杀他。 结果,他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连那异魂,一簇簇残魂,都被他禁锢在紫色水晶球。 “只可惜,我还没有正式突破到入微境。”李禹很是遗憾,“祭魂球的威力,我还没法真正释放。” 他手持的紫色水晶球,名为“祭魂球”,乃攻守兼备的强大灵器。 “祭魂球”能祭炼魂灵,对阴神境、魂游境的修行者,都有制衡作用。 正是因为拥有此大杀器,那位寄托在残月城试炼者的异魂,一接近他,就被“祭魂球”给看穿,魂和血肉不符。 身为帝国年轻一代最强,禁地唯一破玄境者,李禹孤身一人,轰杀了那人。 欲要逃离的异魂,也被“祭魂球”给禁锢着,根本无法挣脱。 若李禹的境界,达到入微,灵识凝结,渗透到“祭魂球”内部,兴许能从那点点绿芒内,获知异魂的记忆,从而知晓敌人是谁。 “没办法将祭魂球的玄妙,完全给激释放,就只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点点绿色光芒,在那枚“祭魂球”内,被祭炼,化作丝丝魂力,融入了“祭魂球”。 “必须要回去了。” 李禹轻叹一声,突然加,如闪电在旷野飞逝。 在他身后,汹涌而狂暴的灵气,从禁地深处,如寒风呼啸着。 暴躁的灵气,势必会在很短时间内,淹没这片最后乐土。 不会太久,这片被银月帝国开放为试炼之地的区域,也将陷入灵力动荡的境地。 到了那时,有没有蜃幻水幕,都无法看透内部奥妙。 参加试炼的五大家族和七座城池的修行者,境界低微者,生存都会变得困难,最好是越快离开越好。 “希望,在我离开后,族人没有碰到类似的入侵者。” 李禹归来时,暗暗担心。 那位被异魂侵入的残月城试炼者,如果他没有“祭魂球”,也未必能最终获胜。 没有他在的李家,在坑底深处,若遭遇如此入侵者,岂非伤亡惨重? …… 帝国女将军李玉蟾,迎着酷厉的罡风,朝着禁地深处而入。 她脸色苍白,一看便知,魂力消耗过度。 她身后十里的虚空,飘着,一簇簇的绿色鬼火。 鬼火如绿幽幽的眼睛,又如虚空摇曳的灯笼,始终在追着她。 她所释放的魂刃,被那簇簇绿色鬼火克制,也被这片天地突然的酷寒隐隐限制。 反而那些绿色鬼火,愈强大,似乎还在,一点点地增强着。 返回帝国,已经不可能了,她唯有冒险,往最恐怖之地深入,方有一丝活路。 “残月城,冯馨,被异物夺舍,而且并非出自赤阳帝国。” 达到她的境界程度,当然已经知道对手是谁,还判断出夺舍冯馨,和她厮杀过的,不是帝国的对立方。 “近期,白昼愈短暂,长夜太漫长了。” 她频频看向夜空,总觉得白天仿佛一会儿就过去了,寒月高悬的夜晚,长的仿佛永远不会消褪。 冯馨,或者说夺舍冯馨的异物,每一次对她动攻势,都是夜晚。 白昼时,冯馨的气息在,只是远远跟着她,不会疯狂攻击。 “到底是什么异类?她还在变强,每一个白昼过去,她都会强大几分。帝国那边,早该察觉出不妙了,为什么没人深入?” 李玉蟾心中有诸多疑惑,却始终没答案。 终于,终于有一天,她踏入另外一个区域的陨月禁地,奇怪地现,冯馨笼罩在她身上的压力和阴影,似顿时消失。 冯馨似没有继续追击。 可她,也已精疲力尽,无力回头深究。 “只希望其他试炼者,没有碰到如此对手,不然,怕是会全军覆灭。”李玉蟾苦涩地想道。 她并不知道,最强的冯馨,重点就是照顾她。 那些守护她的七人,则是被她授意,去对付参加试炼的小辈。 区区黄庭境的小辈,怎值得她亲自下手? ……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从坑洞内走出来,站在那旷野,或在稍下一点的石洞。 李家族人,苏家族人,还有蔺家族人,冷月城的试炼者等等,都不再苦守那坑洞,都走了出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詹天象,说出了虞渊的猜测。 入侵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要是换了之前,虞渊的猜测,压根不会有人信。 现在不一样了。 以严禄、苏妍、詹天象为的几人,包括蔺竹筠,都选择相信虞渊的判断,相信那些奇诡的异魂,就是驱赶他们集中,然后一次性料理掉。 这种情况下,继续待在坑洞,不是让入侵者瓮中捉鳖吗? “虞渊明知如此,自行领着暗月城的人上来,却早不做提醒,什么居心?”李家的李源,带领族人上来后,一肚子不满,向詹天象,向韩慧抱怨,“他是打算牺牲我们,好在不敌时,领着暗月城的人独自逃逸?” 韩慧不接话。 詹天象咳了一声,说:“虞渊是担心,他说的话,没人信啊。” 他自己心里清楚,李源的指责,还真就是事实。 虞渊本就是打算,牺牲其他人,趁机逃脱。 如果不是他,非要舔着脸跟来,恐怕也得不到真相。 “你对我似乎很不满。” 通过一枚回神丹,精神恢复到巅峰状态,且天魂愈精炼的虞渊,从下面坑洞走出来,然后说道:“不满就不满,我们决定,退出禁地的试炼。而且,不再继续于此等候,立即撤离。” 他后面,暗月城的所有人,都整装待了。 “退出?”李源愕然。 “不离开,难道在这等死?”虞渊看他的眼神,如看着白痴,“入侵者来了那么久,李禹也消失那么久,帝国都没有动作。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李源道。 “说明,本来窥视我们的人,应该也出事了。”虞渊冷笑,“还有潜藏在禁地的各种眼睛,绝对全都坏了。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更糟了。” “兴许,禁地口的守卫和将军,都已经死了。”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分道扬镳 虞渊的一番话,令所有人心底寒。 很多人知道蜃幻水幕,知道蜃珠的存在,既然有蜃珠和蜃幻水幕,那外界的人,该能够看到他们的处境不妙。 没有给予支援,已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蜃珠和蜃幻水幕组成的大阵,怕是被破坏了,镇守禁地的老将军,还有李玉蟾,迟迟没有出现,或许同样遇到麻烦。 已经这样了,真的还有必要坚持禁地试炼? “虞渊,你们决心撤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们?” 冷月城的韩慧,率先迎来。 经历过那么多的怪事,见识了虞渊的奇妙,她再也不会像最初那般,去轻视。 “我们也不打算,继续留在禁地冒险了。”韩慧如今的态度,温和友善的,都有些谦卑,“大家一道儿离开,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另外,我们冷月城在途中,都愿意接受你的调度。” 她将脑的大权,痛快地,拱手相让。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冷月城的其余试炼者,无一人提出异议,显然都认可她的决定。 ——都愿意听从虞渊的安排。 “韩姐姐。” 赵雅芙眯着眼睛,笑吟吟地说:“我肯定举双手欢迎你!” 韩慧给了她一个,令人温暖的眼神,旋即便直勾勾看向虞渊,“能否,带我们一道儿?你放心,我会约束好我的人,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虞渊摸着下巴,沉吟数秒,点了点头。 “韩慧!”李源低喝一声,神情冰冷,道:“你就不怕虞渊,把你们冷月城当成炮灰牺牲掉?牺牲你们,成全他们自己!这种事情,他可是干得出来!” 虞渊也以意味深长地眼神,看向韩慧,看她如何回答。 “既然选择相信,我就不怕。”韩慧表态。 此言一出,李源便无话可说。 “咳咳。” 詹天象略有些尴尬,“那个……” “你,也要和我们一道儿?”虞渊愕然。 “嗯嗯。”詹天象连连点头,充满歉意地对李源说,“不好意思啊,你们要等待李禹,你们都信任李禹,觉得只要他回来,自然会率领你们,渡过眼前的困境。” “可,可我想走了,实在抱歉。” 他代表的,是幽月城所有人。 从坑洞出来前,李源就和各方说过,上去可以,但尽量不要分开。 分开了,李禹回来后,会找不到人。 李家所有人都坚信,李禹一定会回来,也一定能得知真相,知道入侵者是谁,并且能够带领他们,战胜那些入侵者。 这是对强者的信赖! 严禄、苏妍和蔺竹筠,还有其余人,也对李禹颇有信心。 “你如果坚持,非要和我们一起,也行吧。”虞渊对詹天象,还算是欣赏,“你们幽月城实力不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股助力。” “为何要分开呢?”苏妍插话。 “我是觉得,留下来,没什么意义,只会成为靶子。”虞渊给出这么一个解释,“你们愿意等候李禹,相信李禹能找到解决之道,我们也不干涉。我们不想等,不想拿命冒险,就先走一步了。” 话落,虞渊根据心中的方向,踏步而出。 暗月城的人,冷月城的人,还有幽月城的试炼者,在韩慧、詹天象的示意下,一言不,默默跟上。 虞渊的做法,其实是分裂了团结。 李源满腹牢骚,用眼神示意严禄、苏妍和蔺竹筠,若得到三人的明示、暗示,李源会立即采取措施,以强硬手段,留下虞渊等人。 詹天象战力非凡,虞渊在异魂逃离时,能给出致命一击。 两人都是对付异魂的强大力量。 李源不希望他们离开,希望他们和自己一样,也留在这里等待李禹的归来。 他相信,只要李禹回来,詹天象、虞渊都不会蹦跶,会接受李禹的调度和指派,成为击杀异魂的一股力量。 他信李禹的个人魅力。 可惜,严禄、苏妍和蔺竹筠,这三大家族的领袖,并没有出言挽留。 三人,虽百般无奈,却深知虞渊和詹天象已出力很多,也知道人各有志,不可能要人人,都如他们那般。 他们没有开口。 于是,李源最终只能接受,接受暗月城、冷月城和幽月城的离开。 …… 半响后。 “哎,虞老弟啊,你已证明了自己的精准判断和对异魂的重要性,可那严禄、苏妍,还有你那未婚妻,还是选择相信李禹。”詹天象一边走,一边牢骚,“五大家族,在关键时刻,都会相信他们自身的力量。”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七座城池的试炼者,一盘散沙,根本不值一提。” “李禹是强大,也是李禹现的入侵者,将众人集中。” “可我却觉得,李禹在一些方面,未必强的过你。” “……” 詹天象不断地嚷嚷。 韩慧在一旁,眼神怪异,只觉得他拿虞渊和李禹比,本就说明了虞渊的价值。 可虞渊,毕竟只有蕴灵境初期的行为,李禹可是破玄境啊。 而且很多人都知道,李禹手持一件奇妙器物,能轰杀魂灵! 严禄、苏妍和蔺竹筠,全部知道李禹的厉害,知道那件器物的存在,所以愿意相信李禹,愿意等李禹归来。 在心底,连韩慧都觉得,虞渊有的,李禹也都有,而且李禹境界高出太多,更能服众。 “你要跟我们一道儿,是担心那四大家族,会在特殊情况下,牺牲你们,可是如此?” 韩慧还在胡思乱想时,虞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下意识抬头,和虞渊对视。 忽然间,她生出一种,被虞渊完全看透的可怕感,仿佛虞渊的眼神,能洞穿她内心深处细微。 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虞渊通过“慧极锻魂术”,借助一枚回神丹,令天魂更凝炼的缘故。 她直接就承认了,低头道:“在李家、严家、苏家和蔺家眼中,其它城池的试炼者,是低他们一等,是远不如他们的。那四大家族掌控局势,而我们又如此弱小,如果有要四处探索入侵者的必要,我们就会被安排去做。” “我们想活命,不想沦为他们的工具,受他们指使。” 她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猜也是这样。”虞渊轻轻点头,“因为在你心中,如果有谁能力挽狂澜,能带领大家,战胜那些入侵者的话。” “那个人,必然是李禹,对吧?” 韩慧沉默着,却轻轻点头。 “你呢。”虞渊问。 “我不觉得,李禹就一定能成功。”詹天象哼了一声,“还有,我就看不惯那五大家族的人!总觉得高人一等,总觉得别人就要听他们的。” “我会尽量,和你们一道活着出去。”虞渊承诺。 “我相信你。”詹天象灿然一笑。 ……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大撤离 数日后,李禹孤身一人,重返那片旷野。 “禹哥!” 李源等李家族人,看到他的那一霎,简直要热泪盈眶。 实在是苦侯太久。 严禄、苏妍和蔺竹筠等人,在李禹现身之后,也分明生出一种轻松感。 这几日,他们日夜都在担忧。 担忧,会再次出现朱焕、娄玲般的异魂夺舍者,担心即便是合力斩杀了,会留不住逃逸的异魂。 因为虞渊带领暗月城、冷月城和幽月城的人,已先行离开。 如今李禹来了,怀有大杀器“祭魂球”的他,将会取代虞渊,成为众人的定海神针! “怎样?” 落定之后,李禹以淡漠的眼神,扫了一下众人,微微皱眉。 他离去后,李家有族人不在李源身边,他已经猜测出,必然有意外生。 只是,修行之路,从来都步步凶险,谁都面临着死亡危机。 他天性薄情,即便是自家的族弟,死了也就死了,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是这样的。” 李源知道他性情,不指望他一句句追问,赶紧一五一十地,将他离开后,生的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儿倒出来。 李禹始终都很冷漠,中途没有问。 只在李源说到,从朱焕、娄玲体内逃逸的异魂,似乎是被虞渊轰灭时,他才略显惊讶。 别的事情,包括虞渊识破朱焕的身份,突然下杀手,他都没有丁点吃惊。 “是这样吗?” 待到李源停下来,他忽然望向严禄。 严禄点头,“大差不差。除了他对虞渊,稍稍有点恶意,说了几句不中肯的话,别的都是事实。” “哦。”李禹神态自若,“看来,那暗月城的虞渊,还真帮了不少忙。” “你呢,可遇到类似的家伙?”严禄奇道。 “碰见一个,也出自残月城。”李禹很随意地说,“试图暗算我,被祭魂球提前预警现,我废了一点功夫,将他轰杀了。” “魂魄呢?”严禄再问。 “被祭魂球祭炼了。”李禹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神情振奋。 他们斩杀朱焕、娄玲,众人合力,煞费苦心,而且还付出了死亡代价,才最终成功。 李禹仅一人,单枪匹马,轻而易举地轰杀一位,并令其魂飞魄散。 这让苦苦等候的众人,都觉得没有白等,都觉得自己留下来的选择,是极其明智的。 有李禹在,有祭魂球,何惧入侵的异魂? 而且,李禹可是李家新一代的至强者,帝国未来的擎天柱。 他在这里,帝国和李家,必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他。 因此,和李禹一道儿,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 “禁地不宜久留。” 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李禹,微微皱眉,道:“那虞渊的判断,是非常聪明且理智的。我们也立即动身,放弃后续的禁地试炼,先逃出去再说。” “为什么?”苏妍奇道。 “天地灵气生巨变,从禁地深处,涌入了暴乱的灵气波涛,即将淹没这里。”李禹给出解释,“另外,我小姑始终未曾现身,我总觉得不对劲。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尽快撤出。” 他和虞渊,做出同样的决策。 …… 虞渊一行人,不再探索任何坑洞,只是在银白旷野赶路。 月夜漫长,似永无止境。 赶路的众人,都感到陨月禁地变得比来时,要酷寒冰冷。 尤其是深夜,寒风怒啸,宛如冰鬼恸哭。 “奇了怪哉,怎么夜晚,越来越长了。”詹天象望着天空,仿佛永远高悬的弯月,道:“我们这趟试炼,又不是在寒冬。我们银月帝国的天气,不会那么多变啊。” 他想不通。 “嗯,确实有点古怪。”韩慧也轻轻点头,“寒夜漫长,气候冰冷,完全不合常理。不过……” “不过什么?”詹天象讶然。 韩慧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紧皱着眉头,暗暗深思。 好半响,韩慧猛地变色,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帝国一个古老传说?” “什么古老传说?” 虞渊也被勾起兴趣,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 “古老传说?关于帝国的?”詹天象一脸迷茫,揉着额头,突然骇然失色,道:“韩慧,你,你不会是说,不会是?” 韩慧重重点头。 其余人,依然一头雾水,都在催促两人,快快说清楚。 詹天象不断深呼吸,调整着心境,正要开口解释,又听到什么动静,道:“有人!”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寒风呼啸声中,有明显的破空声,迅接近。 大家各自运转灵力,取出器物,严阵以待。 “虞渊,如果是娄玲、朱焕那样的家伙,我们负责轰杀其血肉,你来解决逃逸的异魂。”詹天象面对未知凶险时,相当的冷静,“你放心,我们全力下杀手,绝对可以轰灭其血肉。” 在他眼中,蕴灵境初期的虞渊,没有银铁玄雷在手,正面的硬碰硬厮杀,帮不上忙。 既然如此,就干脆省点力气,只来进行最后一击。 虞渊也很识趣,“嗯,第一波针对肉身的战斗,我就不参与了。” 大家达成一致,做好了来一场恶战的准备。 可等到人出现,紧张不安的众人,瞬间懵住了。 来的人,是樊家的樊离。 帝国年纪一代,最著名的美男子樊离,如今孤身一人,衣衫破破烂烂,满是血迹,他本人也披头散,蓬头垢面,犹如逃荒乞丐。 再没有一丝风度翩翩可言。 “是你们!” 樊离看到他们之后,眼睛骤然放光,“你们,有没有遇到残月城的人?有没有,被残月城的人攻击?” “可是,你们遭遇了被异魂夺舍的残月城试炼者?”韩慧忽然明白过来。 “你们也遇到了?”樊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有一丝痛苦之色,“我樊家参与试炼的所有人,应该都活不了。只有我,从两个这样的家伙手中,活着逃离了。那两人,还在追击我。” “两个,就要了你们那么多人的命?”詹天象皱眉。 “我们未能识破对方的身份,他们下手时,我们没有任何防备。”樊离心情极差,“我们在修行时,被对方偷袭。在一霎间,就被杀了一半人。” 这番话一出,詹天象和韩慧两人,不由看向虞渊。 他们都想到一个不寒而栗的可能。 当初,若非虞渊识破朱焕身份,再让娄玲潜入,这两人在某个深夜,趁着大家修行时下手。 要死多少人? ……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驱逐 寄托朱焕、娄玲的异魂,是被虞渊识破身份,以有心算计无心。 朱焕那具躯体,被银铁玄雷都暴射过一次,然后又被众人联手,才得以轰杀。 娄玲,也是落下时,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大家瞬间重创,肉身溃烂而亡。 如果,如果朱焕、娄玲身份没有被识破,在众人于坑洞底部,静心修行时,被汇合之后的他们偷袭? 一念至此,詹天象、韩慧都神色不自然。 “樊离是吧?” 虞渊脸色深沉,说道:“见也见过了,还请你快点离开,别耽误我们赶路。” “快,快点离开?” 樊离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快点离开?” 詹天象和韩慧,等冷月城、幽月城的试炼者,同样迷惑。 虞渊驱逐樊离?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虞渊眯着眼,再次重申一遍,“我们的队伍当中,不希望有你这样的人在。所以,大家各走各的,不要相互打搅!” 此话一出,众人终于明白。 “你赶我走?” 樊离眼底,冰冷的光芒,悄然闪耀,“既然明知道有外敌入内,而且我樊家死伤惨痛,大家都碰面了,你竟然要我走?” “我背后,依然还有两位敌人,不知在何处!” “这种情况下,你要赶我走?” “可是因为知道,我如今状况不佳,拿你们没办法?” 一番话道出,不等虞渊反驳,他又盯着詹天象,还有韩慧,“你们两个,不会是要听他的吧?” 韩慧略有犹豫。 詹天象很光棍,耸了耸肩,大大咧咧地说:“不错,我们就是听他的。” 所有人都看出,此刻的樊离颇为狼狈,灵力消耗巨大,身上还有伤势。 便是樊离为帝国五轮新月,在族人死绝,在他重伤的情况下,也绝非暗月城、冷月城和幽月城三方对手。 尤其是,詹天象的战力,同样恐怖! “他虞渊,竟然是你们的领?”樊离聪明绝顶,通过简单的对话,通过随处可见的细节,得出了这么个惊人结论,“区区暗月城虞家,蕴灵境初期的家伙,你们居然听命于他!可笑,委实可笑!” “詹天象!” “韩慧!” “既然见到我,你们应该相信我的实力和判断,我才能带领你们,成功从禁地走出!” 樊离主动举荐自己,要利用他在帝国的名声和实力,家族的底蕴,赢得詹天象和韩慧的信赖。 只要这两人支持,得到冷月城和幽月城的认可,区区虞渊,又能如何? “你丧家犬一条,哪来的脸,要率领我们?”虞渊后面的话,一点面子都不给,刻薄无情至极,“你少在我面前,卖弄你的那点狡诈阴狠。你和族人遇到两个异魂,未能识破对方身份,几乎全军覆灭,你还要带领我们?” “就凭你,你也配吗?” “还有,谁知道你是不是牺牲族人,换取了自己的一条狗命?” “这样的你,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禁地凶险重重,还有异魂暗中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 如此大局,这位五大家族的天之骄子,虞渊根本就不再顾忌其身份地位。 “樊离,就此别过吧。” 詹天象哈哈一笑,率先响应虞渊,“祝你平安,我们后会有期。” 韩慧轻轻鞠身,道:“樊少爷,保重。” 旋即,她和詹天象两人,就暗示队伍的试炼者,一道儿跟向虞渊。 樊离,这位五大家族的少主,帝国的第五轮新月,便被抛弃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任由寒风呼啸着淹没。 被虞渊一番刻薄讥讽,他并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再次挑拨虞渊和詹天象、韩慧的关系,只是牢牢闭嘴。 因为他已知道,虞渊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赢得了詹天象、韩慧的信赖。 他还看到,其余冷月城和幽月城的试炼者,都对詹天象、韩慧的决定,没有一丁点的异议。 这说明,冷月城、幽月城的试炼者,也是自内心地认可虞渊的领袖地位。 事已至此,他没有一点获胜希望,就干脆作罢。 “来日方长,只要还在禁地,只要我还没有死,总会再见的。”好半响,樊离渐渐沉静下来,并且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还重新整理了仪容,然后便不再急切地,尾随着虞渊等人,继续前行。 他当然说谎了。 他樊家族人,几乎都是因他而死。 因为他要活下来。 在他心底,他的一条命,胜过这次参加试炼的所有族人。 而且,来时,家族前辈就暗示过他,后两个月的试炼,若遭遇大凶险,可牺牲自己人,保证他自己的存活。 他觉得,他只是提前这么做了而已。 依托残月城的两个异魂,他早已摆脱,他也没呈现出来的那般狼狈,没受那么重的伤。 之所以伪装,是他想让人知道,他也拼尽了一切,厮杀到了最后,且受了重伤。 他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在关键时刻,牺牲了族人,从容退走,完全避开了两个异魂。 “暗月城,虞渊。不管你看出什么,你都逃脱不掉。” …… “樊离这种人,要是在我们当中,比多出一个娄玲和朱焕,还要麻烦。” 半个时辰后,虞渊主动开口,向詹天象、韩慧解释,“他没有受太重的伤势,他身上的血迹,不像他自己的。他的慌张,他的亟不可待,都有待商榷。我从他眼中,所看到,反而是平静。” 詹天象嘿嘿一笑,没有讲话。 韩慧则是愕然,“你是说,樊离让我们看见的,并非他真实状态?” “一句真话都没。”虞渊缓缓点头,“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我们当中有他在,早晚出事。与其天天小心防着他,干脆狠一点!在禁地内,他樊家少爷的身份,已经没多大用了。” “樊离什么人,我心中有数,你让他滚,我举双手赞成。”詹天象道。 “那就好。”虞渊不再解释。 两日后。 狂暴汹涌的天地灵气,骤然淹没而来,将离去很久的虞渊等人,都给笼罩在内。 处于狂暴的灵气中,虞渊浑身不舒服,就连天魂的敏锐知觉,都因此受阻。 所有人的视线,感知,触觉,都在暴乱的灵气中,大幅度减弱。 而且,众人还需要消耗力量,抵御那些暴乱的灵气,以免自身的气机出乱。 “觅地休整,不要在旷野暴露。” 虞渊斟酌了一下,判断出队伍中,有很多人如他般,已步履艰难,所以传达他的命令。 于是,旷野赶路很久的众人,挑选了临近的一个坑洞,找了中间几个凿开的石洞。 石洞内,也被狂暴汹涌的灵气渗透淹没。 虞渊静坐下来,这趟没有再拿白纸扇,而是取出了一块灵石,正式开始进行,蕴灵境初期的修行。 ……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灭国传说 以往的修行,虞渊是不需要灵石的。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对于低等阶,通脉境的修行者而已,自然存在的灵气,足以很好地拓脉。 灵石内,蕴藏的灵力更为精炼浑厚,对通脉境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蕴灵境则不同。 此境的修行者,通过吞纳凝炼天地灵气,也照样可以修行。 只是进境,可能会稍稍缓慢一点。 若能借助灵石,再辅以天地灵气,于蕴灵境的修炼,会高效很多。 当然,这也仅限于乾玄大6。 在寂灭大6和天源大6,那些底蕴深厚的强大宗门,蕴灵境,甚至黄庭境的修行者,都无需借助任何灵石来修炼。 因为,那两块大6的天地灵气,本就比乾玄大6浓郁许多。 有数千年,上万年历史的宗门,选址本就苛刻,天地灵气必然更为浑厚。 另外,那类的大宗门,又有汇聚灵气的大阵,能令天地灵气更加的聚涌,更为的雄浑充沛。 这样的宗门,弟子在通脉境、蕴灵境和黄庭境,都不用灵石来辅助。 单单宗门灵气,就足够他们在前面三境,顺顺利利地修行下去。 传言,玄天宗、元阳宗和剑宗,这三大天源大6的上宗,门人修炼到破玄境,都无需额外灵石辅助配合。 三大上宗,天地灵气浓郁无比,所有的门人都能受益。 原本,虞渊在禁地试炼时,也没着急动用灵石,去淬炼体魄,温养脏腑。 可因禁地灵气生巨变,导致他这具孱弱的身子,已有些不堪重负。 暴乱的灵气,使得他呼吸都不顺畅,行动都不方便。 他是被迫无奈,才开始蕴灵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体魄的锻造。 一丝丝,蜿蜒的精炼灵力,从他手中的那块灵石,被吸纳而出,逸入他条条经脉。 灵石,在他的感觉中,像是一小桶水。 他吸纳的灵力,就像是从水桶内吸水,水,就是灵力。 吸干了,一块灵石也就报废了,失去了价值。 吸纳灵石内的灵力之水时,他还服用了一枚元灵丹,以元灵丹来帮助自身,洗练体魄,强健血肉。 蕴灵境的修行,是借助十二条经脉,将灵力流淌到四肢百骸,令血肉筋骨坚韧有力。 绝大多数的血肉骨骼,若要淬炼强大,都有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撕裂,摧毁,再重新强大凝炼。 灵力,淬炼打磨肌肉筋骨,就是先破坏,再以自身潜力,让肌肉更强健,筋骨更坚韧。 世间所有修行者,在蕴灵境的这个阶段,都是以灵力破坏自身,然后辅以许多肉类、谷物,补充元气,以元气营养来令血肉筋骨恢复。 血肉筋骨的恢复,依赖的不是灵力,而是肚子中的食物养分。 恢复后的血肉筋骨,都会比往常更强壮,更坚韧,更有力量。 所谓的元灵丹,其实就是补充元气,是凝聚了药草精华、气血养分的大补丹丸,特别适合蕴灵境服用。 没元灵丹,蕴灵境的修行者,需要吞食大量的肉类谷物。 有了元灵丹,无需如此进食,只要以元灵丹的药力,就能更快让肌肉强健,有裂纹的骨头迅愈合,且变得更严密。 “我蕴灵境的修行,要借助新的法决。” 这般想着,烙印在地魂最深处的,一簇记忆光烁,似忽然明耀。 上一世,他偶然所得的一篇,专门用来淬炼体魄的法决,瞬间映入他脑海。 而那块,被他握在掌心的灵石,其中蕴含的丝丝灵力,似突然失控,猛地窜入他体内。 不止如此,暴乱的天地灵气,居然也突然聚涌。 “呼呼!” 虞渊周边,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力风暴区,肉眼不可见的灵力,从他毛细孔,从他口鼻涌入,直达他经脉血肉。 他的神色,充斥着痛苦惊骇,端坐着的身子,也渐渐颤抖。 …… 另一边。 詹天象和韩慧两人,因境界较高,体魄凝炼的足够强大,并没有如虞渊般疲累不堪。 此地暴乱的灵气,让两人也很难受,但他们目前还能适应。 两人处于一个石洞,表情严峻无比。 “帝国的那个传说,不会应验在这个时刻吧?”詹天象满脸都是苦涩,“寒夜悠悠无尽,月魔由沉睡苏醒,国或将更替……” 他低着头,似在低声吟唱,情绪压抑。 韩慧呆呆地,看着石洞外,茫然说道:“只有少数人,听过这么一个传说。传说中,等到黑夜,越来越漫长,气候越来越冰冷,会有月魔苏醒。月魔苏醒,帝国就可能覆灭,被新的国度替代。” “什么是月魔?”她询问。 詹天象摇了摇头,“我家族内的老人,也说不清楚。但我,从一些古籍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韩慧奇道。 “我看到的,好像是上一个帝国。”詹天象犹豫着,说:“在我们银月帝国现今版图上,上一个帝国,就是因为黑夜愈漫长,因月魔苏醒,而不复存在。我们银月帝国,似乎是替代了那个帝国,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啊!” 韩慧吓的失声尖叫,“那岂不是说,我们银月帝国,也有可能被灭国?就是传说中,那所谓的月魔吗?” “传说,如果属实的话,或许会这样。”詹天象心情沉重,“真要是那样,别说参加禁地的我们了。外界,我们的家族,女皇陛下,都有可能因此而死。若帝国大乱,人人都可能死亡,谁还能顾得上,参加试炼的我们?” 韩慧哭丧着脸,“不太可能吧?我们不太可能,碰到这种灾难吧?” “我也希望不是,希望是虚惊一场。”詹天象唉声叹息,“此事,要不要和虞渊说清楚?我觉得说明后,大家的压力,只会更大。” “等他醒来,还是告诉他吧。”韩慧道。 “嗯。” 两人避着别人,悄声交流。 忽然间,他们同时感应到异常,互视一眼,都猛地望向虞渊修行的石洞。 虞渊,是他们特别关注的人,虞渊所在的石洞,他们自然也记得清楚。 他们分明看见,本就暴乱的天地灵气,居然似被吸引着,疯狂地涌向虞渊的那个石洞! 暴乱的天地灵气,化作灰色、浅白色,还有深褐色的,一团团杂乱无序的薄雾。 颜色不同,意味着灵气的纯度不一样,且含有很多杂质,其实不利于修行者,直接进行吸纳炼化。 诸多不同色泽的薄雾,可能所含的灵气内,有别的毒素,有别的实质化粉尘。 吸纳炼化时,不仅困难,还可能对血肉造成伤害。 正是如此,不论韩慧还是詹天象,都还会运转灵力,和外界的天地灵气隔界,以免被影响,被渗透入体。 渗透进来,还要花时间清除,免得伤害自身。 虞渊,那边是什么情况? 不是以灵石修行了吗,为何还造成了诸多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石洞? ……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同道中人 “呼!呼呼!” 暴乱的天地灵气,似受到那石洞的牵引吸扯,不断涌入。 所有在附近修行的试炼者,都觉察出不对劲,纷纷醒来。 一道道视线,一束束目光,依循着涌动的灵气,都锁定了虞渊所在的石洞。 “虞渊?” “虞大哥?” “是他,引的灵气异动?” 暗月城、冷月城和幽月城的少年少女,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很快,他们便看到神色凝重的詹天象,还有韩慧。 “詹大哥,韩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满心疑惑的他们,扬声呼叫。 “没事,你们各自修行。”詹天象出言安抚,“虞渊修行的灵诀,颇为奇特,他那边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去照看。” “都回去,继续你们的修行恢复。”韩慧轻喝。 被惊动的冷月城、幽月城的试炼者,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因为深信两人,加上自身确实消耗巨大,便逐个返回洞穴。 其实,虞渊引暴乱的灵气,流入他的石洞,对众人是有益的。 他们既不能,从那些暴乱的灵气吸纳能量,还需要额外分出一部分精力,消耗一些自身的灵力,防止那些暴乱灵气的渗透。 免得荼毒自身。 虞渊的石洞,将分散在他们石洞的暴乱灵气,一簇簇的带离,令他们修行会顺利许多。 “嚎!” 突地,从虞渊所在的石洞,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低吼。 吼声,充斥着痛苦、狂躁、不安和癫狂。 “没事,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詹天象喝道。 可赵雅芙、辕霆和虞菲菲,却不会理睬他,都满脸焦急地,欲要闯入虞渊的石洞。 “轰!嗤嗤!” 暴乱天地灵气,在虞渊的洞穴内,因相互间的冲突,似突然炸裂。 有灰色、深褐色、白色,不同颜色的雾团,猛地爆开,烟雾缭绕着,四处扩散开来。 还有一缕缕的灵气,从那石洞内飞逸出来,在外面徘徊了一圈,再次被石洞吸引,又重新涌入。 詹天象和韩慧两人,都看的莫名其妙。 “虞渊,修行的是什么法决?”韩慧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怪异,“我有种感觉,陨月禁地如此暴乱无形的天地灵气,似被他借用了?” “我,也有类似感觉。”詹天象眼瞳幽幽。 “他在蕴灵境啊!”韩慧低声惊叫,“蕴灵境初期而已!在这个阶段,着重血肉体魄的淬炼锻造!可陨月禁地失控暴乱的灵气,暗含各类杂质,甚至有毒素也说不定。如此驳杂,不纯净的灵气,纳入体内,只会有害无益啊!” “我当然明白。”詹天象苦笑。 “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一声,让他冷静冷静。”韩慧提议。 “不必,我认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詹天象给出答复。 韩慧无奈,只能等候。 并没有太久,在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石洞,在虞渊出,一声声如凶兽频临死亡的吼叫起,仅仅半个时辰,就平静下来。 虞渊不再嘶吼。 涌入的暴乱天地灵气,迅地,再次消散开来。 一切恢复原状,只剩下石洞内,虞渊有气无力的喘息。 担忧他的众人,不再等候,接连冲入石洞。 还算是宽敞的石洞内,虞渊几乎赤裸着身子,地上皆是被撕碎的衣布,他身上也布满了抓痕。 抓痕,一道道,赤红色,有的甚至有血迹渗出。 那些抓痕,显然都是他自己弄出来。 他腰腹等关键部位,也只有一片较大的布,他靠着冰冷的岩壁,两眼通红,每一次呼吸,胸腔都高高隆起。 仿佛想要,一口吸干所有空气。 脖颈,额头,还有手臂上,一条条经脉,在皮肉内都无比清晰的狰狞闪现。 如潜隐在皮肉下的恶龙,在血肉内蠕动着,要挣脱出来,撕咬天地众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霸道跋扈感。 眼尖的詹天象,隐隐能看出,他皮肤下的血肉,有很多区域已绽裂开来。 手臂血管,还在抖动着,抽搐着。 短短时间的修行,为何虞渊仿佛遭受血肉重创,像是被大妖揉捏撕扯过? 在蕴灵境,依照金象古神淬炼体魄法决,也曾经历过痛苦折磨的詹天象,看了一阵子,突然道:“虞渊,你现在感觉如何?” “放心,死不了。”虞渊眯着眼,讲话都觉得有点无力,“我需要静一静,你们别聚集在这里,妨碍我修行。” “虞大哥,你到底修行的什么灵诀啊?就那么一阵子,一副要死的样子。”赵雅芙啧啧称奇,摇头晃脑,“肯定是,极其了不起的淬体灵诀吧?真是厉害!连禁地如此狂暴、混乱且暗含杂质的灵气,都能被动用起来。” 韩慧疑惑地,在虞渊半赤裸的身子上,扫来扫去,明显有话要问。 “出去,通通出去。”虞渊皱眉,这番话讲的时候,就看着韩慧,“不合适吧?我几乎是光着身子,你要看多久?” “呸!”韩慧瞪了他一眼,虽有满腹疑惑,最终还是没有再问。 她率先离开。 在虞渊的催促下,其余人,也都不情不愿地,从石洞离去。 唯有詹天象,死活赖到最后不走,等所有人全都退去,等虞渊要骂人的时候,他才嘿嘿一声,低笑说:“浩漭天地,三块大6,在蕴灵境级别,淬炼血肉体魄时,公认最强的方式,是寂灭大6北部,修炼魔决,还有强行修炼大妖法决者。” “妖魔,在淬炼体魄方面,优势得天独厚。” “天源大6那边,各大宗门或许在凝炼阴神、阳神时,会有一点点优势。可在蕴灵境,还有破玄境,妖魔的修行方式,更能挖掘血肉潜力。” 停顿了一下,詹天象很认真地说,“你应该也能看出,我得到金象古神的认可,我在蕴灵境修行的法决,源自金象古神。而我,毕竟是人,而非妖。所以,改良之后的妖决,还是令我痛不欲生。” “而你,修行的不是妖决,我没看错的话,是魔决吧?” 乾玄大6各大帝国,各方家族势力,和天源大6、寂灭大6都存在着或明或暗的关系。 这一点,世人皆知。 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宗门,也将乾玄大6视为战场,并视为挑选弟子的关键所在。 也是因为这样,修炼常规法决也好,修炼魔决、妖决也好,在乾玄大6都很正常,没什么正邪之分。 如辕秋舫般,修炼赤炼魔决者,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避讳什么。 他之所以自锁于密室,是因为他的修行出了问题,时常走火入魔,会大开杀戒。 要是没这个问题,他正大光明地,行走于暗月城,来帝国银月城,都没问题。 真正被各方敌视的,乃血神教这一类,在乾玄大6肆意妄为,随意大开杀戒,拿凡人和修行者来祭炼自己阴神的宗门。 血神教,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都不太受待见。 在乾玄大6,各大帝国更是谈之色变,厌恶至极。 而,如寂灭大6魔宫、妖殿,赤魔宗之类的修行者,即便是在乾玄大6,也受人尊敬。 乾玄大6,六大帝国,有帝国,还有更多家族,都和魔宫、妖殿,保持着友好关系。 因此,浩漭天地,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 若不然,得到大妖金象古神认可,得到其传承的詹天象,岂敢在帝国抛头露面,肆无忌惮? “嗯,是魔决。”虞渊坦然道。 詹天象不惊反喜,“果然是魔决!真是令人惊奇,你在暗月城的虞家,听说还沉浸十几年。那, 你是怎么得到的魔决?” 他越来越觉得,虞渊身上到处都是神秘,觉得选择和虞渊一道儿,才是明智之举。 “知道是魔决就行了,问那么多作甚?”虞渊眯着眼,不耐烦地,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赶紧滚蛋。 “好了,好了。”詹天象心满意足地,嘿嘿笑着离去,背着他说:“难怪觉得和你投缘,原来是同道中人。” …… 正文 第九十章 煞魔炼体术 詹天象一离去,虞渊便哆嗦着,又取出一枚元灵丹。 他龇牙咧嘴地,一口吞咽下去。 “煞魔炼体术!”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枚元灵丹,渐渐散逸出气血药力,修复血肉肌体。 在新的境界,他挑选的淬炼体魄法决,名为“煞魔炼体术”,确实如詹天象所说的那样——属于魔决。 “煞魔炼体术”源于寂灭大6北部的煞魔宗,此魔道宗门,以前和赤魔宗、血神教齐名。曾经,煞魔宗也是仅次于魔宫、妖殿的,第二阶梯的妖魔修行大宗。 只可惜,此宗早已覆灭。 传言,上一次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争锋,煞魔宗强者,胆大包天地深入天源大6腹地,却中计被埋伏,落得个凄惨下场。 煞魔宗强者,于天源大6死绝。 待到天源大6的各方宗门,齐齐涌入寂灭大6,失去强者坐镇的煞魔宗,宗门被攻破,修行典籍被烧毁,弟子被斩杀。 煞魔宗,因此而销声匿迹。 一个灭门的魔道大宗,虞渊偏偏在蕴灵境时,选择“煞魔炼体术”来淬炼体魄,是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听说,煞魔宗淬炼血肉的法门,有其独到之处。 煞魔宗的修行魔决,或许在阴神、魂影、阳神、自在等高境界,有诸多弊端。 但在淬炼体魄方面,煞魔宗的“煞魔炼体术”的确是一绝! 就是因为如此,虞渊在转世重修前,千方百计地,弄到了“煞魔炼体术”,将其深深烙印在地魂。 以供重获新生,达到蕴灵境时,去钻研苦修。 知道“煞魔炼体术”的奇妙和强大,但他由于上一世没有修行资质,未曾经历过修行痛苦,所以对此炼体术,了解并不算多。 直到。 直到真正修行,直到刚刚,他承受着千刀万剐的苦痛时,终认识到“煞魔炼体术”的恐绝和凶悍。 他万没有料到,从他着手开始“煞魔炼体术”后,禁地的暴乱天地灵气,都因此而变。 此炼体术,将暴乱的,含有各类杂质,甚至有毒素的灵气,一股脑儿地引入! 诸多灵气,将其血肉筋骨视为战场,相互冲突绞杀,四处乱窜激荡,极短时间内,破坏了他的血肉骨骼。 蕴灵境的修行,就是破而后立,先撕裂,伤创血肉骨头,再辅以营养修复。 可“煞魔炼体术”的伤害,实在来的太猛烈,太霸道,太疯狂! 仅一刻钟,虞渊就被“煞魔炼体术”折磨的死去活来,意识模糊。 若非,他先前还修行了“慧极锻魂术”,天魂精炼且坚韧无比,牢牢守着灵智不灭,他在那种恐怖的剧痛下,说不定直接崩溃,从石洞跳落下去,一死了之。 那种血肉骨头的痛苦,的确非常人能承受。 “只知道煞魔炼体术的厉害和独特,没有想到此术……” 虞渊思索着,感受着元灵丹的药力,在其血肉筋骨,如涓涓细流般,温润滋养着伤势,忽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不对!煞魔炼体术在别处修行,应该不会如此夸张恐怖!” “是因为这里是陨月禁地,还因为这里狂暴、混乱的灵气,恰巧能够被煞魔炼体术纳入体内,才造成如此可怕的痛苦?” 突然间,他就醒悟过来。 便是在寂灭大6,绝大多数的天地灵气,也是平和有序的。 只有极少数区域,天地灵气会变得异常混乱,也有一些特殊地方,灵气和毒瘴混合在一块儿,一旦吸纳,血肉反而会溃烂。 在煞魔宗,修炼“煞魔炼体术”的门人,初期时,应该也不会选择此类可怕之地。 他,算是误打误撞地,赶上禁地灵气暴乱失控。 “在这片天地修行煞魔炼体术,或许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一段经历。”虞渊望着洞外,喃喃自语:“实在是因为我,境界太低了。换了别人,如我一般于此修行,可能已经死了。” “我活着,慧极锻魂术的帮助极大!天魂的精炼,灵智还在,让我撑了下来。” “如果我能坚持住,就在这里,以煞魔炼体术,配合狂暴天地灵气,加元灵丹,我蕴灵境的修行,或能越所有人。” “甚至是,寂灭大6的同级者,从而斩获至强体魄!” 这般想着,虞渊眼眸深处,爆出了坚定光芒。 “就是这里了!” 因为在他的上一世,煞魔宗就已经灭门,不复存在。 他其实,并不清楚“煞魔炼体术”的奇特和凶险。 煞魔宗的修行者,在蕴灵境时,去修行“煞魔炼体术”也绝不敢选择天地灵气混乱、狂暴无序之地! 修行者,要特别着重体魄的淬炼,只在两个特殊境界。 蕴灵境,还有破玄境。 蕴灵境,十二条正经畅通,可以通过天地灵气淬炼筋骨血肉。 破玄境,八条奇经也通畅,中丹田玄门打开,气血精华,能借八条奇经,逸入血肉更深处,脏腑最细微处。 煞魔宗的修行者,在修行“煞魔炼体术”时,会在破玄境这个阶段,特意找寻天地灵气混乱暴烈之地。 因为,在蕴灵境时,煞魔宗的修行者,已强化淬炼过一遍血肉。 本就以体魄强健著称的煞魔宗修行者,在破玄境阶段,才敢如此极端,仗着体魄足够强横,挑选那一类凶险之地苦修。 虞渊,因煞魔宗覆灭太久,加上得来的“煞魔炼体术”,又并非出自煞魔宗的门人,所以不清楚当中奥妙。 他在蕴灵境开始修行,本也无事。 偏偏,偏偏在这个阶段,禁地的灵气混乱失控,巧之又巧地,给他打造了一个足以令他致命的修行环境。 他一无所知,仗着天魂精炼,仗着灵智不灭,强行去修炼。 之后。 虞渊以两枚元灵丹温养体魄,在石洞躺了大半天,才真正能站起来。 他是被詹天象搀扶着,跟随着大部队,继续赶路。 两日后,第一次修行“煞魔炼体术”所受的伤势,终于痊愈。 他再一次觅了石洞,第二次自虐般地,又去修行“煞魔炼体术”,又是鬼哭狼嚎,撕天裂地的咆哮。 没多久,又一次奄奄一息,嘴角鲜血流逸,动弹不得。 待到詹天象进来,看到他那凄惨的模样,不由肃然起敬,道:“你对自己太狠了,我当年修行妖决,去淬炼体魄,也不像你这般,每次都死去活来。” 虞渊,连答话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却奇妙地现,重伤的他,已适应了禁地暴乱无序的灵气环境。 对詹天象,对韩慧,对赵雅芙等所有人,都是压力,都会影响的严苛环境,他已没有了不舒服感觉。 这具,经过两次修整的体魄,仿佛不知不觉间,就有了惊人蜕变。 ……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痛苦的修行 “樊离!” 以李禹为的,另外一群大部队,在冰冷的月色下,看到了樊家的少爷。 樊离独自一人,立在银白旷野,被寒风吹的衣决飘飘。 撕下伪装的他,恢复了一贯的俊美,他那独特的气质,仿佛和月色相融,宛如谪仙。 几大家族的少女,还有别的城池的女孩,望着月光下的他,眼神有些迷醉。 “终等到你们。” 樊离轻轻吐出一口气,眸中流溢着悲痛,“我樊家族人,幸存者,只剩下我一人。不久前,偶遇詹天象、韩慧,还有暗月城的虞渊。虞渊,觉得我很麻烦,将我驱逐离开。哎,还以为,怕是走不出禁地了。” 他低叹着,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痛心疾的话语。 讲完,他才看向李禹等人。 李禹神态淡漠,连“哦”都没有一声。 “虞渊那家伙,的确令人喜欢不起来!”李源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他,我们大部队一起,会更稳妥一点。” 严家的严禄,两手交叉抱肩,道:“虞渊虽然不合群,倒是有真材实料。他连我们,都要抛弃,何况是你?” “我觉得吧,他不愿意和你一道儿,并没有什么不妥。”苏妍表态。 蔺竹筠则沉默以待。 樊离为之愕然。 本以为,很多人会指责呵斥虞渊,连带着将詹天象、韩慧也牵连进去,没有料到除了李家的李源,其余人的反应,都和他所想的不一致。 很快,他就意识到,虞渊必然和他们生过什么,于是问:“虞渊和你们,遇到过那些异物?” “虽然不愿承认,可如果没有虞渊,我们会很惨。”苏妍再次开口,“毕竟在当时,李禹还没有回来,我们本来很难对付,逃离出血肉的异魂。” 严禄、蔺竹筠,还有很多人,都轻轻点头。 内心深处,他们都认可虞渊的实力。 ——但不齿他的为人。 “樊离,你如果和我们一起,必须听我安排。”李禹终开口,“不愿的话,你自行离去。” 很多时候,李禹其实不愿意出头,不愿意去做脑,去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趟不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是帝国未来,异物入侵,搞不好帝国的将来,都要在此灭绝。 他身为李家新一代希望,责无旁贷,必须要站出来,带领众人活着出去。 而他,又知道樊离一些事情,知道这家伙就是一粒老鼠屎,弄不好会害死很多人。 因此,他是一点不客气。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不是顾忌自己李家的身份地位,他会和虞渊做出同样的选择。 ——驱逐樊离! “李老大,你说什么呢?”樊离讪讪干笑,“我当然听你安排,他虞渊正能和你相比?虞渊指挥不了我,你当然可以了。” “那就好。”李禹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 陨月禁地,寒月越漫长。 失控的暴乱灵气,伴随着寒风呼啸,肆虐着天地,和众生。 朝着禁地入口处,赶路的众人,步履愈艰难。 时不时地,就要停歇修整,觅洞苦修。 达到黄庭境,如赵雅芙、詹天象、韩慧者,目前还能适应,不用隔一阵子,便要休息,吞纳灵石的灵力,恢复损耗。 蕴灵境者,只能如此。 虞渊所在的石洞,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如寂灭大6北部的妖兽,被剥皮抽骨。 很快,便又恢复沉寂。 这趟,詹天象并没有急着探望,而是和韩慧一道儿,站在另外一个洞口。 “虞渊修行的,可是魔决?” 韩慧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疑惑,“蕴灵境,正常的修行炼体法决,不会像他那样凄惨吧?传说中,只有魔决和妖决,修行的过程中,才伴随着恐怖剧痛。” “抱歉,我没法给你答复。”詹天象笑着说。 “他,会不会太拖?”韩慧微微皱眉,“近期,我们都在照应他。由于他每次修行过后,都重伤的奄奄一息,反而令我们行程缓慢了。” “初始时,的确是这样。”詹天象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现在,他倒是没有拖后腿。其余蕴灵境,我幽月城的,还有你冷月城的,都在拖后腿啊。” 韩慧奇道:“他可是需要你搀扶,才能艰难行进啊?” “有些情况,你并不清楚,也无需清楚。”詹天象咧开嘴,对韩慧说道:“相信我,他如今比任何人,都要适应这方严酷的恶劣环境。我甚至觉得,黄庭境以下,和他在禁地战斗,必死无疑。” 韩慧看傻子般,看向他,“你胡说什么?” 詹天象不做解释。 这段期间,每次虞渊修行过后,都是他带着虞渊,跟随着大部队前行。 而非赵雅芙。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虞渊从始至终,都未曾调用一丝灵气,去庇护周身。 其余人,包括他和韩慧,都需要运转灵力,守护丹田血肉。 以免,不自禁地,吸纳了那些狂暴且蕴含杂质的灵气,伤害内脏和筋骨。 虞渊,每次重伤都奄奄一息了,这种状况下,被他搀扶着行进。 有时,血肉伤痕还会迸出血迹。 可虞渊绝对没有动用灵力,去阻止那些混乱暴烈的灵气,没有小心翼翼地庇护着自身。 对在场所有人,都会造成伤害的暴乱灵气,渗入他血肉骨骼,他一点反应都没。 仿佛完全免疫了一般。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在陨月禁地,他和任何人战斗,都不需要额外分心,抵御暴乱灵气的渗透入体。 而且,詹天象还隐隐感觉出,这方失控的禁地,暴乱可怕的灵气,虞渊似乎能够吸纳,能够净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我好了。” 虞渊的声音,像是要断气一般,气若游丝地响起。 詹天象毫不犹豫,立即闯入他洞穴,看着遍体鳞伤,胸腔腰腹部位,还不断有血迹渗出的他,赞道:“你比我狠多了。” “我们应该被盯上了。”虞渊突然道。 “什么?”詹天象变色。 虞渊低着头,看着两手的手臂,感受着剑芒的灼热,道:“就是如朱焕、娄玲般的家伙,应该在附近徘徊,已知道我们的位置和存在。” 詹天象惊讶过后,满脸古怪,“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 “我最讨厌你的感觉了,因为都会变成事实。” 詹天象骂骂咧咧地,望着此刻由于修炼,而重伤的他,“你行不行?最后的一击,还能施展吗?” “拖一阵子,问题不大。”虞渊道。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道说道。”詹天象深吸一口气,将寒夜漫长,帝国或将更替的传说,娓娓道来,“那玩意,应该叫月魔。” “月魔!” ……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月魔传说 “月魔!” 虞渊一脸惊愕,下意识地,仰望着高悬夜空的那一轮弯月。 詹天象愣了一下,道:“你反应有点大啊。” 近期,因虞渊修行“煞魔炼体术”,每每重伤之后,都由他搀扶赶路,两人渐渐有了一些默契。 对詹天象,虞渊也逐渐有了点欣赏意味。 詹天象对虞渊,也颇有想要深交的意思。 “月魔,为什么会在银月帝国?”虞渊皱着眉头,指了指天上,“那东西,不应该在上面吗?” 他指的,乃是那一轮明月! 詹天象骇然失色,“此话怎讲?” “魔分三类,人魔,地魔和天魔,这一点你不会不知吧?”虞渊望着他,“所谓人魔,就是我们人族,修炼魔决者。人魔,虽然也称呼为魔,本质上还是人。” “地魔,指的则是浩漭天地,许多诡异之地,孕育出的恶灵,魂煞,邪鬼诸如此类异物,掌握了修行方式,从而生翻天覆地蜕变,成就的魔。” “只要在浩漭天地的,非人的魔头、魔物,都称作地魔。” “除此之外,还有天魔之说。天魔,则是脱离于浩漭天地,在天外的魔头、魔物。” “据我所知,月魔就是那上面的一种魔灵。” 虞渊所指的,还是那一轮弯月,“月魔,也被归类为天魔。” “人魔,地魔和天魔,并没有高下之分。寂灭大6北部的魔宫,主要是人魔组成,修炼魔决的人族强者,自诩为魔之正统。” “人魔,以御动地魔、天魔为荣。很多魔宫修行者,会在浩漭天地各方,寻找地魔,用来修行魔决。” “达到魂游境的修行者,本体不动,阴神可游荡千万里之外,对各类魔灵、魔物的嗅觉无比敏锐。” “而,一旦阳神修成,还能脱离浩漭天地,前往天外捕杀天魔。” “天源大6也好,寂灭大6也罢,大修行者,一旦将阳神凝炼,第一件事,就是阳神突破6地界限,深入到天外。” “阳神,在天外游弋,很容易遭遇外界的魔头,也就是天魔。” “我听说,高悬于我们头顶的那一轮明月,上面就有很多魔头,被称作为月魔。” “月魔,似乎曾经被围剿过一次,差点被诛灭干净了。” “为何在银月帝国,会有月魔存在?” 虞渊奇怪地问道。 上一世,他虽然没有修行,但是因为炼药的天赋实在太突出,使得他和天源大6、寂灭大6的宗门,都保持着密切关系。 也因此,他洞悉很多秘辛。 根据他得来的消息,月魔在外界的天魔中,不算是特别强大的一支。 甚至有说法,活动于明月上的月魔,已经被屠戮干净。 当然,对乾玄大6而言,月魔必然是一个陌生的事物。 无他,在乾玄大6,几乎鲜少见到阳神出没。 能达到阳神的修行者,应该很早前,就进入天源大6和寂灭大6了,不会长时间逗留于此。 这也导致,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大修行者,和外界天魔的战斗,乾玄大6根本接触不到。 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当然不可能清楚其中的奥妙。 “月魔,外界的天魔!”詹天象脸色阴沉,“没错了,应该就是你说的,来自于天外的那种魔头!” “莫不成,你忘记了,这里叫什么?” “陨月禁地!” 詹天象掷地有声道。 “哦。”虞渊醒悟过来,“我倒是忘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月之碎片坠落于此,造成了陨月禁地的存在。依照传说,月魔处于沉睡状态,必然在禁地某处。不知因何原因,月魔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就是这样!”詹天象道。 “月魔,一个在故土,在月亮上,都几乎被灭绝的天魔分支。”虞渊摸着下巴,“这些东西,也就只能在乾玄大6,在银月帝国逞凶了。换了在魔宫附近,早就被那些修行魔决的家伙,张口吞下去,炼化为魂丝了。” “你好像知道很多,寂灭大6那边的事情?”詹天象幽幽道。 “嗯,你也看出来了,我修炼的是魔决嘛。”虞渊弄清楚那些异魂来历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你去通知一下韩慧,还有别人,让他们稍稍准备。寄托在残月城试炼者体内的月魔,如果真摸过来,杀了就是。” “好!” …… 李禹突然顿住。 被他藏在袖口的“祭魂球”,突主动漂浮而出,就在他胸前,滴溜溜旋转。 所有人的视线,顷刻间,聚集在“祭魂球”。 “祭魂球”内,许多繁杂的魂丝,弯弯曲曲地扭动着,像是在对李禹述说着什么,告诉他某种秘密。 初始时,李禹神色很平静。 数十秒后,他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似从那一颗“祭魂球”内,看出了巨大危险。 又一阵子,“祭魂球”突激烈动荡,其中所含的魂丝,扭结在一起,成一团团的。 “禹哥,怎么回事?” 很多李家族人,很少见到李禹出现如此神情,一个个都心神不安,逐渐紧张起来。 “和我之前遭遇的异魂,不太一样。”李禹没有看任何人,还是望着“祭魂球”,“同样是异魂,可这一个太强了。” “有多强?”严禄变色。 “具体不清楚。”李禹脸色严峻,“我这祭魂球,应该对付不了。除非,先重创他,令他的异魂分裂弱化,否则连强行吸纳,都会导致球体爆裂。” “这么强?”樊离也紧张了,“我们所遇的异魂,绝对没有你所说的这个强大,不然我活不下去。” “他在接近我们。”李禹看着一个方位,“不是很快。” …… 与此同时。 如临大敌的詹天象,突然现虞渊,满脸惊愕。 “盯上我们的,似在远离,好像有了新的目标。” 虞渊的天魂,深入到剑芒之后,从中隐隐捕捉出,模糊不清的讯念,从而得知月魔的距离,正在和他们拉开。 “樊离?去找樊离了吧?”詹天象幸灾乐祸地说。 “那我们,趁机赶紧远走!”韩慧急道。 “以我们的度,早晚还是被盯上。”虞渊沉着脸,暗暗思索着,道:“如果不是樊离,是我们脱离的,那些大部队呢?” 众人忽沉默下去。 ……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去而复返 月色冰寒。 一道窈窕身影,虚空漫步,每步踏出,身后都残影重重。 月华如水,浇灌在其身上,瞬息隐没。 她似在不断吞食着月光。 须臾后,她立在高空,明月在其头顶悬着,下方则是李禹一行试炼者。 李禹手捧“祭魂球”,猛地抬头,神色震惊,语气却平静异常,“冯馨。” “冯馨!” 底下所有人,终现不之客,竟然是残月城试炼者的脑。 “不是你。” 冯馨的目光,绿幽幽的,如两盏绿色灯笼,在其瞳孔燃烧。 她以某种古老的语言,轻声低语,看向一个又一个人。 底下众人,凝望着虚空静止的冯馨,皆心底冰凉。 他们已经猜测出,李禹所说的那位强大无比,连“祭魂球”都无法克制的异魂,便是眼前的冯馨。 “你这异类,究竟是何物?” 李禹身旁,李家的李源,色厉内荏地嚷嚷,“陨月禁地,自古就是我们银月帝国的地盘!不论你是谁,你是何物,胆敢在我银月帝国境内胡来,你都逃不掉!” “自古?银月帝国的地盘?”冯馨轻声细语,“这片禁地,竟然被你们银月帝国,视为你们的地盘?” “可笑。” 她忽地看向李源。 眼眸深处,绿幽幽的火芒一闪而逝。 李源周边暴乱混乱的天地灵气,汇聚为瀑布般,猛地从他脚下冲击而来。 如一条灰茫茫的苍龙,推动着李源,将其直接送达天上,送达到冯馨的眼前。 “这片大地,从来,从来都是我们月魔一族。” 冯馨看着他,一字一顿地,以所有人都能听见,都能听懂的声音说。 她讲话时,李源如被千刀万剐,皮开肉绽。 鲜血如溪河,从天空垂落,猩红凄美。 李源大睁着眼,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魔!” “月魔!” 底下的,苏妍、严禄这类帝国骄子,在她亲口道出身份之后,终醒悟过来。 如韩慧、詹天象般,他们也想起了那个古老传说,旋即纷纷变色。 寒夜悠悠无尽,月魔由沉睡苏醒,国或将更替…… 月魔已经苏醒,寒夜似永无止境,天地冰寒酷厉,这种种征兆,难道真预示着银月帝国要被颠覆? 一念至此,他们忽然明白,在帝国内部怕是也有灾祸生。 或许,自己家族的长辈,军队,女皇陛下,都在承受着外界的月魔,所给予的压力吧? “嘭!” 李源的尸,高空坠落,砸在冰凉的大地。 “不管她有多么强大,方法其实一样。”严禄强行沉静下来,道:“打杀她这具血肉躯体,逼寄托的月魔出来。没有肉身,只剩下月魔之魂,再以祭魂球,以针对灵魂的法决、器物轰杀。” 这般说着,断魂棍被其唤出了,遥遥瞄准冯馨。 突然间,那断魂棍绽放出金、银两种灿灿光芒,透出镇压魂灵的气息,猛地射了出去。 “这棍棒……” 冯馨略有些惊讶,看着严禄,说道:“叫什么?” “断魂棍!” “不,不对。” 冯馨摇了摇头,“不叫断,叫分。分魂棍,能将天地人三魂,分离出血肉的器物。此分魂棍,应该也从这片禁地而来。只可惜……” “你太弱了。” 她如数家珍地,说出断魂棍真正的名字,待到那棍棒临身,忽伸出一截指头轻点。 指尖,触及分魂棍的棍尖。 “哧啦!” 千百条绿莹莹的纤细闪电,缠绕在分魂棍,将棍棒上金色、银色光芒淹没,将镌刻在棍棒上的花纹,都给充盈。 旋即,她轻轻捏住分魂棍,看着惊骇欲绝的严禄,“此器物,对人族修行者杀伤力巨大,对我们月魔,并没有太强克制。” “咻!” 分魂棍如一束绿色光电,被她掷出。 “小心!” 在众人惊叫时,严禄已来不及防备,只能尽力侧身。 分魂棍如剑,刺透他腰腹,瞬间重创他。 “谁叫樊离?” 冯馨四处张望,却没有多看严禄一眼。 她询问樊离时,很多人下意识地,就看了过去。 樊离暗叫糟糕。 “原来是你。”冯馨顺势望过来,遥遥抬手,似想要抓起什么。 驳杂的天地灵气,疯狂聚涌,化作一只擎天巨手,如老鹰抓小鸡般,突然就扣住樊离,带着那樊离腾空而起。 “李禹!救我!” 半空中的樊离,拼命挣扎着,寻求帮助。 他心中,唯有李禹,才有那么丁点希望,将他从冯馨手中带出。 冯馨人在高空,因距离太远,下方众人根本无法接近她。 只有器物,方有可能伤害到她。 “出来!” 一柄青幽短剑,似被李禹温养在中丹田玄门,由气血日夜淬炼,猛地从其胸腔飞离。 此短剑,只有半截手臂长,却透出刺破天幕,能洞穿一切的凌厉感。 “青玄剑!” 苏妍轻喝一声,眼睛一点点明亮,似燃起希望光芒。 “帝国重器,青玄剑!”蔺竹筠精神一震。 “青玄剑!” “李家,居然将青玄剑,传给了李禹!” “国之重器啊!” 底下的试炼者,看到那柄青幽短剑,疾射向冯馨,都纷纷惊叫。 青玄剑破空而去,如一抹青幽流光,快到极致。 短剑透出的剑意,令月色下的天空,都“嗤嗤”异响,如空间被凿开一个个孔洞,承受不住那凌厉的剑意。 “噗!” 有驳杂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巨手,在青玄剑划过之后,忽地爆灭。 樊离则是从半空坠落。 下一刻,青玄剑已刺在冯馨胸口,穿透她心脏。 连她,都未能避开。 可冯馨眼中的绿色光芒,并没有黯灭,她垂头,看着透心而过,只剩下把手的青玄剑,轻声说:“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我又不是人。一剑,洞穿心脏,我也不会死啊。” 讲话时,她慢吞吞伸手,去抓青玄剑。 她的五根指头,又缠绕着,数不尽的纤细绿色闪电。 下方众人,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动作,面色苍白。 他们又忽然想起,朱焕和娄玲,都是被轰成肉块烂泥,月魔才逃离。 天上的冯馨,比那两个强大太多,谁有可能将她,给轰成肉泥? 只是被洞穿心肺,对她而言,影响似乎并不大。 “你刺错了,不要刺心脏,刺眉心,凿烂她脑子。”突然间,从远处传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虞渊!” “虞渊!” ……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御剑 虞渊的到来,令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一道道眼神,皆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行四人,从一簇簇灰色烟雾深处,浮现出来。 除虞渊,还有詹天象、赵雅芙和韩慧。 只是,詹天象和韩慧,一脸的不情不愿。 “月魔不诛,谁都走不出去。” 虞渊现身后,也很是无奈,道:“谁让他们赶路太快,而我们较慢,彼此距离过于接近呢。以月魔之,杀了他们后,依然能追上我们。” “左右避不开,不如竭力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道出内心所想。 从感知到月魔,他就暗自判断出,至强的那位,因不断吞纳着月华之力,不仅能凌空飞逝,还在继续变强。 这样的月魔,那边就算是有李禹,也十有八九应对不了。 而,一旦月魔将李禹、苏妍、严禄等人,一一格杀屠戮,势必能追到自己。 那时的月魔,借助于月华之力,应当已经恢复。 他们,恐怕没有太多可能活下去。 看透局势的他,说服了詹天象、韩慧,带着赵雅芙一道儿,汇聚他们那边最强力量,一路找了过来。 他们活动时,寄托在韩慧体内的月魔,接近李禹等人的度,还刻意放缓。 生怕他们赶不过来。 说明那位月魔,有必然的信心,能一次性解决所有人。 “樊离,虞渊……” 冯馨轻声呢喃,绿幽幽的眼瞳,在两人身上游弋了几下,忽然不再理会,那柄插在胸口的青玄剑。 她两手缔结印决。 有光辉骤然于其掌心,闪耀而出。 “月落之刃。” 那一轮高悬夜空的清冷寒月,突然间,明显要明亮太多。 洒落的月华,银白瀑布般,冲向冯馨两手的印决。 她缔结的印决,灿若银盘,本凝为一块,却突然爆裂。 一片片银盘碎片,银色光刃般,从天空射来。 “分散!” 李禹高喝,周身光流涌动着,牵引着那柄青玄剑。 青玄剑在冯馨胸口,剧烈地震动着,却仿佛卡在石缝内,就是摆脱不了。 而射来的银色光刃,则是如刀芒剑雨,将不少汇聚于此的试炼者,瞬间给刺死。 霎那间,这方区域的各大家族精锐,就死了三分之一,还有更多人,都被银色光刃击中,或多或少地,受了伤。 冯馨人在高空,朝着樊离和虞渊,指了指。 弯月形的光刃,忽然分出十几枚,形成旋转的光刃风暴,奔着樊离和虞渊席卷而来。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针对我?” 樊离掉头就跑。 跑动时,有一片片灵甲,自然而然地形成,覆盖在他后背,在他腰腹,在他脖颈要害。 片片灵甲,漆黑如墨玉,散出阴厉、沉重气息。 灵甲内,还隐约能看到几枚,似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当!当当!” 冯馨指唤的光刃,击中他的后背,如打铁般在那墨玉般的灵甲,火光四溅,脆响阵阵。 樊离只是跌跌撞撞,只是闷哼一声,吐出一小口血。 另外一波银色光刃,飞向初来乍到,距离大部队还很远的虞渊,看架势就无比凌厉,宛如刀刃形成的滚轮车。 “我来吧。” 詹天象哭丧着脸,挡在虞渊面前,要解决那些银色光刃。 “我来。” 一个温婉轻柔声,冷不防地想起。 下一刻,苏妍身披着神羽天衣,猛然显形。 神羽天衣,将她裹着后,能起到隐形效果,唯有入微境、阴神境者,才能感知。 她在虞渊现身,在那冯馨大开杀戒时,就悄然穿戴了神羽天衣,并挪移到虞渊身侧,准备帮虞渊挡下冯馨的凶猛攻势。 这么做,是因为她很清楚,虞渊活着有大用。 祭魂球,都未必能封禁捆缚那月魔的本魂,或许虞渊莫名其妙的攻击,能给予月魔本魂重创。 她寄希望在虞渊身上,所以才会暗加保护,免得虞渊仓促死去。 “哗啦!” 羽翼展开,缕缕华光在羽毛流淌着,圣洁、威严、肃穆的气息,从苏妍和那神羽天衣释放出来。 “羽之罡盾!” 白灿灿的圣洁光辉,从每一片羽毛迸,就在苏妍前方形成。 形成一片光盾。 光盾的盾面,有一条条的奇妙纹路,似玄奇的阵列,以某种秘法,刻印在光盾中。 被冯馨释放的,如风暴的银色光刃,滚动在那片光盾,突然令其身前的那片区域,爆出炫目至极的光。 虞渊都觉得刺眼,没敢凝望太久,便将视线重新放在冯馨身上。 他臂膀中,烙印在骨头的剑芒,炽热无比。 一股不得不的剑意、剑魂,正在一条手臂孕育,他明显感受出,天魂的念头,和那些剑意、剑魂有了呼应。 还在大杀四方的冯馨,绿色灯笼般的眼瞳,骤然显出一丝慌乱。 那柄,插在她胸口的青玄剑,在这一刻,终于穿透她的身体,从她后心飞了出来。 极力掌控青玄剑的李禹,居然立即端坐在地,浑身剑意涌动,两手不断敲打虚空,掌心气血和灵力糅合,呼应着青玄剑,引共鸣。 青玄剑,突以剑鸣响应。 “嗤嗤!” 一束束青色剑芒,如锋锐镰刀,从青玄剑划出。 突然间,冯馨便血肉模糊,左边的一截身子,都被青色剑芒切下来。 然而,从那冯馨身子的断裂处,却突然耀出月华光芒。 冯馨往那边一凑,断裂的半截身子,吸铁石般,又和她身体粘合起来,连伤口都瞧不出来。 冯馨再次恢复如初。 她眼中的那一丝慌乱,也消失不见,“原来不是樊离,而是你。”她远远看来。 看来的那一霎,她漂浮在虚空的窈窕身子,便无风而动,当空横移。 直奔着虞渊。 这一刻,李禹也好,樊离也罢,都似乎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 她只想斩杀虞渊。 “嘿,不是我。”樊离猛然松了一口气,无声地笑了。 “你们月魔,在外界天魔中,都不是强大的一支。”虞渊眯着眼,看着那冯馨,说道:“在月亮上,都被屠戮殆尽的你们,竟然在陨月禁地还有一股。” “又能如何?胆敢在浩漭天地作恶,真以为次次都能活下去?” “真想彻底灭绝吗?” 虞渊喝道。 ……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剑气滔天 “大言不惭。” 冯馨虚空横移,有千百条渺小纤细的绿色闪电,宛如她衣衫的彩带,随之飘逸。 其眼瞳深处,绿色火焰汹涌燃烧。 隐约可见的,另有一簇灰色身影,于绿色火焰内凄厉惨啸,似被引燃着灵魂,助涨她的气势。 引燃的灰色身影,才是真正冯馨的天地人三魂。 夺舍冯馨的月魔,以其身行走天地,以其魂,壮大自己。 “哧啦!” 突然间,环绕在她身侧的千百条纤细绿色闪电,分出数百条。 数百条细长闪电,于半空中,化作一位位曲线玲珑的绿衣少女,少女或怀抱琵琶,或翩然起舞,或轻声呢喃,或挥动长剑…… 数百少女,皆身穿绿色衣衫,那面容仔细看来,竟然是苏妍的模样。 只是,那数百名少女,都只有苏妍真身三分之一大小。 可猛地一看,有数百个苏妍,千姿百态地,从四面八方涌向虞渊,也颇为怪异。 以神羽天衣,以展开后宽阔羽翼,将虞渊护住的苏妍,精美的小脸,突然泛起两片红晕,小声啐骂:“不知廉耻的外域魔头!” 詹天象和韩慧,也一脸愕然。 因为,在那数百个“小苏妍”中,还混杂着十几个不着片缕,赤身裸体,光溜溜的小人儿。 依然还是苏妍的样子。 十几个混在数百之中的苏妍,在数百个当中,反而显得无比耀眼出众,肌肤莹白如玉石,更惹人遐思,令人忍不住想看看。 仿佛,那几百个苏妍,就是为了衬托她们十几个。 如此做法,自然是月魔深暗人心邪恶,才有意为之。 詹天象讶然后,就贼兮兮地,不自禁地瞄着那十几个小苏妍。 连苏妍本人,还有韩慧,也本能地,会多看那十几个小苏妍几眼。 越看,越忍不住想细看,越陷越深。 而这时,月魔夺舍霸占的冯馨,则是凭空消失。 “别看!” 虞渊突地暴喝,声如洪钟,如在众人脑海敲响。 这一声大喝,他天魂悸动,隐隐和手臂剑芒的魂念呼应。 直达人心和魂魄。 詹天象、苏妍和韩慧,瞬间被喝醒过,旋即便意识到,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月魔给迷惑心智。 在战斗的关键时刻,他们脑海中,居然在想别的事情。 思绪,注意力,都被分散了出去。 “月魔!” 除虞渊外,另外一个未被迷惑者,竟然是赵雅芙。 年岁尚小的她,看到一个手抱琵琶,卖力弹奏的小苏妍,面容悄然变幻,又化作冯馨的模样。 消失的冯馨,或者说是月魔,似通过那个小苏妍,浮现出来。 “铿锵!” 琵琶声,陡然急促高昂,如千军万马奔腾,压过一切声响。 下一秒。 在所有人脑海深处,都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亿万大军冲击而来,黄沙滚滚,天昏地暗,大地轰鸣巨震的恐怖画面。 杀伐的冲天气势,大军想要屠灭天地的决心和戾气,如化作一股洪流,轰向众人三魂。 韩慧抱着头,第一个恐惧地尖叫起来。 她的精神防线,一击即溃,根本无法守住本心。 詹天象眉心之中,诡异地冒出金光,旋即金象古神的图腾,悄然闪现,帮助他抵御月魔的灵魂洪流冲洗。 苏妍闷哼一声,展开的羽翼,突然收拢。 羽翼,将她完全严实关闭,让她像是藏在一个覆盖白色羽毛的巨蛋内。 而虞渊,在她面临死亡危机时,自然而然地被舍弃。 虞渊站在那些白色羽毛之外。 “你小心一点。” 叮嘱了赵雅芙一句,虞渊咧嘴嗤笑,右手遥遥点向抱着琵琶弹奏的冯馨。 臂膀骨头,蓦地如烧红烙铁,深红炽烈。 点点烙印在骨头的剑芒,在霎那间,如大日燃烧,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众人能看到,虞渊抬起的右手,臂膀内有指头大小光点,一个接着一个明耀,如有颗颗太阳,被炼化之后,缩小亿万倍,封禁在臂膀骨节。 于此同时,一股苍莽、浩荡、悠远古老的剑意,充塞于天地。 这片空间,这一方天地,都仿佛无法承载容纳那股剑意。 驳杂、混乱的天地灵气,在那一股剑意滋生后,狂暴千倍! 诸多的小苏妍,刹那间,就被暴乱的天地灵气,撕成碎片,化作绿色光点溅射八方,尚未落地,已成灰烬。 另一端。 李禹、严禄,还有蔺竹筠等帝国试炼者,皆呆呆望来。 虞渊,依然还是虞渊。 模样未变,身高未变,身份地位未变。 可就在他指向冯馨的那一秒,一切仿佛都变了。 在众人的感觉中,此刻的虞渊,宛如从悠远的古老时代,走出来的大剑仙。 以开天剑意,以睥睨众生的剑气,切割天地,制定剑道规律,教化人族。 那柄,重新落入李禹手中的青玄剑,内部剑灵嗡嗡作响,如晚辈,向长辈述说着什么。 数百个小苏妍,皆化作绿色光点,被剑意撕成粉碎。 只剩下最后一个抱着琵琶的冯馨,环绕周边的,一条条纤细的绿色闪电,率先解体湮灭。 再然后,那具冯馨的血肉躯体,被无数狂暴灵气洗涤冲刷。 “噗噗噗!” 冯馨之身,内部不断响起爆破声。 绿色烟雾,夹杂着血滴、肉块和骨头渣,从那边挥散开来。 冯馨两只手,一边去抓那些绿色烟雾,一边去抓天上的月华。 月华如水,从她指缝流淌下来,并没有隐没在内。 一簇簇,混杂她血肉骨头的绿色烟雾,也渐渐离体远去,待到十米后,绿色烟雾就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哎。” 有叹息声,从冯馨头颅内响起。 “喀嚓!” 冯馨头颅,传来脆响,随后爆开。 一团绿色幽影,顿时从中飞离,并在一秒后,化作千万绿色光点。 “月魔!” “逃离的月魔!” “月魔之残魂!” 众人齐声惊叫,兴奋至极,觉得胜利在望。 看过虞渊出手者,都相信在下一霎,那些千万绿色光点,就会倏然熄灭,所有魂念都被诛杀。 然而,被他们寄予厚望,正大神威,如远古大剑仙挥剑的虞渊,则轰然倒地。 虞渊倒下那一霎,众人只觉得,挡住他们生前的巍峨山峰,突然倒塌了。 “境界修为太低,不能长时间,维系那股剑意。”李禹叹道。 ……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赢得尊重 祭魂球顺势飞天。 然,千万绿色光点,已如深夜的萤火虫,朝着各个方向逃逸。 那一枚,被李禹掌控的“祭魂球”,不知该追向何处。 眨眼功夫,万千绿色光点,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失去冯馨这具血肉躯体的月魔,因“祭魂球”的存在,没有选择找寻新的傀儡依附,而是直接逃逸。 那位强大月魔,也没有预料到,参加陨月禁地的试炼者,竟然会有人天魂如此精炼。 那一股,来历神秘的古老剑意,在月魔的认知中,便是烙印在试炼者体内,也挥不出多大的威力。 所以,月魔有恃无恐。 月魔即便被禁锢着,依旧知道银月帝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所谓的试炼活动。 试炼者,都是银月帝国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出现入微境者。 如李禹那般,能达到破玄境,就已经是极致。 不跻身入微境,是很难得到那古老剑意认可的,勉强得到了,没有精炼的魂魄,还是很难驱动剑意,沟通不了其中的剑魂。 千万年的宿敌,月魔比所有人,都知那道剑意的可怕。 正是太可怕,太强大,想要御动起来,挥出一剑,才愈不易。 月魔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趟参加禁地的试炼者中,会有虞渊这么一个异类。 通过“慧极锻魂术”,借那把白纸扇,苦苦淬炼天魂的他,就成了一个意外。 那道古老剑意,就是嗅到他天魂的精炼,才会机缘恰巧地,融入他体内,烙印在臂膀手骨中,让他有可能挥剑。 其他人,李禹也罢,严禄和詹天象也好,因境界没有抵达入微境,天地人三魂,都尚未来得及凝炼。 他们,先前能对别的月魔造成影响,都是借助器物。 而非自身的力量。 已有此类器物在身,更加不可能得到那道古老剑意认可,不是那道古老剑意,月魔根本无惧禁地的试炼者。 然而,意外还是生了,虞渊的存在,打乱了月魔的计划。 “逃逸的月魔,还会再次出现。” 李禹很冷静,示意苏妍、詹天象和赵雅芙,保护好倒地不起的虞渊,“他只是耗力过度,暂时昏厥了。” 眼见千万绿光飞走,躲过一劫的那些试炼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处于巨大悲痛中。 在他们身边,躺着一具具同伴的尸身。 死者,都是和他们同龄的战友伙伴,被那月魔寄托的冯馨,以从天洒落的月刃,穿透了躯体而亡。 “你怎么样?” 李禹扭头,看了一眼严禄。 严禄被月魔称呼为分魂棍的短棍,穿透腰腹,此刻金银短棍,重新落入他手,他腰腹处的伤口,也涂抹药膏后,包扎好了。 “我死不了,但短期内,怕是没有再战之力。” 严禄神色苍白,眼睛却满是坚毅无畏,“没料到这一趟禁地试炼,会遭遇月魔的莫大考验。嘿,只要我不死,能活下去,我定能跨入破玄境!” “李禹,那月魔?”蔺竹筠轻声询问。 “月魔,被你那未婚夫重创了。”李禹讲话时,看向虞渊,说道:“多亏了虞渊,如果没有他过来,月魔无人能制。”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也不行。” 此言一出,还幸存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望向,已经昏过去的虞渊。 这时,他们才明白詹天象、韩慧的高瞻远瞩,敬佩他们的眼光和决心。 谁能想到,能力挽狂澜,能克制月魔,能带领众人活下去的人,居然不是帝国青年一代至强李禹,而是暗月城的虞渊呢? 暗月城,小小的虞家,一个痴傻十七年的少年,怎变得如此不同? “我知道,多亏了他。” 蔺竹筠轻轻垂头,心情复杂,“没有他,那位依附冯馨的月魔,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李禹或许是无心,也听过她和虞渊的传说,所以提起虞渊时,说是她的未婚夫。 可经历过一连串的事情,她再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总觉得别人在嘲讽她,嘲讽整个蔺家! 如此虞渊,怎么就配不上蔺家,配不上你蔺竹筠? 蔺家,还有你蔺竹筠,拼命闹腾,逼迫虞家退婚,说虞家的傻少爷,不够资格。 这样的虞渊,才蕴灵境而已,在禁地的试炼中,隔空一指,以古老剑意,搅乱天地灵气,撕碎冯馨血肉,重创月魔。 更早前,朱焕身份的识破,最后的死亡,也是虞渊。 从娄玲体内逃离的月魔,同样还是被虞渊诛杀。 不谈其他,只说这场禁地的试炼,严禄、樊离,甚至李禹,谁有虞渊出力多,谁有虞渊的洞察力,能识破朱焕月魔身份? 如此虞渊,真配不上你蔺家,你蔺竹筠? 蔺竹筠满心苦涩,只觉得虞渊表现的越出众,对蔺家,对她的羞辱,就越大。 她总觉得,如今别人看待蔺家,看待她的目光,都满怀深意,充斥着不怀好意的讥讽、嘲笑。 “月魔没有魂散,之所以急匆匆逃离,是因为祭魂球也能克制它。”李禹语气沉重,“月魔会找到新的傀儡寄宿,下一次我们遇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新的月魔。吃了一次亏,月魔再次出现,将更加谨慎。” “还有一点,那月魔,一直在变强大。” “等月魔再现,或许比寄托冯馨时,还要恐怖许多。而虞渊,到了那时候,不知道状态如何。” 说出这么一番话,意味着李禹已经承认,斩杀月魔的重任,已落在虞渊身上。 虞渊的生死,恢复的程度,将决定大家在禁地内,能否活下去。 “没想到,我的生死大权,由不得我,而是由虞渊决定。”樊家的樊离,自嘲地笑了笑,摇头说:“真是可笑。” 别人,也是这种想法。 李禹略有些不悦,“樊离,你可有什么意见?” “没。” “你如果有意见,不愿意和我们一道儿,你可以独自离开。”李禹对待他的时候,一点不会客气,“老实说,先前那一战,大家都尽力了,唯有你一味躲避,不肯出全力。以我对你的认识,你樊离的实力,不止于此。” 这句话一出,苏妍、严禄和蔺竹筠,同样轻轻皱眉。 严禄伤势有多大? 苏妍悄然去保护虞渊,蔺竹筠也和李禹合力,去限制了冯馨一会儿,反观他樊离,只是以灵甲庇护自身。 待到月魔的目标,彻底锁定虞渊后,他还暗暗松了一口气,置身事外不动。 这样的樊离,人在队伍中,心似乎并不在此。 樊离愕然,没料到忽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会有下次了,月魔再现,我定当竭尽全力。”樊离赶紧表态。 “我,会在月魔再现时,迈入到破玄境。”蔺竹筠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苏妍说,“下次,虞渊在执行最后一击前,我亲自来保护。” “你未婚夫嘛,你要保护,我当然给你啦。”苏妍微笑说。 一听到未婚夫,蔺竹筠心就一抖,总觉得她在骂人。 ……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两女争风 虞渊缓缓睁开眼。 依然是寒夜,寂静无声的旷野,侥幸存活的试炼者,都在抓紧时间修行。 每一人,都握着一块灵石。 唯有灵石内纯净灵力,方可吸纳入体,迅恢复力量。 辕霆和妹妹虞菲菲等暗月城的同伴,居然也在众人当中,也在凝神修炼。 “月魔……” 虞渊整理思绪,只记得隔空挥出一剑,冯馨血肉爆碎,寄托于内的月魔,似飞离而出。 后面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 此刻,他依然感觉头痛欲裂,意识浑浊。 这是耗神太多,连精炼的天魂,也消耗太大导致。 臂膀内,烙印着的剑芒,又再次安分下来。 可他却明显觉察出,以臂为剑的那只手,酸麻无力,似乎筋脉、血肉,也随着那一剑,有了不小的伤势。 仔细想了想,他渐渐醒悟过来,隔空的那一股剑意,导致天地灵气狂暴数十倍。 冯馨的血肉,一个个缩小的假苏妍,都是被狂暴灵气撕成粉碎。 “那一剑,并非单纯的魂力输送,也能激灵力暴动!” 虞渊愣了数秒,突然意识到那道苍莽、浩荡、古老的剑意,若在他跨入到黄庭境,丹田打开,能储备运转灵力以后,定然威力更强。 此剑意,对实体,对魂灵,都有强杀伤力! 若是,能找到那柄剑,持剑在手,剑和魂合二为一,由他斩出,岂不是杀力滔天? “你醒了?” 忽有一个熟悉声,在耳畔想起。 虞渊停止胡思乱想,诧异地,望向背后。 一袭青衣的蔺竹筠,如空谷幽兰,气质恬静地静坐着。 一本巨大的金黄色书籍,被她垫在身下,她清冷的眼眸,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看来的神情,也颇为古怪。 似有话想说,又暗暗压制着。 “怎么是你?” 虞渊再次东张西望,现离他最近的,不是赵雅芙、詹天象,居然就是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怎么了?”蔺竹筠蹙眉,心中忽升腾出莫名烦躁火苗,“莫不成,你以为我会伤害你?在这个时候?” “那倒不是。”虞渊咧嘴一笑,“只是,我信不过你。” 苏妍在关键时刻,都将神羽天衣结为茧,牢牢顾着她本人,而顾不上自己,何况是本就满怀恶意的蔺竹筠? “我想问一个问题。”蔺竹筠突然直视他眼睛。 “月魔呢?活的死的?”虞渊不答反问。 “月魔逃了,因李禹的祭魂球存在,月魔没有敢当场再次夺舍他人。”蔺竹筠想了一下,还是先回答虞渊的问题,让他好宽心,“我感觉,月魔重新夺舍一人,还需要花时间适应,需要吸纳月华之光,增加被夺舍者的体魄。” “所以,临时挑选一人,无法最大程度的挥出力量。” “月魔离开,还是会找到新的身体,再次契合,有了足够的信心,才会重新出现。” 她将虞渊昏迷后,后续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 话罢,她才继续道:“我有一个问题。” 虞渊眯着眼,淡然道:“说吧。” “十七年来,你是不是装傻充愣,其实一直都好好的?”蔺竹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故意如此,装疯卖傻,就是要我,要我蔺家难看?让别人觉得,我蔺竹筠的未婚夫,是个傻子?” 这是近期,一直萦绕她内心深处的困惑。 浑噩沉寂十七年,方一醒来,就能改变暗月城的局势,得到城主辕莲瑶的信任? 侍奉他的丫鬟安梓晴,还是血神教,一位阴神境的强者。 虞家,还突然莫名多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炼药师,反正虞璨折断的双膝,已经恢复如初。 在禁地试炼,虞渊又表现瞩目,不论智慧、判断力还有战力,都令人刮目相看。 连严禄、苏妍、詹天象之类,都表示出钦佩,甚至是李禹,都特意叮嘱众人,必须要保护好他。 说明内心深处,李禹也认可了虞渊。 这样的虞渊,前面十七年都是浑噩,说出来谁信? 诸多事实,让她觉得虞家,虞渊,就是不满和她的婚约,刻意为之,就是要羞辱她,羞辱整个蔺家! 多大的仇,要如此处心积虑,要如此刻意针对? 蔺竹筠清冷的眼眸深处,如有烈焰,在熊熊燃烧。 “莫名其妙。” 虞渊觉得很好笑,“明明你们蔺家的问题,居然还能责怪在我头上。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心要悔婚,不是老太君压制,早就得逞了。老太君离世后,你们也的确那么去做了,如今还能倒打一耙?” “不是你装疯卖傻,蔺家至于如此?”蔺竹筠强行压抑着怒火,“如果你以前,就表现出如此才能和心智,蔺家,还有我,会那么对待你,那么对待你虞家?” “抱歉啊,蔺小姐,我开窍的迟,让您失望了。”虞渊冷哼一声,道:“老子还要专心恢复,等那月魔再现时出力。所以,请你不要打搅!” 这般说着,他就闭上眼,不予理会。 蔺竹筠双肩轻颤,内心深处几乎认定,虞渊和虞家就是故意针对她,就是不想婚约达成,然后才让虞渊装疯卖傻,让蔺家背负恶名,主动来退婚。 “虞,虞大哥。” 便在这时,苏妍俏生生地走过来,望着闭目的虞渊,望着气的娇躯颤抖的蔺竹筠,轻声说:“不是刻意打搅你们,而是我也有一枚养神丹,能助虞大哥以更快度,令消耗的精气神补充。” 虞渊猛地睁眼,并马上伸出手,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用谢,你救了大家的命,应该的。”苏妍很认真,态度很诚恳,“还有。等我们活着走出陨月禁地,出去了以后,我一定禀告父亲,让他知道暗月城时,都是苏胤叔叔对你有偏见。” “苏虞两家,其实没有什么仇恨,只是存在一些误会罢了。” “虞大哥,你可以放心,那些小小误会,我一定能妥善处理好!” 这般说着,她白莹莹的小手,便将那枚养神丹放入虞渊掌心。 蔺竹筠忍着内心烦躁,忽然站起,抓着那本垫在身下的书,一句话没说,直接离开。 “她怎么了?”苏妍奇道,“是她主动要求,替代我,保护你的呀。” “算了吧,我看她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虞渊撇撇嘴,“你虽然关键时刻也靠不住,可毕竟还有养神丹。” “你说谁麻烦?”蔺竹筠转身怒目相向。 苏妍有些尴尬,道:“蔺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要同仇敌忾,加上虞大哥需要养神丹,所以……” “名义上,他还是我未婚夫,请你离他远点!”蔺竹筠冷冷道。 “哦。”苏妍轻轻鞠身,对虞渊歉意一笑,便转身而去。 虞渊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轻轻笑了起来。 至于另一边,气的怒火中烧的蔺竹筠,他还是不理会。 佯装没有听到她的怒斥,佯装不知,那苏家绿衣少女,此行就是要故意气她,就是要和她争斗。 ……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以战养战 “你这丫头,何必非要搅乱?” 苏畅作为幸运者之一,见苏妍过来,轻声询问。 他是苏家一行试炼者当中,年岁最大的一个,境界只是黄庭境初期,以后几乎不可能有太大成就。 他能过来,只是因为老成稳重,能在别处帮到苏妍。 “我那不叫搅乱。” 苏妍面对他时,恢复了温婉恬静,讲话也慢条斯理,嘴角和眼中,都不再有笑容,流露出来乃是一种沉静,“我那叔叔的决策,怕是错了。” 苏畅眉梢一挑,“你不会想改变什么吧?” “我要重新审视和虞家的关系。”苏妍脸色坚定,“这趟,虞渊要是死在禁地,什么都不会变。但他如果活下来了,活着走出禁地,那我们就要认真对待和虞家的关系。” “你刚刚?”苏畅奇道。 “帮虞渊,去恶心恶心蔺竹筠。”苏妍耸耸肩,“送出一枚养神丹,让蔺竹筠不痛快,仅此而已。” “蔺竹筠,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将来,蔺家和蔺竹筠如果想通了,两家未必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苏畅道。 “所以,我要断绝这种可能。”苏妍说。 苏畅讶然,“你这丫头,不会看上他了吧?” “那倒不是。”苏妍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将来虞渊在帝国,必然是一号人物。蔺家和我们苏家,从来就不对路,一直想越我们。以前,我们对虞家有所针对,不也是因为他和蔺竹筠的婚约?” “还不是担心,有天那婚约成真,虞家投入蔺家的怀抱?” 苏畅沉吟数秒,道:“你们这些小丫头,想法真是多。我倒是觉得,其它都放在一边,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度过月魔这关。” 一提起月魔,苏妍忽地沉默了。 好半响,她才幽幽道:“我的确想多了。如果流传暗处的帝国传说,真的是事实,那外界或许境况也不好。” “帝国,不会真的因月魔更替吧?”苏畅也恐惧不安。 …… 又是一枚养神丹,被虞渊吞服之后,分而食之。 丹丸药力,直到脑海,化作清凉的细流,滋养魂魄。 期间,虞渊依然默默修炼着“慧极锻魂术”,借着奇妙的魂术,将丹丸的养神药效,完完全全地融入天魂。 先前那种昏昏欲睡的萎靡感,霎那间,就被涤荡一空。 头脑,重新变得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一枚养神丹的丹丸之力,全部被散溢到脑海,彻底化开之后,虞渊又在心神一动时,转而修行“煞魔炼体术”。 本就狂暴、混乱的天地灵气,因他法决变动,忽掀起波涛云涌。 各类色泽的,灰色、暗褐色、白色一簇簇暗含杂质的灵气,骤然流向虞渊。 虞渊在感受到痛疼时,才想起不远处,都是各大家族的试炼者,急忙暂停修行,并朝着更远处的旷野而去。 李家残存者中,李禹悄然睁眼。 天地灵气的异动,还有虞渊的动向,他都感应的清清楚楚。 “没事。” 詹天象轻呼一声,示意他不要紧,“我去他那边,稍稍照看一下。放心,交给我,我已经习惯了。” “他,刚在修行?”李禹奇道。 “嗯,蕴灵境初期,对血肉躯体的淬炼。”詹天象笑了笑,“是不是动静,有一点大?” 李禹点头,“动静很大了。” 虞渊虽然及时中止了,别人还没有嗅到不对劲,可身为帝国新一代至强,在场唯一破玄境的李禹,却敏锐感应出灵气的疯狂涌动。 而且,涌动的灵气,分明要逸入虞渊体内。 蕴灵境初期啊,尚未经过一轮彻底锻造的体魄,经得起那些狂暴、紊乱灵气的冲刷洗涤? 那些灵气中,还混杂着毒素,各类奇怪的力量。 达到破玄境的他,都不敢将诸多繁杂的灵气,纳入到丹田,不敢用来补充气血,虞渊怎么敢的? “没事,相信我,他不会有事。”詹天象保证。 李禹道:“你留心一点,别人可以有事,他真的要安全。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记得吆喝一声,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詹天象点头,“我知道了。” 他旋即悄悄往虞渊离开方向潜去。 严禄、苏妍,还有孤身一人苦修的樊离,都有所察觉,都从静修中醒来,盯着他詹天象看了一眼。 没太久。 原本散逸在他们周遭,令他们厌烦而又无奈的狂暴、混乱灵气,竟然受什么东西吸引般,自聚涌着,飘逝向别处。 飘去的方位,分明就是虞渊和詹天象,先前离去的位置。 又是一阵子,虞渊杀猪般的嚎叫声,撕天裂地地响起。 修行中的众人,都被那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惊起,下意识地站起来,就要去看个究竟。 “詹天象,不是趁虞渊修行时,偷袭了他吧?”有严家的幸存者,义愤填膺,“虞渊,可是救了大家的性命!” “没事的。”韩慧无奈站起,向众人解惑,“虞渊初入蕴灵境,在着手第一轮的炼体。” “第一轮的炼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觉得匪夷所思,觉得在虞渊的身上,充斥着太多的奇诡。 谁在蕴灵境初期,炼体炼的鬼哭狼嚎,一副要死的样子? 另外,那些狂暴、混乱的天地灵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虞渊那边不必关心。”得到保证的李禹,轻喝一声。 他一开口,满腹牢骚,且有诸多疑惑的众人,相继坐下。 听着虞渊的嗷嚎,望着冰冷的夜空,很多人想起了才死去不久的同伴,想起帝国的传说,还有逃走的月魔。 不安,绝望和恐惧,缭绕在所有人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渐渐地,虞渊惊天动地的哀嚎声,终沉寂下去。 夜色漫长,众人将种种负面情绪压制着,又继续自身的修行。 终于,终于白昼重现。 清晨,没有太阳升起,灰蒙蒙的天空,如被某种幕布遮蔽着,隔绝了太阳光。 詹天象搀扶住,脸色苍白的虞渊,慢吞吞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虞渊有话要说。”詹天象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过来,都看向虞渊。 李禹也不例外。 “咳咳,是这样的。”虞渊耷拉着脑袋,依靠着詹天象,有气无力地说:“不要往禁地口去了。那出入口,就是一个死绝之地,过去就是死。” “此话怎讲?”李禹道。 “我先说明,我暂时没有根据,没有十足的把握。”虞渊也不隐瞒,“我只是有种感觉,在禁地的出入口,隐藏着大凶险,大恐怖。” “你那该死的感觉,从来没有令我失望过。”詹天象苦笑。 ……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你修的是魔决吧? 离踏入的禁地口,越是接近,虞渊心中的不安感越重。 或许是服用养神丹,天魂再次精炼了,也或许是烙印在臂膀的剑意,带给他的感觉。 总之,他觉得本该有帝国强者驻守的入口,如今反而危险重重。 李禹微微皱眉:“没任何依据?” “嗯,说不上来的感觉。”虞渊道。 “我,也觉得离来时的入口越近,越不舒服。”李禹凝视着,应该是禁地口的方向,说:“我有这种感觉,是稍稍借助了祭魂球的奥妙。这枚法球,有时可以令我,隐隐感应出强大的魂灵波动。禁地口,必然存在着强大魂灵,且并非帝国之人。” “你,居然也有类似感觉?”苏妍心生惊奇。 李禹点头。 其余人,因他的一句话,纷纷变色。 真正信赖虞渊,对虞渊感觉无比认可者,也就詹天象、韩慧、赵雅芙等人。 别的试炼者,只会觉得李禹,在这方面要更靠谱。 虞渊说了感觉危险,他们还心存犹豫,可在李禹也如此表态后,他们都有些信了。 “那该如何?”重伤未愈的严禄,腰腹绑着绷带,伤口刚刚结痂,他讲话时,呼吸略有些急促,“禁地虽然辽阔,可在很多边沿之地,却存在巨大沟壑。那些沟壑,犹如天堑,不能凌空者,很难逾越。” “那入口,则是连接外边,不从那边离开,从何处?” 众人都皱眉沉思。 来前,辕莲瑶也说过陨月禁地的奇特之处,并给虞渊等人,简单绘了图,告诉他们禁地的情况和模样。 广袤的陨月禁地,在月之碎片由天外坠落时,凿开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同时,也导致旷野大地沉陷一截。 而且,在月之碎片砸落的时候,禁地边沿撕裂,形成了条条深沟。 这就让陨月禁地,其实变成一大块,独立于荒原的特殊之地。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现禁地如嵌入荒原,边沿皆是深沟,只有几个方位,还没有断层,还和荒原存在着连接。 陨月禁地,如荒原的一座孤岛。 众人试炼的入口,就是禁地和外界的连接之一,能通往银月帝国。 不从那禁地入口,不经过那巨大拱门,就只能从别处越过深沟,飞入禁地。 “我的神羽天衣,能令我凌空飞逝,但不能持久。”苏妍犹豫了一下,说:“带上人,就更不可能持续太久了,尤其是在天地灵气变得异常暴躁后,会更加危险。” “依我看,还是不要冒险,尝试以神羽天衣,带着一个个穿越沟壑了。”詹天象表意见,“先,沟壑太宽阔。另外,谁知道有没有月魔,暗中尾随?穿越沟壑时,要是遭受了月魔袭击怎么办?” 苏妍满脸苦涩,“神羽天衣的隐匿,对月魔而言,根本没意义。” 寄托冯馨的月魔,魂灵强大,能感知一切灵魂动静。 神羽天衣,遮蔽不了灵魂气息,连入微境的修行者都瞒不过,更加不可能迷惑月魔。 “那,该怎么办?”韩慧轻声道。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李禹,如詹天象、韩慧、赵雅芙,则是凝望着虞渊,苏妍和严禄几人,看过李禹后,视线也转移到虞渊身上。 显然,在许多人心目中,或许就李禹和虞渊,能主持大局。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想法?” 李禹沉默半响,突然也看向虞渊,“是强行闯过去,还是留在禁地?” “留在禁地,想办法干掉月魔。”虞渊给出答复,“寄托冯馨的月魔,确实很强大,再次现身时,定然更可怕。不过,相比较而言,我还是觉得这里的月魔还好对付一点。禁地口那边,给我的感觉更不好。” “有没有可能,找到逃逸的月魔?”赵雅芙问。 “对呀,逃逸的月魔,受了重伤,找到新的寄宿者,应该也不能迅恢复巅峰。”韩慧开口,“要是我们反客为主,在禁地搜捕,将其找出来诛杀,不就安全了?” “搜捕月魔,我手中的祭魂球,应该能起到作用。”李禹再次看向虞渊,“最终斩魂,还要依仗你。所以,你的状态如何?” 修行“煞魔炼体术”的虞渊,现在都要靠詹天象搀扶,在众人眼中,实在是孱弱无力。 如此虞渊,怎么执行最后一击? “如果确定可以找到月魔,我会尽可能快的恢复战力。”虞渊咧开嘴,微笑着说道:“我那一击,消耗最大的,反而是精气神。因此,诸位手中若有,和养神丹功效相似的丹丸,希望能贡献出来。” 他现在是明目张胆地索要灵材。 幸存的试炼者,彼此相望,却没人讲话。 能温养天地人三魂的丹丸,颇为珍贵,不是一般的试炼者,能够拥有的。 另外,对严禄这般有分魂棍者来说,此类丹丸自己也很需要。 不需要者,应该也不用,将这样的丹丸带来。 “樊离。” 虞渊讪讪一笑,有些不太好意思,“你身为樊家的少爷,试炼的领,不会没有这样的丹丸吧?有的话,就贡献出来,我天地人三魂的精炼,有助于感知外界凶险,斩杀月魔。” “是啊樊离,你可是樊家的试炼脑,不会连区区滋养魂魄丹丸都没把?”詹天象和虞渊现在是臭味相投,穿一条裤子,帮衬着劝说:“别小气,有就拿出来。” 樊离心底冷笑,脸上则是颓丧无奈,摊开手,道:“不是小气,真的没有。” “樊家的家底,也太淡薄了吧?难怪,难怪只能排在五大家族的末端。”詹天象话语里面,满是嘲讽的味道:“再这样下去,兴许那天,就被我们詹家给取代了。” “詹家要是有这个底蕴和实力,我们也没办法。”樊离道。 “算喽算喽,樊家财力不足,那……”虞渊话锋一转,看向未婚妻蔺竹筠,“那么你们蔺家呢?你可是寒阴宗长老的未来高徒,他总会赐予你一些丹丸吧?” 蔺竹筠静静站着,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没有。” 那边几位蔺家族人,脸含怒意,但却没敢作。 区区暗月城的虞渊,导致小姐名誉受辱者,如今小人得志,竟然敢在禁地了,向小姐索要丹药? 等走出禁地,返回帝国,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蔺家族人恶狠狠地想。 “哎,真是没劲,早知道不回来了,一群白眼狼。”詹天象冷笑,“虞渊出力那么多,受伤那么重,家族又不阔绰。你们这些大家族出生的,受人庇护,不应该拿出保护费?不然,凭什么帮你们斩杀月魔?” “也就你们两位,够点意思。” 他对严禄和苏妍说道。 “这样吧。”李禹见场面有点僵,詹天象越说越过分,很多人明显不高兴了,于是圆场,“虞渊,我管你如今眼中神采,暂时应该无碍。月魔下次再现,你天地人三魂消耗太大,我会送出一枚,比养神丹更高级的丹丸,助你恢复。” “你看如何?” 虞渊点头,“行啊。” “詹天象,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虞渊谈。”李禹从李家那边走过来,来到詹天象和虞渊身前,主动搀扶,“换我来吧?” 詹天象看向虞渊。 虞渊道:“没事。” 李禹替代詹天象,搀扶着虞渊,远离人群。 “你修的是魔决吧?” …… ps:家里来了客人,要招呼陪着,今天就一章了,抱歉~ 正文 第一百章 妖丹 待到左右无人,李禹扶着虞渊坐下,张口便问。 “你修的是魔决吧?” 语气轻松随意,并没有特别惊讶,讲话时,他也在虞渊面前端坐,只是背脊挺直,如一柄随时能出窍的利剑。 虞渊坐没有坐样,弯腰驼背,身子很放松,态度也很懒散,“是啊。” 灵诀、魔决、妖决,在乾玄大6都有人修行,各大帝国和家族,也不存在什么偏见,虞渊自然不需要刻意遮掩。 “魔决的话,动静也太大。”李禹深深看向他,突然说道:“这枚丹丸给你,不是滋养温润魂魄的,而是用作淬炼体魄。” 虞渊略有些惊愕,稍稍正经点,凝神去看。 只看了一眼,他便脸色微变,不再望丹丸,而是看向李禹,“你从哪得来的?” 那枚丹丸,状若心脏,呈淡紫色,流光溢彩,透出浓烈的,且异常不稳定的气血动静。 如紫色心脏缩小的丹丸,还萦绕着一缕缕,纤细如丝的血光。 “哧啦!” 纤细血光,和扭乱的灵气碰触,还不断溅射出光丝火花。 一股源自血肉的渴望,竟勃然从虞渊体内爆,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元胎之身”自运作,浑身毛细孔贪婪地,去吸纳那些从萎缩心脏散逸的,那火花和光丝。 奇妙至极的,似有涓涓细流,带着舒泰气息,于他经脉流淌。 因修炼“煞魔炼体术”而重创的躯体,绽裂的血肉,有裂纹的骨头,忽然痛疼感大消。 李禹眯着眼,眸中有异色浮露,“你修行的魔决,居然那般霸道。先前我就感知出,狂暴、扭乱的灵气,汇聚之后,尽数流逝向你们。应该是,都飞入你的血肉深处。” “如今,再看你躯体状况,就愈肯定了。” “蕴灵境初期,你竟敢如此胡来,而且还没有死亡,让我都佩服。” 一番话说完,李禹捏住那丹丸的手,忽绽出青耀光芒。 青耀光芒,如光团将那枚紫色,小小心脏一般的丹丸罩住,使得丹丸内的气血异力,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散逸。 虞渊的元胎之身,也就没办法,继续以那丹丸洗涤血肉。 “用的几级妖兽的心脏炼制?”虞渊再次开口,“蕴灵境的修行,对修炼魔决和妖决者来说,最佳的辅助丹药,从来不是元灵丹。只有天源大6那边,温和的灵诀,才会选元灵丹。” “寂灭大6,修炼魔决和妖决者,都会挑选妖丹。” “以妖兽的心脏为主药,炼制而成的妖丹,更是选中的选。然后,才是以妖兽的筋骨、血肉,炼制而成的妖丹。” 一边说话,虞渊一边伸出手,去拿那枚妖丹。 “你懂得还真是不少。”李禹啧啧称奇,“修炼魔决,知晓妖丹的炼制,对蕴灵境的裨益。奇怪,像你这样的人物,早就应该在帝国家喻户晓才对啊?你十七年浑噩,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来话语不多的李禹,由于心中有着太多疑惑,话匣子打开后,反而滔滔不绝。 “不便多说。”虞渊的那只手,在快要碰触青色光团时,倏然停下,旋即正视李禹的眼睛,微微一笑,“这枚妖丹,对我颇为关键,还请……” 他话还没说完,裹着那枚妖丹的青色光团,就骤然逸入李禹手心。 “多谢。” 虞渊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将那枚微缩心脏般的妖丹捏住,旋即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九耀天轮!” 心中默念,一股磅礴吸力,骤然从其掌心形成。 妖丹内,突有千丝万缕的气血,化作万马千军,狂冲向虞渊。 虞渊那只紧握妖丹的手,轻轻颤抖,仿佛不是握着一枚妖丹,而是某种挣扎的活物。 “厉害,真是厉害。” 李禹赞叹不已,“区区暗月城,小小虞家,竟隐藏着你这般的人物。蔺家和蔺竹筠,还是真瞎了眼,偏偏要去针对你们。” “劳烦帮我照看一二。”虞渊道。 “你放心我?”李禹饶有趣味地问。 “换了在禁地之外,真真不放心。”虞渊灿然一笑,“但在这里,在月魔没有解决前,我对你放心。越聪明的人,越放心。” 李禹点点头,起身,主动和他拉扯出一截距离,说道:“妖丹的来头,等级,我也不好多说。因为此丹丸,牵扯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另外呢,这枚妖丹,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你自行斟酌,别用力过猛。” 蕴灵境和破玄境,都要着重血肉淬炼。 虞渊在蕴灵境初期,李禹在破玄境初期,刚入破玄境的他,八条奇经畅通,中丹田玄门打开,气血、灵力能流淌到脏腑,到筋骨至深处,也要重炼体魄,再辅以妖丹,磅礴的气血能量。 自己修行的丹丸,拿出来给虞渊,他也算是很舍得了。 “我早知道,它是你给自己准备的。”虞渊咧开嘴,道:“放心,我会物尽其用。你帮我照看一会儿,我会吸纳部分妖丹的力量,尽快恢复。” “嘿,这枚妖丹,我缓缓吸纳,或许能助我跨入到蕴灵境中期。” “比元灵丹而言,对气血的补充,药效的猛烈程度,强了不知道多少。”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霸道无比的“煞魔炼体术”,配合这枚同样霸道猛烈的妖丹,兴许才能最大程度的挥出优势。 再加上,此地灵气狂暴混乱,又是一成加持。 虞渊有种感觉,他在如此严苛环境,以“煞魔炼体术”修行,再辅助这枚妖丹,这次的经历会令他受益终身。 “我守你一阵子,等你血肉恢复,我们再谈其他。” 李禹在远处答话,自己也再次坐下来,将青玄剑唤出,以自身的灵气和玄门血气,来温养青玄剑,洗涤上面沾染的丝丝月魔气息。 不时地,有银色光丝,被李禹从青玄剑给剥离。 青玄剑的剑刃,逐渐变得透亮晶润,锋芒也愈锋利。 许久许久以后,李禹霍然而起,诧异地看向虞渊,道:“这么快?” “好了,我现在等你祭魂球,将月魔弄出来。”虞渊道。 ……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月魔重生 离禁地入口,仅百里远的一个深坑。 深坑的坑底,一块鹅蛋形的巨大月之碎片,白莹莹的,释放出明耀的光芒。 月华如水,从天浇灌而来。 随着月光的倾泻,那块月之碎片,宛如变为一块美玉,绽放出愈晶莹的光泽。 碎片内部,月光如水流淌,美轮美奂。 有三个本属于残月城的修行者,透出阴冷漠然的气息,静坐在月之碎片。 三人旁,有一位白衣娇憨少女,被绿幽幽的光芒,一圈圈缠绕着。 绿色光芒,如针线般,穿透她的血肉之身。 她时不时地,出一声痛苦低吟,脸上透出的,都是绝望和恐惧。 “呼!” 忽然间,有点点鬼火般的绿色光烁,雨点般,从坑洞的高空洒落。 三位残月城的修行者,几乎同时站起,仰望着头顶。 “主人。” 三位残月城修行者,以一种古老、悠远的语调,出谦卑的呼唤。 诸多雨点般绿色光烁,突然明耀,直朝着那位娇憨的白衣少女而来。 少女望着万千雨点落下,脸上都是凄然,眼中却有一丝解脱,“你们赢不了的。我们皓月城,就能杀掉你们一个,五大家族和其余城池合力,也能杀掉你们。” 三位残月城的修行者,眼瞳幽幽地看着她,没有丁点人类的情绪。 绿色光雨,一滴接着一滴,落入她天灵盖。 如水溶大海。 她眼瞳深处,渐渐有绿色鬼火闪耀,她面部表情扭曲,似在承受着巨大痛苦。 没有太久,她如太困了般,闭着眼缓缓倒地。 三位残月城的试炼者,自散落在她身旁,同时施展奇妙法决。 那块晶莹的月之碎片,忽有三条精炼的月华光芒,水银般被抽离而出,分别注入那少女的腰腹、胸腔和眉心。 少女的气势,开始以惊人的度攀升。 高悬于夜幕的那一轮明月,仿佛也在此刻,响应着她,和她有着玄妙的灵魂共鸣。 须臾后,闭目倒地的她,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她睁开眼,眸为幽绿色,如冯馨一般。 “那柄剑,不知所踪,但剑意、剑魂,则是融入一个叫虞渊的少年体内。”她口吐人言,“在故土,斩月的一剑落下,我们家园化作月之碎片,坠落于此。此剑随之而落,镇压我等千万年,如今剑体和剑意、剑魂分离,我们才打破禁锢,能稍稍出来喘息,现在只需破掉其魂,就能挣脱出去。” “主人,叫虞渊的少年,重伤了你?”一位随从不敢相信地询问。 “说来奇怪,小小蕴灵境,竟能借那剑意、剑魂,引这片天地灵气的暴动。”想起那一场激战,她也有些费解,“我过于想当然,小瞧他了。他能得到那道剑意认可,定然有不凡之处。” “不过,他境界太低,挥出一剑后,当场昏了过去。” “不然,我或许都逃脱不掉。现在我有了新的躯身,而且这一具,比那具还要和我契合。” “呼!” 她落向那块月之碎片。 月之碎片内,流淌着,如水流般的月华,骤然湍急。 她的那具玲珑身躯,忽然大放光明,变得和月之碎片般,晶莹如玉,吸纳着碎片内,还有明月挥洒的月华。 “他们要出去,必然途径于此,再见时,加上你们三个,所有人都会死。” …… 祭魂球虚空漂浮着,悠悠荡荡。 李禹跟随着祭魂球,率领着众人,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漫无目的。 “嗤!” 祭魂球倏然闪耀,并忽然远去。 李禹和虞渊两人,一马当先,如电掠去。 “虞渊那小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詹天象现眼一花,虞渊就远去了,不由地感叹起来,“我在蕴灵境初期,第一次淬炼体魄后,也没有如此敏捷度。” 修妖决,得金象古神传承的他,蕴灵境的体魄,要比大多数人强得多。 在场的,单论血肉的坚韧,或许也只有赵雅芙,能相提并论。 “虞大哥的确厉害呀。”赵雅芙轻声一笑,神态很放松,一点没有因为祭魂球的动向,而紧张不安。 数十秒后。 祭魂球在一个深坑中央的石洞,吸纳了一簇簇灰色光影,便无功而返。 灰色光影,从一个石洞乱石堆的布片内飞离,是类似于招魂幡的碎片,其中含有支离破碎的残魂。 “怎样?” 苏妍看着李禹、虞渊两人,脸色淡漠地走出来,其实心中已有数。 李禹摇头,“只是一些残魂邪念。” “这样下去,似乎效率不太高啊。”詹天象摸着下颚,说道:“你这祭魂球,什么魂魄的风吹草动,都能嗅到动静,本以为是优势。如今看来,倒也不算是优势,它并不能只针对月魔。” 好几天了。 那颗受李禹掌控的“祭魂球”,在众人游荡时,预警了五六次了。 初始时,大家都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做好了和月魔血战的准备。 然后,会现“祭魂球”带领众人接触的,不是破败幡旗内的残魂,就是被摧毁器物内的邪灵,还没有等大家赶到,就被“祭魂球”给吞没了。 那颗“祭魂球”除了稍稍明亮一点,没有任何别的变化,说明被吞没的残魂邪灵,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一次次的,“祭魂球”带领大家找到的,都是此类弱小魂灵,令众人快要不耐了。 “我修行境界,未能抵达入微境,很难和祭魂球进行有效沟通。”李禹也有些无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月魔真的在附近,祭魂球还是能察觉出来,能精准地定位。” “暂时,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韩慧叹息一声,说:“如果我们不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月魔,月魔就有可能恢复巅峰。到了那时,就不是我们找他,而是他找我们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一个地方,大家以灵石修行,保持战力,等月魔出现拼个你死我活。”严禄的伤势,因为连番的四处活动,还没有恢复过来,“李禹,除了祭魂球,还没有别的办法?” 李禹摇头,“我这边没有。” “哦。”严禄心中有些失望,旋即看向虞渊,期待地说:“你呢?你对月魔这类异物,向来有克制的办法。你有没有什么好手段,可以捕捉他们,将他们给显露出来?” “我做诱饵,或许可以。”虞渊道。 ……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诱魔 寂静冰寒的旷野,虞渊放声嘶啸。 暴烈的罡风,犹如癫狂的风暴,将其一层层裹着。 他,似站在龙卷风深处。 “煞魔炼体术!” 虞渊坚守本心,保持天魂的灵智,不会因肉身撕裂般的痛苦而丧失。 “喀嚓!” 骨骼爆裂的脆响,时而从体内传来,神态狰狞的他,意识都渐渐模糊,那具已赤裸的身躯,皮肉绽裂。 若有他人在此,便能清晰地看到,狂暴的灵气钻入他毛细孔,逸入他口鼻,如细长蟒蛇在其皮肉地下翻搅。 虞渊的筋脉,和血肉躯体般,不断颤栗。 终于,鲜血从胸腔绽裂伤口,喷涌而出。 端坐着的他,轰然倒地。 ——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疯狂涌动着的,形成风暴的灵气,骤然散逸开来。 血泊中的虞渊,奄奄一息,呼气比吸气多,似濒临死亡。 他左手掌心,紧握着那枚妖丹,握的紧紧的,直欲将妖丹,硬生生抓到掌心血肉。 “狂暴天地灵气,煞魔炼体术,妖丹。” 浑身散架般,痛的连每一次呼吸,骨头都打颤的他,灵智却无比清醒,眼神沉静,似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他分明嗅到,那一枚妖丹的气血,受“九耀天轮”的吸纳,如决堤江水般注入。 “此处,离那禁地口,相隔不算特别远。而我,又是孤身一人。”虞渊心中判断着,“月魔的感知,定然过我,过祭魂球。如果没有判断错误,月魔在前往禁地口的方位,早晚能感应出。” 这般想着,他依然疯狂吞没着妖丹的气血,时刻准备着。 时间犹如静止,冰寒冷寂的旷野,仿佛只剩他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两条手臂,烙印其上的剑芒,忽生出灼热感。 虞渊心一动,突然就明白过来,知道他的判断无误。 “来了!” …… 一里外,有一坠落月之碎片造就的深坑。 坑洞最上方,一个巨大的石洞,临时开凿而成。 此石洞,离旷野仅仅只有七八米,且有五个较宽的石阶,能迅冲上去。 石洞内,李禹、严禄、苏妍、詹天象所有幸存的试炼者,都聚涌在一块儿,肃穆以待。 那颗“祭魂球”,就漂浮在石洞口,释放出清濛光芒。 光芒如幕如门,不仅堵住洞口,还充盈在石洞内。 石洞内,也是清濛光芒明耀。 “遮蔽灵魂感知,是我目前能用的,唯一的祭魂球妙用。”李禹看大家有些忐忑,说道:“阴神境的修行者,以阴神游荡周边,都不能现我们。除非,阴神恰巧闯过来,不然是感知不出的。” “那个最强大的月魔,真的无法以魂念,嗅到我们的存在?”詹天象还是不信。 “应该察觉不到。”李禹让大家安心,“我们就在这里,等候虞渊的号令。虞渊只要大声寻求救援,就意味着最强大的月魔显现了。” “这次,大家都不要再也丁点隐藏实力。”苏妍的目光,落在樊离身上,“如果还杀不了月魔,我们后面或许就再没有机会。”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樊离淡然道。 自从李禹指出,他有所保留,还活着的幸存者,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块。 连他主动地,去交好别人,找别人聊天,人家都很冷淡。 后来,樊离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他也渐渐明白,被他视为敌人,想要在禁地除去的虞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赢得了李禹,还有其他人的尊重和信赖。 可能,也就他,还有蔺家族人和蔺竹筠,因特殊原因,才会对虞渊依然怀着恶意了。 “有动静。” 突然间,李禹轻轻站起,来到了那颗漂浮洞口的祭魂球前。 他皱着眉头,望着那枚祭魂球,说:“蒙蔽灵魂感知的状态下,祭魂球也感应不到别的魂灵动向。但我,能听到一些声音。” 此话一出,别人也凑到洞口,纷纷聆听。 祭魂球遮蔽的,只是他们的灵魂波荡,他们的声音是无受影响的。 所以,外界如果有特别大的动静,有打斗,他们都能知道。 讲话声,稍稍大一些,同样可以听见。 “唔。” 握着妖丹的虞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感受着臂膀内剑芒的炽烈灼热,他平静地凝视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魔很警惕,只是缓缓接近,并没有着急现身。 而在这个过程中,手握着妖丹的他,则是通过妖丹内的药力,以磅礴的气血,令自己这具先前还伤创不轻的血肉躯体,快地恢复。 也就是妖丹,才能如此。 换作元灵丹,他万不敢如此胡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月魔仿佛确认了,在他的周边没有别人潜伏,似忽然加快度。 臂膀内,剑芒透出的灼热感,令他意识到,要不了太久,月魔就会出现。 果不其然。 一位脸色灰白,穿着褐色长袍的青年,如驾驭着罡风,悄然而至。 青年的眼瞳,是非常明显的幽绿色,他是连遮掩都没遮掩,就以这种特征出现。 他似乎也清楚,面对得到那古老剑意认可的虞渊,他任何的遮掩,都没有意义,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出现。 “我家主人,要我过来,取你性命。” 青年以极为别扭的,听着就拗口的语言,向虞渊表明意图。 这句话,虞渊听见了,底下的李禹等人,也都听见了。 石洞内,鸦雀无声。 “不是那个?” 苏妍在地上,以一根树枝刻画,以眼神询问。 赵雅芙、虞菲菲,都急切看向李禹。 李禹轻轻摇了摇头,在地上刻画,“他叮嘱过我,不是那个月魔,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虞菲菲不断摇头,并越过众人,来到李禹面前,抓着李禹的袖口,轻轻地摇荡,示意李禹赶紧出去助战。 赵雅芙也走过来,握着虞菲菲的手,以眼神询问,“他真这么说过?” 李禹点头。 赵雅芙狠狠地,瞪了李禹一眼,以手指在地上刻画,“如果他没说过,虞渊出了事,你就是罪人!就算你是李禹,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李禹再次点头。 于是,赵雅芙将虞菲菲,强行从他这边拉开。 其余人,如苏妍、严禄,也疑惑地看向李禹。 原因很简单,诱魔的虞渊,之前刻意修炼“煞魔炼体术”,导致重伤垂危,像是要死了一般。 修炼魔决者,不慎走火入魔,是常有的事情。 虞渊那么做,就是希望月魔误解,误解他的修行出了问题,所以来趁机斩杀。 如果在巅峰状态,如果能随手挥剑,那最强月魔怎会上当? 没料到的是,月魔的确来了,可惜不是至强者,而是那位的麾下。 这种情况下,贸然冲出去,配合着虞渊,当然能斩杀。 可一旦这么做了,也意味着打草惊蛇,最强大的月魔,必然不会上当。 不出去,修炼故意重创的虞渊,能活下去吗? 大家都很怀疑。 …… ps:今天一个妹妹结婚,接亲奔波了一天,就一章了~海涵啊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凝煞 “你家主人,自己怎么不敢来?” 虞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妖丹,疯狂攫取其中蕴含的气血。 “呼哧!” 天地灵气,环绕四周,汹涌而动。 他的另外一只手,炽热难耐,一腔剑意如滔天洪水,要喷薄而出。 虞渊则是分心,死死抑制。 他很清楚,以他天魂的精炼程度,若将臂膀烙印的剑芒,所含的力量释放,定能一击将眼前被月魔夺舍的青年当场斩杀。 至强月魔,都承受不了那一击,何况眼前的? 只是,一击之后呢? 上次,一击之后,他重创至强月魔,自己不也昏厥了。 这趟即便不昏迷,短时间内,也无力挥出第二击。 他无比清楚,他才是克制月魔的杀手锏,尤其是对那位至强月魔而言。 没有他,之前夺舍冯馨的月魔,若现身而来,其余人恐怕不能抗衡。 他只有一击,那一击,必须留给至强月魔。 而非眼前这位! “我来就够了。” 褐色长袍的青年,突欺身而进,一簇簇绿色鬼火,从他袖口飞出。 绿色鬼火一飞出,高悬夜空的那一轮明月,似突然明亮一下。 在虞渊敏锐的灵魂感知中,从夜空中,似洒落诸多看不见的光点。 光点,都融入那一簇簇鬼火,壮大其气息和威能。 一簇簇鬼火,又突然相互噬咬吞没,最终融为三团,如头颅般硕大的绿色火球,呈“品”字形飞来。 冰冷、阴森、邪异的气息,自然而然地,笼罩而来。 虞渊的血肉躯体,包括天地人三魂,都顿觉冰冷。 然而,仅仅只是一霎。 两条手臂骨头中,烙印着的炽热剑芒,猛地激出暖流。 影响血肉,仿佛能渗透天地人三魂的冰冷、阴森、邪异感,顷刻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让虞渊再也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点点剑芒变得愈的主动,且暴烈! 那股苍莽、浩荡、古老的剑意,就要不得不,就要喷薄而出! 仿佛,只要虞渊稍稍配合,只要挥挥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斩灭眼前的褐衣青年。 “主人说的没错,果然是你。” 褐衣青年,绿幽幽的眼瞳深处,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畏惧不安,“那柄剑的剑魂、剑意,融入了你的躯体,让你成为了一柄能出窍的利刃。” 寄托在他体内的月魔,已本能地,感应出死亡的临近。 这位月魔很清楚,只要虞渊挥剑,他会瞬间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可他,却毫无惧意。 甚至还有些期待。 “不对!” 虞渊愣了一秒,就想明白了,“原来,你是来送死的!你家主人,是希望用你,换取我的一剑!” “你魂飞魄散,我无力挥出第二剑,他就会现身出来。” “可是如此?” 虞渊沉喝。 “是又如此?不是又如何?”褐衣青年暗中掌控着三团鬼火,一点都不着急,“你不挥剑,就只能去死。你挥剑了,我会先死,你会后死。以我一命,换你一条命,换我主人重见天日,我族能得以延续,一点不亏。” 三团头颅般巨大的,绿幽幽的鬼火,渐渐逼近。 烙印在虞渊手臂的剑芒,急躁的,似乎快要压制不住,就要狂飙出来,将眼前的跳梁小丑,将镇压千万年的污秽邪物抹杀。 “别!” 虞渊在内心嘶吼,拼了命地,去阻止那些剑芒。 “区区邪物,我自有应对的可能!” “煞魔炼体术!” 禁地旷野,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在虞渊内心沉喝时,突然失控。 本就环绕在身侧的,显得有些不寻常的灵气,因“煞魔炼体术”的再起,蓦地猛烈数倍! 以虞渊为中心,空气啪啪作响,灰色、暗褐色和白色的簇簇灵气,彼此冲突爆裂。 虞渊则是猛地冲出。 冲入,那三团绿幽幽的鬼火。 迎难而上! “噗!噗噗!” 三团绿幽幽的鬼火,没有接触到虞渊,只是接触虞渊周边的狂暴灵气地带,就被疯狂涌动的灵气,给冲击的爆灭开来。 如携带着龙卷风的虞渊,咧开嘴,嘿嘿一笑,“现在是你!” 话语落下,他没有唤出任何器物,就这么势若洪流,直接向那褐衣青年而来。 “煞魔炼体术”在此灵气暴乱之地,一经激,会令灵气暴烈十来倍。 不同的灵气,聚涌在一处,彼此冲突,渣滓和毒素爆破,天然成为一个混乱扭曲的磁场。 正常人,在这样混乱的磁场,是要遭受重创的。 修“煞魔炼体术”有段时间的虞渊,心知肚明,所以每次修行都躲的远远的。 他本人作为始作俑者,都会哭天喊地,而且有了数次经验,依然极难承受,何况别人? “暴烈的煞气。” 褐衣青年,凝视着狂暴而来的虞渊,望着一圈圈地,围绕着他旋动的暴烈灵气,忽然深深皱眉。 寄托在他脑海的月魔,分明感应出,他魂灵在那磁场内,都会受重创,难以摆脱。 连初修“煞魔炼体术”的虞渊,都不太清楚,“煞魔炼体术”修炼到一定程度,能凝聚“煞”,这种“煞”其实混杂着诸多绝望、暴戾、悲凉、枯寂死亡的情感,能达到类似于魂力的精神攻击。 这种精神攻击,对妖兽效果最弱,对月魔和人类这般,思绪最多的生灵,反而极为有效。 妖兽,是最一根筋的生灵,对诸多情绪攻击,没太多感觉。 “煞”,对魔灵,对人类,对着重灵魂修行者,杀伤力可不小。 虞渊不知,千万年来,死在陨月禁地的生灵,很多魂飞魄散之后,临死前的绝望、暴戾、仇恨等情绪,也散逸开来,融入灵气内。 正常情况下,那些情绪不会显露,而在灵气暴乱后,那些可怕的情绪,也被从许多诡地被带动起来。 如今,那些可怕的情绪,就在他周边磁场,千丝万缕的汇聚。 形成了,所谓的“煞气”。 待到虞渊的“煞魔炼体术”,更精进一点,境界再高一点,那些“煞气”,能实质化,威力将会成倍暴涨。 而褐衣青年,分明嗅到威胁的气息,所以在他冲过来时,猛地掉头逃离。 “咦!” 就连自己都没底的虞渊,一看到他逃离,都有些疑惑。 不解归不解,虞渊一看出他怕,自然拼命去追。 “嘿,来都来了,战斗还没开始,为何逃离?”虞渊一边追,一边大笑,“还有,你不是已经做好牺牲准备了吗?来了,就是求死的,索性死了算了。” 褐衣青年不为所动,一心逃命。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穷寇也追 旁边石洞。 祭魂球散出清濛光幕,除了遮蔽灵魂探知,还能起到安神静心作用。 然而,洞穴内的所有人,都做不到静心。 初始时,众人都担心虞渊会被一位月魔击杀,会在转瞬间死亡。 若非李禹力排众议,并且拿出虞渊的那番话,大家应该已经冲出去了。 局势,骤然间巨变。 能听到声音的众人,通过虞渊刻意高昂的话语,得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论——那位特意寻来的月魔逃离了,而虞渊正在追击。 这是什么情况? “虞渊,绝对没有挥出那一剑!” 面对众人惊诧眼神,李禹沉吟了一下,斩钉截铁道:“那一剑挥出,夺舍残月城的月魔,必死无疑!相比较之前那位,他弱了太多。” “那你能告诉我,没有挥出那一剑的虞渊,凭什么能惊退那位月魔?”蔺竹筠轻声道。 李禹摇头,“不清楚。” “会不会?”苏妍眉梢一动,忽然有了猜测:“弱小的那个月魔,会不会知道有埋伏,故意示弱,诱虞渊从这方区域移开?” 此言一出,众人都微微变色。 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苏妍的判断,最为贴近事实真相。 不然的话,解释不通。 “糟了!”赵雅芙霍然而起,就要冲出石洞,“定然是月魔的算计,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要冲出去救他。” “不必。”拦阻她的,不是李禹,不是别人,而是詹天象。 詹天象一只手轻轻按来,掌心金光吞吐,将她扣留原地,等她回头时,才说:“我觉得,虞渊如果没有把握,绝对不会穷追不舍。你们都认为,那月魔是诱虞渊远离,可我有不同意见。” “什么?”有人道。 “我认为,月魔是真的恐惧。”詹天象神态自若,“月魔不恐惧死,他恐惧的是,没有意义的死亡。就是虞渊不需要挥出那一剑,一样能击杀他。而且他应该看出,握着妖丹的虞渊,还在迅恢复力量。” “虞渊,蕴灵境初期,还受了伤,不挥出那一剑,凭什么能令月魔惧怕?”有人悄悄插话。 众人一看,现竟然是角落中的樊离。 一道道不满的目光,旋即望了过来。 樊离一脸无辜,“为什么这样看我?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李禹,你是觉得冲出去,还是等候?”詹天象不理睬他,而是征询李禹的意见,“我先声明,我认为应该继续静观其变,再等等看。” “你对虞渊最有信心,且最熟悉他,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认可。”李禹表态。 他一表态,虞菲菲和辕霆,都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众人在石洞内,继续安静下来,用心去听。 听外界的动静,听虞渊会不会有新的讯号传递。 …… “呼哧!呼呼!” 劲爆猛烈的灵气,环绕在虞渊周遭,涌动如风暴漩涡。 四面八方的灵气,不论驳杂的,还是浑厚精炼的,全部受到牵引,呼哧呼哧地,飞逝而来,注入其中。 虞渊惊奇的现,这片灵气暴乱的禁地,当真是他的洞天福地。 他静坐着,修行“煞魔炼体术”时,涌动疯狂暴乱的灵气,会在元胎之身的状态下,钻入他毛细孔,破坏他血肉筋骨。 可在他,不是静坐,而是活动状态,去激“煞魔炼体术”时,突惊人变化。 暴乱涌动的灵气,在他活动时,只是围绕着他,而并没有亡命地,朝着他体内乱窜。 更加神奇的是,暴乱的灵气,一圈圈地,其实有着玄妙而细致的分层。 最外层,灵气的波动,最为夸张而恐怖,各类毒素、渣滓,也最为浓郁。 可越往内层,灵气竟然愈精炼,愈的浑厚,并且可以直接吸纳! 那些精炼、纯粹的灵气,不是破坏他的血肉筋骨,而是和妖丹的气血糅合,帮助他恢复,温养着血肉筋骨。 仿佛,因“煞魔炼体术”而造成的风暴漩涡,疯狂的转动,起一个洗涤净化的作用。 “这魔决,竟然有如此妙用,我前世只是单纯的将魔决记忆,没有修行过。煞魔炼体术,又属于灭门的煞魔宗,我根本不知其中玄妙。” “修行了,恰巧在这方最适合煞魔炼体术的土壤,方知此魔决的玄奇和强大!” 虞渊两眼放光,觉得真是捡到宝了。 一动一静,“煞魔炼体术”竟截然不同,神妙到不可思议。 “还要逃么?” 虞渊在风暴漩涡中,看着那位褐衣青年,“你是想将我,带到你主人面前?嘿,你有这个实力吗?” 褐衣青年,猛地定住,并转身看向他,“你似乎,根本追不上我。” “你不该停下来。” 虞渊灿然一笑,笑容冰冷无情,如一柄剑。 他的天魂,已无比敏锐地,觉察出风暴中央存在着的“煞气”。 那些“煞气”蕴含死亡恐惧、残暴厮杀、仇恨天地、怨毒无比的诸多负面的情绪。 此刻,在那褐衣青年回头,凝望他的时候,他尝试着去运用那些“煞气”。 “去!” 他心中默念。 “刺溜!” 一道灰蒙蒙的气流,从那风暴漩涡内,骤然飞出。 灰蒙蒙的气流,便是“煞气”的凝聚,是随着虞渊的狂奔,随着风暴漩涡的运转,而慢慢吸纳聚涌而成。 之前,“煞气”不成规模,虞渊只能稍稍感知。 直到那褐衣青年停下,“煞气”在虞渊的天魂体悟下,仿佛完全成型,他才试着动用。 竟然真的可以! 飞逝的灰蒙蒙气流,肉眼可见,比虞渊,比那狂暴的漩涡快了太多太多。 褐衣青年,眼看一道气流飞来,眯着绿幽幽的眼睛,去凝视时,忽地魂灵巨震。 无尽的恐惧、怨恨、死亡等等情绪,像是深海般,直接涌入他的魂灵,让他在那灰蒙蒙气流尚未接近时,便魂灵和血肉分裂。 因为,那血肉并非他自身,契合度不够,才会瞬间被击溃。 数百个绿色光烁,突然直接从褐衣青年头顶飞出,要四散而逃。 这一刻,灰蒙蒙的气流,突然淹没过去。 绿色光烁,都被灰蒙蒙气流裹着,如沙砾,沉在气流的河底,先光芒闪耀,再一点点地,逐个黯灭。 属于那位月魔的气息,也似乎正慢慢地,消散于天地。 ……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定海神针 那一剑,并没有斩出。 然而月魔,依然被虞渊逼迫的魂体分离,被煞气洪流击的魂飞魄散。 一位,依照命令而来,或轰杀“重伤垂危”虞渊,或逼虞渊挥剑,从而丧失战斗力的月魔,就此陨灭。 虞渊沉静下来,不再运转“煞魔炼体术”,只是继续吸纳着妖丹的气血。 妖丹所含的气血能量,磅礴丰沛,足以助他在蕴灵境初期,将这具血肉体魄,一遍遍地淬炼打磨。 轰杀那位月魔,虞渊之前因修炼而受的伤势,竟已痊愈大半。 且精气神都依然处于巅峰,那位至强月魔但凡敢冒头,虞渊携剑芒的浩荡、苍莽剑意,将能轻易斩出。 “哎,诱魔的计划,怕是失败了。” 伤势恢复太快,没有挥出那一剑,送死的月魔,就被他轻易料理。 潜隐在暗处的至强月魔,岂敢在他如此状态下,主动现身? “都不用躲避了。” 无奈下,虞渊放声高喝。 须臾后。 躲藏在石洞内的,一道道身影,66续续地走出。 月色清凉,灵气狂乱,虞渊站在银白旷野,皱着眉头,仰望着天穹,似想知道遥远的天外,那一轮明月之上,究竟曾生过什么。 望着此刻的虞渊,众人都神色复杂。 朱焕、娄玲,夺舍那两位的月魔,曾爆出的惊人战斗力,每每想起来,都让他们心悸。 他们是齐心协力,还得到虞渊的帮助,给予最后一击,才能轰灭。 而虞渊,仅蕴灵境初期修为,还没有挥出致命的一击,就将现身的一位月魔斩杀,还是魂飞魄散。 试问,在场众人单枪匹马,除李禹持“祭魂球”可以外,谁还能行? 不用那一剑的虞渊,以低微的境界,到底是如何做到,轰灭那位月魔的? 虞渊在他们心中,忽充满了神秘,让他们困惑重重,总觉得这位明明境界最低,早些年身份名声不显的暗月城少年,隐藏着太多太多东西。 苏妍暗下决心,只要能活着离开,她将尽她所能的修复和虞家关系。 若能让虞家,完全依附于苏家,当然最好。 实在不行,也不要和虞家交恶,成为不共戴天的死敌。 蔺竹筠虽表现的漠不关心,可她实际上的心情,最为酸涩。 虞渊越出众,越证明蔺家,证明她挑人的目光不行,证明都是他们自身问题。 蔺家和她,先前对联姻的排斥和抗拒,如此来看,反像是一个天大笑话。 如此虞渊,若是配不上你蔺竹筠,配不上你蔺家,偌大帝国,除李禹外,还能配得上?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能行。” 詹天象哈哈大笑,打破了众人的心境,对虞渊说道:“哎,可惜那位至强月魔,藏头露尾,并没有胆敢现身一战。不然,以你此刻的战力,再加上我们,定能成功。” “诱魔的计划,我看是失败了。”虞渊神色自若,居然没有太多颓丧,“不要紧,我现在渐渐觉得,只要不去那禁地出入口,那至强月魔恢复了巅峰实力,我也无惧一战。” 此话信心十足,霸道无比,让在场的众人莫名心安。 他,似在悄然不觉间,已取代李禹,成为大家的定海神针,主心骨。 离开这里,或许不会这样,但在陨月禁地,趋势就是这样。 出奇地是,李禹全然不动怒,心胸开阔异常,“你有此信心,我也就轻松许多。” “你们大家的灵石,是否充沛?”虞渊心神一动,突冒出一个疯狂念头,“据我所知,陨月禁地的出入口,除我们踏入的,还有一个。”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轰然一震。 李禹都惊愕了:“你,这是何意?” “另有一个出入口,不是和银月帝国连接,而是通往我们敌对的赤阳帝国。”詹天象都收敛了嬉皮笑脸,神色沉重,“那个出入口,可不是在我们这边的陨月禁地,而是更凶险的深处!” “我也就说说看,你们也听听看。”虞渊吸了一口气,“按照那个流传千万年的传说,月魔苏醒,帝国或将更替。月魔出现了,证明真有此物。那么,那个流传千年的传说,十有八九也属实。” 众人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银月帝国,就是在上一次月魔苏醒之后,取代的原来帝国。” “这意味着,月魔一旦出现,帝国将会出现大变动。意味着,此刻的帝国内部,也笼罩着重重危机和阴云。” “我们,最强者只是破玄境,我们没能力改变帝国的局势。” “而我又觉得,那禁地的出入口,存在着大凶险,我们一旦过去,极有可能全灭。另外,我隐隐觉得,我身上的剑意、剑魂,可能在这场危机中,起到一些作用。” “我觉得,我活着,对帝国的动荡局势,会有很大帮助。” “咳咳,说了这么多,我是认为我们可以尝试着,从通往赤阳帝国的出入口离开。我认为,不论是谁都想不到,我们胆敢从那边,胆敢深入腹地,胆敢去敌对国度方向。” “最后,我想说的,我感觉我现在的疯狂提议,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虞渊一番夸夸而谈。 所有人都沉默了,都为他这个不合常理的提议,给吓的有些懵。 明明,明明已临近返回帝国的出入口,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要踏入禁地最深处,要从前往赤阳帝国的出入口走出。 帝国,之所以开放小部分禁地,容许小辈试炼,是因为开放之地最安全。 禁地深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里天地灵气更为暴乱无序,潜伏着更多凶险,甚至有可能遭遇赤阳帝国的探索者。 从那入口出来了,他们直接在赤阳帝国的疆域现身,被赤阳帝国觉,岂容他们活着回去? “我就是这么一个提议,大家可以探讨探讨,不一定非要以我为准。”虞渊道。 “此事,我们要慎重考虑。”李禹道。 詹天象苦着脸,也说道:“太疯狂了,我一下子接受不了,我觉得大家都认真考虑,好好想想吧。” 众人纷纷点头。 …… 月之碎片,娇憨的白衣少女,眼瞳碧绿,突轻声道:“虞渊杀了他。” 仅存的两位月魔,脸色木然,眼神却幽幽,等候着她的吩咐。 “从他挥出第一剑起,陨月禁地就成为了囚笼,外面进不来,里面的我们,出不去。”白衣少女眺望着,虞渊众人所在方位,“只有他死,剑魂消失,禁锢阵列才能破碎。”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灾祸四起 银月帝国,七座城池,近百镇村,异物频。 残月城,北部深山峭壁,有一头被困百年的六级大妖“鬼猿”,莫名挣脱而出。 此六级大妖出世之后,荼毒生灵,以童男女为食。 六级大妖,战力堪比人族阴神,此“鬼猿”出世后,实力又有暴涨。 “鬼猿”所过之处,一座座村镇,成年人被随意撕杀,童男女被吃,令残月城各大家族疲于应付。 幽月城的城中央,一口干涸数百年的古井,突然冒出汩汩青水。 青水在幽月城流淌,一夜间,带走数十个修行者性命。 待到幽月城的各方家族,嗅到不对劲时,从那块古井冒出的青水,已流淌到城外,化身为邪灵,继续作恶。 玄月城的城主府,传言千年前,供奉着一枚月牙形吊坠。 此吊坠,来历不明,近百年都被封禁着,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突然一个深夜,漫天月华如瀑布倾泻,灌入那枚月牙形吊坠。 吊坠如嗜血的一轮弯月,竟在玄月城大开杀戒,连城主大人,都受了重伤,也未能制住那月牙形吊坠,导致其不知所踪。 冷月城的城外,茂密的森林,一颗颗千万年的古树,仿佛瞬间有了智慧,开始截杀来往的商旅。 而皓月城,有帝国的最大囚牢,关押着从帝国建国起,就出名的敌人。 那囚牢,不知因何原因,忽然就自行敞开。 看守者,一夜间死光。 关押于内的重犯,如血神教那般,以众生来修行的异类,纷纷脱困,各自分散逃遁,说是要进入银月城,斩杀女皇陛下。 还有许多村镇,在短时间内,各类怪事频。 整个银月帝国,七座城池,到处都有战乱,到处都有人死。 寒夜,变得无比漫长,似永不会过去。 帝国温度骤降,犹如各大家族修行者的心,越来越冰冷。 女皇陛下已经下令,要五大家族,还有七座城池的守卫,帝国的所有修行者,全部从闭关状态走出,追杀那些突然冒出的异类邪物。 陛下还书写了,一封封求救的书信,送往天源大6和寂灭大6,寻求帮助。 整个帝国,所有人都惶惶不安,都意识到灾难的降临。 每一天,都有修行者被袭杀,有小的家族,直接被灭门。 银月帝国,迎来了从建国起,最艰难的险境。 在这种情况下,连破玄境、入微境、甚至阴神,都自顾不暇,分身无术了,自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顾忌禁地中的试炼者。 也有不放心的人,试图破空,迈入禁地内看个究竟,却被无形壁障隔绝。 然后,从女皇陛下那边,传来了一个惊人消息。 整个陨月禁地,已被一座亘古长存的巨型大阵封禁,外界的所有人,想要踏入禁地,都要面临着重重凶险。 陛下明确地说,别说魂游境,便是阳神亲临,也未必能破空而入。 至于禁地内的人,若想从中走出来,唯有通过两个出入口,一个连接银月帝国,一个连接赤阳帝国。 出来有什么条件,女皇陛下也不清楚,说还在翻查古籍,寻找踪迹。 至于陨月禁地,因何原因会被忽然封禁,为何会存在着巨型大阵,女皇陛下也忌讳莫深,遮遮掩掩的,未给出明确的答复。 一时间,所有银月帝国的强者,家族,都愁云密布。 要么追杀突然冒出的邪物,要么在紧闭房门时,被突然出现的外来者登门,进而爆冲突。 帝国一片大乱。 和银月帝国素来不合的赤阳帝国,并没有选择在这个阶段,趁虚而入,仿佛也在顾忌担心什么,选择按兵不动。 禁地,和银月帝国接壤的出入口。 当初守城的老将军,还有诸多的守卫,已一概不见。 一头身高数十丈,体如小山的雪白巨猿,面目狰狞,扛着一根深红色石柱,猛烈地,轰击向那巨型拱门。 雪白巨猿,就是脱困而出的“鬼猿”,眸中鬼气森森,似精通御鬼控灵手段。 可那深红色石柱,轰向禁地拱门时,天地间灵气的波荡,溅射出的暴戾光芒,则是令星辰暗淡,令月华之光都收敛。 “轰隆隆!” 每一击轰下,大地都在颤抖,青筋暴跳的“鬼猿”,嗷嚎怪啸着,状若疯魔。 可那拱门,却纹丝不动。 许久许久之后,拱门中,方会浮现出,一些古朴玄奥的脉络符文,似失传千万年的“固”字天符。 “鬼猿”久攻不下时,有一条青幽的溪流,似拥有灵智,欲图从底下沟壑,悄悄潜入。 青幽溪流,便是从幽月城那口古井内,汩汩冒出的青水。 溪流淌到沟壑最底部,沿着另一端,逆流而上时,忽被一股震裂众生,能轰杀神灵的古老气息渗透。 溪流,突然失控地,从高空垂落。 之后,那青幽溪流,便乖乖地,流淌到“鬼猿”身旁,一番变化后,化作一位青衣童子。 青衣童子身如透明琥珀,水莹莹的,小脸像是精雕细琢,很是俊美。 他的眼瞳,则是纯白色,没有一点黑。 他望着对面的陨月禁地,脸上的表情,满是追忆。 仿佛,他,还有鬼猿,皆从陨月禁地而来,在那陨月禁地内部,有他们遗留的东西,有他们渴望的宝藏。 鬼猿也好,他也罢,好不容易挣脱了,都想回归陨月禁地。 然,那大型阵列的存在,让他们站在门口,却无法踏入。 如他们一般的异物邪灵,会在银月帝国泄愤之后,逐个汇聚于此,都会尝试着冲击,想回归陨月禁地。 谁更快一点,谁在禁地内,就可能先得利。 至于另一端,和赤阳帝国接壤的出入口,没意外的话,和以前的状况一样。 在这边不能破开踏入,去另外一边,还是同样的结果。 “希望里面的月魔一族,能够争气一点,将那残留的剑意,打的粉碎。”青衣童子冷静下来,不再做无谓尝试,“只要那道剑意还在,阵列就永恒存在。” 这番话,他是对鬼猿说的,他知道鬼猿能听懂。 可即便能听懂,鬼猿还是不愿意放弃,不愿意罢手,继续一次次地,轰向那拱门。 被囚禁的怨恨,能找到泄的途径,好不容易出来,鬼猿自然要尽情宣泄出来。 “嗷嚎!” ……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帝君和国师 赤阳帝国。 境内,一座高耸入云的赤红山峰,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 从远处去看,山峰如一柄剑,刺向天穹。 一道巍峨挺拔身影,头戴黄金冠冕,身穿黄色龙袍的男子,脚踏金色祥云,悄然而至。 他沉落到山顶的那一霎,整座山峰,都仿佛轰然一震。 赤红山峰的山峦深处,诸多灵兽都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帝亲临,可是因为陨月禁地的异状?” 一缕幽影,似从山腹深处漂浮而来,就在那男子身前停住,化作一位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一看就是出窍的阴神。 “国师,看来你虽在闭关修行,陨月禁地的事情,依然也在关注。”身为一国之主的炎阳大帝,秘密前来,当然是事关重大,“帝国上下,只有你对陨月禁地最清楚。可能,连银月帝国的那位女皇,都未必有你了解。” 炎阳大帝望着周苍旻,道:“寒夜漫长,月魔出世,可是我们的机会?” “不是。”白衣书生周苍旻,轻轻摇头,道:“我建议先静观其变,不要对银月帝国出兵。另外,在此期间,还要刻意维系和银月帝国的关系。甚至不排除,后期两国合力,去铲除那些邪物异类的可能。” 炎阳大帝愕然,“国师,能否告知我缘由?” “陨月禁地,我数次探索,翻阅了很多古籍,心中有一个猜测。”周苍旻以阴神的形态,还习惯性地吸了一口气,“那些从天而落的月之碎片,和月之碎片一道而来的月魔,其实并非陨月禁地的真正凶险。” “那片天地本身,才是恐怖之地!” “我觉得,斩落的月之碎片,之所以落在那里,都是受牵引的,而非自然而然落定。” 周苍旻轻声说。 “此话怎讲?”炎阳大帝愈惊奇。 “直达天外的某位强者,剑斩月亮,切碎一块块月之碎片,是刻意令其,陨落在那片禁地。”周苍旻组织着思绪,“在现在的陨月禁地,似自古以来就存在着奇型巨阵,只是阵法不显。” “一块块,由天而来的月之碎片,只是那巨阵的一部分。” “月之碎片的到来,就是为了补全那个奇型巨阵,是为了镇压那禁地的什么东西。至于月魔,不过是一个意外,是潜隐在月之碎片的魂灵,顺势落入禁地。” “月魔,是从天而落的,不在禁地深处地底,反而最容易挣脱束缚。” “因为那奇型巨阵,本来要镇压的,就不是月魔。布阵者,也没有将月魔当一回事,因为可能比起被镇压之物,月魔反而不值一提。” 周苍旻数次探察陨月禁地,到处收集古籍,并且还和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一些朋友,求证了很多事情,才逐渐理清这个脉络。 陨月禁地,在久远的年代,必然是一个恐怖凶险奇地。 在禁地的某处,或地底,定然存在着很强大的生灵异物。 月之碎片,只是镇压巨阵的一部分构件,月魔,也算不得什么。 他的一番猜测说完,炎阳大帝久久没有言,而是在消化这些惊天动地的讯息。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好半响,他才再次开口。 “以前,我也无法肯定,也是近期才在继续梳理。”周苍旻对待炎阳大帝,很是轻松自如,“怎么,你不会怪我吧?” “哪里敢怪你。”炎阳大帝笑容苦涩,“若非我,你早已脱离乾玄大6,去元阳宗修行了。你为了帝国,已经牺牲很大,我岂敢去苛责你?” “走,我是注定要走的。我和你不同,你有家族使命,帝王传承,有必须尽的义务。”周苍旻微微一笑,“我孤家寡人一个。” 炎阳大帝道:“我明白。” “陨月禁地那边,你特别关注关注,在这个期间,最好别和银月帝国爆冲突。”周苍旻建议,“那些嗜战的家族,要好好的劝服,让他们冷静冷静。” “待到禁地恢复平静,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若动乱严重,帝国也当安排强者,和对方合力,控制好禁地的局势。我也不知道,如果禁地失控,如果被镇压的东西,纷纷脱困而出以后,将会出现什么大动荡。” 周苍旻好言劝说。 “国师良言,我自当谨记。”炎阳大帝点了点头,“这些年来,国师的每一次建议,都证明了价值。我相信国师所说,会严格约束那几个家族,要他们别暗中生事!” 迟疑了一下,他再次问道:“还要多久能突破?” “快了。”周苍旻道。 炎阳大帝轻声叹息。 他心中明白,周苍旻破境之后,也是他离开乾玄大6的时候了。 从小相识,并肩作战多年,虽是君臣,也是挚友。 他有太多太多不舍。 …… 禁地内部。 虞渊又一次从修行中醒来,感受着手臂的灼热,不安的心悸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两日,李禹、严禄那些人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此地,离禁地出入口不算远,大家若是赶路,至多数日,就能抵达出入口。 可要是依照虞渊所说,前往禁地深处,去连接赤阳帝国的入口,少则数月,多则一年,都有可能。 毕竟,禁地深处的凶险,谁也不知啊。 虞渊说,感觉最近的那个出入口,存在着危机,可禁地深处,难道就没有危机? 以他们的境界,跨越禁地深处,去另外一端,去赤阳帝国的境内,也是大冒险了。 左右都是未知凶险,为何要舍近求远,非要去另一边? 讨论来,讨论去,都现在还是没结果,还在争论不休。 虞渊霍然而起! 一道道视线,下意识地,就看向他,脸上都是求问。 “我不再等你们的结果,我这边,已有了自己的结果。”虞渊眯着眼,转过身,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前往赤阳帝国的那个禁地出入口。你们,现在只需要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就行了。” 这番话落下,他不再啰嗦,换了方向,跨步就走。 暴乱的灵气呼啸,寒风冷冽,他的背影,充满了决绝和傲慢,似一旦有了定论,就不再受任何人影响。 暗月城这边,赵雅芙、辕霆和虞菲菲,默默收拾着,急忙跟上。 詹天象哈哈一笑,向追随他的那些人,看了一眼,便说:“既然是试炼嘛,肯定要去深一点,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他们一行人,也在他这句话后,选择相信虞渊,选择一道同行。 “你们呢?”李禹看向其他人。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空前团结 “我和他们同行!” 严家的严禄,咧嘴一笑,“我也想看看禁地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玄妙!月魔觉醒,帝国或将更替,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大变,生在禁地深处。” 这般说着,他挥挥手,阔步走向虞渊。 隔了一阵子,他腰腹的伤势已经痊愈,如今又是巅峰状态。 他还隐隐有种感觉,破玄境的突破,应该就在近期。 传言,禁地深处凶险异常,灵气更为暴乱,不入破玄境,在当中行走,将困难重重。 严禄已经考虑,在近期寻觅一地,打破境界桎梏,正式踏入破玄。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并肩作战,严禄对虞渊有了全新认识,越来越觉得,在天地生变的禁地内,和虞渊一道儿,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在场众人,恢复战力的他,仅次于李禹。 他的决定,对很多人而言,都是颠覆性的。 “我们,也和他们同行。” 苏家的苏妍,神色恬静,盈盈一笑,扭头望着蔺竹筠,“蔺姐姐,你呢?蔺家,是选择从最近的入口,返回帝国,还是激进一点?” 蔺竹筠一脸犹豫。 如果没有月魔的威胁,她定然会率领族人,从踏入的禁地口,返回帝国。 可现在…… 谁也不知道那至强月魔,究竟潜隐在何处,万一突然冒出,岂非? “哦,对了。” 便在这时候,虞渊突然停住,回头看向众人,说道:“其实,你们不必担忧月魔,包括那位至强月魔。我感觉,月魔如今已经确信,我才是要目标。那个,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月魔来看,你们的死活不影响大局。”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不是刻意针对各位。”虞渊很认真,“我在禁地试炼时,得到一些东西。那东西,令我能克制月魔,也让月魔拼命想要除掉我。所以,和我一道儿的,百分百会再次面临月魔。而和我分道扬镳了,或许月魔都不会理睬。” “此言当真?”樊离眼睛一亮。 站在远处的他,最近一段时日,和大家格格不入。 因为他已经感觉出,众人都在排挤他,都在暗中疏远他。 之所以厚着脸皮留下来,就是因为他害怕一旦远离群体,会成为月魔攻击的对象,而他又没“祭魂球”,没有能力斩杀月魔。 此刻,听虞渊那么一说,月魔一心只想杀虞渊,再联想起之前那一战,至强月魔突然调转目标…… “我是月魔要目标,月魔只会尽一切的手段,来轰杀我。”虞渊再次表态,“所以离开我,兴许就能避开月魔。离我越远,碰触到月魔的可能性,就会越低。” “那好。”樊离点了点头,向李禹、虞渊拱拱手,“告辞。” 话音一落,他孤身一人往前往银月帝国的禁地口而去,义无反顾。 他是第一个,做出不同选择的人。 旋即,便是蔺竹筠。 得到虞渊重新保证的蔺竹筠,也道:“我们,决定去来时的入口。” “恕不相送。”苏妍微笑着,说道:“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蔺竹筠,带着蔺家族人,渐行渐远。 再没有其他人,选择离开,而是凝望着李禹。 李禹的决定,对剩下的,那些城池的试炼者来说,至关重要。 “帝国那边,我不清楚生了什么,可我也觉得,禁地深处必有异常。”李禹考虑了一下,终于说道:“我和虞渊一道。” “欢迎。”虞渊在前方,扬声高喝。 樊离和蔺竹筠的离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轻松。 阴险毒蛇心性的樊离,留在大部队当中,就是一个隐患,影响内部团结。 至于那蔺竹筠,还有蔺家的族人,一直都敌视他,显得有些不合群,以后真的遇到大麻烦,蔺家不但指望不上,还可能落井下石。 “虞渊,你是不是有预感?”詹天象凑上前,嬉皮笑脸地说,“禁地深处,怕是另有玄机吧?你老实说,是不是有预感?” “我只是觉得,在那禁地深处,或许有什么异常生。具体如何,我也说不明。”虞渊回道。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在旷野赶路,都依照李禹的指引,往禁地深入。 李禹,是真正做了功课的,他对禁地的地形,方位,甚至一些坑洞有什么,竟然都心中有数。 如果没有虞渊,没有虞渊得到那道古老剑魂,他会是最称职最合格的领袖。 月魔,迟迟没有现身。 有妖丹在手,虞渊敢于继续修行“煞魔炼体术”,他在这期间,夜夜苦修,借狂暴、混乱的灵气,一遍遍洗涤血肉。 他无比清晰地察觉出,他筋脉都被开拓,浑身的骨头,也坚硬了太多太多。 蕴灵境初期,乃是淬炼体魄,令血肉脱胎换骨的关键,他在此境界,打下了磐石般的坚固基础,这会令他以后在破玄境,都大受裨益。 数日后,严家的严禄,在一次修行后,成功踏入破玄境! 而别的人,面临着月魔的恐怖压力,顶着严苛的环境,居然也都在纷纷破境。 有人,从黄庭境初期,迈入到中期。 有人,从蕴灵境,抵达到黄庭境。 压力,恐怖,反而激励了众人,让大家拼命修行,相互之间,还讨论修行的诀窍。 连向来冷言寡语的李禹,有时候被人请教,都会给予一两句指点。 在樊离和蔺家族人离去后,剩下幸存者组成的队伍,面临着月魔的威胁,空前团结。 “哥,我元灵丹用完了。” 虞菲菲这天夜里,不好意思地,来到虞渊身旁,说道:“我也破境了,现在是蕴灵境中期,我需要元灵丹助我淬炼体魄呢。” “元灵丹是吗?”旁边的苏妍,突然插话。 虞渊疑惑地望去。 苏妍从静坐状态起来,走向虞菲菲,递出两枚丹药,“这是我们苏家炼制的元灵丹,在蕴灵境修行,能助你迅恢复。” 虞菲菲愣在那里,求救地望向虞渊,待到她见虞渊点头,才急忙道:“多谢苏小姐。” 她在心里,是畏惧苏妍的,因为她早听过苏妍的名号,知道苏妍的父亲,乃苏家下一任的家主。 虞家和苏家以往的相处,都是小心翼翼,苏家安排过来和虞家接触的人,都趾高气昂。 如今苏妍主动拿出两枚元灵丹,而且分明不收取任何财物,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不用客气,你哥帮我们大家太多,区区元灵丹而已,不足挂齿。”苏妍摆摆手,便来到虞渊身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辕家和赵家的元灵丹,是怎么一回事?” ……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多亏有他 苏家,能够在银月帝国地位然,依仗的就是丹药。 丹药,乃苏家赖以生存的关键,是苏家的根本。 纸包不住火,辕家和赵家持有大量元灵丹一事,苏家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已经证实那些丹丸,是从虞家流传出来。 虞家能炼制元灵丹,意味着什么,苏妍很清楚。 这件事,她原本想压在心里不说,想待到离开禁地,返回帝国以后,慢慢调查。 可如今,众人渐渐深入陨月禁地,而月魔觉醒,帝国都可能沉沦,诸多凶险异事,令苏妍的心境,都有了巨大波动。 她终于忍不住了。 “元灵丹,当真是从你们虞家流传出来?”她再次询问。 虞渊两手抱肩,神情冷漠,眯着眼看着她。 这张脸,和前世的那一张脸,有着太多相似之处。 每每凝望着她,虞渊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世的那个“纪”姓女子,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在明明和苏家交恶之后,他面对着苏妍,还是很难生出厌恶之心。 ——虽然并非同一人。 可现在,苏妍竟然开始追问元灵丹一事,这便有点触及虞渊底线了。 丹丸乃苏家命脉,是苏家屹立帝国不倒的根本,他和虞家染指丹丸生意一事,给苏家确信了,虞家恐怕会被苏家不顾一切地灭掉。 “我不清楚你在说些什么?”虞渊的态度,分明有些不善,“你们苏家想要问罪吗?我们虞家,有没有炼丹能力,有没有炼药师,似乎也和你们苏家无关吧?” 苏妍嘴角有些苦涩,道:“你误会了。” “误会?” “我是说,如果虞家真的有能力炼制丹丸,其实还是可以合作的。”苏妍解释,“情况不同了,帝国遭遇如此灾祸,外界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我也不知。我们苏家,也不一定有能力,平安度过此劫。” “这种情况下,苏家不会胡来。何况,我们在陨月禁地,能否活着走出,我们都不知。” 苏家态度诚恳,甚至是有些温和过度,生怕虞渊翻脸。 “合作,是指什么?”虞渊愣了愣,“是指离开禁地,还是在禁地呢?” “都可以呀。”苏妍忽然轻笑一声,“炼丹的诸多灵材、灵草,我身上就有很多,各类丹药我们苏家也有一些。我们所缺的,永远都是造诣精湛的炼药师。如果虞家,有很厉害的炼药师,两家是可以合作的。” “这样啊。” 虞渊摸着下颚,沉吟了一会儿,“苏家那边,你能做主?” “我对我父亲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苏妍微微挺胸,眉梢都有了一丝激动,“总之,我不想我们苏家,和你们虞家交恶。说的再浅显直白一点,我苏妍不愿家族得罪你虞渊,让你虞渊忌恨我们!” “哦。”虞渊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如果能活着离开禁地,如果你能说服你父亲,要他亲自见我一面,好好谈谈,兴许有化解矛盾的方法。当然,上次在我虞家恶言相向,出口威胁的人,要登门致歉。” “可以!” 苏妍笑了起来,并抬起白皙玉手,和虞渊做出要击掌的姿态。 虞渊愣了下,便如她所愿,和她在半空击掌。 “啪!” “一言为定哈。”苏妍笑吟吟地,看着心情明显不错,“你继续修行吧,我就不打搅了。” 她款款而去。 来到苏家族人所在地,那些幸存的苏家族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我说服了虞渊,待到出了禁地,和我父亲见一面,好好谈谈两家的事情。”苏妍微笑着,对那些族人说。 “虞渊,够资格和你父亲,直接对话吗?”苏家有人道。 苏向天是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境界修为? 下一任苏家的家族不二人选,阴神境的修为! 蕴灵境初期,在暗月城刚崭露头角的虞渊,真的配和他对话,配和他商榷两家的事宜? “你们还是没看明白。”苏妍轻叹一声,“虞渊的将来,注定辉煌!他若离开禁地,以后李禹、詹天象、严禄,都会是他的挚友。在这种情况下,苏家要打压虞家,将会压力重重。待到虞家,因虞渊而崛起于暗月城,在帝国瞩目,苏家就多了一个重量级的仇敌。” “何必呢?” 苏妍望着他们,“与其如此,不如早做准备,和虞家互惠互利,拿出一部分利益,和他们建立友好关系。” “丹丸,可是家族命脉啊!”有族人叫道。 “我父亲有些观点,和老一辈不同,他会接纳虞渊,会有办法,令苏家持续向前。”苏妍充满信心地说道。 …… 一往无前的禁地深入。 一行幸存者,没有在途中留步,没有去探索那些深坑巨洞。 不是在修行,就是在赶路,也未曾遭遇月魔。 夜,愈漫长,可天地灵气,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深入,而有更猛烈的趋势。 “前方,便是另外一片天地。” 李禹指着远处,一块块高低不等的碎裂陨石,“那些碎裂陨石,是伴随着一场战斗,从大地深处被抓了出来,去轰击对手。” 他说道:“碎裂陨石,形成一片石林,越过去,就是我们本不该涉及的区域。” “也就是,所谓的禁地深处了。” 虞渊凝神细看,现那些碎裂陨石,高的数十米,矮小的几米,大小高度都不一样。 很多陨石上,有明显的剑痕,有战斗的痕迹。 诸多从大地深坑,被抓出来的陨石,落入一片区域,造就了怪异石林。 望着石林,他就知道那一战,该生在阴神境,甚至是魂游境之间,不然重逾万钧的月之碎片,不可能被人,直接由大地深坑弄出来。 “前世,无修行资质,错过太多瑰丽风景了。”虞渊暗暗誓,“这一世,定要好好弥补,定要仗剑三块大6,翱翔天地。” “走吧。”李禹高呼一声,骤然冲入其中。 众人旋即跟上。 数个时辰后,天地豁然开朗,他们也正式踏入,陨月禁地的腹地。 并且在第一时间,遇到了一个熟人。 “小姑!” “李禹!” 李禹和李玉蟾,几乎在同一时间惊叫,都觉得不可置信。 “你们,竟然还活着?”李玉蟾更惊奇,“你们没有遭遇那些月魔吗?” “遇到了,但我们就这么活下来了。”李禹讲话时,看了一眼虞渊,“多亏有他。” ……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隔绝天地 帝国女将军李玉蟾,屹立在陨月腹地,明眸光芒暗淡。 在禁地,她的魂刃受至强月魔压制,也被冰冷月光针对,一路疾驰,才抵达这边。 之后,那至强月魔就消失无踪。 李玉蟾稍稍恢复,不放心,欲要冒险回头,却现她已经不能现来时所遇的那片石林。 有未知结界,将陨月禁地的两个片区,强行隔绝。 如她一般的修行者,妄图穿越结界时,竟然生出一种,魂肉要分离的恐怖感。 她尚未抵达阴神境,灵魂和肉身一旦分离,在这方恐怖天地,下场定然不好。 何况,另一边兴许还有月魔等候。 李玉蟾通过这些时日的思索,和李禹等人一样,也想到了那个传说,寒夜漫长,月魔觉醒,帝国更替…… 月魔,在那些小辈的试炼地活动,李禹他们岂能有存活的希望? 连她,都被月魔追击的,被迫逃亡至此啊! “多亏他?” 气息冰冷的李玉蟾,锋锐如寒刀的眼神,骤然落在虞渊身上,狐疑道:“他?” 虞渊尚未答话,所有人都在点头。 已经无需多言,李玉蟾自然能看出,她侄儿李禹所说不假,助众人脱离月魔毒手者,就是当初在禁地口,她觉得有些奇怪的虞家小少爷。 “你们有没有遭遇,寄托在冯馨的那位月魔?”她再次确认。 “遇到了。”李家一人答话,“冯馨的血肉躯体,被虞渊撕碎,那位最强的月魔,化作万千绿色光点,趁机逃逸了。” 此言一出,李玉蟾看向虞渊的目光,愈惊异。 “那位,连我都不是对手,我都被她逼迫的,遁入这方天地。”李玉蟾心境失衡了,“你不过蕴灵境修为,你的体魄……” “咦!” “蕴灵境初期的你,体魄怎如此坚韧不凡?你所修行的灵诀,到底是什么?” 境界高深精湛如她,已抵达入微境,这令她能洞察入微,能以灵识,看到细微之处。 在她的眼中,灵识的感应下,虞渊的血肉筋骨,分明是千锤百炼,筋脉坚韧宽阔,骨骼灿灿,散出玉石般的迷人光泽。 就连脏腑,都被浓烈的气血裹着,每一次的心跳,都强而有力。 这样的体魄,不该是蕴灵境初期的修行者,能拥有的。 她李玉蟾修行至今,从来没有看到任何蕴灵境初期者,能够将体魄淬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因此,本想说你虞渊区区蕴灵境修为,凭什么撕裂冯馨肉身的她,中途就变了话题。 “他修行的,非常规灵诀,而是魔决,还是极为霸道强大的魔决。” 李禹的心声,在她的心田响起。 “即便是魔决,也没那么夸张恐怖的。”她同样以心声回应,“修行魔决者,我又不是没见过?那詹天象修行的妖决,传承至金象古神,可詹天象在蕴灵境,体魄血肉的强度,也远不如虞渊。” “虞渊身上,有诸多神秘。”李禹道。 姑侄两人,突然沉默,以心声交流。 在场众人,唯有天魂精炼的虞渊,能觉察出一点异常。 虞渊佯装不知,在两人悄然交流时,他四处游荡着,还看看身后的石林。 “咦!” 那片来时的石林,在他的眼中,竟然已瞧不见。 他在疑惑惊诧时,很自然的,又转身往后,往来时的方位行去,要确定那片石林,是真实存在的。 “呼!” 如穿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水幕,他在霎那间,又回到那片石林。 一切如常,没任何变化。 石林,依然存在,就是他们过来的那一片。 背后,李玉蟾、李禹,还有所有的试炼者,都突然以极为怪异的眼神,瞧着他的方向,似极力想要看清楚什么。 其中,赵雅芙一跃而起,试图过来。 赵雅芙凌空而起的娇躯,像是撞在一堵墙上,猛地反弹回去。 旋即,他看到赵雅芙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满脸莫名。 赵雅芙之后,严禄和詹天象,不信邪地,也欲要接近他,也被什么隔绝堵着,纷纷弹回去。 李禹神情凝重,悄然唤出青玄剑,试图一剑斩来。 李玉蟾脸色巨变,急忙阻止了他,让他万万不可胡来。 然后,虞渊便注意到,那边的众人都显得有些焦急,都在张望着这边,但好似并不能看见什么。 虞渊已心中有数,往前跨出几步,如从一方天地,踏入另外一方天地。 倏然而归。 “虞渊!” “虞渊!你回来了啊!” “为什么,你能过去,而我们过不去?”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壁,令我们无法逾越,拼命冲击,还会反弹!” 他一现身,众人就炸开锅般的,热议起来。 虞渊再看后面,果然也瞧不见那片石林,只看到雾茫茫的,狂暴肆虐天地的灵气涌动。 他瞬间全明白了过来。 “寄托在冯馨的月魔,没有追杀到底,只是逼迫我到这边,应该早就清楚。”李玉蟾说道,“那位月魔或许也清楚,她真过来,恐怕同样回不去。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而我并不是她的目标。” “她在找我。”虞渊道。 “什么?”李玉蟾震惊。 “她要找的人,欲要铲除的,就是我。”虞渊给予其肯定答复,“你很强大,她要诛杀你,要费太多精力,还可能消耗太多力量,她觉得不值得,没有必要。所以,她只是逼你到这里,让你不能妨碍她。” “然后,她便集中精力,找到我,斩杀我。” 虞渊道出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是你?”李玉蟾询问。 虞渊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就是我。” 看向身后,他不管李玉蟾是否满意,道:“那位,应该还是会出现。我来了,所有的月魔,都会找过来。” 话到这里,他凝望着这片新天地,皱着眉头说:“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新的月魔。” 不知为何,抵达此地后,他并没有生出安全的感觉。 反而觉得,这一方新奇的禁地,存在着更多未知。 他突然往前独行。 两条臂膀,渐有灼热感滋生,似在给予其提升指引。 “周边有东西,我要将其抹杀。”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斩魂! 陨月腹地。 虞渊仿若入魔,精神恍惚地,独自往前深入。 李玉蟾等人,皆怪异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并没有太久。 虞渊来到一个坑洞,沿着石阶,悄然滑落。 李玉蟾和李禹,还有苏妍、詹天象等人,默不作声地跟随,也没有出言询问。 李玉蟾甚至向那些年轻一代的翘楚,做出噤声的手势,并指了指虞渊的两条手臂,示意在其中,暗含古怪。 李禹等人心领神会。 大概在半个时辰后,虞渊来到那坑洞岩壁中央,一个很小很小的洞穴。 此洞穴,仅能容纳两三人。 洞穴的石壁,光滑如玉,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任何奇特的线条。 然而,待到虞渊一踏入,那光滑如玉的石壁,忽变得明耀起来。 光滑石壁,如骤然化作镜鉴,从中竟浮现出,数道有着长长羽翼,不知来历的魂影。 那数道魂影,似嗅到死亡的气息,拼命地,想要潜隐。 可光滑石壁,似被虞渊臂膀的灼热剑芒,给硬生生地显露出来,如照妖镜般,将它们这类异魂邪物,给照的清楚明亮。 “邪恶的魂灵!” 另一洞口处,入微境修为的李玉蟾,冰冷如刀的眼眸,寒光乍起。 “那魂灵,被拘禁在岩壁,气息非常古老邪恶。我的灵识,只是想感知它们,都觉得心悸不安。仿佛,它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不知道被拘禁了多少年。” 此言一出,李禹众人皆轰然变色。 虞渊的一只手,忽刺向岩壁。 “哧啦!” 臂膀如剑,岩壁如豆腐,瞬间没入。 苍莽、浩荡、古老的剑意,在那光滑岩壁内,轰然爆。 无穷剑意,充斥在岩壁内的小天地,剑意化作森森剑芒,纵横交错,令岩壁内的所有魂灵,都无处遁形,无处可逃。 外面的李禹等人,都能看到那些有着长长羽翼的魂灵,像是被肢解般,被剑意撕碎。 很快,光滑的岩壁,就恢复原状。 虞渊的那只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岩壁上还泛起了波纹涟漪。 收手的那一霎,先前还有些意识恍惚的他,顿时完全清醒,他望着眼前的岩壁,想起先前的所作所为,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烙印在臂膀的剑芒,蕴含的剑魂,在他踏入这片新天地后,似再生变化。 剑魂的自我意识,感知,仿佛都得到了增强。 那道剑意,肩负着使命,以他躯体,以他臂膀为剑,斩杀本就该镇压于此的邪物魂灵。 “失去剑身的剑魂,以我之身为剑!先前的剑魂,压制了我的天魂,令我的灵智,几乎都迷失了。”虞渊迅醒悟,旋即凝神感知。 他惊奇地现,等剑魂占据主动,驱使着他杀敌,他灵魂的疲惫感大大减弱。 剑魂,为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挥剑,多斩几次。 而不是像先前那样,面临着至强月魔,一击之后,便昏厥不醒。 “你,是为我好?” 虞渊明白过来,脸色一冷,在心中喝道:“我的灵智和意识,只能由我做主!我不希望,你的意识和念头,凌驾在我之上!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主,你是辅!” 不管那剑魂,能不能明白,能不能聆听他的心声,他都要表明态度。 剑魂,凌驾于他,和月魔夺舍冯馨、朱焕、娄玲他们,不是差不多吗? 若是开了这么一个先例,以后有没有可能,剑魂夺舍他,以他之身行走天下,而他天地人三魂,则是渐渐泯灭? 一念至此,虞渊惊出一身冷汗。 也在此刻,李玉蟾示意其余人别跟来,她飞身一跃,如一道寒电,在虞渊所在洞穴站定,“你刚刚的情况,有一点不对劲。有另外一个复杂的,不像是人类的怪异意志,似乎凌驾于你了。”她望着虞渊,轻声说道。 “那意志,就是我获取的剑魂,仿佛本就属于陨月禁地。”虞渊没隐瞒,“剑魂以我为媒介,以我为剑,灭杀了岩壁内封禁多年的邪物魂灵。” “那些,不是月魔?”李玉蟾确定。 “不像是月魔。”虞渊想了一下,说:“好像是一种,比月魔还要古老的魂灵。那魂灵给我的感觉,反正也不是我们人族之魂。” 迟疑了数秒,他再次说道:“我有种感觉,在这陨月禁地,还潜藏着更多类似的魂灵。以前,未曾显现,未曾被找到,应该是由于白昼和夜晚相当。” 李玉蟾骇然,“你是说,寒夜漫长,月魔的觉醒,引了一连串的事件?那些魂灵的显现,是因为巨变生?” “我感觉是这样。”虞渊道。 李玉蟾还不知道,如今在银月帝国境内,各种邪灵妖物横行,各大家族已应接不暇。 虞渊的那番猜测,让她意识到陨月禁地深处,近期可能滋生出更多异变。 “我终于相信,他们能从月魔手中逃脱,果然是你的功劳。”李玉蟾冰冷的眼眸,在虞渊的脸上扫了扫,目光渐渐柔和了一点,“看来,便是在禁地深处,也要依仗你。” “我们去赤阳帝国吧。”虞渊道。 “什么?”李玉蟾惊喝。 “去赤阳帝国,我认为前往赤阳帝国的路线,会是正确的。”虞渊突然变得非常有自信,“我还觉得,陨月禁地的这场动荡,将会席卷赤阳帝国。我们两大帝国,齐心协力,都不一定能平复这场巨变。” “你,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确定,我们一踏入赤阳帝国,不会被对方当场屠杀?” “不会!” “好!” 就在小小的石洞内,李玉蟾和虞渊两人,迅地将意见一致。 不知为何,李玉蟾渐渐生出一种感觉。 眼前暗月城虞家的小少爷,乃是一个和她旗鼓相当的人物,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她稳住局势,甚至扭转局势的家伙! 接下来。 虞渊在禁地深处活动,时不时地,手臂都会灼热。 剑魂,仿佛是知晓了他的心意,并没有如先前般,将自己的意识凌驾于他,让他主导一切。 每每,虞渊都能通过剑魂的预警,在洞穴某处,在某个地底缝隙,在某些图刻之中,嗅到异物邪魂的存在,然后一剑斩之。 每次挥剑,虞渊都会精疲力尽,会头晕眼花。 但,都没有昏迷过。 虞渊渐渐明白,随着一次次的挥剑,一次次的恢复,他的天地人三魂,尤其是天魂,正在以惊人的度强大! 自己挥剑,效率会低,但对天魂的淬炼,却是最快的。 “蕴灵境,体魄的打磨,斩杀魂灵,对天魂的洗涤。这场禁地深入之旅,将是我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次挑战,能为我的将来,打下最牢固的基础!”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禁者 “虞渊,我们打个商量可好?” 这天,李家的李禹,悄然寻来,欲言又止了一番,终究还是开了口。 远处,李玉蟾如一根冰棱,立在酷厉旷野。 寒风呼啸,她像是在凝望夜空,可以她的感知力,自然能聆听到,虞渊和李禹的对话。 更何况,她那白如玉的耳朵,似还动了动。 一股隐而不宣的微寒气机,也犹如一缕雪白冷电,在周边游弋。 虞渊刚结束一轮,“煞魔炼体术”的修行,气息虚弱,浑身还能看到一些绽裂血迹,“商量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这说明声带都因为修行,而出了一点问题。 更远处,詹天象、严禄、苏妍等人,皆在默不作声地修行,一个比一个拼,似乎都想要以最快度,增加战力,免得成为负担。 李禹找到虞渊,他们一点不担心。 此时此刻的虞渊,俨然成为了这场禁地旅途的关键,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会去谋害虞渊。 李禹这类的,还会全力保护他,以免他出现问题。 “那个……” 李禹一开口,就有点不好意思,仿佛有违他的心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玉蟾。 “笨蛋。” 表面上漠不关心的李玉蟾,立即知道,她这个侄儿脸皮薄,已暴露自己,且未必说得出口,无奈之下,只好走了过来,替代他说:“虞渊,你所斩杀的邪魂异类,都是魂灵。那些魂灵,本就处于封禁状态,都挣脱不出束缚。” “然后呢?”虞渊奇道。 “李禹持有祭魂球,此物,能吞没炼化魂灵。”李玉蟾不再遮掩,“邪魂异类,灰飞烟灭,当然没问题。可如果残存的魂念,能够被祭魂球吸纳,这件器物,就有可能生质的飞跃!” 李禹的眼睛,悄然亮起。 他当然明白,这枚“祭魂球”是罕见的,具备进阶能力的器物。 “祭魂球”进阶所需要的,就是吞没、炼化各类魂灵。 只要是没有实体的,有魂魄存在的虚幻之物,弱小一点,都能被“祭魂球”炼化。 此器物,吞没的魂灵越多,将来进阶蜕变的希望就越大。 而这方怪异重重的禁地,随着天地生变,诸多邪物异魂浮现出来。 得到剑魂认可的虞渊,就是斩妖除魔者,肩负着,将那邪魂异物,一一诛杀的重任。 虞渊,若将那些邪魂打的魂散,而没有彻底湮灭,他就能借助“祭魂球”,聚集残魂,逐个炼化,来让“祭魂球”去进阶。 最近几次,他跟随着虞渊,能感应出祭魂球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他深知,祭魂球应该处于进阶的关键,所以才迫切地渴望魂灵。 “就是说,我下手别太狠,别打的那些残魂邪物,彻底的湮灭?”虞渊渐渐醒悟过来,“打散魂魄,由你来执行第二阶段,以祭魂球吞没炼化?” 李禹轻轻点头,旋即又急忙道:“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只要你肯这么做,待到我们出去,我必有所报!” “虞渊,你挥剑太狠,也会消耗极大。”李玉蟾帮忙劝说,“你掌控力道,也是一种对剑道的磨砺。打散,而不令其魂飞魄散,很考验控制力。” 虞渊眯着眼,笑看着两人。 “银月帝国,毕竟是姓李。而我们,都姓李。”李玉蟾道。 “姐姐不是威胁我吧?”虞渊一愣。 “当然不是。”李玉蟾摇头,“如你般的人物,只要这趟活着出去,自然是帝国栋梁。我这么说,是想要告诉你,你应该需要李家的友谊。” 李禹天性聪慧,却不喜欢玩弄这些,在她开口后,就不怎么讲话了。 可他眼中的期待,已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不是因为你们姓李。”虞渊哼了一下,说:“只是因为你李禹。” 李禹心神一动,“你答应了?” “你李禹,还算是不错,我答应帮你一把了。”虞渊点了点头,“至于以后,你李禹,还有你们李家要不要回报,以后再说吧。” 李禹轻吸一口气,道:“好。” 李玉蟾冷冰冰的眼瞳,闪过一丝异彩,却没有多说什么。 半日后。 陨月禁地深处,一个奇大无比的巨坑内,除了有一块块大小不等的月之陨石,还有诸多破碎的器物,有一具具失去血肉筋膜的骸骨。 有的骨头,一看就是人族,可还有的骨头,高十几米,骨头呈淡金色,或深紫色,一看便是非人的妖兽。 妖兽,也来陨月禁地探索过,也曾和这里的修行者,爆出惨烈血战。 那深坑,到处都遍布着战斗的痕迹,还有断剑的碎片。 “这里,应该也有什么东西。” 虞渊习惯性地,走在最前面,站在边沿处,俯瞰着并不算深的巨坑,说道:“看来,在古老的年代,这里生过惨烈的恶战,死了不少人啊。” “呼!” 詹天象第一个,呼啸着冲了下去。 他很快就站到一具硕大的象形骨骸底下,抬头看着,被一柄锈迹斑斑锯齿剑,从头颅洞穿的巨象,喝道:“这位,乃金象古神的直血后裔!” “金象古神的后裔?”李玉蟾微微变色,“你确定?” “非常确定。”詹天象给出答案,突然在那巨象的骨骸底下静坐,并将衣衫脱下。 纹在他身上的,那头金象古神的纹身,似被他以气血描绘填充,忽然变得金光灿灿,如要从某个隐蔽的天地,移魂而来。 “轰!” 月光底下,某处云海骤然翻搅,并传来沉闷的轰鸣。 詹天象闷哼一声,金灿灿的妖神图腾,突然就熄灭了。 虞渊的两条臂膀,其中烙印的点点剑芒,烫的他,忍不住痛呼起来,“詹天象!这片天地,怕是有恐怖阵法封闭!你别乱来!” 灼热的痛感,似在催促虞渊,要他挥剑,去斩杀詹天象! 他极力克制,才没有在这个时刻,挥出那一剑。 巨象骸骨下的詹天象,也在他怒吼之后,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金象古神的图腾刺身,瞬间隐入他血肉内部,像是潜隐起来,以他的气血精气恢复。 谁都能看出,詹天象因为乱来,忽然就受了伤。 “你,刚刚差点?”李玉蟾望着虞渊,内心都有不安,因为先前从虞渊身上爆的剑意,和这片天地,隐隐有了呼应,有了奇妙的契合。 仿佛,只要虞渊挥剑,天上翻搅的云海,会降临另外一股封禁之力。 直接震杀詹天象。 还好是詹天象,是虞渊心中非常认同的一人,不然虞渊一挥剑,天地共鸣,詹天象怕当场死亡。 “难怪,你敢深入禁地,敢提议前往赤阳帝国。”李玉蟾都觉得说这话时,嘴角有些苦涩。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战场遗址 詹天象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修行妖决的他,能通过绘刻身上的图腾纹身,去沟通遥远天际的金象古神,得到那妖神赐予的力量。 看到金象古神的后裔,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再次沟通金象古神。 想将生于此的事情,将金象古神的后裔尸骨,一一告知。 结果,差点魂灭身死。 强如金象古神,也被这片天地的封禁之力制衡,妖神的意志,根本不能穿透虚空云层,降临到他身上的图腾。 妖神意志的临近,令这方天地,自然而然地有了抵触。 金象古神的意志,于虚空深处,被直接打散。 作为沟通媒介的他,因此而受创。 最恐怖的是,刚刚虞渊的一声暴喝,似引禁地潜藏的某种杀招,让他浑身一激灵,本能地生出,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 还好,还好他没有犯蠢,及时罢手。 也好在,虞渊没有朝着他,挥出那一剑。 不然…… “你太冒失了。” 虞渊哼了一声,已掠到詹天象身旁,“如果得到剑魂传承者,不是我,而是别人,你先前就死了。” 詹天象哭丧着脸,“我哪里知道情况如此险峻。” “喀嚓!” 也在此刻,那一头巨象的骸骨,脆弱的忽地炸裂。 偌大一具骸骨,竟在短短时间内,便化作一块块骨头。 骨头落地,又炸为一地的金色骨粉。 连那把宽阔无比的锯齿剑,落地时,也四分五裂,成为一截截废铜烂铁。 “这头金象古神的直血后裔……”詹天象一脸遗憾,“但凡还残存一点妖力,能够从骸骨内,剥离出点东西来,我的实力,应该就能暴涨。” “年代久远,历经时间的侵蚀,恶劣环境的淬磨,没能留下什么。”李玉蟾飞逝而来,修长的美腿,踩着那些金色骨粉,踱步到虞渊身前,她伸手一抓。 一截截锯齿剑的碎片,落入她掌心。 凝神细看,暗自感应一番,她又说道:“即便是等阶很高的器物,也禁受不住千万年禁地狂暴气息的冲洗。” 她轻轻紧握。 一块块锯齿剑的碎片,如瓷器破裂,变得更为零碎,从她指缝内,落在了地上。 “不是虞渊收手,你已经死了。”李玉蟾语气冷漠,对待詹天象时,没有丁点客气,“要想活的久一点,就别冲昏头脑。” 詹天象此刻,也心有余悸,讪笑着说:“再也不会了。” 这时,严禄、苏妍、韩慧等人,也66续续地落下。 望着一具具人族,妖兽的不同骸骨,地上散落的器物碎片,还有或大或小的月之碎片,他们都啧啧称奇。 虞渊见詹天象无碍,便暗中集中精神,去沟通臂膀内的剑魂。 两条手臂中,点点剑芒,悄然灼热。 另外一具妖兽骸骨,骤然变得明耀。 那妖兽,生前应该是一种巨鳄,高十来米,并昂着头,似在怒视苍穹。 巨鳄的头骨,似被某种巨锤,给捣碎了,头骨凹陷。 一股恐怖力量,从其头骨,直达血肉。 虞渊能看到,随着那妖兽骸骨的明耀,从巨鳄头骨到地下,隐约可见一道光流,如石柱般奇妙。 明耀的,正是那一道光流。 引臂膀内剑芒灼热的,也是那一道,石柱般的光流。 “好可怕一击。” 李玉蟾悚然动容,向众人解惑,“从那妖兽头顶灌落的一击,迸出一道能量光柱,透体而入,将妖兽血肉绞碎,魂魄打灭。” “没有完全打灭,那头妖兽的残魂,还被那道能量光柱给兜住。”虞渊看了一眼,便朝着那道能量光柱,悄然伸手。 李禹突紧张起来。 “我试试看。” 虞渊调整着呼吸,沟通着剑魂,以臂膀为剑刃,遥遥刺去。 剑芒令他的一截手臂,烫的如烧红烙铁。 “咻!” 禁地暴乱、汹涌的灵气,倏地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洪流。 洪流撞向那明耀的能量光柱,两者突然冲突,爆出轰鸣。 巨鳄形态的妖兽骸骨,一霎那解体,居然成为漫天的粉尘。 明耀的能量光柱,在众人的眼中,如晶莹的圆柱体,突然崩裂。 有许许多多,仅拳头大小的,幽幽的魂影,拼命地要逃脱。 那些魂影,仔细去看,就像是一头头小鳄鱼,散出残暴、嗜杀、血腥的恶臭味。 残魂,释放出来的气味,都是如此,可见巨鳄的生前,绝非善类。 “快!”李玉蟾冷喝。 祭魂球从李禹的袖口,蓦然飞出,绽放出青蒙蒙的光幕,将那些小鳄鱼形态的残魂,一一定住。 然后,就见那一头头小鳄鱼,如被丝线缠绕着,被拉扯到祭魂球。 一闪而逝。 再看祭魂球内部,能瞧见微小数倍,只有尾指指头大小的鳄鱼,在球体内左冲右撞,可体型却在迅变小。 丝丝缕缕的轻烟,从那些小鳄鱼身上散出来,那些小鳄鱼的魂灵,明显在被炼化。 祭魂球则是愈明亮。 “多谢。” 李禹伸手一抓,那颗祭魂球重新飞入他袖口,他感应了一番,道:“若是能走出禁地,我李禹必然在将来,还你虞渊的人情。” “好说好说。”虞渊轻笑道。 严禄、苏妍等人,听着两人的对话,联想起两人先前的配合,都霍然明白过来,在虞渊和李禹之间,存在着某种默契和约定。 “虞家,和李禹搭上的话,就真真不能得罪了。”有苏家族人,内心暗暗叫苦。 本来,他对苏妍向虞渊的示好,还有些不满。 凭什么苏向天,亲自见他虞渊,凭什么苏家要和虞家,去奉献丹丸的利益? 小小虞家,还有蕴灵境的虞渊,配吗? 如今,连帝国新一代最瞩目的新月,都和虞渊有了约定,并且给出了承诺,此人如果活着返回帝国,该多吃香啊? 严禄代表严家,詹天象代表詹家,还有韩慧,如今再加李禹。 谁敢向虞家下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能受得了事后的问责和报复。 “李姐姐,你是入微境,灵识正在一次次精炼中吧?”虞渊突然间,笑看着李玉蟾,说道:“你随我来。” 在帝国,素有血腥恶名的李玉蟾,满脸茫然,却选择跟随。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透 李玉蟾尾随着虞渊,来到这片战场,边沿之地。 那里,有一具具人族骸骨。 虞渊停住,站在众多人族骸骨之中,道:“这些尸骸的主人,生前,都是阴神境,或者是阴神境以上的修为。” 气息冰冷如刀锋的李玉蟾,身披的甲衣,透出浓烈血腥味。 她皱着眉头,冷声道:“何意?” “李姐姐,你的修为境界,听说在入微境后期,有进阶为阴神的基础。”虞渊踏着一具尸骸,“喀嚓”一声,那骸骨的骨头,便碎裂了,“可是如此?” 李玉蟾道:“对死去的长辈,你应该有基本的尊敬!” “如果我说,这位死去的长辈,逃脱躯壳的阴神,已化作禁地邪魂呢?”虞渊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所获取的剑魂,对这具骸骨,本能的有厌恶感。” “阴神,于禁地,化作邪魂?”李玉蟾变色。 “我最近,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虞渊沉吟数秒,道:“这方天地,或许不单单只是陨月禁地。我们在最初试炼之地,所遇的月魔,只是外来异物之一。” 他看向那些骸骨,有人族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非人骸骨,道:“外来异物,不是只有月魔。除此之外,还有来历更古老的邪魔,同样被镇压着。” 近期,他在剑魂的指引下,零零碎碎地打杀了一些异魂邪物。 那些,都相对弱小。 其中有一些异魂邪物,在他的感知中,曾极其强大。 透出的气息,恐怖绝伦,似让这方天地无比厌恶。 之所以,他能轻易地抹杀,乃是异魂邪物历经千万年的封禁,已被消磨了魂能,变得虚弱不堪。 如此,他方能依仗着剑魂的力量,再借助禁地中潜隐的阵列,将其诛杀。 如果那类邪魂异物,没有虚弱到即将油尽灯枯,而是依然在巅峰状态,他是万没有可能,对那类邪魂异物造成伤害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玉蟾不按道。 “这片天地,应该封禁着,比月魔可怕的多的异魂邪物!”虞渊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他们在何处,但应该还活着!你在入微境后期,有没有想过于此,去凝炼阴神,强行进阶?” “什么?” 李玉蟾轰然一震,“阴神境的进阶,岂可儿戏?踏入阴神,需要诸多准备,需要人庇护,需要种种配合!” 这片灵气暴乱、无序的禁地,在她的眼中,怎么都不适合阴神的进阶。 阴神,应该挑选最安全的地方,最好有更强者护法,将灵材、丹药一一弄稳妥,才会冒险去进阶。 反正,绝不是现在! “在别处,你进阶阴神,我帮不了你。”虞渊表情严肃,没有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如果在这方天地,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另外,地魂蜕变阴神,其实有很多方法的。你如果需要纯净的魂力,需要魂灵的献祭,我和你侄儿李禹,都能帮忙。” 这番话说完,虞渊就静静看着她。 李玉蟾的眼眸深处,没有一点欢喜,反而充满警惕,“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修行的灵诀,和血神教无关,不过阴神的凝炼进阶,也需要魂灵献祭。”虞渊嘿嘿一笑,“其实,你早已达到跨入阴神的积累。迟迟没有敢破境,是有诸多顾虑,是因为献祭的魂灵暂时没找到吧?” 这句话一出,李玉蟾杀机迸射。 李禹,第一时间有了感应,猛地看来。 “没事,和李姐姐聊几句,别担心。”虞渊扬声高喝,看到他安静下来,才眯着眼,丝毫不畏惧地,盯着李玉蟾,“你应该渐渐意识到,在这方禁地,我其实是能给你带来巨大威胁的。所以,你不要尝试对我下手。” 李玉蟾,突然想起不久前,詹天象被虞渊瞄上的场景。 她心底一寒,不由抬头仰望云层,似觉得深处的云层,涌动着诸多天雷符隶,似能被虞渊牵引下来,震杀所有禁地生灵。 一念至此,她完全冷静下来,“你怎么看出的?” 修炼魔决和妖决,在乾玄大6是允许的,非禁忌法决。 可如血神教那般,以地魂进阶为阴神,要献祭别的魂灵的秘法,就是大忌了。 说白了,牺牲别的魂灵,成就自己的阴神,会被修魔者和修炼妖决者不齿。 就是因为这样,李玉蟾迟迟不敢光明正大地破境,一方面是灵诀特殊,另外一方面,当然是找不到能助她凝阴神的魂灵。 “怎么看出的,你不要管。”虞渊很认真地说,“在这里,我需要一尊阴神助我。而你,是唯一有望,短时间突破到阴神境界者。” “我所修灵诀……”李玉蟾脸色不自然。 “这片禁地,如今处于封闭状态,外界无人能探知。”虞渊微笑,“这里,存在着各类魂灵,而我有能力诛杀它们,令它们为你所用。你难道不觉得,你阴神境的进阶,没有比这里更佳的地方吗?” 此话一出,李玉蟾分明动心了。 不在禁地,返回帝国去凝聚阴神,很容易暴露。 虞渊说得对,如果有可能在这方天地突破,待阴神凝炼了,谁能看出端倪? “你真能帮我?”她悄声道。 “我能帮你,但如果成功了,你成就为阴神了,我需要你在禁地,在返回帝国前,都要和我保持观念态度的一致。”虞渊道。 “就是要我听你的?” “可以这么说,也只限于回帝国前,你意下如何?” “如果,我阴神突破失败了呢?” “一切免谈,反正你若失败,我兴许会像斩杀那些污秽魂灵一样,也轰杀你。” 这番话,虞渊说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玉蟾却心中一凉。 近期,她默然跟随着,已看过太多次,虞渊目无表情地,将一簇簇被封禁,被限制的魂灵,打的魂飞魄散。 那种淡然,麻木,让她都有点心悸。 她很难想象,区区暗月城虞家的小少爷,岂能如此随意地,将曾经凶恶异常的魂灵,以那般从容姿态抹杀? “我不成功,你就杀我?”她再次确认。 “失败的阴神,十有八九在禁地,会衍变成别的东西。”虞渊耸耸肩,“那样的话,我自然有义务,提前将隐患解决。所以说,李姐姐你最好成功,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不会故意坑害我吧?”李玉蟾道。 虞渊咧嘴一笑,“你我无冤无仇,我还需要阴神助力,没有理由陷害你。” “那好,我答应你!”李玉蟾咬牙切齿地道。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黄金骸骨 月光如水,由天上流淌下来。 那片月之碎片散落的石林,站着一行三人。为者,便是被至强月魔夺舍的,那位白衣娇憨少女。 她的眼瞳,绿幽幽的,晶莹剔透,宛如两块绿翡翠镶嵌于眼眶。 比起上一具被夺舍的冯馨,这具躯体和她的契合度更高,这也使得她以后战斗时,能爆出更强力量。 天上月光,化作千丝万缕的冰凉光线,一落下,便被她吸纳。 若有如李玉蟾般,能洞察入微的修行者,当一眼看出,她皮肉底下的骨骼,一截截的,都变成一种绿色晶体。 坚硬,晶莹,绽放出奇诡异芒。 骨头,呈现出晶体状,意味着她这段时间,对这具躯体的淬炼,已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强度。 她相信,若再次遭遇虞渊,若虞渊再一次挥出,之前令她魂肉分离的一击,她能依仗这具磐石般强固的血肉躯体,硬生生承受下来。 便是血肉横飞,只要骨骼不碎,她还是能保持八九成战力。 以八九成的战力,斩杀再也无法挥剑的虞渊,还有那一众小辈,易如反掌。 “主人。” 她在沉思时,另外两位追随者,望着石林的后方,满脸惊惧地说:“再往内,就不是我们一族熟悉的领地了。” 另一位追随者,幽幽道:“千万年前,这片天地就是禁区。我们,被那位挥剑,从故土斩落于此,就是为了补全法阵,镇压他们。再踏一步,我们就有可能会遭遇他们,前途未卜。” “不必担心。”至强月魔绿翡翠的眸子,透出兴奋的光芒,“禁地深处,被镇压、被封禁的他们,渴望我们的帮助。我们和他们,并没有实质的冲突。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若能脱困,还是要回上面的。” 她仰望天穹,凝视着那一轮残缺的月亮,缅怀追忆着过去。 “多少年了?不知道在故土,是否还有族人幸存。我们月魔一族,在诸多人族所谓的天魔中,本就是弱势的一方。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每每成为人族大修行者,凝结阳神之后的历练地。” “家园残破,族人惨死,甚至可能除我们外,族人都被灭绝。” 话到这里,她那绿翡翠般的眼眸深处,涌现出无穷尽的怨恨,如要淹没天地。 “这方禁地,我势必要破开封禁,令那些被囚禁千万年的邪恶魂灵,异类妖物,脱困而出!” 她的声音,如某种邪恶的吟唱,造成周边的寒风,如在恸哭响应。 “乾玄大6,乃寂灭大6和天源大6的基石。这块大6,生灵涂炭,众生死绝,另外两块大6,在很长时间都找不到新的门徒。” “为了故土,为了逝去的族人,我要看到这块大6,血流成河,嗷嚎遍野!” 她昂阔步,越过石林,踏向禁地深处。 其余两人,亦步亦趋地尾随。 三人渐渐消失。 …… 禁地深处,李禹、严禄等人,在那巨大坑洞内活动着,寻找着机缘。 其中赵雅芙,得到一枚古拙的龙形玉佩。 那枚龙形玉佩,因年代久远,加破损严重,对高境界的修行者而言,其实用途不大。 毕竟,早些年敢来此探索历练者,囊括三块大6,那些人都手段通天,阴神境、魂游境和阳神境者,都比比皆是。 对他们来说,破损严重的一枚龙形玉佩,也就没什么价值。 可对赵雅芙来说,那枚龙形玉佩内部,依然有一缕龙息缭绕不散,她以自身的灵气沟通,以气血吸引,从那一缕龙息内,缓缓受益。 如她般,运气极佳者,并不多。 绝大多数的幸存者,全都一无所获,随后都觉得无趣。 深坑一角,有数条宽阔石道,不知连接何处。 忽有“踏踏”的沉重脚步声,从其中一个宽敞且高的石道传来,令所有人都神色惊变。 “有,有动静!” 辕霆猛地从静坐中站起,离那石道最近的他,赶紧掉头去看。 “啊!” 他惊叫一声,满脸慌乱地,连连后退。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视线,都被吸引。 虞渊眼睛一亮,忽然对李禹说:“新来的家伙,我会引开,你和你小姑配合,陪我将它带到别处。” 李禹还没有答话,李玉蟾香肩微颤,以眼神询问。 虞渊轻轻点头,“其中所藏魂灵,残缺不堪,却适合你。” 李玉蟾眼睛骤亮。 “辕霆,是什么东西?”詹天象喝道。 “一具黄金骸骨,人形的!”辕霆嚷嚷道。 话语方落,众人便看到了一具,将近两米高的人形骸骨。 此骸骨犹如黄金浇筑,通体金光灿灿,其头颅眉心处,被某种利刃洞穿。 可在那空荡荡的头颅内,却有一簇暗红火苗,一闪一闪的,如风中残烛般燃烧。 暗红火苗,透出异常明显的灵魂气息,也在操控着黄金骸骨,从那石道的某个深处,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那簇火苗?”李玉蟾神情惊变,道:“魂灵?” 暗红火苗,似火焰般燃烧,可透出的气息,却是冰凉阴冷。 “碎灭的阳神,一点精华,再次凝炼而成。”虞渊深深看着,说道:“此人,生前阳神境强者,只可惜被利刃洞穿脑海,阴神当即被抹杀,阳神也被撕裂。爆灭的阳神,有一缕精华,趁机逃离出去。” “可惜,逃离的一缕阳神精华,依然被禁地阵法镇压,被限制于石洞某处。” “由于天地生变,制衡那一缕阳神精华的阵列,有了一次重新调整,使得它得以挣脱,本能地重归躯体。” 虞渊如数家珍地,道出其中隐情,自己的脸色,都忽然古怪了。 他摸了摸脑袋,感受着臂膀内,剑魂的气息,以心声询问:“你告诉我的?” 剑魂没响应,臂膀的骨头,却热了起来。 “你!” 虞渊冷哼一声,看向那黄金骸骨,盯着那一簇暗含火苗。 火苗陡然乱窜! 黄金骸骨如嗅到死敌的气息,突然奔着虞渊冲来,似乎知道轰杀虞渊,它就能脱困,能重聚另外的魂魄,复活于世。 “你们留下来,李姐姐,李禹,随我来!”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英魂决 李玉蟾修行的灵诀,需魂灵献祭,凝炼阴神时,会有明显的痕迹。 严禄、苏妍、韩慧那些小辈,背后的家族,也未必能接受,李玉蟾所修的邪诡法决。 以免人多嘴杂,虞渊必须寻觅稳妥之地。 李玉蟾心知肚明,自然立即跟随。 李禹拉在后方,嘱托了严禄、苏妍一句,要他们小心谨慎点。 然后,也跟向虞渊。 那具犹如黄金筑造的骸骨,无视了所有人,只是大阔步,奔向虞渊。 骸骨头颅中,那一簇暗红火苗,疯狂摇曳。 点点金色光雨,随着黄金骸骨的走动,洒落在地。 铁石般坚硬的大地,被那金色光雨,刺穿诸多拇指大小的洞孔。 还有的妖兽枯骨,沾染了那点点金色光雨,蓬的一声,化作齑粉。 严禄等人,脸都变了,急忙远离那具黄家骸骨。 “一尊阳神……” 詹天象眸光炽烈,咧开嘴,低低怪笑。 阳神境的强者,在乾玄大6极为罕见,这位来陨月禁地探索,却埋尸于此的阳神,十有八九出自天源大6和寂灭大6。 一尊阳神,本体还亲临,还死在了这里。 洞穿他眉心头颅者,岂非更为强大? 阳神骸骨,历经如此多年,因何比那金象古神的都要坚韧? “是那一簇暗红火苗,因一点阳神精华的存在,造就了这一切!”看了半响,詹天象终于现一个惊人事实。 有微不可查的灵气,由于那一簇阳神精华,很隐秘地,逸入黄金骸骨。 移动中的黄金骸骨,挥洒出来的金色光雨,还只是糟粕而已。 就是说,这一尊阳神的骸骨,因一缕阳神精华的归体,已再次聚涌灵气,洗涤骨身。 如果没有外力阻扰,这尊阳神骸骨,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甚至不排除,到了一定程度,有血肉重生,筋脉再现的可能。 “大境界者,神通玄奥,能起死回生,魂魄再聚,果然并非传言!” 詹天象忽然庆幸,这趟始终相信虞渊,坚定地和他一道儿,不然就看不到死后的阳神,都有如此的奇特。 阳神强者,他至今未见过,眼前这个死去的,都是初次窥见。 “阳神,呵,阳神!”他目光愈炽烈。 …… 虞渊一路飞窜,硬是走出坑洞,重新来到旷野。 他根本不看身后,就是闷头狂冲。 他知道,那具黄金骸骨是因为一缕阳神精魂的归来,刚刚开始重炼骨骸,还需要很长时间,那具黄金骸骨的灵动性,才能达到追赶他的地步。 所以,他现在一点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以后。 这尊阳神骸骨,因一缕精魂归来,已踏上再生之路。 仅靠一缕精魂,一具骸骨,这位生前是阳神境的强者,想要恢复到巅峰,有无数关卡要过。 可如果置之不理,没有别的东西影响他,还真有希望。 他只是一位而已。 禁地辽阔,别的区域会不会有如他般,因天地生变,而逃脱残魂者? 从那剑魂可知,此地怪异,陨寂的强者,魂魄极有可能出现异变,成为邪魂恶灵,荼毒后来者,或冲出去,危害苍生。 “必须要平复失控的禁地,否则,不仅帝国,乾玄大6都可能出现大动乱!” 半刻钟后,他在一块块冰岩中站定。 冰岩,本为旷野很多坑洞内的碎石,因强者的激战,被切碎之后,散落在地表,因天气酷寒,结为厚厚的冰层。 他所在的冰岩,冰面很明亮,如镜子般。 李禹和李玉蟾两人,一直没有拉下,几乎在他停住的那一霎,也都在冰岩中央顿住,旋即疑惑看向他。 “这里?”李禹奇道。 李玉蟾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她审视着那一块块的冰岩,道:“这里……” “一开始,你修行的法决,应该不是英魂决吧?”虞渊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何时起,转修英魂决的?” 李禹陡然变色,道:“小姑,你后来修行的,是英魂决?” 李玉蟾神色冰冷,先看向虞渊,“你怎么能看的那么明白?” “感觉就是英魂决。”虞渊道。 “小姑?”李禹再问。 身披厚重战甲,给人一种凶悍嗜杀的帝国女将军,犹豫了一会,道:“我领军,和赤阳帝国征战多年,有一次,我被逼上绝境,跟随我的将领都死光了。而我,也被帝国围困,身负重伤。” “英魂决,能聚涌战死的魂灵,以献祭的方式,来令我魂魄始终充盈。” “为了胜利,为了活下去,我便尝试着,去修行英魂决。” 话到这里,李玉蟾的眼中,脸上,满是痛楚。 “运转英魂决不久,我就仿佛看到,和我并肩作战的将士,残存在那片战场的残魂碎魄,似被引燃。而我,就是火把。” “他们,本就因我,因帝国而死,还没等魂灵消泯天地,又被我以英魂决点燃。” 这位以手段血腥著称的帝国女将军,垂下头。 李禹满脸苦涩。 以故友、同伴的残存魂灵献祭,令自身的魂魄壮大,保持战力的做法,一旦给帝国那些忠烈之士得知,恐怕真的很难接受。 英魂决,传言乃撼天帝国的创始者,撼天大帝在战场领悟的一种法决。 此法决,令撼天大帝成为那一个时代,乾玄大6最顶尖的强者。 英魂决,让撼天大帝每次领军作战,都战力暴涨。 而为了修行英魂决,为了境界的提升,阴神和阳神的凝炼,撼天大帝四处杀戮,每次获胜,都会不顾敌军的投降,全部屠杀干净。 就连己方战死的性命,他也并不在意,反正死在战场的英魂越多,他便越强。 撼天大帝的暴戾行径,令当时的乾玄大6天怨人怒,最终惹的天源大6剑宗的一位强者,仗剑而来。 依仗英魂决,连阳神都已凝炼,着手冲击自在境的撼天大帝,还是被那位剑宗强者斩杀。 可那剑宗强者,也同样受了重创,回归剑宗后,就此沉寂。 剑宗,和天源大6其余宗门,联手施压撼天帝国,将英魂决定为邪恶法决,不允许撼天帝国的修行者修行。 英魂决,也被烧成灰烬。 李玉蟾不知从那得来的英魂决,在绝境时,偷偷修行,已达入微境后期。 她要是暴露了英魂决,给天源大6的知晓,恐怕会被那边派遣强者,直接来抹杀。 银月帝国,都可能被牵连。 所以李禹得知是英魂决时,才如此惊惧,心底升起不妥的感觉。 “没事,这片禁地的残魂,都是邪魂恶灵,不是英魂。”虞渊劝说,“你以邪魂,来成就阴神,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来了,你准备吧。” 讲话间,那一尊金灿灿的阳神骸骨,便映入眼帘。 虞渊抬手,遥遥指向他。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禁地主宰者 虞渊臂膀骨节,剑芒如一颗颗星辰,逐个明耀。 并绽放出,无比夺目的辉芒。 李玉蟾和李禹,神色骤变。 在他们眼中,虞渊抬手的那一霎,不止是臂膀,整个人都大放光明。 李玉蟾的感受,更为的深刻和奇怪。 她觉得,虞渊倏一抬手,仿佛便有一位纵横苍宇的大剑仙,凭空降临,化作他的剑,要在这方禁地,震杀所以邪魔魂灵。 而虚空深处,云海竟然也在翻搅,如化作了蔓延千万里的龙蟒,嘶啸天地。 禁地的大地深处,似有无数道剑意,亿万游鱼般,在地底游来游去。 虞渊的那只手,烙印在臂骨的剑魂,仿佛就是执掌天与地,开启阵列的钥匙和枢纽。 “呼呼!” 浓郁的灵气,暴躁而疯狂,突然向那尊金灿灿的阳神骸骨而来。 “噼里啪啦!” 数不尽的纤细金色闪电,竟在那具骸骨的骨头内,溅射而出。 死亡了不知多少年,刚站起来不久,还没怎么洗涤的黄金骸骨,突然间,四分五裂。 裂为,一块块碎骨。 随着金色闪电的离去,骸骨的色泽,化作灰白。 再无一丝光彩和神异。 碎骨未落地,已成漫天齑粉,挥散干净。 唯有骸骨头颅,落地后,炸为一地金色乱流碎光。 而先前,还声势惊人的那一簇暗红火苗,也本能地嗅到危机,骤然飞离。 “嘿!” 虞渊嗤笑一声,“果然只是溃散阳神的,一缕精魂凝炼。不然的话,你就该在看到我的那一霎,便潜藏起来,打死都不出。” “裂!” 随着他的轻喝,其臂膀当中,有七八个剑芒,骤然光芒连接,似凝为一缕剑意。 剑意直达暗红火苗。 跳动着,欲要逃离的暗红火苗,突然间绽裂。 火苗,绽裂为一点点暗红火芒。 早就准备着的李禹,沉思道:“祭魂!” 九枚古老的符篆,从那清莹的祭魂球浮现而出,九枚符篆,像是九个蚕食魂灵的黑洞,要吞没那些暗红火芒。 青蒙蒙的光幕,如水波而来,将点点暗红火芒淹没。 便在此刻。 李玉蟾悄然而动,瞬息间,落在那些青蒙蒙的光幕底下。 在她头顶,天灵盖的方向,一缕缕源自于她的灵识,编织在一块儿,化作一张肉眼不可见的的蛛网。 “李禹!”她一声急喝。 李禹早有准备,立即收回祭魂球,令那九枚符篆隐形。 而李玉蟾头顶的,以灵识编织的蛛网,则是将那一点点暗红火芒,一一黏住。 如蛛网捕蚊蝇。 点点暗红火芒,受李玉蟾灵识蛛网的牵扯,又再次汇聚,融合在一起。 旋即,李玉蟾盘膝静坐,低声吟唱。 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和蛛网呼应着,冥冥中引某种共鸣,导致那刚刚凝聚的魂灵,忽然燃烧。 魂灵燃烧时,有诸多流光,洒落在李玉蟾的头顶,化作纯粹的魂能,浇灌她的灵魂。 尤其是地魂。 虞渊如果境界精湛,当可以看到李玉蟾的上丹田灵魂识海内,她地魂变幻为一口井,从天上接引着井水。 井水,便是献祭那位阳神的一缕精魂,而得来的魂力。 有丝丝缕缕,同样肉眼不看的轻烟,从李玉蟾两个耳朵飞逸而出。 轻烟中,含有那位阳神的杂念,阳神的不甘,还有死亡之后,受这方天地荼毒滋生的怨恨和愤懑。 皆在“英魂决”的献祭术之后,被李玉蟾剔除体外。 “不够!” 静坐着,献祭那位阳神的一缕残魂的李玉蟾,方一开始,就知道不行,于是轻喝一声。 “嗯,你继续,我再找找看。” 虞渊心知肚明,知道单单那么一簇阳神的精魂,不足以助李玉蟾凝炼阴神,“附近还有,不急在一时。” “还有?”李禹奇道。 “不然,我为何选择这里?”虞渊灿然一笑,对李禹说道:“砸碎这些冰岩!” “冰岩?” “对!” 李禹只迟疑数秒,忽唤出青玄剑。 青玄剑在李禹手中,像是一条青色游龙,携带着气吞河山的霸道气势,撞击向一块冰岩。 “轰隆隆!” 冰岩爆开,数不尽的冰刃、冰棱、冰光到处溅射。 其中,有一缕缕冰光,仿佛有着独立自主的意识,悄悄地遁入地底,就要趁机逃离。 “啊!” 李禹一声惊叫,正要唤出祭魂球,却现旁边的李玉蟾,美眸一亮,道:“回魂!” 在她头顶的灵识蛛网,如化作渔网,洒向大地。 寒冰刺骨的大地,出“哧哧”的异响,然后就见一缕缕冰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兜住了,落向了李玉蟾头顶。 李禹有祭魂球,虞渊精修天魂,都能捕捉一二。 “为何我的祭魂球,都察觉不到那些冰光,乃是一缕缕阴冷冰寒的魂灵?”李禹惊奇道。 “冰岩,封禁着它们,隔绝了气息。”虞渊洒然一笑,又说道:“还有,你的祭魂球的等阶,暂时不算高。” 他领着那黄金骸骨过来时,臂膀的剑芒,就生出灼热感。 他来到冰岩中央的那一霎,就确信,另有许多冰莹莹的魂灵,被厚厚的岩冰给遮蔽,且小心翼翼的收敛了气息。 他还知道,所有的冰莹魂灵,应该都属于一人。 那人,被打的魂飞魄散,所有的魂念散落于此,却没有消泯天地,而是融入那些冰岩。 如果天地没有生大变,那人的魂念,将永恒被封禁,连一丝波动都没。 可现在,随着月魔的觉醒,阵列松动,导致那人的残存意念,也有零星苏醒,又恰巧被他捕获。 “算你倒霉了。” 虞渊嘀咕了一句,示意李禹继续下手,“那位的残存魂念,被你小姑一一献祭,就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助她凝聚阴神了。” 这般说着,他眯着眼,向另外一个位置走去。 “虞渊,你做什么?”李禹不解。 “那位至强月魔,应该出现了,我去会会她。”虞渊道。 “至强月魔!你,你不等我小姑凝聚阴神,再去找她?” “月魔一族,不足为惧。他们没有在之前的试炼地,将我给击杀,偏偏要追到这里,是他们最大的失误!他们不知道,这片更深入,更狂暴的天地,我才是主宰者!”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寻死路! “喀嚓!” 冰岩一块块地,被李禹挥剑斩碎。 每碎一块冰岩,都有一缕缕的冰莹魂灵,趁机要逃离。 早就蓄势待的李玉蟾,便将灵识编织的蛛网,洒向那些冰莹魂灵。 不知何等境界强者,魂飞魄散的残念,被李禹、李玉蟾合力,一一收拢,纳入到蛛网,献祭之后,去成就李玉蟾。 一阵子后,所有的冰岩,都被凿碎。 “差不多。” 李玉蟾低垂着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没有动静。 只剩下那灵识蛛网,缠绕着诸多魂灵、残念,献祭熔炼,吸入她地魂。 李禹凝望着虞渊远去的方向,心情很复杂。 曾几何时,这位暗月城虞家小少爷,还不入他法眼。 禁地门前,虽然有小姑提醒,可他何曾真正在乎过虞渊? 就算是在之前的试炼地,虞渊的表现瞩目,他也只是欣赏,将虞渊视为银月帝国,将来冉冉升起的栋梁。 可现在。 踏入这方天地的虞渊,整个人如脱胎换骨般,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他都为之惊叹。 仿佛在突然间,虞家的这个小少爷,就变成了所有人的依赖,且很理所当然地,要他,要他小姑都要听命。 以前的虞渊,都是被动的,被局势驱使着行事,不愿意站出来主持大局。 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身上,到底生了什么巨变?”李禹怔怔出神,“穿越禁地,从赤阳帝国而出,也是他提议的。他对这片天地,究竟了解多少?连那至强月魔,他都不放在眼底了?” 一想起寄托在冯馨身上的月魔,祭魂球都压制不了,青玄剑也无法斩杀,他都觉得头疼。 如此强大月魔,虞渊生出感应后,竟要独自去面对,何等的自信? …… 漫长到,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那一轮圆月,终究还是不在了。 烈日被厚实的云层遮蔽,天空灰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虞渊在寒风刺骨的旷野,闲庭信步。 以他为中心,浓烈暴躁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型漩涡。 漩涡外层,皆是灵气的渣滓、毒素,各类不稳定的流光电芒,还有诸多满含怨恨、死寂的煞气。 临近虞渊的,则是清凉精纯的灵力,被他的元胎之身毛孔吸纳。 “煞魔炼体术”的反运作,令此刻的虞渊虽只有蕴灵境初期的修为,但却有一股颇为可观的气势和战力。 “至强月魔,月魔一族,可笑。” 虞渊在狂暴的灵气漩涡深处,突然停下,一脸揶揄地,凝望着前方。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霎。 一个冷冰冰的,有些别扭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知道我们来了?” “不然?” 虞渊长笑一声,那疯狂流转的漩涡,似凭空静止。 下一霎,漩涡外层的渣滓、电芒流光、毒素,还有混杂于内的奇异煞气,忽然化作一条条溪河般,向声音传来的方位冲去。 “月悬。” 一轮以月华揉炼的新月,忽然升起,悬于半空。 “月影斜。” 新月摇荡着,释放出最为纯净的月光,将那些因虞渊而动的流光、电芒,煞气,都给射的七零八落。 一位娇憨的白衣少女,头顶着那新月,眸如绿翡翠,飘然而出。 那轮新月,月芒似乎只照耀她方寸之地,她走到哪儿,月芒就跟到哪儿。 另外两个追随者,在她出现后,一左一右现身,都以木然无情的神色,静静地看向虞渊。 “你,不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虞渊满脸堆笑,笑容和煦,如被云层遮蔽的太阳光,“逃出去不好吗?何必呢,非要过来送死,让你们月魔一族彻底断绝作甚?” “逃?”白衣少女眼瞳幽冷,“逃出去,在乾玄大6流窜?我们怎么甘心!我们月魔一族,因那人的一次次挥剑,从天而落,被封禁于此,我们为何要逃?就算是要逃,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次次挥剑,从天而落,封禁……”虞渊咀嚼着她的那番话,眉梢一动,又笑了起来,“你们只是月魔一族的分支而已。如果我没有记错,月魔一族也不是善类。外域冰冷幽暗虚空深处,月魔一族捕杀别的生灵时,手段也相当残忍无情。” 浩漭天地外,也存在着凶险杀戮,且更惨无人道。 人族的大修行者,凝炼出阳神后,就敢翱翔外域,探索日月星辰。 有的阳神,若遭遇到月魔一族的强者,被合力围攻,同样会魂飞魄散,成为月魔的饕餮美味,被其炼化吞没。 所以说,外域的诸多战斗,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对和错。 眼前的这些月魔分支,被剑魂的主人,挥剑斩落到乾玄大6,也可能是原先有月魔,袭杀或得罪了他,或他的人。 “我族,或许已经灭绝。”白衣少女道。 “你们还活着,本来还有希望。”虞渊眯着眼,摇了摇头,说道:“偏偏要来送死,真是愚不可及。” 白衣少女碧绿眼眸,闪过一丝讶色,“你何来的自信?” 她念头一动。 身后,另外两个被月魔夺舍的追随者,突化作两道绿色流光。 空气啪啪炸开。 两人在这一刻,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拖曳着长长的绿幽光点,带着阴冷、冰幽、厌倦生灵的寒意,倏然而至。 两道阴冷魂念,几乎不分先后,直涌虞渊脑海。 “嘿。” 虞渊伸出左手,以中指的指腹,按住眉心。 臂膀内,一点点剑芒,忽流溢出魂念剑意。 冲入虞渊脑海的,来自于那两位月魔的阴冷魂念,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剑意给撕碎。 虞渊的右手,虚空一划。 高空云层,大地深处,突有共鸣响应。 “哧啦!” 一道白灿灿的闪电,夹杂着数不尽的雷电符文,如瀑布垂落。 一位月魔,被当成轰杀,溅为蓬蓬血雨。 又有一缕剑芒,从地底缝隙飞出,一闪而逝。 另外一位月魔,魂灵瞬灭,再不留一丝痕迹。 模样看似娇憨的白衣少女,眼睁睁地,看着两位麾下,被虞渊牵引指使着大阵力量,给瞬间秒杀,一下子呆住了,“你,你已经能动用阵法力量?” 她说出这番话,亲眼看到了,依然不敢置信。 她太清楚,这座封禁古阵,多么的庞大和巨型,要真正运转掌控此阵,阳神境界者,都显得勉强。 那柄剑,不知所踪,只得到剑魂的虞渊,天地人三魂,都未完成任何一个的蜕变,怎么借用大阵的力量? “天上的月魔一族,我不知,地上的,今天就灭绝吧。” ……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妃 “你,真是银月帝国的试炼者?你,究竟是谁?” 容貌娇憨的白衣少女,望着淡定从容的虞渊,如数家珍地说着外域的秘事,眼眸中的光芒连番变幻,“试炼者,极难得到那些剑魂的认可。而你,如果只是银月帝国的试炼者,没可能洞悉天外之事!” 说起外域天魔,说起月魔一族,虞渊条理清晰,显然早就知晓。 然而,关于外域天魔的存在,乾玄大6根本不可能有太多修行者知晓。 只有寂灭大6和天源大6,那些流传千万年的宗门,有阳神、自在和元神的势力,方知天外的波澜诡谲,方知有外域天魔。 “你,仅有人族蕴灵境的修为,天地人三魂不该如此精炼!” “你能挥出一剑,已殊为不易了,可现在的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寄托在白衣少女体内的至强月魔,碧绿的眼眸深处,疑惑重重。 虞渊洒然一笑,道:“我是谁,你已经没有必要知道。” 他朝着白衣少女,悄然抬手。 抬手的那一霎,他就奇妙的感悟出,这一方天地,虚空云层,地底深处,都有某种古老、浩荡、苍莽的气息响应。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那道剑魂,以他为媒介,能运转这片天地的封禁之力,能借用一座古老宏大的阵法,去斩杀他想斩杀之人。 黄金骸骨也罢,被岩壁封禁的邪魂也好,都能被他抹杀。 至于眼前所谓的月魔,在上一方天地,还能威胁他,还能令他觉得头疼。 可在这里…… 虞渊眯着眼,那条抬起的臂膀内,剑意盎然。 “哧啦!” 灰蒙蒙的云层深处,似有一道闪电,撕裂了汹涌翻搅的云海,要降临于此。 那位寄托在白衣少女体内的至强月魔,昂着头,突然生出大祸临头,下一霎就要被轰杀当场的恐怖感。 “不,不要。” 她怯怯地,忽然朝着虞渊跪下来,埋在胸前,轻声哀求,“不要,求你。” 虞渊冷着脸,目无表情,道:“你有活下去的价值吗?” “有!” 她猛地抬头,眸中碧绿色的光芒,悄然明耀,“我有活下去的价值!只要你允许,只要你留我性命,我会回报你!” “嘿嘿。”虞渊咧开嘴,笑容冷冽,“我说了,月魔一族,在外域天魔当中,都不算是多强大的。而如今的天地,或许月魔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了。这样的你,对月魔一族可能价值重大,于我而言,可未必。” “我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你尚未勒破的事情。”至强月魔道。 她已经认清了一个残酷事实。 在银月帝国开放的,有他们月魔一族潜隐的试炼地,虞渊只能动用剑魂的力量,对魂灵给予致命一击。 那样的虞渊,并不可怕,因境界低微,至多挥出一剑,或两剑。 她将这具躯体,以月华精炼的力量洗涤,强固,自认为能承受虞渊一剑。 另外,还有两位追随者,也能逼虞渊挥出一剑。 一切如果像她预料的那般,虞渊在一剑、两剑之后,再无余力,自然必死无疑。 可,在这片她都陌生的天地,虞渊生了蜕变。 不止是能挥剑,还能通过剑魂,去沟通那座亘古长存,震慑异魂邪灵,能引天地巨变的巨型古阵的力量。 那柄剑,剑魂,本就是阵眼,是中央枢纽。 剑已不在,剑魂依然存在于世,并融入虞渊臂膀。 虞渊,似暂时替代了那柄剑,成为了那座巨型古阵的阵眼和钥匙。 因为不是那柄真正的剑,虞渊挥不出那座古老大阵的真正力量,但仅仅只是借用少许力量,抹杀她,当轻而易举。 明白了这一点,她立即知道,她所图谋之事,恐怕悬了。 虞渊就在眼前,就算是第一时间逃离,应该也逃不掉。 要么求饶,要么立即死。 为了月魔一族的延续,她没有选择,只能求饶。 “你在你们月魔一族,叫什么?”虞渊询问。 “月妃。”她低垂着头,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月魔一族,就知道我们很小时,灵魂和躯体就能分开来,如你们人族的阴神、阳神般,魂游四方。” “从天外而来时,我们的血肉之身,太过于脆弱,承受不住冰冷幽暗星空的恐怖力量,中途都爆灭了。” “我们的魂灵,得以幸存,藏匿在月之碎片,得以在禁地活了下来。” “……” 自称“月妃”的至强月魔,忽然变得无比的温顺乖巧,以白衣少女的身体,跪伏在虞渊面前,道出他们这一支月魔,被一剑剑劈下,从天而落的久远往事。 虞渊认真聆听。 “我们月魔,在外域天魔中,虽不算强大,可也有自己的尊严。”月妃忽然激愤,“那位,凭什么为了补全这座阵法,闯入我们的故乡,将我们的故土撕裂?我们,和他根本没有仇恨!” “他是谁?”虞渊道。 “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他自称自己为……” 话到这里,月妃突然化作一束碧绿电芒,疾射虞渊。 比起先前两位月魔,她快了数倍,根本没有给虞渊反应时间,等虞渊意识到时,她已到了眼前。 “轰!” 如被远古巨兽撞击,虞渊胸骨碎裂,整个人凌空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如冰锥般的幽冷意志,直接穿刺到他灵魂识海。 虞渊的臂膀中,点点剑芒亮若星辰,耀的他的身体,耀的这一方区域,如置身于光明胜境。 他无意识地,挥动着手臂,划动了一下。 地底深处,忽有三道剑意飞出,融入剑势。 哧啦一声,娇憨的白衣少女,就被从眉心分为两截。 两簇绿幽幽的魂灵,也是被一分为二,浮现之后,马上就向外逃去,什么都不管。 这时,虞渊才轰然倒地,胸腔全是鲜血,眼中的神采,都几欲溃散。 “月妃,月魔一族。” 虞渊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时,又吐出了几口鲜血。 他忽然意识到,他还是太过于自负,而低估了外域天魔的狡诈和凶悍,所以中招。 ……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突破境界! 自称“月妃”的那位月魔,找准机会,突然袭杀。 一击不中,果断地远离,绝不逗留。 虞渊倒在血泊中,胸骨都断裂好几根,连脏腑都有所损伤。 脑海,也刺痛无比,头痛欲裂。 那位名叫月妃的至强月魔,全力的一击,如果不是因为剑芒护体,他应该会魂飞魄散。 至于肉身伤创,和灵魂的重创相比,反而不算什么。 “月妃,在这片禁地,你真能逃得掉?” 强忍着胸腔剧痛,虞渊缓缓坐直身子,凝望着那一簇绿色魂灵远去的方位,吞下一枚元灵丹。 元灵丹的药力,一入口腹,顿时散逸开来。 虞渊屏息凝神,不敢动用“煞魔炼体术”,而是取出一块块灵石,以“九耀天轮”来吸纳,灵石内的灵力。 “煞魔炼体术”反运作,需要他由静变动,可他如今的身体状态,并不能大幅度活动。 只好以灵石,以元灵丹,来治愈肉身的伤创。 在蕴灵境初期,对血肉体魄的打磨淬炼,着重于筋骨。 筋脉和骨骼,乃是基础中的基础,而“煞魔炼体术”的修行,更是如此。 很多时候虞渊看似皮开肉绽,修炼修的血淋琳的,不过都只是皮肉伤。 真正锻造的,依然还是筋骨。 血肉的重点淬炼,不在此步骤,而是下一个境界。 他并不知道,借助禁地狂暴混乱的灵气,加妖丹,还有“煞魔炼体术”日夜打熬筋骨,使得他血肉下的骨骼,已渐渐呈现出青玉般的晶莹色泽。 “煞魔炼体术”,传言修炼到破玄境,一身骨头会如剔透的青色晶块,蕴含诸多玄妙。 虞渊如今虽然差了一点,可一身的骨头,也如青玉般。 正是如此,那月妃倾力的一击,也只能令他胸骨碎断。 而非,一击,穿胸而过。 “嗤嗤!” 以“九耀天轮”吸纳的灵力,混杂元灵丹的气血,仿佛诸多萤火虫,飞入碎断的骨头。 青玉般的胸骨,闪耀着魔异的光泽,骨头裂纹渐渐再次密合。 刺痛无比的感觉,也消褪了不少。 又是一枚元灵丹,被虞渊吞入腹中,在他的脚下,一块块灵石,化作灰色碎石块,其中蕴藏的灵力,都被吞没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 虞渊霍然而起,在这冰冷寒寂的旷野,缓缓踱步。 由静而动。 “煞魔炼体术”自运作,卷动着周边汹涌暴躁的灵气,凝为漩涡风暴。 随着漩涡转动,大量驳杂的,含有毒素的灵气,被洗涤净化,将最为纯净的灵力,输送到内圈,灌入虞渊的毛细孔。 若有人,能深入到内圈,当能看到丝丝缕缕,纤细无比的白线,灵蛇般钻入虞渊血肉。 虞渊体内,他两条臂膀,剑芒蛰伏,如陷入沉睡。 臂膀内的骨头,一截截的,都散着青莹明亮的柔和光泽,如玉,如宝石。 一缕缕灵力,从外界逸入,一丝丝气血之力,从血元丹散逸,双管齐下,不断滋养着,强固着骨节。 手臂,胸椎,腿骨,然后是脚趾…… 又是很久很久。 突然一刻,虞渊的浑身皮肉,变得透明起来。 透明皮肉下,则是一块块青玉般的骨头,猛地看去,像是一个青玉筑造的骸骨,披着一张人皮。 至于血肉,则是并不明显,并不能遮盖青玉的光芒。 漩涡风暴内,依然有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飞入那一截截青玉般的骨头,为其注入力量,洗涤其中所含的渣滓。 直到,那些灵气游荡其全身,在每一块骨头内,都找不到缝隙钻入,才开始改变。 “轰!” 虞渊突然浑身鼓胀,皮肤的透亮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像是变成充气的皮球,血肉悄然膨胀。 血肉,是吸纳灵气和元灵丹所含的气血,正式开始进行第一轮的洗涤,才膨胀开来。 “蕴灵境中期,第二阶段,着重于血肉的凝炼!” 顷刻间,虞渊便醒悟过来,知道他在蕴灵境的修行,正式往前了一步,跨入到打磨肌肉、鲜血的关卡。 初期炼筋骨,中期炼血肉,后期连脏腑,这是蕴灵境必经的三个步骤。 每一个步骤,也要兼顾着去淬炼别的,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譬如在蕴灵境初期,打磨骨骼时,也有灵气和气血,滋养血肉和脏腑,可那些灵气、气血,只算是零星半点。 绝大多数的力量,都灌注到一身骨头,令其骨头晶莹如青玉。 “我和剑魂的契合度,逐渐增强,进入这方天地,能引阵法的禁制之力,能精妙掌控剑魂的力量……” 虞渊琢磨着,突然眼睛一亮,“和臂骨的强大,息息相关!” 他当然知道,以狂暴天地灵气洗涤,以妖丹,辅助修行的“煞魔炼体术”,是多么的霸道恐怖。 这魔决,带给他的益处,同样可观。 骨头呈青玉般的色泽,使得那些烙印在手骨的剑芒,能以他手臂的骨头为剑,将剑意、剑魂更好的,更凌厉的传导。 这就造成,他每一次挥剑的威力,都在暴涨。 臂膀如果为剑,他的“煞魔炼体术”的修行,就是磨剑,让那柄剑,变得越来越锋利! 何况,连番斩杀异魂邪灵,加“慧极锻魂术”的修行,他天魂也精进明显。 “这块天地,会是我虞渊宝地!” 意识到蕴灵境的修行,正式跨入第二步,他也不急于一味苦修,开始思量着,究竟是先去追杀逃离的月魔,还是和李玉蟾等人汇合。 逃脱的月魔,只剩魂灵,而无躯壳。 那月妃,在虞渊的眼中,已不足为惧。 只要还在这片天地,只要再次碰到,那月妃不论有没有夺舍别人,都死路一条。 “李玉蟾吧。” 心神变幻间,他确定了方向,飘然而行。 一个时辰后。 灰蒙蒙的天穹,一轮明月,冷不防地冒出。 旷野的温度骤降,寒风呼啸的更为疯狂,而远方月光下,则传来万鬼恸哭般的凄厉尖啸,听的人心肝俱裂。 虞渊愣了一下,立即以最快的度,赶往哭嚎声所在。 不多久,他便看到千百道,五彩斑斓的怪异魂灵,蝗虫般填满大片天空,拼命地往里面冲撞。 头顶“祭魂球”的李禹,眼角已在流血,以清濛的光幕,拼命抵挡。 一头蛟龙般的紫色魂灵,摇头摆尾,尾如利刃,弯曲之后,直直刺向那清濛光幕,凿开一个小洞口。 这时,便有幼儿拳头般大小的邪灵,一闪而入。 邪灵闪入,就向静坐着的李玉蟾冲。 而此刻,李玉蟾头顶的灵识蛛网,已经实质化。 另外一个虚幻的,寻常人看不到的李玉蟾,如蛛网的蜘蛛,在灵识蛛网的中央,将闪入的邪灵吞没。 李玉蟾阴神已在凝结,还在借助魂灵献祭,将阴神彻底形成。 只是,外面的异魂邪灵太多,一旦突破祭魂球的防线,她这刚凝结的脆弱阴神,反而可能沦为对方的盘中餐。 看了一眼,虞渊便明白了局势的危险。 “虞渊!” 李禹现他出现,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惊喜高喝。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灭龙! 李禹心神急切。 他也没有料到,在虞渊离去之后,小姑凝炼阴神,会引来如此多异魂邪物的垂涎。 初始时,他和小姑都异常惊喜。 因为,不知从何冒出的异魂邪物,都非常弱小。 那一类魂灵邪物,恰巧能够被她小姑,以英魂决祭炼,去凝结阴神,助阴神蜕变成形。 而他,也能通过祭魂球,吞纳那类异魂邪物,为这件器物的持续进阶,提供丰沛魂力。 本来,两人都相当欣喜满意,都在各自攫取那些异魂邪物进补。 直到,后续出现的异魂邪灵,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强大,已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两人才终于惶恐。 待到那头蛟龙般紫色魂灵显现,所有的异魂邪物,宛如忽然有了领,局势再变。 蛟龙形态的魂灵,闪现的那一霎,竟然雷电交加,大地轰鸣。 他持有的祭魂球,挥洒出来的清濛光幕,都被击打那蛟龙魂灵的雷电冲击,几欲溃散。 那头,有着蛟龙形态的紫色魂灵,游荡在他和小姑周边,伺机而动,还在躲避着雷电的轰击。 李禹有种感觉,那些雷霆闪电,便是这片天地的禁制力量之一。 蛟龙之魂出世,隐秘的禁制,自然运作,寻觅气息而来。 如果没禁制力量的遏制,让那条紫色蛟龙形态的魂灵,可放开手脚,他和小姑两人,怕是撑不了太久。 在岌岌可危之际,虞渊的出现,宛如漆黑深夜,忽然点亮的一盏明灯。 李禹岂能不激动? 连阴神凝炼,坐镇在灵识蛛网的李玉蟾,嗅到虞渊气息的那一霎,都骤然心神一安。 仿佛,只要虞渊现身,如今的艰难处境,就能化解。 原来,不知不觉间,从暗月城虞家走出的小少爷,已俨然成为两人的依赖,成为两人的主心骨。 “吼!” 那头蛟龙形态的魂灵,在虞渊冒出的一刹那,便疯狂嘶吼。 嘶吼,为震慑灵魂的怒啸,不是耳朵能听见的。 虞渊落定,脑海轰然一震,依仗着天魂的精炼聪颖,神奇地解析出,那一声龙吟的诸多含义。 那头蛟龙,以龙吟魂念,胁迫周边数不尽的五彩斑斓魂灵,去攻击虞渊。 而此刻,虞渊尚未动用臂膀内,烙印着的剑魂力量,没有抬起臂膀,释放出那道古老剑意。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头蛟龙形态,鳞甲铮亮,头生弯角,摇头摆尾的魂灵,微笑着说:“龙族,也是妖族之一。虽然你只是蛟龙,而非纯血的龙。按照妖族等阶,你没有被斩杀前,应该有着七级的力量,和人族的魂游境相当。” “七级的蛟龙,被打杀后绞碎尸骨,魂魄被拘禁在禁地某处。” “随着天地巨变,禁地阵列松弛,你才得以脱困而出。可你,难道真以为,你能挣脱这一方天地,能再次翱翔天外不成?” 这般讲话时,有数十个魂灵,狰狞地向虞渊而来。 有的魂灵三头六臂,如未知的魔怪,有的魂灵青面獠牙,像是邪诡之地孕育出来的鬼物恶灵,有的魂灵分明是妖兽,虽是虚幻魂体,却给人皮肉坚硬的蛮横感。 因禁地阵列的松懈,这些本被封禁在外面,较为弱小的魂灵,趁势逃离。 在那头七级蛟龙魂灵的御使下,智慧不足的它们,甘受奴役,被七级蛟龙驱使。 可是…… 待到虞渊灿然一笑,以天魂沟通臂膀的剑芒,待到剑魂的剑意,如奔涌流淌的江河,充盈其身的霎那,所有欲图撕扯虞渊的异魂邪物,瞬间崩溃了。 此刻,从虞渊身上释放的气息,正是千万年来,打杀它们,又镇压它们的那柄剑! 临死前,弥留的恐惧和绝望,如在霎那间涌现。 所有受七级蛟龙魂灵驱使的魂灵邪物,差点吓的魂飞魄散,一窝蜂地,朝着反方向,朝着远离虞渊的方向,拼命逃窜。 不止是它们。 还在围攻李禹,势要冲破那些清濛光幕的魂灵,在虞渊身上那道剑魂气息绽放时,皆惶恐而逃。 “一群跳梁小丑。” 虞渊嘀咕了一句,眯着眼,笑看着那头蛟龙形态的魂灵,“胆子不小,居然敢在这里,挑衅我?” 心念一动,他臂膀内点点剑芒,忽突然交织为一个奇特阵列。 天地间,有雷鸣声呼应。 “轰隆隆!” 诸多始终追杀那条紫色蛟龙的雷电,似被注入了灵智,拥有了智慧般,伴随着雷鸣,条条交织的雷电,骤然分离。 分离为,数十条扭曲不定的光蛇,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疾射向紫色蛟龙。 那头,生前为七级的蛟龙,忽然现天上地下,所有的空间,都充斥着雷电光蛇,再无空间躲匿。 待到,第一条光蛇碰触它,它那犹如实质化的鳞甲,就冒出紫色轻烟。 旋即,更多的光蛇逮着机会,飞射而来。 一眨眼功夫,这头先前还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蛟龙,就被光蛇缠绕过去,被撕咬着,化作紫色流光轻烟。 李禹和李玉蟾两人,眼睛陡然明亮至极,各自施展法决,运作器物。 被雷电光蛇撕碎的七级蛟龙,残魂,碎光,被祭魂球,被那灵识蛛网,给吸扯拉住,被两人趁机收拢聚涌。 “虞大哥!” 一声兴奋至极的娇喝,也在此刻,陡然响起。 赵雅芙倏然而至。 一身龙息流淌的她,人在途中,竟隐隐有一虚幻的龙形魂影,从她头顶飞出。 只见,被李禹、李玉蟾分食的,诸多蛟龙的残魂,碎念,竟额外分出一部分,向着赵雅芙而去。 那些残魂、碎念,蕴含的蛟龙魂力不多,但却烙印着七级蛟龙毕生,零散的记忆,对龙之传承,龙血、龙息的运用。 而这些,其实是更隐蔽的传承。 七级蛟龙魂灭前,嗅到赵雅芙身上,特有的龙息,便自然而然地,将最精炼的一份龙魂传承,寄托在赵雅芙身上。 “赵雅芙!” 灵识蛛网内,帝国以血腥闻名的女将军,眼眸一冷,刚凝炼而成的阴神,杀机迸射。 “别。”李禹轻喝。 “你敢乱来,你这新凝结的阴神,下一秒就湮灭,你信不信?”虞渊往前跨出几步,站在赵雅芙和李玉蟾中间,左手的五指弯曲,如勾般,轻轻一抓。 李玉蟾的阴神,骤然生出恐惧感,她本体则是喝道:“赵家小丫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英魂决,乃是被天源大6明文禁制的,禁忌的邪恶法决。 李玉蟾修行此法决一事,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不止是她,连她姐姐——帝国女皇陛下,都可能被天源大6针对。 赵雅芙突然闯来,看到她修行英魂决,以她往昔性格,自然先杀了再说。 “怎么了?” 赵雅芙小脸茫然,还在借助那虚幻的龙影,接受七级蛟龙的龙魂传承,注意到李玉蟾和虞渊的争执,一时间都不清楚状况。 “闭目,坐下,不许睁眼!”虞渊喝道。 “哦。”赵雅芙应承一句,乖巧坐下,闭上眼,便专注于接纳,逸入她灵魂的讯念。 七级蛟龙的传承,包罗万象,其中有不少于她的修行无益,可还是有一些传承,给予她启,能够让她以后的修行,顺畅许多,少走很多弯路。 尤其是,在他们赵家和隐龙湖撕破脸,注定不能走到一块儿的情况下。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有如果! “不,不要。” 李禹一边以心神,御动着祭魂球,炼化那七级蛟龙的残魂,一边向着李玉蟾摇头。 多年来,李玉蟾都在领军和赤阳帝国厮杀,心性本就偏执极端,待到修行英魂决之后,更是变的残暴冷酷。 英魂决的天性,造成她在战争中,习惯性地灭杀敌军。 衍变到后面,自家将领的死亡,也变得麻木。 除了极少数,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她对待帝国的修行者,同样是无情。 赵雅芙所在的赵家,只是暗月城一个小家族,杀一个赵雅芙,继续隐瞒修行英魂决的事实,对她而言,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 何况,只要虞渊、和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就是因为明白小姑心性,李禹才会着急。 他知道,眼前的虞渊,很多事情看似无所谓,可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一直都有自己的底线。 只要有人,胆敢迈过虞渊的底线,虞渊绝不会视之不理。 在外界,虞渊没有什么威胁,可偏偏这里是陨月禁地! 虞渊,已不止一次地证明,不论境界高低,他都能通过这方天地遗留的禁制,给予任何此地的生灵威慑。 “李玉蟾!” 虞渊不再称呼“李姐”,而是直呼其名,“我再重复一遍,你该干嘛干嘛,别轻举妄动!” 他弯曲的左手,五指又稍稍紧握了一下。 刹那间,他的气机糅合着剑魂的剑意,就和那些依然游荡的闪电光蛇有了玄妙连系。 刚撕咬了七级蛟龙的条条闪电光蛇,“嗤嗤”作响,已悄然接近李玉蟾,被李禹释放出来的,来自祭魂球的清濛光幕,对那些闪电光蛇,没任何的阻扰。 这里是陨月禁地,那条条闪电光蛇,由云层禁制触,小小祭魂球,怎挡得住? 静坐于地的李玉蟾,眼眸清冷,道:“她,对你很重要?” 其头顶,灵识交织的蛛网,无比的清晰明耀。 一道,幽幽魂影,在蛛心呈现出来。 那是另外一个李玉蟾,是她的阴神。 阴神虚幻缥缈,暴露在体外,看着很是脆弱,如风一吹,就会消散。 此时的阴神,只要遭受那些闪电光蛇的撕扯,她李玉蟾死的,会比那七级蛟龙还要快。 “反正对我来说,她,比你重要。”虞渊冷漠道。 李玉蟾突道:“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虞渊不客气地,直接打断她后续的话,“我最后警告一句,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还有,将你追杀到这方禁地的,所谓的至强月魔,也被我重新打碎了寄托的躯体,只是魂灵逃离。” “两位追随她的麾下,当场,魂飞魄散,再无一丝存在痕迹!” “你李玉蟾,并不比那位至强月魔强大!” 这番话,就全然是威胁了。 “你胆子很大。”李玉蟾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莫名得到这方天地的认可,拥有了一些特权。可你,终究有一天,会踏出禁地,会返回帝国!你招惹了我,你就不怕?” 此言一出,李禹暗道:“糟了!” “哈哈哈!” 虞渊突仰天长笑,五指稍稍扣紧,便见到那些和他气机呼应的闪电光蛇,倏地扑向了李玉蟾。 “别这样!”李禹惊叫。 “噼里啪啦!” 条条闪电光蛇,没有撕咬李玉蟾的阴神,而是缠绕在她端坐着,挺拔的身姿。 闪电光蛇所过处,李玉蟾脖颈,白皙的手臂,瞬间出现灼伤的焦黑痕迹。 李玉蟾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香肩颤抖。 李禹伸手一抓,祭魂球落入他手中,他满脸苦笑地,冲着虞渊说:“何必呢?” 虞渊目无表情。 他又转头,看向承受着痛苦,却沉默的小姑,说:“本来不是好好的吗?你修行一事,她看到了,只要严守秘密不说,也就过去了?” “我信不过任何人!”李玉蟾厉声道。 “那,为何我,为何虞渊?”李禹再问。 “我的事,姐姐知道,你是李家人,还能信得过。”李玉蟾寒着脸,瞪了虞渊一眼,道:“至于他,我是没有办法,因为要依仗他,也因为是他自己看穿了。” “我懒得和你啰嗦。”虞渊有些不耐,道:“你要是敢拿帝国威胁我,我再听到一句,我就杀了你李玉蟾!还有你李禹!” 李禹一愣。 李玉蟾也有些莫名,“管他何事?” “你会灭口,我也会。”虞渊说这句话时,忽变得异常平静,“你李玉蟾死了,见证的李禹,也要死在这里。除此之外,今趟试炼的那些李家族人,一个休想活着离开禁地。” 李玉蟾和李禹,心底一寒,一起凝视着虞渊。 从虞渊眼瞳深处,他们所瞧见的,仿佛是无尽的九幽寒渊。 “她要是胆敢胡说,暗月城的赵家,我会亲自下手,屠你满门。” 好半响,李玉蟾才冷冷地,瞪了赵雅芙一眼。 吸纳蛟龙传承的赵雅芙,始终闭着眼,这一刻,她娇小的身躯,轻轻颤栗了一下。 虞渊于是知道,这丫头一点都不傻。 她过来不久,应该就看出李玉蟾修行的法决古怪,或许也猜错那是传说中的英魂决,佯装不知,只是因为生怕招惹麻烦。 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小丫头看似在炼化,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行了,别吓唬她了。”虞渊也松了一口气,“不就是英魂决吗,过了那么久,天源大6未必真会在意。你自己倒是要注意,如果你和撼天大帝那般,以惨无人道的方式修行,当然难逃一死。” “小姑,你确实要收敛一点暴戾气息了。”李禹也道。 从李玉蟾口出威胁,说赵雅芙胆敢胡说,要屠她满门起,虞渊和李禹就知道,一场差点要爆的冲突,算是平息下来。 “还不将这些该死的东西弄走!”李玉蟾怒视虞渊。 一条条闪电光蛇,还在她皮肤表层,欢快地游弋着。 如利刃犁田,划出一道道血迹。 伤势不重,以她的体魄强度,很快就能痊愈,可看着还是觉得恶心人。 虞渊弯曲的五指松开,所有的闪电光蛇,都陡然消失。 “你,还有你。”伸手点向李玉蟾,还有李禹,虞渊说道:“这片天地,蕴藏诸多玄门和神秘,你们两个只要肯,始终站在我身侧,我保证!” “保证这趟禁地之行,会令你们受益终身,会让你们走脱禁地之后,战力和境界,再往上攀升一截!” “我是执剑的那个人,你们在我的地盘,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一番威胁过后,虞渊又许以重利。 “大言不惭,这里,何时成为你的地盘了?”李玉蟾语气冷漠,可先前冰冷锋利的眼神,已经消失不见。 “你阴神已成,李禹器物即将进阶,赵雅芙也要破境了。” 虞渊微微一笑,“而我,不才刚刚踏入蕴灵境中期。随我,继续往后走,往深处磨砺,待到踏入赤阳帝国,我们所有人都能脱胎换骨。” “当然,如果我们都活着的话。”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持续动荡 银月帝国,动荡不休。 帝国七大城池,皆有尘封千百年来的异魂邪物,脱困而出。 很多异魂邪物,连如今帝国的那些年老修行者,都闻所未闻。 仿佛,那些异物在银月帝国之前,便在境域存在着。 初始时,举国去围剿那些异魂邪物。 可渐渐地,那类异魂邪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许多异魂邪物,竟然从遥远的别的国度而来,直涌银月帝国。 然后众人现,那些异物都悄然聚涌向,那片前往陨月禁地的出入口,就在那片区域徘徊。 女皇陛下旋即知晓,所有异物都试图冲破那巨型拱门,要涌入禁地。 帝国内部,一些城池内,只有零星的异魂、邪物出没,倒是没有造成更大的灾祸。 可仅此动乱,银月帝国已元气大伤,有不少家族,直接就除名了。 强如五大家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很多军队的将领,脑,死伤同样严重。 出奇的是,赤阳帝国那边并没有趁势入侵,而且炎阳大帝还明确地话出来,绝对不会在此期间,派兵踏入银月帝国的国土。 此刻,那前往禁地的巨型拱门处。 一道道粗如瀑布的雷电,从云层深处垂落,雷电晶莹,内含数不尽的失传雷符。 一枚枚的古老雷霆符文,仿佛由外域雷池天然孕育,每一枚都能对虚幻魂灵,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莫说是阴神,便是凝为实质的阳神,被那些雷霆符文轰中,也要蜕一层皮。 地底沟壑,千万剑意,如鱼群欢快游弋。 每一缕剑意,都透出苍莽、浩荡、古老的悠远气息,仿佛在久远时代,便存在于天地,拥有独立的灵智和念头。 唯一能踏入禁地的,便是矗立在宽阔石桥般的拱门。 以一块块巨石堆砌的拱门,月光下,流转着莹莹光芒,仔细去看,仿佛有一条条流动的银色锁链,在巨石内飞逝着。 “哧啦!” 一头十丈高,通体赤红如血的异魂,被某头大妖驱使着,凌空冲向对岸。 异魂如一抹血光。 沟壑内,一束匹练般的银光,倏然而至。 翻涌云层深处,有雷鸣响应。 “噼啪!” 垂落的,瀑布般的雷电,分出一道,配合着那道银光,将那头异魂当场斩杀。 禁地周边旷野,幽影重重,有的幽影数百米高,瞧不见真容,有的小如米粒,却散出无比恐怖的魂念波荡。 有大妖,嘶吼着,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有被禁锢万年的异魂,盘踞在青铜丰碑上,和丰碑一同漂浮着,就在拱门周边晃荡,似在等候着什么。 仿佛,只要拱门出现一丝缝隙,便要一穿而过。 诸多散落在银月帝国境内,在银月帝国成立前,在上一个帝国,上上一个帝国时,就存在的异魂邪物,都聚涌于此,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座亘古长存的旷世巨阵,出现一个破绽。 他们,或它们,有的魂魄大部分被封禁在里面,还有的尸骨遗留在内。 因为如今的他们,都是被以前探索禁地的修行者,给带离出来的。 带出来的他们,只是残缺的部分,而非全部。 在禁地之外,历经千万年时间的积累,才有了如今的盛况,恢复了部分的躯壳和力量。 一旦深入禁地,和另外一部分的自身汇合,他们的战力,定将数倍攀升。 到了那时,小小银月帝国,甚至乾玄大6,都将是他们的乐园,是他们纵横驰骋的狩猎场,可以尽情采摘果实。 待到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强者,悉数抵达,他们早已一哄而散,或遁入远古秘地,或直接翱翔天外,无拘无束。 …… 李玉蟾在凝炼阴神,李禹在沟通祭魂球,赵雅芙则是融合蛟龙传承。 虞渊取出白纸扇,以天魂的意识,游荡于你,继续参悟“慧极锻魂术”,一点点地,去精进天魂。 他腹部,元灵丹的药力散逸着,助他洗涤血肉。 修行中,他隐隐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烙印在臂膀骨骼的那些剑芒,在他这次修行“慧极锻魂术”时,仿佛化作一只只明亮的眼睛,在暗中观察着他。 确切地说,是在观察着,他的天地人三魂。 很奇妙,很古怪的感觉。 而随着天魂的凝炼,灵智的开启,他在冥冥中,也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和那些剑芒,剑芒内残存的剑魂,似天然亲近。 那些剑芒,之前选择他,除了他的天魂比别的试炼者精炼,似乎另有其它原因。 他每每和剑魂沟通,传递自己的意念,剑魂都无比温顺的听从,好像也不是因为他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剑魂天然就亲近他,就愿意听命于他。 “嗯!” 虞渊霍然站起,孤身一人,向另外一处行去。 李禹睁开眼,看了一看,也没多说。 半响后,虞渊停住,看向一块漂浮于空的,银白的长袍。 银白长袍,布满着,或圆形,或半圆形,或月牙,各种形态的月亮,空荡荡的长袍内月光明耀。 长袍脖颈处,则是一簇,绿幽幽的火苗。 如一盏绿色灯笼。 银白长袍,接近虞渊十米,就警惕地停了下来,再不敢接近。 而且,看那银白长袍的架势,仿佛一个不好,就要立即逃离,有多远,就逃多远。 “你胆子很大啊。” 虞渊望着长袍脖颈处,那一簇绿幽幽的火苗,“之前暗算了我一回,还敢不识好歹的,再来一次?” 魂灵的气息,太熟悉了,让虞渊早就分辨处,穿衣的绿色魂灵,就是所谓的至强月魔——月妃。 月妃不知从何处,裹了一件奇怪的长袍,竟然敢再次寻来。 “我这次,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诸多月亮的图案,在长袍内闪耀着,竟然令那月妃,能无比流利地开口说话。 比她寄托冯馨,寄托那白衣娇憨少女,说出的声音还要清晰,还要悦耳。 “这件长袍?”虞渊愕然。 “我不知道,为什么散落在禁地,但应该是我们月魔一族的遗物。”月妃魂灵闪烁,说道:“这趟,我是真的想要谈谈条件,和你这位禁地的守护者。” “你想谈什么?”虞渊冷笑,“凭你,也够资格和我谈话?” “你听过,所谓的第四宗吗?”月妃道。 “什么第四宗?” “你们人族,天源大6的第四上宗。”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消逝的第四上宗 “第四上宗?” 虞渊满脸困惑,脑海的思绪,骤然紊乱。 别说这一世,连在上一世,他都没有听过,天源大6有所谓的第四上宗。 一直以来,玄天宗、元阳宗和剑宗,便是天源大6的三大上宗。 数千年来,三大上宗联合七大下宗,和寂灭大6的魔宫、妖殿,诸多奇异修行者对峙。 哪来的第四上宗? 上一世的他,被药神宗寄予厚望,没任何修行天赋,单单依仗炼药手段,都被推举为宗主。 浩漭天地,三块大6很多隐秘的事情,他都有所了解。 他师傅,也曾详细为他解惑。 这样的他,都没有听说过,天源大6有第四宗存在。 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外域月魔,怎会忽然说,天源大6还有第四上宗? 虞渊的第一反应,就是名为月妃的月魔,或许在胡说八道。 “这方天地,一直以来,都是由第四宗镇压!” 月妃在那银白长袍的绿色魂灵,忽然剧烈地摇曳,显得颇为激动,“我,也是灵魂融入这件衣袍,方才得知的讯息。而且,讯息也不完整,我连第四上宗的名号,都没办法知晓。” “这件衣袍?”虞渊一惊。 “不错。”月妃立即给予回应,“衣袍上绘刻的,每一个月亮的形态,都烙印着一段段讯息。我灵魂入驻之后,去探知感应,获得了一些不完整的,片面的讯息。一部分,是关于我们月魔一族,另外一部分,关于这片天地,关于第四上宗。” “如果真有第四上宗,如今何在?” “似乎,第四上宗已经被灭宗。” “灭宗?” “嗯。” 虞渊皱眉,摸着下巴,脸色阴晴不定。 一个,如玄天宗、元阳宗、剑宗般的上宗,必有恐怖底蕴,有元神境坐镇,甚至不止一位。 他很难想象,如此强大的上宗,竟然会被灭宗。 浩漭天地,三块大6,哪一方能做到? 除非……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毛骨悚然,神色骤变。 “你继续说。”他向月妃示意。 “我从衣袍得来的零星消息,知道那所谓的第四上宗,最擅长灵魂凝炼之术。在天地人三魂的凝结上,第四上宗有诸多的玄妙奇特。这方天地,被封禁被镇压的诸多异魂邪灵,便是第四上宗的手笔。” “第四上宗,一边镇压那些异魂邪灵,一边,又以他们来修行,强大自身。”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此地所有异魂邪灵,还是第四上宗那些修行者的灵魂粮食。” “包括,我们月魔一族,更早时代之前,众多被捕获的同族。” “这件衣袍,也是比我们降临更久前,某位同族的遗物。” 月妃说到这里,对所谓的第四上宗,充满了恨意。 而虞渊,则是被她的一番话,震的瞠目结舌。 如果,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曾经存在的第四上宗,以这片禁地所有的异魂邪灵为粮食,供给宗门弟子修行,增进灵魂,凝结阴神、阳神,甚至元神。 那,第四上宗绝对是浩漭天地,被判定为和血神教般的宗门势力。 李玉蟾修行的英魂决,由于具备类似的属性,便是禁忌法决,一旦现,极可能引来祸端。 “不对啊。” 虞渊沉吟一阵子,突然道:“我所获取的那道剑意,蕴含其内的剑魂,就是一种古老的剑决剑意啊!并没有任何,关乎灵魂修行的,神秘的法决啊?” “那位,或出自第四上宗,或和第四上宗大有渊源,我并不清楚。”月妃思索着,仿佛在回忆过去,“也可能在第四上宗覆灭之后,他才替代第四上宗,成为了镇守这方禁地的,新的人选。” “他,登顶那一轮明月,挥剑斩月,将你们弄下来的?”虞渊问。 “是。” “他叫什么,那柄剑,叫什么?” “这个……” 月妃忽然支支吾吾,没有继续敞亮地,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月魔一族,在这片禁地,是否还有幸存者。”话锋一转,月妃说道:“我要你承诺,给我们月魔一族,一条活路。我,还有这片天地的月魔,你若是再见,不要抹杀他们。” “你的回报呢?”虞渊眯眼道。 “我的回报就是……” 月妃才要给出答复,突凄厉地怪啸。 只见那银白长袍,裹着她的那一簇绿色魂灵,瞬间飘向远处。 银白长袍上,圆形,半圆形,月牙形态,一个个月亮的不同图案,先蓦地明耀,又瞬间光辉消隐。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抓着那银白长袍拉扯,融入当中的月妃魂灵,痛不欲生。 银白长袍飞逝的太快,虞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消失在视线。 就连抬起手臂挥剑,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从带走银白长袍的远方天际,涌出一个阴森、冰寒的魂灵,向虞渊传递出挑衅的意志。 似乎在说,他在那边,随时恭候虞渊的大驾光临。 想都不用想,虞渊便知道,因禁地的生变,另有强大的异魂,如那黄金骸骨般焕出新的生机,从千万年的禁制中挣脱出来了。 那位,应该暂时脱离不了,力量无法隔太远的,完全冲击向虞渊。 对此时的虞渊,那位没绝对的把握,又走脱不了,只好将银色长袍裹着的月妃带走,以免月妃说的太多,暴露太多。 那位,应该还在自己的老巢,在那里才能将至强力量释放,所以挑衅诱导虞渊亲临。 “第四上宗,修魂有独到之处,镇压此地,偏又被灭宗。”虞渊嘀咕着,“如今的浩漭天地,对于第四上宗完全没有记载,天源大6和寂灭大6,各方宗门都没有类似的宗门笔记,难道说?” “第四上宗的覆灭,各方都有参与?” “且手段,颇为不光彩?” 一念至此,虞渊不由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越来越有趣了。” 如果月妃所言属实,他觉得消失了很多年的第四宗,十有八九被天源大6三大上宗,还有寂灭大6的魔宫、妖殿联手,才有可能完全覆灭。 至于天源七大下宗,恐怕,只能打打下手而已。 第四上宗,必然触犯了所有强大势力的底线,才会遭受如此灭顶之灾! “只希望,我如今所获的那一道剑魂,和消逝的第四上宗无关。”虞渊重新凝望远方,“不然,麻烦就大了。” 至于那位,将月妃带走的,从某处禁制暂时挣脱部分的强大异魂,虞渊倒是并不急。 “过了那么久,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具备巅峰之力!” 他原地盘坐,第一次,尽他所能地,去沟通臂膀剑芒内,蕴含着的剑魂。 他要掌控这方天地,更多的禁制力量! “我要知道这座古老巨阵的更多知识!”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剑魂的劝阻 带离月妃的异魂,在虞渊的感知中,是绝对强过那具黄金骸骨的。 比那头七级的蛟龙魂灵,也更棘手,更难以对付。 如此异类,在古老的阵列禁制的镇压下,就这么挣脱苏醒,并且已经明确地,向他传递了挑衅的意志。 身为仗剑,庇护这座禁地的执法者,虞渊自当要解决。 剑魂,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需要通过剑魂,去认识这方天地,获知更深的秘密,还要能真正连接那座奇异的大型古阵,让那位挑衅的强大异魂,付出应有代价。 他的念头一起,臂骨的一点点剑芒,就变得炽热无比。 两条手臂,如煮熟的大虾,红通通的。 虞渊以天魂沟通,很快就从剑芒内蕴含的剑魂,嗅到一股暴躁、不满的气息。 那气息,针对的自然便是先前挑衅的,将月妃带走的异魂。 显然,那异魂裹着那件银白衣袍,出现于这一方空间的时候,剑魂也自然生出感应,该知道生了什么。 只是…… 剑芒一阵灼热后,竟渐渐冷却下去,不再持续释放。 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唯有虞渊的天魂能触摸感知的意念,从他臂骨的剑魂内,悄然飘逸而出。 那意念,透出模糊的,不精确的讯念。 似在劝说虞渊,告知虞渊,让他稍安勿躁。 剑魂对他的身体状况,显然非常的熟悉,对那苏醒后,挣脱部分束缚的强大异魂,定然也有深刻的认识。 剑魂让他不要急躁,不要中了激将法,不要第一时间顺着那位强大异魂的心意,前往那片区域。 剑魂让他等待,让他继续强大自己。 “就是说,现在的我,还不足以击杀那位强大异魂?” 虞渊渐渐体悟出来,“我暂时还太弱,而他,如今正处于强盛状态?我还需要时间,增进自身的力量,继续凝炼天魂?只有这般,我才能运用这片天地,更多的禁制之力?你的力量,也才能更好的传导?” 剑魂又给予模糊回应,告诉他,他的猜想是对的。 “呃……” 未能立即展开报复的虞渊,呆愣在原地,再次和剑魂沟通。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这方禁地的消息,尤其是第四宗。 可那剑魂,并没有很明确地,给他一个答复,依然说他太过于弱小,暂时不足以应付太多,只是劝他不要急躁,努力强大自身。 无可奈何的虞渊,最终也只能,如剑魂希望的那般,专注于自身的修行。 至于那位,被生擒带离的月魔,不论死活,都不会乱了他的道心。 他便在原地屏息凝神。 “煞魔炼体术”以静的方式运转,借此地狂暴紊乱的灵气,撕裂其血肉,令他浑身每一块毛细孔,都沁出血珠。 他正式开始了,蕴灵境中期,对肌肉、鲜血的打磨淬炼。 伴随着阵阵嘶吼声,他忘我的修行着,每每在奄奄一息,血肉绽裂时,又以元灵丹,再借一块块灵石,去恢复。 至于那枚李禹赠送的妖丹,早已被炼化了当中的丰沛气血。 他于是暗暗思量着,要不要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如那枚妖丹一般的,能更快,更有益于蕴灵境修行的丹丸。 “慧极锻魂术”的苦修,他也没有懈怠,也会在闲暇时展开。 这天。 以李玉蟾为的,李禹、赵雅芙三人,寻觅而来。 也不知道,三人曾经生过什么,赵雅芙叽叽喳喳地,围着李玉蟾竟然说个没完没了。 李玉蟾虽冷着脸,可神色当中,竟然没有什么厌恶。 只有几分无奈。 他在离开,去见月妃前,李玉蟾还一副必杀赵雅芙的架势,如果不是他干涉,或许赵雅芙已经死了。 谁知道,短短时间内,赵雅芙居然敢围着那残酷冷血的女人,说个没完没了。 “这丫头……” 虞渊在哑然失笑的同时,当然还注意到李玉蟾眼瞳神光内敛,浑身上下,若有若无的灵识,如海草般飘荡着。 灵识散逸,乃初入阴神境的征兆,这说明境界还没有牢固。 不然,连若有若无的灵识,都会敛入上丹田泥丸。 “李姐姐,恭喜你进阶为阴神。”虞渊灿然一笑,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满脸阳光和煦地说:“有你进阶阴神,我们后面的历程,定然能轻松许多啊。说真的,从见到姐姐起,我就知道姐姐面冷心善,是真正贴心的大姐姐,我……” “你闭嘴!” 未等他一番话说完,李玉蟾便冷冰冰地打断。 不久前,虞渊透出的狠辣,对生命的漠然,令她都心有余悸。 明明是无耻至极的血腥屠夫,事情才过,又在老娘面前装纯白羔羊,你虞渊不要脸,老娘看着都膈应! 李玉蟾在心中大骂,随后说:“为什么你没有回头找我们?你就不怕,在你离开后,我会杀了赵丫头?” 赵雅芙轻笑一声,甜甜地说:“姐姐不会的。” “没问你!”李玉蟾瞪了她一眼。 赵雅芙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 “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一开始不动手,后面就不会。”虞渊神色从容,又询问李禹:“祭魂球怎样?” 李禹平静道:“进阶了。” “恭喜。”虞渊点头。 从头到尾,李禹都没有说过祭魂球的等阶,但以虞渊的眼力来看,这枚独特的灵魂器物,该是在地级五品和六品之间,通过这段时间蚕食魂灵,祭魂球的等阶,有可能达到七品和八品。 如果祭魂球,能在这趟禁地之行结束,成功晋入地级九品的程度,李禹就大赚了。 再往前一步的话,祭魂球从地级,一跃升级为天级器物的话,李禹能赚的盆满钵满。 天级的器物,别说在乾玄大6了,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都已经是有名号的,颇为罕见的器物。 尤其是祭魂球,还是灵魂类的器物,这就跟难得可贵了。 “其他人,我传递了讯息,应该也会6续过来。”李禹道。 “嗯。”虞渊颔表示明白,随后好奇地,打量着李玉蟾和赵雅芙,“你们两个之间,到底生了什么?” 看得出来,李玉蟾不再讨厌赵雅芙,已没有想打杀的念头了。 “和你无关。”李玉蟾冷声道。 赵雅芙摊开手,一脸无奈,示意不好多说。 虞渊不再追问。 半日后,以严禄、詹天象、苏妍为的其余人,66续续而来。 只是,似乎队伍中又少了几人,而过来的那些人,皆沉默不语,神色悲痛。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掌权! “哥!” 虞菲菲扑过来,扯着虞渊衣角,泫然欲泣。 虞渊皱着眉头,低头问道:“怎么了?” 他注意到,辕霆轻轻垂头,似不敢看他。 “咦!” 赵雅芙轻呼一声,从李玉蟾那边,闪掠到辕霆那边,询问一位赵家族人,“赵海月,赵阳人呢?” “死了。”那位赵家族人惨然道。 虞渊也现,跟随辕霆的那些辕家族人,同样有两人不知所踪。 不止是暗月城。 严家、苏家,还有詹天象、韩慧的队伍当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人不见踪迹。 不见踪迹者,十有八九已经离世。 “虞渊,你们三人离去以后,我们在那坑底,继续翻查,想看看有没有遗漏。”詹天象满脸苦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群异魂邪物,蜂拥而至。和我们厮杀的过程中,我们不断有人遇难。” “见形势不妙,我们便沿着大致方位,继续往禁地深处撤退。” “直到瞧见李禹的祭魂球,漂浮在半空,如指引明灯闪耀,我们才摸过来。” “一路追击的,各类奇怪的异魂邪物,终6续退离。” 话到这里,詹天象眼中都是埋怨。 “你们三个,都是能克制魂灵的重要人物,一同离去后,我们遇到那些家伙,自然困难重重。” 其余人,多少都有些微词,不过没有明说。 李禹有祭魂球,李玉蟾境界精湛,虞渊更是禁地的执法者。 但凡有一个,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狼狈,白白多死那么多人。 “这片禁地,变得越来越危险了。”一向火爆的严禄,面对艰险处境,反而很冷静,道:“有越来越多的异魂邪物,不知怎么就开始大量出现。后面,或许会更多。希望你们三位,别离开我们太远,不然……” 他轻叹一声,“不然,我们恐怕没有任何希望,活着从这方天地走出。” 苏妍深以为然,轻轻点头。 其余的幸存者,七嘴八舌的劝说,打定决心,这次再也不会和虞渊三人分开。 分开,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随时面临死亡。 “李,李将军,您?” 苏家的苏妍,望着李玉蟾,多看了几眼,忽失声惊呼。 众人旋即下意识地看去。 “侥幸破境了。”李玉蟾态度冷淡地说道。 此言一出,大家随之哗然。 “你?”詹天象凝视虞渊。 “蕴灵境中期而已。”虞渊微笑道。 霎那间,赶来的那些人目光,又齐齐在李禹、赵雅芙身上晃悠。 然后惊奇地现,这一行四人,或是境界突破,或是手持的器物,有明显的增强迹象。 再者,就是赵雅芙那般,气势陡升,似随时能打破境界桎梏,更进一步? 他们离开才多久? 为何短短时间,这四位远离大队伍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力量提升? 众人想不通,却愈坚定的认为,只要和他们保持一个节奏和步骤,自己也将如他们般受益,从而令境界或战力,有所精进! “从此刻起,我来引路!” 虞渊当仁不让,主动站出来,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中。 “之后的所有人,都听我来调度!我也尽量不再离开太久,尽我所能地,护送大家从这方禁地走出,踏入赤阳帝国的领地!” 严禄、苏妍和詹天象等人,眼神怪异地,瞄向李禹和李玉蟾。 李家为帝国皇室,李玉蟾又刚晋入阴神境,正是最强最自信的时候,她又向来强势,会甘愿受虞渊的调度安排? 令人惊奇的是,李玉蟾一点过激行为都没,安静的诡异。 李禹在虞渊一番话结束后,竟轻轻点头附和,一副完全虚心接受的架势。 众人不清楚,在他们当中究竟生过什么,可通过李玉蟾和李禹的表现,他们就知道如今的队伍,虞渊才是第一话事人! “跟我走吧。” 虞渊稍稍和剑魂沟通了一下,依循着剑魂的指引,选了一个方向。 敢于临危受命,是因为,他有着自己的底气! 便是没有剑魂在体内,以他前世的阅历和知识面,也要凌驾于李玉蟾和李禹。 上一世的他,什么样的青年才俊,什么样的巨魔老妖没见过? 李禹和天源大6、寂灭大6的天才种子,魔种相比,各方面都要弱了一截,那些人面对上一世的他,不还是乖乖低头? 魂游境,甚至阳神、自在境的大修行者,面见他虞渊,恳求丹丸时,不一样低声下气? 李玉蟾拿什么和他们相比? 两世为人的虞渊,真正有了决定后,一扫之前的慵懒,开始执掌大权了,整个人释放出来的气势和风采,和以往截然不同。 连苏妍、韩慧这类眼高于顶的少女,都觉这一刻的虞渊,像是全身都在光。 李玉蟾,都不由多看了两眼,如第一次认识他。 由剑魂指引,一路都很顺当。 途中,李玉蟾曾说过,另外一个方位,有异乎寻常的魂灵动静。 虞渊知道,她所感知的方位,就是剑魂要他暂时避开的,是那将月妃掳走的强大异魂。 虞渊选择避让,李玉蟾也没异议,一切以他为主。 两日后,他们在禁地深处,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区域。 临近时,所有人都嗅到了异常纯粹浓烈的灵气,听到阵阵轰鸣,还看到从那浓雾深处,不断迸射出彩霞般的宝光。 “难道有异宝显现!” 众人骤然激动起来,几乎忘记了虞渊才是脑,都打算冲过去。 “止步!” 虞渊的一声高喝,令所有人冷静下来。 “等,等灵雾散尽,等那东西,从坑洞底部漂出来。”虞渊扫了他们一眼,说道:“我都不敢,什么都不明的冲过去,你们凭什么?” 这话说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李玉蟾一眼。 因为李玉蟾,是行动最快的,若非他及时呼喊,李玉蟾该深入灵雾深处了。 “我也有危险?”李玉蟾明显不信。 “我刚提醒过一句了。”虞渊咧嘴一笑,“现在提醒过了。你若是不信,不妨试试看。我知道你阴神境,刚稳固下来,你要不试试阴神离体?” 他这么一说,李玉蟾反而犹豫了。 “你或许不知道,这片禁地,死了多少阴神吧?”虞渊又来了一句。 李玉蟾迟疑了一下,便冷静了下来,一声不吭。 “等吧。”虞渊话。 就这么,干耗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片浓郁的白雾,果然渐渐消散开来,而等候的众人,却现白雾内蕴藏的灵气,异常的丰沛,且可以直接吸纳。 “看!”詹天象激动起来。 白雾散尽的前方,从坑洞深处,漂浮出一块棱形月之碎片。 银亮的,半透明的那块莹莹巨石内部,有瞧不真切的物价,绽放出五彩霞光。 “虞渊,若是异宝,该如何分配?”李玉蟾喝道。 “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妖遗物 陨月禁地,自古以来,都流传着诸多传说。 传说中,禁地有从天外而来的奇珍异宝,拘禁着邪恶魂灵,有古老巨石,刻印着天地至理,一旦参悟透彻,便能打破境界桎梏。 正是如此,千万年以来,这片禁地吸引着无数修行者蜂拥而至。 不单单乾玄大6。 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大修行者,魂游境、阳神境和自在境的巨擘,都曾来此探索过,且有不同程度的收获。 当真有人,于此勒破境界,参悟出奇妙剑决,魂魄得以凝炼。 同样有人,现古老先贤的遗物,和传承在秘密之地的法决。 辕莲瑶,便是于此受益者之一。 如今,眼见一块棱形的,晶莹明耀的巨大月之碎片,竟神奇地从坑底漂浮而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明亮的月光下,那块棱形的巨石,还在轻轻旋转。 莹莹的月光,如银色彩虹,在那石头内飞逝流淌。 石头,内部仿佛是中空的。 凝望着那块巨石的人,居然有一种心神宁静,灵魂安详的奇妙感。 苍茫的白雾散尽,围观的众人,不自禁地,靠向那块浮空巨石。 而虞渊,倒也并没有再次横加阻拦。 围绕着那深坑,幸存的禁地试炼者,都眼巴巴地看着那块浮空巨石,眯着眼,盯着巨石内那样不太清楚的物件。 那物件,不断地绽放出五彩霞光,耀的人眼睛都隐隐生痛。 阵阵,磅礴浩荡的力量动静,从那物件内传递出来。 “咚!咚咚!” 凝视那物件的所有人,心跳都在加快,气血都在翻涌着。 “嗷!” 詹天象突然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啸。 他肌肉鼓胀着,青筋暴起,所穿的衣衫,霎那间炸为布片。 离他较近的那些试炼者,都骇然远离,敏锐地觉察出,詹天象似要狂,爆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诡妖气。 众人都下意识看来。 只见,以兽皮短裤裹着下半身的詹天象,此刻如被黄金汁水浇筑的一般,金光灿灿。 那头金色巨象的刺青图腾,似以金色的鲜血绘刻,栩栩如生地,再一次浮现。 而这趟,金象古神的意志,并没有降临。 可从詹天象体内,涌现出来的浓郁气血,则是妖气澎湃,导致他的一双眼睛,都像是金色的宝珠,流转出妖异的神采。 “嗤!” 一道灿灿金色气柱,竟从詹天象胸腔中丹田,喷薄而出。 “不对啊!” 韩慧骤然变色,一脸的惊诧,“詹天象,明明只是黄庭境后期,明明没有破境,他的中丹田……” “刚刚破境,中丹田玄门,受那异宝刺激,被烙印在血肉内的金象古神妖力打开。”李玉蟾冷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略有些艳羡地说:“那块巨石的异宝,怕是和詹天象有缘,该是某位大妖的遗物。” “刚刚破境?破玄境?”苏妍娇躯宜昌。 詹天象,本来并不在帝国五轮新月的行列,被认定为,要略逊他们一筹的,第二阶梯的天才。 可现在呢? 和他们年龄相当的詹天象,在他们的面前,突然打破黄庭境的极限,正式踏入到了破玄境! 如此年轻,这般顺利地,抵达破玄境,是不是证明他已经越自己了? 想到这里,苏妍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詹天象!你小心一点!” 虞渊在此刻,扬声高喝一声,叮嘱道:“你凝炼的气血之精华,一点点触及那块巨石,若有不妥,立即收回!” 詹天象用力点头,但却没有功夫,以言语回应。 他神情狰狞,双眸金光璀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胸前玄门喷薄的金色气柱,只觉得一条条妖气冲天的气血,从身上的图腾刺身飞出,逸入那道金色气柱。 金色气柱之中,隐约可看到,一粒粒金色光点。 每一个金色光点,放大千万倍以后,都会现乃是一尊金象古神。 不同体态,或蹲伏,或踏天而起,或嘶啸旷野,或扑杀仇敌,或移山倒海的,各式各样的金象古神。 不同的金象古神,都烙印着金象古神的传承妖力,凝炼在那金色气柱。 “喀喀喀!喀嚓喀嚓!” 金色气柱,碰触那块巨石的霎那,那块从坑洞浮出的月之碎片,顿时碎裂开来。 一块块碎石,又抛落向坑底,如下了一场陨石雨。 铅华洗尽,碎石剥落,藏匿在内的异宝,终于呈现出来。 那是一个拳套。 一个金色的,调绘着诸多神秘妖纹,透出粗犷、霸道、蛮横气息的金属拳套。 金铁锻造的拳套,流转着耀目的金光,有异乎寻常的妖力气血,在里面震荡着。 但那金色气柱,触碰拳套的一霎那,金色拳套骤然消失。 下一霎,那金色拳套,就已佩戴在詹天象右手。 戴上拳套的那一霎,无数金色的电光,从拳套上溅射而出,自然而然地,逸入詹天象中丹田玄门,化作他玄门的气血精华。 一股暴烈蛮横的大妖气势,立即从詹天象身上爆,令李玉蟾都为之一惊。 反倒是金象古神的图腾刺青,悄然消隐。 “我需要稳固境界!” 詹天象看了虞渊一眼,突然纵身一跃,踏着一块块石阶,如金色大鹏鸟,滑翔俯冲到坑底。 “还记得,之前那具巨象的腐朽骸骨吗?” 虞渊笑望着众人,说道:“想来,大家也该看出来了。那金色拳套,本就属于那个金象古神的直血后裔。那巨象死了,可其佩戴的战斗拳套,就这么遗落下来。感知到詹天象,同宗同源的气息,才会拖着那块月之碎片,从下面升腾漂浮。” “机缘,属于詹天象。” “除他之外,我们当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那金色拳套的认可。” 无需他多做解释,大家也都看明白了,知道那金色拳套,只有在詹天象手中,才能挥出力量来。 “詹家,有詹天象这小子在,怕是会在将来脱颖而出。”李玉蟾以心声,告知李禹,“早早如你一般,成功入破玄境,还在破境的当时,获得异宝的承认。詹家,和那位潜隐多年的金象古神,已建立了深厚的联系。” “金象古神,没有跌境前,可是妖殿的妖神。便是跌落境界,金象古神也是妖殿的重要一员。和金象古神有渊源,就意味着詹家,和寂灭大6的妖殿,有了瓜葛。” “而妖殿,则是和玄天宗、元阳宗、剑宗,还有魔宫其列的至强。” 詹天象的运道,令她刮目相看,而詹家既然出自银月帝国,她身为女皇陛下的亲妹妹,自然要多多在意。 李禹轻轻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那金色拳套,就属于詹天象了,大家应该没什么异议。”虞渊再次开口,“之后,如果还有什么异宝,和我们当中的某位,天然亲近契合。那么,异宝的分配,就和詹天象一样。” “大家意下如何?” “同意。” “同意!” “这样分配没问题,我们赞同。” 众人相继点头附和。 “稍等一下詹天象,他不会耗时太久,大家也再恢复恢复。”虞渊微笑着,说道:“离我们不远处,另有一地,该是藏匿着奇特玄奥。” 此言一出,大家都眼睛闪亮。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禁地丰碑! 虞渊刻意避开的禁地某处。 一个硕大的椭圆形坑洞,漂浮着一块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此丰碑和禁地入口处的相比,大了百倍都不止。 青铜丰碑的碑面,密密麻麻地碑文,如蚊蝇般多不可数。 丰碑内部,有一模糊不清的巨大异魂,时而浮现一下。 在青铜丰碑附近,万千弱小的魂灵邪物,蝗虫般飞舞着。 时不时地,从那丰碑内,飞出一抹幽光。 便有一条魂灵邪物,被幽光卷入青铜丰碑,变成丰碑内部,那位巨大异魂的点心小食,被其细嚼慢咽地吞吃。 那件银白长袍,和众多魂灵邪物一样,也在丰碑周边飘荡着。 长袍内,月妃的绿幽魂灵,瑟瑟抖。 “呼!” 巨大的青铜丰碑,突然向坑洞穹顶冲去,一股如要撕裂天地的暴戾气势,从丰碑内轰然爆! 数不尽的碑文,如雨点般,从碑面洒落。 一枚枚碑文,都衍化出玄奥的灵魂道决,古老的秘咒,还有失传多年的引魂邪术。 一阵噼里啪啦的异响,围绕着丰碑的,万千弱小的魂灵邪物,尽数被碑文穿透,攫取所有的魂力,将碑文镌刻的奇妙展现。 “哧啦!” 突然间,天降瀑布般的雷霆闪电,坑底深处,飞离出绚烂剑虹。 一枚枚碑文,一个个魂灵邪物,瞬间灰飞烟灭。 消失的碑文,看似不知所踪,可又在碑面悄然浮现,只是刻印显得稍稍浅淡。 万千的魂灵邪物,则是随着青铜丰碑的冲天,死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件飘荡着的银白长袍,孤零零地,浮在青铜丰碑旁。 其中的月妃魂灵,闪耀的绿色火苗,看着竟是说不出的凄凉,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 青铜丰碑消沉了一阵子,又下沉了一些。 旋即,便有直达灵魂的,神秘的咏唱,由丰碑内的强大异魂传来。 似在招魂。 然后,便有零零散散的,游荡在别处的魂灵邪物,受其咏唱的吸引拉扯,自然地飞入到深坑。 数十个,数百,数千的魂灵邪物,越聚越多。 咏唱声停止的霎那,所有受吸引而来的魂灵邪物,似突然恢复清醒,皆恐惧不安地,瑟瑟抖。 却,没有一个魂灵邪物,敢于逃脱。 融入青铜丰碑的强大异魂,又继续,不时抓一个魂灵邪物,拉入丰碑内,细嚼慢咽。 如此反复。 银白长袍内的月妃,在这坑洞内,看着那青铜丰碑一次次地,聚涌魂灵邪物,待到一定数额后,便尝试着冲出去。 每每,都被雷霆闪电,被一道道剑虹拦阻。 魂灵邪物,成千成万的湮灭,那青铜丰碑却不见一丝裂纹,蛰伏当中的强大异魂,锲而不舍地,依然在继续着。 那强大异魂,似乎知道只要这般耗下去,终有一天,能脱困而出。 千万年下来,他变得极有耐心,似乎能一直这样,再来百年,再来千年,还是如此。 只要能脱困就行。 月妃在这时,无比的懊悔,恨自己就不该为了追杀虞渊,从那片禁地,踏入到这里。 来到这片禁区,她方才知道,月魔一族在禁地的诸多邪恶当中,屁都不是。 单单那青铜丰碑内,强大的异魂,在她的感知中,便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此物,依然还被限制着,而且限制了不知多少年。 如那强大异魂般,被镇压在这方禁地的邪恶异魂,还有多少? 这种异物,一一从禁地逃离,面对着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追杀,若遁入到浩漭天地之外,岂非那些外域天魔的噩梦? 想到这里,月妃忽然可悲的现,她所谓的努力,没有太大的意义。 月魔一族,在禁地深处,只是不足一提的小角色。 “你这么想就对了,你月魔的几位祖宗,就是被我吞吃的。”一个直达灵魂的意念,灌入到月妃,“那小子,要是再迟迟不来,你也就没什么价值了。你们月魔一族的灵魂,还算是可口,我确实有些怀念了。” 此念一出,月妃的魂灵,愈的凄惨。 …… “就是这样。” 禁地某处,有一残垣断壁的宫殿废墟,虞渊站在中央,环顾四周,说道:“大家找找看吧。” 包括李玉蟾在内,众人都满脸惊诧地,进入那片宫殿废墟。 唯有詹天象,没有着急行动,就岿然而立地站在他身旁,灿然一笑,“虞渊,大恩不言谢。先前人都在,我也不好多说。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我能活着离开禁地,你虞家在暗月城若有危险,我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你有这个心就好。”虞渊淡然道。 他心中所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眼前的宫殿废墟,断裂的墙壁,倒塌的石柱,都透露出一个事实。 ——这里曾经有宗门驻扎! 月妃的那番话,又一次映入心头,这片禁地,曾经被消逝的第四宗镇压着,以此地封禁的异魂邪物,来凝炼自身魂魄。 “真的有,所谓的第四上宗?” 诸多迹象表明,月妃的说辞,恐怕真的不是开玩笑。 “那拳套,属于腐朽后,灰飞烟灭的巨象。”詹天象又说,“那位,乃金象古神的第三个儿子!在禁地探索,没有死亡前,该达到妖兽的七级行列,战力堪比人族的魂游境!而拳套,还有金象古神的妖力加持!” 他想告诉虞渊,他这趟获得的金色拳套,意义多么重大。 “我知道了,有这金色拳套在,你战力大增。”虞渊看了他一眼,突然问:“有没有信心,在将来越李禹?” “以前不敢奢望,现在有了它,我至少敢想了。”詹天象嘿嘿一笑。 “好,很好。”虞渊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看着那些幸存者,在那些断裂的墙壁,在一些石柱周边活动,欲图找出点什么来。 而这时,他的眉梢,突然一挑。 他惊奇地现,那把写着“慧极必伤”四个字的白纸扇,竟然在光。 散出,白莹莹的光泽。 “慧极锻魂术,不会和消失的第四上宗,有什么关系吧?”虞渊一惊之后,突然神色怪异起来,“莫不成,我能得到剑魂青睐,是因为修行的魂术,和第四上宗有渊源?” ……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衣童子 白纸扇的光,令虞渊颇为惊诧。 白纸上,“慧极必伤”四个显目的黑色古字,如黝黑的深潭,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给拖曳进去。 旁边的詹天象,注意到那把白纸扇的光芒,好奇地看去。 只看了一眼。 詹天象骇然闭目,低喝道:“虞渊,你那把扇子,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眼瞳,此刻都觉得刺痛,似被钢针穿透了般。 而虞渊,凝视着白纸扇,和那白纸扇的那四个黑色古字,自然没有丁点损伤。 “难道说,在我一次次地,借它修行慧极锻魂术后,它只能和我灵魂呼应?”虞渊暗暗惊奇,“除我之外,其余人即便只是看着它,都会觉得难受?” “虞渊!” 也在此刻,另有人看到那把白纸扇的奇妙。 李禹握着“祭魂球”,从那片残垣断壁的废墟,重新来到虞渊身前。 李禹的一双眼睛,绽放出别样的神采,“你这把扇子,泛起了奇妙的魂之波动。” 他指向,白纸上的“慧极必伤”四个古朴黑字,惊奇地再道:“这四个字,仿佛在吸纳着什么?” “不错。”远处的李玉蟾,冷不防地,也回应一句。 此话,只在虞渊心湖响起,旁人是听不见的。 李禹手持祭魂球,李玉蟾刚晋入阴神,两人在灵魂的嗅觉方面,远在场的其他人。 “奇怪……” 抓着白纸扇的虞渊,心中嘀咕,因为身为这把纸扇主人的他,都没有能够从那四个黑色古字,感应出异常动静。 “我帮你去窥见。” 李禹抛出那枚祭魂球。 祭魂球悬于两人头顶,球体荧光浩淼,诸多神秘符文闪烁,挥洒出清濛的光芒。 光芒,照耀在这片宫殿废墟。 就见,有破旧的暗黄墙壁,所绘刻的鬼画符般的,曲折蜿蜒的奇诡线条,犹如活物般扭动了一会,忽然“咻”的一下飞出。 飞入白纸扇上,那四个黝黑显眼的四个古字。 另有灰白色的古老石柱,镌刻着不知名的魔怪、异魂的图案,也像是突然被赋予生命,挣脱了石柱的束缚,朝着虞渊呼啸而来。 一闪后,逸入那“慧极必伤”四个黑色古字。 冰凉的石地,刻印着的某些符篆花纹,如变幻为一个个袖珍小人儿,活蹦乱跳地,兴高采烈地,钻入那四个黑色古字。 这一幕幕画面,是李禹特意通过祭魂球,呈现给虞渊看的。 虞渊目瞪口呆。 那把,从赵家灵宝斋得来的白纸扇,究竟蕴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在禁地深处,在这沦为废墟的宫殿,能吸引那些瞧不见的奇物,主动地涌入其中? “让我都觉得匪夷所思。”李禹深吸一口气,那枚祭魂球落入他掌心,他很好奇地,看着那把白纸扇,深深望着那四个黑色古字,说:“涌入那四个字的,不是什么魂灵,而只是……” 皱着眉头,李禹斟酌着,去组织语言,“而是一种意念,一种遗留的记忆,不愿消散的残存情绪。” 旁边的詹天象,也看到了奇妙,却没有能够领悟他想要传递的意思。 虞渊瞬间就懂了。 逸入那四个古老黑字的,犹如烙印在地魂的一枚枚记忆光烁,或某种只有文字的传承知识,亦或者如扇子透出的悲凉情绪。 没任何攻击性,没任何的自我意识,也不存聚涌的魂力。 “噗!” 严家的一位试炼者,脖颈处,忽喷涌出鲜血。 “严潼!” 严禄怒吼一声,立即唤出所谓的分魂棍,第一时间冲过去。 被称呼为严潼的试炼者身后,不知何时起,出现一个幽幽的矮小身影。 那矮小身影,融入严潼的影子,直到严潼死了,那矮小的身影,方才被人现。 而之前,手持祭魂球的李禹也好,修到阴神境的李玉蟾也罢,都未能察觉。 甚至,得到剑魂认可的虞渊,都没能感应出丝毫。 “咻!” 金色、银色光芒交织的分魂棍,如一抹电,射向那矮小身影。 严潼的躯体,悄然移动了一下。 分魂棍顿时刺在严潼的胸腔,洞穿其胸膛,从其后背\飞出。 严潼的尸体,这才倒地。 那道矮小身影,就站在严潼尸体上,站在血泊中。 乃是一个黑衣童子。 黑衣童子,望着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模糊,虚幻而不真切。 丝丝缕缕的黑灰魂念,从严潼尸体内,混杂着其鲜血,笔直地飞了出来,就在黑衣童子的面前,凝为另外一个严潼。 然后,另外一个严潼,忽然融入黑衣童子。 本来模糊虚幻的黑衣童子,身影蠕动,迅变化着,在极短时间内,就化作严潼的容貌。 只是看着,像是年轻了十来岁的,像是童子时期的严潼。 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是严潼。 “当!” 黑衣童子轻轻敲打了一下,那根不知何故,静止不动的分魂棍。 镌刻着分魂棍上,金色、银色的花纹,骤然变得无比明耀。 某种新的阵列,图案,似在顷刻间,被重新排列摆布。 黑衣童子的掌心,轻轻握着分魂棍,那分魂棍似在欢呼,似在迎接着往昔的主人。 严禄脸色煞白,白日见鬼般,看着那位黑衣童子,“它,它,它曾是你的?” 黑衣童子欣然一笑,缓缓点头,似在赞叹他聪明。 “虞渊!” 有很多人,在这一刻,齐齐看来。 莫名现身的黑衣童子,分明非善类,倏一出现,就斩杀了严潼,身为禁地执法者,将诸多邪灵异物诛杀的虞渊,为何没下手? 在众人高喝后,那黑衣童子,一脸揶揄笑容地,也望了过来。 望着虞渊。 “李姐姐,他是你的。”虞渊突然道。 “为何?”李玉蟾不解。 “他,与我融合的剑魂,这方天地的禁制,并没有恶意。”虞渊都觉得莫名,因为臂膀没有灼热感,没法沟通剑魂,让天地禁制响应,轰杀眼前突然冒出,如今连真实血肉,还是魂灵都分辨不清的黑衣童子。 黑衣童子握着分魂棍,缓缓用力攥紧。 无数幽光,从他掌心迸射出来,仿佛是后来被严家,烙印镌刻在内的阵列和束缚之力,因他的冲刷洗涤,被强行震出。 其中,也有严禄一个个日夜,灌入其中的气血精气。 他笑嘻嘻看着严禄。 严禄眼角,有两条血线,如小蛇般向他脸颊滑落。 小蛇般的血线,如刀刃,所过之处,严禄的脸皮,被血淋琳撕裂开来。 ……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一黑一白 黑衣童子并没有开口道话。 可所有人,通过他的眼神,就能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譬如此刻。 他笑嘻嘻地看着严禄,一句话没说,但那种嘲弄讥诮的意味,已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严禄的眼角,血线蜿蜒,神情狰狞而可怖。 偏偏严禄,在面对他时,毫无还手之力。 不止严禄,踏入这方禁地起,就游刃有余的虞渊,同样有点一筹莫展,拿眼前突然冒出的黑衣童子,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究竟是谁?” 脑海中,反复涌现这句话,虞渊已暗中和剑魂沟通数次,出强烈地渴望。 剑魂并没有丝毫反应。 在剑魂的认知,和感应中,仿佛和黑衣童子并不是敌人,不是要震杀的对象。 ——不论那黑衣童子曾做过什么。 “刚铸造而成的血肉,骨骼都没,竟然如此邪异。” 当众人处于震惊时,李玉蟾终醒悟过来,并开始着手行动。 身披重甲,一身浓烈血腥气味,偏眼瞳冷冽如冰的她,左手佩戴的铁环,忽脱手而出。 铁环在其身前,糅成一团,凝为一个圆球。 刺鼻的血腥味,从那圆球内散逸开来,闻之令人欲呕。 下一霎,便有一滴滴青黑色的血珠,透出冰寒的力量,向那黑衣童子飞去。 滴滴青黑色血珠,凝神细看,深处仿佛都有一缕她的魂念。 似有诸多李玉蟾,化作幽魂,助涨着青黑色血珠的威能。 青黑血珠,飘飞到黑衣童子头顶,突全部静止。 珠子内,本应该是李玉蟾的幽魂,扭曲摇曳着,竟朝着黑衣童子的容貌,开始生诡异至极的变化。 如黑衣童子,先前吞没严潼般,珠子内的李玉蟾,似要吞没黑衣童子的魂念那般。 “阴神境。” 观望着的虞渊,看着青黑血珠生的变化,便知道境界突破到阴神之后,修行者间的战斗,都会涉及到灵魂的冲击。 “所有人,都远离他们。” 在他的命令下,本来涌入残破宫殿的那些人,潮水一般退回来。 退回到他身后。 即便他已经表态,对突然冒出的黑衣童子,他兴许没有办法斩杀,可那些人依然习惯性地,以他为中心聚涌。 只是,其中有一些人,从背后看他的眼神,多了几丝埋怨。 埋怨他,没有能如斩灭月魔般,以臂为剑,瞬息间令月魔灰飞烟灭。 “虞渊,那黑衣童子,并非实体。”李禹紧握着祭魂球,压低声音道:“严潼的残魂和血肉,被他收拢之后,让他仿佛有了身体。可事实上,这依然是虚假的,他该是禁地的某一类特殊魂灵。” “或者是,曾经死在禁地的人族大修行者,残魂衍变而成的异类。” “他没开口讲话,让我感觉,他的神智并不完整,天地人三魂,都有残缺。” “可能,只是阴神、阳神的某一部分而已。” 即便是面临诡异的黑衣童子,李禹依旧冷静,不见一丝慌乱,“严禄的断魂棍,我听说还真的就出自陨月禁地,被以前的那些探索者,从里面带出来的。那棍的来历,异常的古老,严家似乎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属于何人,属于什么宗派之物。” 他和虞渊讲话时,李玉蟾和黑衣童子的战斗,已在进行。 黑衣童子似无暇顾及严禄。 严禄脸上的伤创,并没有继续加重,此刻满脸鲜血地端坐下来,狼狈地以药膏涂抹着,道:“断魂棍,被月魔称呼为分魂棍,应该当真属于此人!我严家,曾找高人坚定过,只说此棍雕琢的花纹,烙印的阵列,非乾玄大6各国能拓印的。” “可能,连天源大6和寂灭大6,也没有类似的宗门势力,有相近的阵列。” “似乎是,能将灵魂气息融入的阵列,所以我重新命名断魂棍,因为我参悟多年,参悟出断裂魂灵的妙用。” 自己的器物,被那黑衣童子掌控,事已至此,他再无隐瞒。 关于那金银短棍的一切,他都如实告知,希望能帮到虞渊,能够让李玉蟾听到,给其一些启示。 “哧啦!” 金色和银色电芒,突从那根被黑衣童子握着的分魂棍花纹绽现,其中金色电芒,依然只是在根子上游走。 而银色的电芒,则是无比凌厉地,脱离棍子。 “噗噗噗!” 一滴滴,由李玉蟾释放出来的青黑血珠,被银色电芒相继穿透。 握着那分魂棍的黑衣童子,还是在笑。 笑李玉蟾的不自量力。 初凝阴神的李玉蟾,魂力分明不够丰沛充足,这一击过后,随着青黑血珠被痛击,竟有点萎靡。 诸多青黑血珠再次汇聚,重新化作那铁球,再成铁环扣住她手臂。 “青玄剑借我。” 滔天的血腥味,从她胸腔中丹田玄门爆,她向李禹伸手时,全身的穴窍,如诸天恶魔在咆哮。 虞渊的臂骨,烙印的点点剑芒,竟悄然灼热。 “别!” 愣了一霎,他顿时慌了,瞪着李玉蟾说:“别乱来!” 他不清楚,李玉蟾除了以英魂决洗练灵魂,还额外修行了什么邪恶的法决。 但在李玉蟾动用那法决的霎那,剑魂自然生出感应,他就知道那法决,绝对不一般。 甚至极有可能,法决便出自禁地,某个被震杀,或者依然被镇压的异魂邪灵,或陨寂于此的大妖天魔。 若非如此,剑魂不会如此敏感。 已将青玄剑唤出的李禹,因他的这一声高喝,目显犹豫。 而那黑衣童子,此刻也收敛了嘲笑,眼神略显凝重。 仿佛是,感应出李玉蟾穴窍内的气息,玄门透出的恐怖血腥味。 这说明,想要拿出压箱底手段的李玉蟾,即将要借青玄剑方能施展的法决,大有来头,且威力必然非凡! “等!等等!” 虞渊又一次尖叫,且突然瞪大眼,望着手中的白纸扇。 白纸上,四个古老黑字,如四口井,喷涌出白茫茫的烟云。 四道,仅幼儿拳头粗的白色烟云,于空中一米处,交汇在一块儿,不断地涌动变幻着。 变幻为,一个白衣童子。 一个,和眼前那个,正在警惕地看着李玉蟾的,黑衣童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衣童子。 黑衣童子,白衣童子,气息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恶一善,一白一黑。 宛如人心两面。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吞魂! 虞渊忽然想起,那把白纸扇先前,吸纳了诸多杂乱的情绪,传承,各类记忆。 那些,涌入四个古老黑字,仿佛被洗涤净化了一番。 最终,从那四个古老黑字内,又飞逸而出,凝为了一个白衣童子。 “咻!” 只见,这片残破宫殿废墟地底深处,破旧的墙壁,碎裂的石柱内,有肉眼看不见的光线飞逝而来。 一一融入那白衣童子。 白衣童子初始时,如婴童般矮小,此刻则是迅成长着。 短短十息时间,那白衣童子就变得,和黑衣童子一般的身高,一般的大小。 可两人的神情,透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哧啦!” 分魂棍上,道道金色电光,忽地射向白衣童子。 白衣童子抬手一抓,所有的金色电光凝炼,化作一道金色光虹,腰带般,缠在他腰间。 那根金银短棍,如今只剩下灿灿银芒,被黑衣童子握着的短棍,似乎有一半的力量,一半的神异,就这么消失。 从白衣童子现身起,那位黑衣童子,就再没有看过别人。 没看李玉蟾,没看虞渊,更加不关心严禄。 只是望着另外一个自己。 两位童子,隔空相望,久久凝视。 其余人,屏息凝神,皆沉默着,视线在两位童子身上,不断地来回变幻。 一个念头,忽在虞渊心间滋生。 “这童子,莫不成是消逝的第四上宗的修行者?只有镇守这片禁地,以禁地异魂邪灵修行的,那第四上宗的修行者,应该才不会被剑魂针对吧?” “因为,第四上宗的修行者,原本就是禁地主人。” “一黑,一白,不同的魂灵,应该从一个修行者的魂灵衍变而成。白的,是最初的魂灵,黑的,难道是受禁地的影响,亦或者吞没别的异魂邪灵过多,入了邪魔一道,才变成这样?” “不论黑白,都是第四上宗修行者的气息,剑魂认定为自己人,所以不敌视?” 身为仗剑者的虞渊,脑海思绪万千,试图理清脉络,弄清楚眼前那一黑一白两个童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宫殿废墟,若是第四上宗的门庭,从中而出的黑衣童子,必然和此有关。 白衣童子,似被白纸扇洗涤了一番,再凝聚遗留魂力,将残存的灵智、意识,给收拢了一部分,变成现今模样。 可在虞渊感知中,不论白衣童子,还是黑衣童子,其实都不完整。 甚至,两者合二为一了,都未必是完整的魂魄。 “呼!” 就在此时,那把本该属于虞渊的白纸扇,忽然飞出。 落在白衣童子的身前。 四个黝黑显著的,古老的黑字,似在霎那间,变成了四个深幽黑暗的眼睛,并齐齐盯住黑衣童子。 自始至终,都很从容淡定的黑衣童子,脸上有着明显的惧意。 他那汲取严潼的血肉、残魂,望着犹如实质的躯体,忽然变得如柳絮般轻盈,然后便抓着那根短棍,朝着远方逝去。 白衣童子望了虞渊一眼,似在说,借用一下。 虞渊略有些茫然。 下一刻,那把白纸扇突然向黑衣童子飞去。 “慧极必伤”四个古老黑字,在李玉蟾和李禹的感知中,如突然变幻为四个,能吞没诸天邪魔的黑洞。 四个黑洞,齐齐向黑衣童子而去。 已经逃出的黑衣童子,扭头去望,仿佛看到四个吞没天地的巨大黑洞,一起罩着他,以令他窒息的压力,封禁了他逃脱的所有空间和力量。 邪异如他,都生出无力感,无计可施。 “噗!” 黑衣童子似被无形的扭曲力量,撕扯为四道黑芒,不受控制地,逸入那四个古老黑字。 唯有那根短棍,“哐当”一声落地,没有一并入内。 还有蓬蓬血雨,一缕缕轻烟,也在短棍旁洒落显形。 血雨和轻烟,属于已死的严潼。 那些站在虞渊背后的,各大家族的试炼者,看着白衣童子从扇子内凝炼,看着白衣童子知会虞渊一下,就借用白纸扇,将刚刚残暴不可一世的黑衣童子,给轰杀后,吸入四个古老黑字。 詹天象、韩慧等人,都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其中,最郁闷的,最觉得遗憾的,当属苏妍。 那把白纸扇…… 暗月城时,赵家的灵宝斋内,她也瞧出白纸扇蕴含一些玄妙,本想收入囊中,结果被虞渊给横刀夺爱。 若是知道,那把白纸扇蕴含如此奇妙,四个古老黑字那般的神秘,她岂会割爱? 一想到这里,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嗤嗤!” 被白衣童子缠绕腰间的,金色的闪电,重新飞向金银短棍,化作短棍上的环形金色花纹。 金银花纹依然在,短棍恢复原状。 白衣童子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虞渊,忽一分为四,钻入那四个古老黑字。 如黑衣童子般消失不见。 仿佛,他先前抓取那一部分和他气息响应的金色闪电,只是为了消减黑衣童子的力量,从而以白纸扇吞没。 他的出现,似乎也仅仅只是,为了将另外一个自己带走,以免为害天下,荼毒众生。 “啪嗒” 白纸扇从空中坠地,就落在虞渊的脚下。 严禄强忍着面部的撕裂痛苦,蹒跚着,走向那金银短棍跌落处,将其再次捡起来,他转身,望着虞渊道:“还是我的吗?” 虞渊点了点头,“你先用着,我暂时给不了你答案,但以后,我会知道的。” 这般说着,他将白纸扇也抓起来,然后对众人说,“你们继续查探这片宫殿废墟,我一个人静静。” 话罢,拿着白纸扇的他,稍稍远离宫殿废墟,孤身到了别处。 他坐下来,以心神,以意识,向白纸扇内,那四个古老黑字沉浸。 李玉蟾远远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只字不说。 李禹握着祭魂球,心中难得的,泛起了苦涩颓丧感。 那把白纸扇,在白衣童子的掌控下,去吞没黑衣童子时,他持有的祭魂球,竟本能地,变得惊惧不安。 这让李禹无奈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白纸扇若是器物,等阶,比他的祭魂球怕是要高的多。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七神宗 虞渊,以心神感悟白纸扇透出的悲凉,意识缓缓沁入。 入那个“慧”字。 轰! 仿佛闯入一全新的陌生天地,那个“慧”字,如化作一个光怪6离的新世界,有数不尽的黑色、白色流光,在那幽暗黑魆的空间,纠缠着。 那位白衣童子和黑衣童子,似将战场,从外界转移到内部。 两人不见踪影,纠缠在一块儿的黑色、白色流光,便是他们的意志魂魄,彼此时而冲突,时而相融。 虞渊逸入其中的意识,异常的难受。 没有能支撑太久,没有任何收获,他就顿时从“慧”字天地脱离。 意识回归,他不断地喘息着,额头冒出汗珠。 “两者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你现在冒然闯入,并不明智。” 李玉蟾的冷冽声,忽然响起。 虞渊一惊,遂现她就在一旁站着,以一种意味深长地眼神,望着自己。 “你可知道,那白衣童子和黑衣童子,究竟是什么?”微微皱眉后,虞渊说道:“我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是因为我得来的那一道剑魂,没有将他视为敌人对待。我需要借助剑魂,方才能够激这片天地的禁制。” “嗯,我知道。”李玉蟾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太妥当,就学着他那般,原地静坐下来,“我告诉别人,过来帮你护法,因为你心神消耗很大。” 虞渊道:“确实消耗巨大。” “那白衣童子和黑衣童子,出自同一魂灵。”李玉蟾沉默数秒,语气艰涩地说:“应该是陨寂在此的某位大修行者,是其阴神寂灭之后,从阴神分逸而出,其中的部分。” “阴神?”虞渊愕然,“阴神,有那么强大?”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李玉蟾再一次解释,“那位的境界,绝对不止是阴神境,可能是阳神,甚至自在境!只是,他的阳神该彻底消失了,而阴神并没有湮灭干净。真正的大修行者,阴神和阳神,是能够独立于本魂的。” “还有,一个阳神境,自在境的大修者,其阴神,是远过我的。”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李玉蟾觉得眼前的虞渊,颇为的奇怪。 明明对天源大6,对寂灭大6的很多事情熟悉,对所谓的外域天魔,也都知晓,各大宗门的隐秘法决,同样了然于心。 为何在修行的事情上,如此的浑沌? 她并不知道,上一世的虞渊,毕生努力,也未能踏入修行一道。 “就是说,同样是阴神,阳神境和自在境的阴神,远过你这个新晋阴神?”虞渊迅反应过来,摸着头,道:“懂了,大修行者每一次的境界突破,阴神也会随之强大,可是如此?” 李玉蟾点头,“所以,从那位阴神分逸出来的,黑色、白色童子,才会如此的恐怖。” “有没有可能,在两者合一后,导致阴神完整?”虞渊问。 “说实话,我还不太清楚。”李玉蟾皱眉,“因为那两位,黑衣童子的部分,沾染了太多别的东西。黑衣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得不再纯粹,或者说魔化了。因为这样,白衣童子才会以那把白纸扇,将其禁锢起来。” 话到这里,李玉蟾停了一下,才道:“你那把白纸扇,又是什么器物?” 远处,苏家的苏妍,没有继续在宫殿废墟搜索,不时地,朝这边看一眼。 看向那把,被虞渊抓在手中的白纸扇。 “偶然得之。” 虞渊将白纸扇合拢,打消了继续以意识,游荡其中的念头。 他隐隐有种感觉,黑衣童子和白衣童子的战斗,要一阵子方能结束。 尘埃落定后,关于黑衣童子和白衣童子来历的答案,或许就能显露。 “这枚妖丹,是我赠你的。” 一枚淡紫色,散出浓郁血气的丹丸,滴溜溜旋转着,飞向了虞渊。 丹丸透亮,内部氤氲袅袅,时而绽出柔和光芒,并不刺眼。 虞渊一把抓住,诧异地看向李玉蟾,“是你,用来在关键时刻,迅充盈气血的?” 李玉蟾点头,“暂时用不着。” “那就却之不恭了。”虞渊不但不客气,还问道:“有没有裨益魂魄的?” 李玉蟾脸色一冷,哼了一声,“我刚晋入阴神,此类丹丸,我若有,也要自己服用!” “你明白的,我可能比你更需要一点,因为如果真的有,你克制不了的异魂邪灵,还是要我挥剑才行。”虞渊咧嘴一笑。 李玉蟾连谈话的兴趣都没了,霍然而起,飘然远去。 游荡于在宫殿废墟的那些试炼者,最终都一无所获,由詹天象带头,他来催促虞渊,要其赶紧上路,别再浪费时间于此。 黑衣童子和白衣童子的来历,众人虽然好奇,可在虞渊表态自己也没明白后,都不再询问。 队伍,继续由虞渊领头,朝着赤阳帝国的方向前行。 寒夜漫漫。 这天,久久没有遇到活人的众人,竟在禁地一处,遭遇了奄奄一息的两人。 一老一小,身躯结冰,几乎快没了气。 两人身穿淡红法袍,胸口部位,有七朵火焰。 李玉蟾看到的那一霎,就微微变色,如临大敌。 李禹惊呼:“七神宗!” “七神宗!” 其余的试炼者,惊闻这个名字,也都是微微变色。 虞渊则是一头雾水,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现不论是天源大6还是寂灭大6,并没有七神宗。 “七神宗的修行者,气息虚弱,是因为……” 詹天象瞄了几眼,第一个接近,说:“是因为一身的灵气,气血,几乎是耗尽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以灵石,以丹丸来补充,来恢复。” “不是没有,应该是携带的灵石、丹丸,在禁地全部耗尽了。”李玉蟾接话,“而这里狂暴、紊乱的天地灵气,他们又无法吸纳,不然只会更糟糕。被迫无奈,才用这种类似龟息方式,维持着生机。” “虞渊,要不要救他们?”詹天象看来,“给予他们一些灵石,他们汲取之后,就会慢慢恢复。” “七神宗,是何来历?”虞渊道。 “七神宗,乃赤阳帝国的一个宗门,之所以叫七神宗,是因为这个强大的宗门,共有七位阴神坐镇。”詹天象阴沉着脸,“七神宗,是我们的敌人。” “杀了吧。”李玉蟾道。 “给他们灵石,让他们醒过来,我有话要问。”虞渊说。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身份颠倒 在乾玄大6,各大帝国境内、境外,也存在着一些修行宗门。 那些修行宗门,自然远不能和天源大6、寂灭大6相比,实力大体上,和那些帝国的家族相当。 七神宗,就是和赤阳帝国非常亲近的一个修行宗门。 此宗,共有七位阴神坐镇。 任何一个帝国,阴神境都是高端的修行战力,银月帝国如此,赤阳帝国也是如此。 有七位阴神的七神宗,在赤阳帝国颇有威名,深得炎阳大帝的器重。 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之间,爆的数次修行者的争斗,七神宗都有参与,且扮演着相对重要的角色。 看到那一老一少,身穿的服饰,透出七神宗的身份,众人神情都有些不善。 毕竟是帝国仇敌,那些试炼者的家族长辈,就有因七神宗而死的。 虞渊若不开口,那两位七神宗的老少,应该就要被打杀,以免留有后患。 在他的示意下,詹天象有些不情不愿地,取出几枚灵石,丢在那一老一小的脚旁。 灵石,触碰到他们的指尖。 “嗤!” 有一点暗红光亮,从那老者的指尖射出,逸入其中一块灵石。 那块灵石,极短时间被抽尽灵力,蓬地一声碎裂。 碎为一块块灰白凡石。 老者的意识,显然已苏醒,他的那一截指头,又点向别的灵石。 一块接着一块,没太久,摆放在他身前的灵石,都被汲取了灵力。 期间,虞渊始终盯着他,并以眼神询问李玉蟾。 李玉蟾神情冷漠,被他看的不耐烦了,才说道:“入微境中期而已。” 此言一出,本还有些忐忑的众人,忽然放下心来。 只是入微境中期的话,即便是巅峰状态,也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眼前,明显消耗剧烈,已奄奄一息的地步? 和他一道的少年,该是他徒弟,只会更弱。 这样的一老一小,没可能威胁到众人,能随意拿捏打杀,醒了也就醒了吧。 小的,依然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老的借助于一块块灵石,恢复了元气,过了一阵子后,就睁开眼。 睁眼后,他手臂一拢,将摆放在少年旁的灵石,也聚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才握着几块灵石,正视眼前人。 只看了一眼,他便心底冰寒,讲话都在打颤,“李,李玉蟾?!” “你认识我?”李玉蟾冷声道。 “见过画像。”老者显得异常的拘谨不安,讲话时,唯唯诺诺,并着急站起来,和她拉开距离,“我们师徒两人,是来陨月禁地碰运气,我是带他游历。你们银月帝国,培养新一代的试炼,我们师徒一点想捣乱的想法都没。” 他生怕李玉蟾误会。 李玉蟾脸色冷漠,“以你师徒两人境界修为,也的确没有实力,来我们挑选的试炼地捣乱。” 若非禁地突生巨变,这七神宗的师徒二人,胆敢踏入那方天地,蜃珠一照耀出来,师徒两人就会被格杀。 “你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虞渊在老者后退时,一步步向前逼近,道:“陨月禁地已经失控,异魂邪灵滋生,有可能会波及到赤阳帝国。现今的大局,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该不会爆战争,所以你不必太过于担忧。” 看那老者架势,似想要不顾徒弟性命,先逃了再说。 从认出李玉蟾后,他就表现的非常恐惧。 李玉蟾这个女将军,看来在他们赤阳帝国,当真有着赫赫凶名。 “别退了,我不会杀你。”李玉蟾哼道。 老者乖乖站着不动。 “怎么成了现在的样子?”虞渊再问。 “我们从赤阳帝国而来,而且是在你们禁地的试炼开始前,就进入了。”老者满脸苦涩,说道:“按道理,我们应该早早回去了,也这么去做了。可……”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陨月禁地怎么忽然变得邪门了,我们回去的那条路,凭空多了一层无形结界。我们两人,硬闯了几次,都被结界给限制,没办法离开禁地。” “无奈下,只好继续在禁地徘徊,然后遭遇了一些魂灵的袭击。” “战斗,自然是有损耗的,各类携带的灵石、灵材,渐渐被耗尽。而这里的天地灵气太混乱,又不能直接吸纳,久而久之,就变成现在的境况了。” 他坦然道明真相。 一席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道道视线,落到虞渊的身上,仿佛在问:前往赤阳帝国的那条道,也被结界堵着,无法逾越的话,该如何抉择? 虞渊正要答话,突神情大变。 李玉蟾和李禹两人,也忽生警觉,猛地看向那位,仿佛被老者舍弃的少年。 少年一袭青衣,儒衫打扮,头扎髻,望着也就十七八岁。 他的气息,本更为虚弱,灵力和气血,似已油尽灯枯,彻底消耗掉。 他整个人,先前只剩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心跳声,仿佛在述说着,他依然活着。 可在突然间,一股浩浩荡荡的灵魂波动,由其上丹田泥丸穴涌现。 仿佛,潜隐在泥丸穴的磅礴魂能,突然爆了。 那股汹涌的灵魂动静,让李玉蟾瞬间变色,如临大敌地盯着他,喝道:“你是何人?” 就连刚刚,不断后退的老者,在这一刻,也不再逃,不再表现的唯唯诺诺,反而背脊挺直,安静地等待。 似在等待着,那儒衫少年的灵魂,从沉寂潜隐状态醒来。 “陨月禁地的剧变,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少年的声音,从胸腔方位传来,他眼睛还没有睁开,灵魂似乎还在苏醒,“本来,我们该进入你们试炼之地,给你们这些银月帝国的种子,制造点麻烦出来的。我曾许诺,要杀了李禹、严禄,还有苏妍、蔺竹筠几位天骄。” 话到这里,他才睁眼。 眼睛澄清,平和,加上他俊逸的脸,他给人一种非常文静,非常儒雅温和的感觉。 可他所说的那番话,和他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我也没想到,在陨月禁地突生诸多巨变,我不久前遭遇一青铜丰碑,被丰碑内的异魂重创,至今还没恢复。”他微微一笑,忽然看向李玉蟾,柔声道:“说到这里,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李玉蟾点头,脸色愈冰冷,“没想到,我国的小小试炼,竟惹得七神宗的宗主亲临。” “李禹,严禄,这一代的五轮新月,将来会成为赤阳帝国的大麻烦,越早死,对我国越有利。”儒衫少年笑道。 “对了,阁下是何人?看着陌生的很,为何所有人听命于你?”他看向虞渊。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秦雲 儒衫少年,便是七神宗现任宗主——秦雲。 秦雲之前因为和那青铜丰碑一战,灵力、气血耗尽,加上没灵石可用,便潜隐魂念,沉入泥丸不出。 他本想,再瞧瞧看。 听虞渊说了禁地突生巨变,异魂邪灵一一挣脱而出,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或许要齐心协力,方有可能渡过难关。 弄清楚这一点,知道眼前的敌人,不再是敌人,他才从假寐中醒来。 他对虞渊充满了好奇。 李玉蟾的画像他见过,李禹、苏妍、严禄这些人,他踏入陨月禁地前,都看过画像。 事实上,他这趟深入禁地,就是要杀人。 为了赤阳帝国未来的百年,将这一批银月帝国的新月,扼杀在萌芽。 以往的数次,银月帝国举办的试炼,参与者不论是资质,还是潜力,都远不如这一批,不值得赤阳帝国大动干戈。 这次不一样。 这一批银月帝国的五轮新月,经过赤阳帝国内部测评,将来都会是栋梁,将会威胁到赤阳帝国,要尽可能除掉。 所以,他秦雲才会亲临。 未曾料到,深入陨月禁地不久,他就现禁地出现巨变,众多异魂邪灵纷纷出世,强大如他,都应付的很吃力。 待到,不久前遭遇那青铜丰碑,连番获胜的他,终吃了大亏。 他至今还没恢复。 敢苏醒灵魂,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玉蟾在内,都威胁不了他。 即便气血和灵力枯竭,他阴神依然在,阴神境巅峰,不久后要尝试冲击魂游的他,只靠一尊阴神,就能拿捏李玉蟾。 “他叫虞渊,来自于暗月城的虞家。”詹天象道。 “没听过。”秦雲很坦诚,“我只听过暗月城,还有暗月城的城主辕莲瑶。除此之外,再没有听过别的人。” 什么赵家、黄家和虞家,此类家族势力,根本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虞渊,见过七神宗的宗主。” 虞渊微微鞠身,面带微笑地,主动走上前,眯着眼,很有兴趣地,盯着他说道:“前辈在什么境界?” “阴神境巅峰。”李玉蟾替他回答。 “能否和我仔细说道说道,你所遭遇的,那青铜丰碑?”虞渊道。 秦雲略有些诧异,“你,问这个作甚?” “从这方禁地,挣脱出来的异魂和邪灵,就躲在青铜丰碑的那位,我琢磨不透,暂时没办法克制。”虞渊摊开手,很是无奈地说,“前辈,能够和他一战,还能活着逃脱出来,看样子有两把刷子。” “小子,你未免有点大胆了。”之前很不安的七神宗老者,已站在秦雲背后,以老仆的形态弓腰,“和我宗宗主讲话,你应该始终保持着应有的敬意!” 虞渊走上前,不亢不卑,没有鞠身行礼,没有在讲话时,用敬语。 这让他颇为不满。 “前辈,你在意这个?” 虞渊没搭理他,只是望着七神宗的宗主秦雲,“繁冗礼节,和解决问题相比,那个更重要一点?” 秦雲微笑,道:“小伙子,你才蕴灵境而已,你难道不知道,我念头一动,你就会死?” 阴神境巅峰的他,以一道阴神的魂念,足以穿透虞渊灵魂识海。 正常情况下,如他般的修行者,杀一个蕴灵境的小辈,比捏死一个蚂蚁困难不了多少。 虞渊胆敢上前,和自己夸夸而谈,他也很是奇怪。 何来的胆子和底气? “前辈,如果不是在陨月禁地,你想要我死,确实容易。”虞渊咧嘴一笑,突然再往前一步,和秦雲贴的更近一点,才道:“在这里的话,或许会颠倒哦。” 这般说着,他朝着秦雲,抬起了左臂。 左臂内,臂骨上烙印的点点剑芒,骤然灼热。 剑魂的气息悄然而出。 天空云簇翻搅,雷霆闪电如瀑布般,噼里啪啦地,欲要冲击下来。 大地缝隙内,一个个坑洞中,诸多斩灭天地的剑意,如要撕裂出来,要将他所知的生灵,给斩为齑粉。 秦雲和他身后的老者,突然心底一寒。 气血和灵力几乎耗尽的两人,也就还剩下魂力可用,而此刻从天上,从大地缝隙透出的力量,针对的就是魂灵! 他们有种感觉,若虞渊愿意,他们的魂灵,马上就会湮灭。 很难想象,区区蕴灵境的虞渊,究竟通过什么手段,拥有了可以威胁他们,让他们魂灭的力量? “现在,我们可用好好谈话吗?” 虞渊放下臂膀,笑看着秦雲背后,那个七神宗的老者。 老者阴沉着脸,没有再声。 秦雲则是点了点头,道:“暗月城,虞家的虞渊,我记下了。” 李玉蟾也好,李禹也罢,见秦雲如此神情,就知道虞渊借助于那道剑魂,让秦雲认可了自己。 很多时候,够不够资格,能不能平定对话,都要看自身的力量。 在外,虞渊没资格和秦雲这样的人对话,在这里,他可以。 “那好,我们再来谈谈,你所遭遇的青铜丰碑。”虞渊也没咄咄逼人,看了李玉蟾一眼,说:“给前辈多一些灵石,品阶高一点的。在陨月禁地,我们会是盟友,等到了赤阳帝国,也需要前辈护送一截。” 李玉蟾哼了一声,不情愿地,奉上一块块灵石,堆在秦雲面前。 秦雲儒衫一抖,从袖口飞出条条晶莹光线,刺在眼前的灵石上。 一边汲取着,灵石内精炼的灵力,他一边说道:“有一点,我们并没有欺瞒。回赤阳帝国的出入口,被不知名的结界隔绝了,连我,都不能逾越。” “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虞渊笑了笑,道:“以你来看,那青铜丰碑内的异魂,在什么级别?还有,你遭遇那异魂时,有没有碰到一件银色长袍,看到里面的一簇绿幽幽的魂灵?” “没看到你说的银色长袍,青铜丰碑的异魂,不是我们所知的人类的魂魄。”秦雲沉吟了一些,说道:“不是天地人三魂,凝炼进阶的阴神、阳神。在我的感知中,是不同于我们的魂灵。” 他看向穹顶,灰蒙蒙的云层,说道:“该是天外之物。” “天外之物?”李玉蟾惊道。 “嗯,浩漭天地之外的,所谓的域外天魔。”秦雲道。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翻脸如翻书 域外天魔,自然是出没于浩漭天地之外。 浩漭天地,大修行者踏入阳神境后,都会选择以阳神翱翔天外,捕杀域外天魔,来继续壮大阳神,增进修为。 而域外天魔,也有突破界壁,深入到浩漭天地的。 胆敢进入浩漭天地的域外天魔,往往都无比强大,会引来天源大6和寂灭大6修行者的追杀。 很多域外天魔,降临不久,便被围杀而亡。 只有极少数的,在浩漭天地游荡一番,还能全身而退。 那位,潜隐在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应该是被第四上宗禁锢镇压,千万年来,始终被困在禁地。 秦雲以阴神境巅峰修为,和那域外天魔一战,也只能重伤而逃。 可见,此域外天魔的凶悍和强大。 “那位域外天魔,还被这方天地束缚着,没能彻底挣脱。”秦雲思索着,道:“他的力量,也应该没有能恢复。不然,我是走脱不出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李玉蟾沉吟半响,询问道:“虞渊,你早前要刻意绕开的,就是他?” “嗯。”虞渊也不否认,“我得到的剑魂,都说,除非我和这方天地更契合,方有可能制住那家伙。” “剑魂?和天地契合?”秦雲愣了愣,突醒悟过来,“你能够引起禁地的禁制?” 虞渊点头,“不错。” “那你,对这陨月禁地,究竟知道多少?”秦雲看了看天空,又凝视着远方,“近期,我总感觉这片禁地不太对劲。不断涌现的异魂和邪灵,数量太多太多。以往,我先后三次来探索,都没有碰到这么诡异的事件。” 他,还有赤阳帝国的修行者,因毗邻陨月禁地,也时常来游历。 以前的禁地,仅有极少数的异魂、邪物出没,且等阶较低。 禁地的诸多月之碎片,早就失去了神秘性,近百年来,再没有卓越的修行者,能够获得什么奇迹。 这也渐渐造成,连乾玄大6的修行者,都快要遗忘此禁地。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本稀疏寻常的禁地,突凶险重重,强大的异魂、邪物频频出世。 连进出禁地的,连接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的出入口,都被神秘结界隔绝,云层也被某种禁制力量笼罩。 天上,大地,都被封禁着,进不来,出不去。 宛如一巨大囚笼。 “我只能告诉你,这片天地如果失控,被封禁的异魂、邪灵,纷纷挣脱而出的话……” 虞渊拉长声音,平静地看着秦雲,“别说银月帝国和赤阳帝国,整个乾玄大6都将鸡犬不宁,生灵涂炭。” 秦雲骇然,“如那青铜丰碑内的域外天魔?” “不止一个。”虞渊给予其肯定答案,“那位,或许只是我们目前遭遇的,禁地至强的异魂邪灵。可能还有更可怕的,还蛰伏没出来,还没有挣脱的。” 所有听闻此话者,皆沉默了。 连严禄、韩慧那些人,对禁地的情况,都一知半解。 苏妍只是觉得眼前的禁地,存在着很多莫名的凶险,只看到李玉蟾、李禹和他窃窃私语,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现在,众人才明白这片天地,隐藏着多么大的恐怖。 一个不好,天翻地覆! “你能引这里的禁制?” 秦雲汲取了灵石灵力,皮肤流转着晶莹光泽,一双眼睛异常的明耀。 他突然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他的一双眼睛,宛如强力磁铁。 和他对视的虞渊,只觉得天地人三魂,马上就要从自己的脑海飞离。 “秦雲!” 李玉蟾冷喝一声,其灵识编织的蛛网,瞬间在头顶浮现。 她的那一尊阴神,就在蛛网的中央,死死瞪着秦雲。 和先前不同,如今她的阴神,已虚幻模糊无比,除了李禹外,其余人通过眼睛,就快要看不见了。 待到她,再凝炼一阵子,阴神体内的杂质炼化,阴神就能彻底隐匿。 “嗤嗤!” 虞渊臂骨内,一点点剑芒,绽放出灿耀神辉。 秦雲忽有警觉,一双磁铁般的眼睛,立即看向他臂膀。 秦雲看到,在虞渊两条手臂上,似有一轮轮太阳,霍然闪亮。 “魂动!” 默念着口诀,秦雲的阴神呼应着主魂,两手穿花蝴蝶般,缔结出无比繁杂玄门的手印。 “轰隆!” 突然间,天降雷霆瀑布,以势不可挡的汹涌暴力,轰向秦雲。 一朵朵青色云簇,从秦雲后脑勺飞出,迎接那些雷霆瀑布。 青色云簇,应该是他性命相修的某种器物,突爆出灿然光亮,令那雷霆瀑布,都不能瞬间殛灭他。 可就在此刻,地底缝隙内,一缕缕剑意也陡然涌现。 秦雲还在缔结手印的两只手,顷刻间,变得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躯体骤然模糊。 数秒后,他已远离原先位置,反站在那位七神宗的老者旁,一边龇牙咧嘴,一边以药膏,去涂抹血淋琳的双手。 虞渊寒着脸,道:“前辈想剥夺我机缘?” 秦雲先前所做的,就是要将烙印在他臂骨的,一点点剑芒给刮出来,融入自身,取代他虞渊,成为这方天地的仗剑者。 可惜,并没有如愿以偿。 “你蕴灵境的修为,挥不出禁地的奥妙,不如由我来。”秦雲在事迹败露之后,都没有丁点的不好意思,“你也说了,这片天地的异魂、邪灵,若是不能封禁,会给乾玄大6造成多么大的灾难。” “你的机缘给我,以我的境界修为,和禁制契合更高,当能化险为夷。” “那青铜丰碑,也会在我得到机缘,能引天地禁制后,轻易令里面的域外天魔,灰飞烟灭。” 他后面还想说,他将会以阴神境巅峰修为,炼化那位域外天魔,顺利晋入魂游境。 踏入魂游境,手持剑魂烙印,继续猎杀更多的异魂邪灵,他在陨月禁地会以最恐怖的度,连连破境。 甚至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连阳神都凝炼。 那样的他,别说赤阳帝国了,在乾玄大6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真是遗憾,你未能成功。”虞渊皱着眉头,“前辈现在可否告诉我,失败后,我要不要痛下杀手,送您上路?” “你引禁制,去限制青铜丰碑,我再配合你,可轰杀那位域外天魔!”秦雲一计不成,马上转变思路,“青铜丰碑归你,被你轰杀的域外天魔,我来炼化,你意下如何?” “不必了,我先杀你。”虞渊笑了笑,“至于青铜丰碑,还有其中的域外天魔,我从长计议!” 话罢,他直接动手。 根本不给秦雲,讨价划价的机会。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虞渊,有话好说! “噼啪!” 密密麻麻的雷霆闪电,由虚空深处揉炼,逐渐清晰明显。 新生的雷霆闪电,竟是五彩缤纷,如由金色、银色、蓝色、黄色、绿色的金属丝,手工精细编织而成,给人美轮美奂,绚烂多彩的奇妙感。 但,条条编织的雷霆闪电,蕴含的雷霆威能,则是更为可观恐怖。 秦雲抬头,只看一眼,便陡然心惊。 和先前瀑布般浇灌的雷霆闪电相比,此刻降临的,要纤细的多,然而带给他的不安,反而远刚刚。 “虞渊是吧?” 他心神惊悸,脸色依旧从容,“你应该冷静冷静。你心里很清楚,你是需要我的对吧?” 虞渊目无表情。 “哧啦!噼里啪啦!” 从天而落的五彩虹电,还在相互交织,绽放出无以伦比的璀璨神辉。 若有大修行者,漂浮在九天,当可以看到,虞渊众人周边方圆数十里,飞出一簇簇异魂、邪灵。 那些异魂邪灵,本潜伏隐匿在地底缝隙,在某种器物岩石内部,谨慎地遮蔽魂念。 此刻,诸多的异魂邪灵,都本能地嗅到死亡危机,纷纷解除潜隐状态,四散而逃。 数百里外。 那块硕大无比的青铜丰碑,漂浮在坑洞中央,碑面数不尽的碑文,忽蠕动闪耀。 如一颗颗繁星,点亮了夜幕,点亮了青铜丰碑。 丰碑内蛰伏的域外天魔,似预感到什么,仿佛都在观摩着虚空。 同样飘荡着,和青铜丰碑相比,蚊蝇般渺小的银白长袍,里面的所谓至强月魔,都在瑟瑟抖。 “那位,似被激怒了,和禁制的契合度,反突破一截。” 至强月魔的灵魂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绿幽幽的一簇火苗,摇曳着,讨好般地,想要接近青铜丰碑。 “滚。” 又有一个魂念,从丰碑内传来。 银白长袍顿时飘远。 “哧啦!” 一条金丝、绿丝、蓝丝编织揉炼的闪电,射在一朵朵青色云簇。 从秦雲后脑勺飞出的青色云簇,烟雾飘忽,显露出青色云簇的真容。 所谓的青色云簇,乃是被簇簇青云裹着的箭矢,朵朵青色云簇,便是秦雲的器物——青阳箭! 青阳箭没有弓,只有箭矢,一共五支。 五支青阳箭,耗费了秦雲百年精力,采集数十种精金和焰火,以气血、魂念淬炼。 每一支青阳箭,在秦雲手中,全力释放,都能洞杀阴神。 五箭齐,秦雲有相信可以重创任何一位,阴神境后期的修行者。 如李玉蟾般,初入阴神境者,一支青阳箭,就能要了她的命。 而此刻,五支被簇簇青云遮蔽的青阳箭,其中有一支,被由天而来的一条金、绿、蓝编织的闪电击中。 那支以各类精金淬炼的青阳箭,锋锐无匹的箭矢,烙印于内的气血和魂念精华,瞬间被击溃。 一支青阳箭被痛击,导致秦雲本人,头痛欲裂,中丹田玄门,和上丹田泥丸,气血、魂念都在剧烈翻涌。 每一支青阳箭,都是性命相修,都和他的气血、魂念息息相关。 青阳箭能具备那么恐怖的威力,就是因为他日日夜夜,以气血、魂念洗涤。 每一支青阳箭,都是他的心血,都是他魂念的揉炼,一旦被重击,他会感同身受,会和箭矢一样受创。 “虞渊!” 秦雲眼中的淡定从容,随着第一支青阳箭的受创,荡然无存。 他看到,更多五彩闪电,由虚空而来。 他只有五支青阳箭…… “虞少爷!” 他背后的,那位七神宗的老者,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尖叫,“以你所说,我们该是盟友啊!” “盟友?”虞渊嗤笑一声,“你家宗主,刚刚是如何对待盟友的?仗着阴神境巅峰修为,不是想要剥夺我机缘的吗?” “我……” 老者张口语言。 却现李玉蟾悄然不觉间,已到了他背后,一股阴冷冰寒的气机,牢牢锁定他后心。 似只要一霎,他就会被李玉蟾洞穿心肺,被凿开泥丸,瞬间灰飞烟灭。 “你闭嘴。” 李玉蟾的冰冷声,这才响起。 老者再不敢出一言。 “虞渊,有话好说!”秦雲再道。 “没什么好说的。”虞渊不为所动,“在这方天地,你这七神宗的宗主,就是一个笑话。真以为阴神境巅峰,便可以为所欲为?嘿,七神宗而已,也就七个阴神搭建的草头班子,至强者,不过是你罢了。” 他语气充满了讥讽,那种轻藐和嘲笑,丝毫不加掩饰。 上一世的他,身居药神宗宗主高位时,如秦雲这般的阴神境者,想要求见他,都需要慢慢等候。 连魂游境都没的宗门,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就是笑话。 他主动抛出善意,秦雲竟然不识好歹,还痛下杀手,要剥夺他的机缘,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蓬!” 一支秦雲苦练多年的青阳箭,随着一条条五彩闪电的降临,竟突然爆裂。 数不尽的流光,火芒,还有金属点,溅射开来。 如烈阳爆灭,秦雲头顶绽出一团团恐怖能量波荡,让后续的条条闪电,都被震的偏移方位。 强大如秦雲,七神宗的宗主,也口吐鲜血,精神萎靡。 这是因为,他和死亡丰碑内的域外天魔一战,本就气血和灵力要耗尽,再被虞渊以禁制镇压,瞬间撑不住了。 “别,别这样。” 瘫软在地的秦雲,已连连遭受重创,剩下的四支青阳箭,都难以挥出威能。 他刚刚炼化的灵力,转化的气血,只能运用一支青阳箭。 而那支青阳箭,刚刚爆裂开来,还反噬了他。 背后的老者,在李玉蟾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一动不敢动。 偏移方位的闪电,随着虞渊的心神变幻,又在调整位置了。 另外,大地缝隙内,也有剑意游弋着,似要裂地而出。 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秦雲,这时候肠子都要悔青了,暗骂自己真是莽撞,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下,不该立即下杀手。 “别这样?”虞渊灿然一笑,“前辈,你先前对我动手的时候,可是连招呼都没有打啊。” “你是需要我的。”秦雲再也不复原先的从容,“我代表赤阳帝国,代表炎阳大帝,你我两国需要同心协力。” 他突然扭头,望向老者后侧的李玉蟾,“李将军,你该明白,我们两者结合,对双方都有益。” 李玉蟾冷冷道:“我管不了他。” “你乖乖去死。” 虞渊不再啰嗦,以天魂,去沟通那五彩闪电。 “剩下四支青阳箭,我愿交给你来暂时掌管,我愿立下誓言,送你们平安返回银月帝国!”秦雲突然高喝,“我以血誓,以血印,烙入剩下的四支青阳箭!你虞渊的一缕魂念,便能触血誓,让四支青阳箭爆灭!” “青阳箭,是我的命\根子,四支青阳箭若一一爆灭,我将万劫不复!” 似乎担心虞渊不清楚,他讲话时,频频看向李玉蟾,希望李玉蟾解释一下,令虞渊明白他那番话,意味着多么大的诚意。 “我听得懂。”虞渊沉吟了一下,道:“你立誓,将血印,拓入青阳箭。”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制衡! 四支青阳箭,逐个在秦雲眼前出现。 秦雲一脸的痛苦,从其眉心,凝了一缕精魂,混杂着胸腔一道精纯气血,分别融入一支支青阳箭。 精魂和气血深处,则是他,缔结而成的血誓。 誓言,以血为印,烙入青阳箭。 血誓成形的那一霎,虞渊从天魂内,分出一丝魂念。 那一丝魂念,逸入血誓印记的时刻,秦雲乖乖地接纳,不敢有一丝怠慢。 血誓终于缔结。 成形的一霎那间,虞渊就清晰地感知出,他的天魂,和四个印记,存在着玄之又玄的联系。 这种联系,有一个用途。 他只要心念一动,那血誓就会作,他的一缕魂念,就能如打火石般,将印记点燃,然后令青阳箭瞬间爆裂。 四支青阳箭,乃秦雲百年时间,日夜淬炼而成。 可以说,真真是秦雲性命攸关的至宝。 这四支青阳箭,若被虞渊一一引爆炸裂,他秦雲即便是不死,境界都要连跌三重,阴神都会溃散。 那样的话,秦雲在七神宗,在赤阳帝国,将再没有任何身份地位。 “你,怎会那么娴熟的了解血誓?” 四支青阳箭,被秦雲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入胸腔某个穴窍,他依然心存不安,“虞渊,你是不是有师门?” 此言一出,李玉蟾也明显来了兴趣。 先前,秦雲缔结血印,立下誓言时,虞渊的表现太淡定,对很多细节的掌控,看着仿佛是熟手。 似,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 “前辈,不该问的话,就别问那么多了。” 虞渊的神情,如今变得异常的轻松,他的天魂,无时无刻都能感应出,那四支青阳箭的存在。 而四支青阳箭,还处在秦雲胸腔的穴窍…… 如果他愿意,他要现在引爆青阳箭,那秦雲将会瞬间被炸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虞渊,是不是该收起你的禁制了?”七神宗的那位老者,到了现在,再也忍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宗的宗主,即便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毕竟是前辈,你区区一个蕴灵境的小子,做事未免太霸道!” “秦宗主,以后让他少讲话。”虞渊道。 秦雲无奈,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听到了吗?” 那位有着入微境的老者,脸色僵硬,看着他幽幽的,无奈憋屈的眼神,终醒悟过来,耷拉着脑袋,道:“知道了。” “咳咳。” 虞渊轻咳一声,就见诸多在附近徘徊的,一条条五彩闪电,倏然再次冲入天穹。 地底深处,一尾尾鱼儿般的剑意,也隐匿了起来。 “那位,潜隐在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我现在想试试了。”虞渊摸着下巴,对秦雲说:“你意下如何?” “失去一支青阳箭,我元气大伤。”秦雲道。 “区区一支青阳箭而已,别大惊小怪的。”虞渊在忽然间,就掌握了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前辈,这方天地蕴藏着诸多奇妙,你也看见了。你呢,只要别再起坏心,我们齐心协力,或许在你出去前,真有可能跨入魂游境。” 所有看着他俩的人,都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蕴灵境的虞渊,老朋友般,拍打秦雲的肩膀,去劝说秦雲? 两人不论身份地位,还是境界修为,都天差地别啊。 可那秦雲,却已经认清形势了,反而最淡定,并眼睛一亮,“你不是开玩笑吧?” “大家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会开玩笑?”虞渊轻轻吸了一口气,突然道:“看在你四支青阳箭,都乖乖融入血誓,我便给你一场造化。” “什么?”秦雲愕然。 “随我来。” 虞渊越过他,感应着臂骨内,剑芒的灼热感,“你们也一道儿。” 后面的那番话,他是对李玉蟾等人讲的。 半个时辰后。 另外一个坑洞,虞渊站在一月之碎片上,对秦雲、李玉蟾说道:“凿开这块陨石。” 那块月之碎片,在夜光下,反而没有一点晶莹感。 和其余的月之碎片比,这块灰白色,毫无稀奇之处。 不吸纳月华,没有莺莺光亮,内部也不透明。 怎么看,都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月之陨石,连特别的刻痕,都没有。 “我气血和灵力,消耗太大,我唯有阴神还能一战。”秦雲望着那块石头,说:“而我,刚刚试过了,阴神无法渗透其中。” “李姐,你来吧。”虞渊道。 李玉蟾满脸好奇,“这块石头里面有什么?” “凿开,自然就知道了。”虞渊笑着说。 “青玄剑!” 李玉蟾冷哼一声,似乎在责怪他的遮遮掩掩,然后向李禹伸手。 “咻!” 李禹将银月帝国的至宝,那柄青玄剑,抛射给她。 李玉蟾随手抓住,朝着那块月之碎片,就是一剑斩下。 一道青蒙蒙的虹光,如笔直的河流,从上往下,斩向那块灰白巨石。 “喀喀喀!” 坚硬冰冷的石头,随着乱石的滚落,被那青玄剑切割开来。 突然间,就有明耀的晶石,从那灰白巨石内飞出来。 “灵晶!” “不是吧?怎么会有灵晶?” “如此晶莹剔透,百分百是灵晶啊!” “陨月禁地,灵气狂暴无序,不可能凝结出灵晶啊!” 坑洞中的众人,突然炸开锅,望着那一块块,从月之碎片内滚落出来的晶体,都傻眼了,都在狂呼。 蕴藏灵力的,灵石只是最低级的。 以灵力的精炼、浑厚来说,在灵石之上,还有品质更高的灵玉。 灵玉,大多在乾玄大6的矿脉深处,在灵气最为浓郁之地,才能缔结而成。 至于灵晶,比灵玉的品质更高,蕴藏的灵力更为丰沛,更为精纯。 传说中,乾玄大6早些年,还能在一些矿脉内,偶然出土灵晶。 近些年,已经没有灵晶出土的消息。 唯有在天源大6,在寂灭大6一些特殊的地方,会有灵晶孕育。 灵晶,是天源大6、寂灭大6真正的大修行者,才有资格持有,才有资格享用的珍稀之物。 “你,怎会知道这里有灵晶?”李玉蟾惊骇道。 “你尽快恢复战力。”虞渊对秦雲说。 “这些灵晶,如何分配?”詹天象道。 “先供境界最高者!”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落魄的未婚妻 虞渊和这方天地,诸多禁制的契合度,大幅度提升。 先前,那一条条五彩雷霆闪电的降临,就让他意识到了这点。 而,随着一缕缕魂念,和秦雲四支青阳箭的血誓,达成玄妙的联系,虞渊的天魂,都仿佛因此而有了细微变化。 以意念沟通剑魂,他现臂骨上,点点的剑芒,像是化作一只只眼睛。 一只只,能洞察禁地的天眼! 他的境界太低,没有能突破到入微,不然他觉得以灵识,深入臂骨中的剑芒,当能看到禁地更细微! 这就好比,银月帝国的修行者,在那片禁地悄悄放置诸多蜃珠。 然后,以蜃幻水幕,以蜃珠为眼睛,观察那方禁地的一举一动。 而他斩获的剑魂,融入臂骨的点点剑芒,也有类似的效果。 甚至,要远远比蜃珠、比蜃幻水幕更玄妙神奇。 蕴灵境的他,此刻由于天魂的精进和突破,隐约可借助剑芒,感知到周边的奇特。 异魂邪物也罢,强烈的灵力波荡也好,都能捕捉一二。 之所以可以带领秦雲、李玉蟾一行人,寻觅到这里,切割掉那稀疏寻常的陨石,将其中潜藏的灵晶给弄出来,就是借助剑芒。 意念沟通剑芒,他敏锐地感应出,此地有异乎寻常精炼的灵力结晶。 从而精准定位,将尘封了不知多少年,不知天然存在,还是后天封存的一块块灵晶,给剥离出来。 “陨月禁地,不太可能孕育出灵晶!” 李玉蟾凝视着,一块块晶莹剔透,如宝钻般眩目的灵晶,道:“必然是陨寂于此的大修行者,以秘法将灵晶嵌入陨石。而且,还以非凡的手段,遮蔽了一切气机,让人的魂念,都无从感知。” 握着一块灵晶,眼睛绽放出别样神采的秦雲,轻轻点头,“该是如此。” 旋即,众人的视线,便再次集中到虞渊脸上。 “我不想解释什么。” 虞渊耸了耸肩,随手捡起一块灵晶,在掌心把玩着,说道:“我只要告诉你们,在这片陨月禁地,大家听我的安排和调度即可。” “秦前辈,还请你尽快恢复到巅峰战力。还有你,你……” 他伸手指向李玉蟾,李禹,还有那位七神宗的入微境老者,“和那青铜丰碑的一战,要仰仗你们,你们率先以灵晶恢复。我有种预感,那位潜伏在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我们不理不问的话,可能很快便能挣脱。” 话到这里,他神色有点阴郁。 兴许是天魂的精炼,和这方天地契合度更高,他有些心神不宁,时常不安。 不安的源头,都指向他刻意避开的,那青铜丰碑所在。 似乎,要不了太久,青铜丰碑就能摆脱禁制,要主动来找他。 “你有信心,能战胜那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秦雲皱着眉头,“你可知道,那位有多么的恐怖?” “我没有碰到他之前,什么都保证不了。”虞渊不敢胡说,“但我觉得,我们要尽快!” 丢下这句话,他对李玉蟾点了点头,示意那些灵晶,交由她来分配。 仅有蕴灵境修为的他,以灵玉来修行,都是奢侈和浪费,更加用不掉灵晶。 他取一块灵晶,在掌心把玩,也只当是战利品了。 握着一块灵晶,他便去了别处,静坐着,尝试以天魂,去感悟那把白纸扇,想要看看白纸扇四个古老黑字内,黑衣童子和白衣童子的战斗,有没有结果。 在他的感觉中,白衣童子和黑衣童子若是相融,能为其所用,和那青铜丰碑的一战,把握会再增加几分。 他的心神,渐渐沉浸于内。 一缕缕念头,在慧极必伤四个古老黑字内,悄然飞逝。 古老字体内部,自成一方神奇小天地,密密麻麻的黑色和白色光线,交织在一块儿,凝结为一个望着,略显怪异的全新童子。 黑白相间。 新童子,如以黑白线条刻画而成,躯体有黑有白,连眼睛,都是一黑一白。 只是,仔细去看,真真去计较,会现白的那一部分,似更多一些。 新生的童子,在虞渊的一缕念头,逸入到慧极必伤四个古字,在那个慧字时,就仿佛一闪后,也全部于“慧”字集中。 他静静地望着,似乎不存在,只是一点念头的虞渊。 一段晦涩难懂的,而虞渊偏偏能体悟解析的魂念,从新生童子,一黑一白的眼睛传递而来。 …… 李玉蟾吩咐李禹,把灵晶的数量清点好,先给秦雲来恢复。 忽然间,秦雲凝视别处,轻声道:“有人。” 不多时,李玉蟾也感应出动静,并悄然以阴神悬浮高空,远远眺望。 “蔺家那丫头,之前怎么和你们分开的?”她本体,则是询问李禹,还有詹天象等人。 “蔺家和樊离,觉得原路返回帝国,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詹天象咧嘴一笑,“虞渊说预感到,那条路是死路,不通。虞渊执意要深入腹地,从赤阳帝国的出入口,踏出禁地。” “因为这个,大家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樊离,蔺竹筠和蔺家,还有一些人,就独自离开了。” 这番话说完,詹天象就好奇地问:“怎么?是他们找过来了?” “不是他们,仅有蔺竹筠一个人。”李玉蟾黛眉微蹙,道:“蔺丫头的情况,似乎不算是很好……” “怎么了?”苏妍插话。 “等会自然就知道了。” 一刻钟后。 蔺家在禁地的领头者,帝国五轮新月之一的蔺竹筠,孤零零地走了过来,她在看到众人时,眼睛先明显一亮,又迅黯淡。 所有人都看出,她和原先的秦雲,还有那位七神宗的老者,有很多相似。 气血和灵气几乎耗尽。 即便是此刻的她,突破到了破玄境,但她如今给人的感觉,就是虚弱到极致,似得不到外力接济的话,很可能会死。 一块灵玉,从李玉蟾袖口飞出,落在蔺竹筠脚下。 如溺水之人,忽然看到溪河,蔺竹筠迅抓住。 一股冰寒气机,瞬间从其枯竭的丹田穴窍传来,随后便拼命地,汲取着那一块灵玉内的精纯灵力。 好一阵子,她稍稍恢复了一点,才凄然道:“全死了,我蔺家族人,一同离去者,包括樊离,都死了。”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是对的! 蔺竹筠,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 其脸色苍白,眼睛浑浊,连所穿的衣衫,都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或许,她这一生都没如此狼狈过。 “你们遇到月魔了?”严禄沉声道。 蔺竹筠不断摇头,“不是月魔,而是比那至强月魔,还要可怕强大的魂灵。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我们曾经来禁地的出入口,如今变成了多么恐怖之地!” 她缓缓闭上眼,如依旧被困在可怕梦境,以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魂、邪魔和大妖,围堵在那拱门处,嘶啸连连,疯狂地要涌入禁地。” “樊离,我蔺家族人,还有那些与我们一道儿离开者,踏出禁地的那一霎……” 她没有继续往下描述。 可看着她的所有人,从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幕是多么的血腥残忍。 “明知道,何必还要冲出去?”李禹道。 “那些异魂、邪魔,是在樊离那些人,欢呼着冲出禁地的一刻,才突然显现。”蔺竹筠睁开眼,瞳孔变得木然空洞,“原先,我们是看不见的,只看到一片白茫茫。待到他们,穿过某无形结界,那些异魂大妖才骤然浮露。” 她轻轻垂头,“我是想起虞渊的那番话,拉在最后,想看看情况。” “也就我,没有着急离开禁地,才看到他们在踏出禁地的一霎那,就被那些邪魔、大妖撕成碎片,被大快朵颐,灵魂爆灭。” “除我之外,没有一个幸存者,他们都在一息间死亡。” “死亡后,禁地之外又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瞧不见。” “可那惊鸿一瞥,已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虞渊的预感是对的。” 她没有再吭声。 听着她一番话的在场所有人,都没幸灾乐祸,全部沉默了。 她所说的话,太过于骇人听闻。 诸多异魂、邪魔、大妖,聚涌在禁地出入口,拼命地想要涌入,说明什么? 银月帝国,是不是失去了掌控力? 帝国的军队,帝国那些家族,强大的修行者了? 他们作为试炼者,明明被困在禁地,而唯一的出入口,则是被邪魔、大妖占据,岂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被舍弃? 在他们当中,可是有李禹,有严禄,有苏妍和詹天象这般天才啊! 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会被舍弃? 除非,除非帝国状况糟糕至极,形势岌岌可危! “虞渊是对的。” 好半响,李玉蟾深吸一口气,“禁地的剧变,令我们银月帝国,也出现了恐怖动荡。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的异魂、大妖,或许让帝国都无力应付。那禁地出入口的失守,证明帝国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被她说给出来,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虞,虞渊呢?” 蔺竹筠汲取着一块灵玉的灵力,干涸的丹田,又缓缓充盈着力量的氤氲,她环顾四周,现没虞渊时,心情居然有些复杂。 虞渊不在,莫不成? 秦雲和那位七神宗的老者,都是陌生人,但衣衫上七神宗的标志,她也是识得的。 虞渊,不是被七神宗杀了吧? 她没来由地,想到虞渊可能已经身亡,竟并没有丁点痛快感,反有些失落。 “虞大哥没事,好好的。”苏妍甜甜一笑,“你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们这一路,还算是顺利呢。” “这两位?”蔺竹筠惊讶之余,看向秦雲和七神宗那位老者。 秦雲和那位七神宗老者,依旧借灵晶来恢复,面对她的目光,毫无表情。 “赤阳帝国,七神宗的同道,如今和我们是盟友关系。”詹天象插了一句话,随后微笑着说,“两位前辈,暂时听虞渊调度。我们正准备着,等力量恢复,去对付一个潜隐在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 “盟友?听虞渊调度?”蔺竹筠愣了再愣。 “青铜丰碑?!” 突然间,她尖叫一声,喝道:“可是一个漂浮的,青铜丰碑,碑面有着数不尽的碑文?在里面的异魂,是不是躲闪着,不肯显露?” 秦雲猛地看来,“你也见过?” 被他盯上的蔺竹筠,汗毛都竖立,浑身不自在,“前辈是?” “秦雲,现为七神宗宗主。”儒衫少年,自报姓名后,冷着脸,再次喝道:“你究竟在何处看到的?” “禁地出入口,漂浮着的一块青铜丰碑,大概这般大小,其中的异魂,将樊离的魂魄抓住,拉扯到丰碑内。”蔺竹筠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心神一惊,忙如实道出所见。 “禁地出入口?那么小的青铜丰碑?”秦雲愕然,“不是同一块青铜丰碑。” “就是同一块!在禁地出入口的,应该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虞渊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他一路来到众人面前,说道:“我大概知道一点情况了。” “虞渊……” 蔺竹筠看到他出现,表情很不自然,“我们应该信任你,不该和你们分开,试着以那个出入口,返回帝国的。” 这一路上,她也遭遇不少异魂、邪灵,勉强算是度过了。 她也九死一生的,顺利踏入破玄境,并终于找来,和大部队汇合。 历经磨难后,她才知道虞渊的每一次判断,是多么的睿智和果断。 扪心自问,如果她是脑,是号施令者,或许蔺家族人,早就死绝了。 结果也证明,她和虞渊道别后,族人果然全死了。 而虞渊这边,虽然也有伤亡,但关键人物都在,而且还多出李玉蟾,七神宗的宗主,看样子都极为器重虞渊。 “废话就不要说了。”虞渊只看了她一眼,就别过头,对秦雲和李玉蟾说,“千百年来,有很多试炼者,将埋藏在这片禁地的一些物件带离。在那些物件内,有诸多异魂、邪灵残缺的部分。” “残缺的他们,有很多弱点,还容易对付一点。一旦让他们齐整,让他们魂魄补全,那就难办了。” “所以,我们必须先去将那禁地内,尚且被压制的青铜丰碑破掉。” “我们不能继续磨蹭了。” ……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枯骨生肉 白衣、黑衣童子,合二为一后,向虞渊透露出不少讯息。 有一点,虞渊猜错了。 那一黑一白两个魂灵,并非他所想的,乃所谓消逝的第四上宗的修行者。 仅仅只是严禄手中,那分魂棍的器魂罢了! 分魂棍的器魂,本就是一位强大的魂灵,被通天的修行者融入分魂棍,能分离魂魄,对阴神、阳神,甚至自在境的强者,都有压制力。 分魂棍的主人,才是那第四上宗的修行者。 他陨寂后,分魂棍的器魂,没有主人压制,从器物内逃脱,在这方被限制的天地,为所欲为。 虞渊的剑魂,对那白衣、黑衣童子没有敌意,是因为分魂棍属于这里。 失去器魂后,被严禄掌控的分魂棍,不能再次进阶。 一黑一白两个器魂,融为一体,告知虞渊在这片禁地,如那青铜丰碑,如那域外天魔般的异魂邪物,数量众多。 而那位,依附于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在这片天地大概只能排到前六。 巅峰战力,仅为第六。 在那域外天魔前,另有五个异魂邪物,要更为强大。 越强大的异魂邪物,受禁制的限制越大,所以目前还没有显露,还没有挣脱的可能。 但,要是给那域外天魔,从其坑洞脱离,他就有可能将另外五位,寻觅到,帮助那五位从无尽的长眠唤醒。 那五位,若尽数醒来,摆脱这方天地的束缚,乾玄大6恐怕会陷入长时间的动荡。 即便是天源大6和寂灭大6,对付那五位,都会很麻烦。 因此,为了避免意外,避免那位依附在青铜丰碑的域外天魔,摆脱那坑洞,就要尽快除掉。 虞渊依循着剑魂的指引,向先前刻意避开的,那青铜丰碑的坑底而去。 秦雲,李玉蟾,还有那位七神宗的老者,诸多的试炼者,都心神忐忑,默默跟随。 秦雲一路上,不断地向虞渊,向李玉蟾说那位异魂的恐怖之处,告诉众人他所接触的域外天魔,和人族的阴神、阳神都不一样,要众人慎重。 行进途中,大家要么借助灵晶,要么借助灵石修行,积蓄力量。 蔺家的唯一幸存者,虞渊名义上的未婚妻,通过大家的话语,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帝国血腥女屠夫李玉蟾也好,七神宗的现任宗主秦雲也罢,都对虞渊言听计从。 被家族舍弃,被她怨恨了多少年的未婚夫,踏入陨月禁地后,开始大放异彩,其璀璨光芒,令李禹、严禄、苏妍,还有她这些帝国的新月,黯然无光。 虞渊愈非凡,衬托的她和蔺家,愈的可笑。 渐渐地,她内心竟泛起强烈的自卑,后面的相处,她都在刻意地,避开和虞渊接触,在虞渊讲话时,都不敢与其对视。 其余人,都注意到她的变化。 也不知为何,在很多人心中,觉得反而理所当然。 尤其是李玉蟾、还有七神宗的秦雲之类。 如他们这般达到阴神级别的修行者,已是一国之栋梁,蔺竹筠背后的蔺家,都不在被他们放在眼里。 区区蔺家,甚至是蔺竹筠背后的寒阴宗,很难让他们有太多敬畏。 站在他们的高度来看,率领蔺家族人入禁地,结果连番判断失误,导致族人尽亡的蔺竹筠,根本配不上虞渊! 蕴灵境的虞渊,在陨月禁地能拥有如今的气象,绝非单单运气好那么简单。 “呼!” 一件银白长袍呼啸着,从极远处灵气暴乱的天地,飞逝而来。 那方天地,电闪雷鸣,神光浩荡,还伴随着千万异魂恶鬼的厉啸。 往那边而去的众人,皆神色巨变。 他们都看到,厚厚的云海深处,先降落一道道瀑布般的雷霆闪电,镇压着什么。 旋即,周边一簇簇的异魂邪灵,疯狂涌向那边。 奇异的吟唱,如地底炼狱恶鬼哭泣,断断续续传来。 银白长袍,拼命逃离似的,笔直冲向虞渊。 长袍内,那至强月魔的绿幽幽魂灵,给人一种极为凄惨的感觉,似随时都会熄灭。 “是你!” 修到阴神境的李玉蟾,看到长袍的那一霎,就嗅到熟悉的气息,知道那衣袍内的,就是曾经将她逼到这里的冯馨。 也就是至强月魔。 “月魔?”秦雲只是轻轻皱眉,有着阴神境巅峰修为,有四支青阳箭的他,想要灭杀没有实体血肉,只剩下一簇魂灵的至强月魔,会非常轻松,“虞渊,她就是你说的那位,被青铜丰碑的异魂,给拘禁走的?” 严禄、詹天象一众人,望着那位,在先前的禁地,令众人头皮麻的魂灵,心情复杂。 此至强月魔,寄托于在冯馨体内时,曾大开杀戒,让很多人都生出窒息般的压力。 一眨眼,所谓的至强月魔,成为那青铜丰碑异魂的,囊中之物。 此刻,被一次次重创的至强月魔,孤零零地,似从青铜丰碑那里逃了出来。 “是她。”虞渊道。 “她逃不掉的。”秦雲神情淡漠,望着文质彬彬,儒雅非凡,可一支青阳箭,已被他唤了出来,遥遥对向那件银白长袍,“她根本没有一丝可能,从那青铜丰碑内的天魔手中,逃到我们面前。” 虞渊瞬间醒悟,道:“你,是被他释放的?” 银白长袍内,那位至强月魔,魂灵闪烁着,只向虞渊一人传递讯念,“是的,青铜丰碑内的域外天魔,感应到你的出现,将我释放出来。” “为何?”虞渊眯眼。 “为了杀你。” 那位至强月魔,传递出,最后一丝魂念。 一股悲哀凄凉的气息,从眼前飘荡着的,那件银白长袍传来。 忽有一截截骨头,由不远处的大地飞逝而来,神奇地在那银白长袍内,临时搭架为一具枯骨。 枯骨,有灰色,白色,青褐色的骨头,拼凑而成。 那些骨头,分明属于不同的生灵。 下一刻,那一具搭架出来的枯骨,开始生出黑褐色的血肉,一条条青色的,妖兽一般的筋。 另外一股意识,强行抹掉至强月魔的念头和灵智,取而代之。 月魔,也是域外天魔一族,在浩漭天地之外的星空,天魔之间,强者夺舍霸占弱者魂魄,吞噬魂魄,乃最基本的法则。 追杀虞渊等人的,那所谓的至强月魔,霎那间,沦为另外一股意识的口粮食物。 其魂魄消逝,新的意识取而代之,并枯骨生肉,裹着那银白长袍,如人般落地。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魇和大帝 “轰!” 一位裹着银白长袍,肤色黝黑,高大的人形生灵,骤然落地。 其眼瞳,燃烧着碧绿色鬼火。 那件银白长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窄。 “嘿!” 他咧嘴一笑,口中没有一颗牙齿,浑身透出一种腐朽,却无比古老的气息,“你,就是得到那剑魂认可的小辈?” 秦雲,李玉蟾皆如临大敌。 虞渊皱着眉头,暗自沟通剑魂,并分出一缕念头,逸入白纸扇,尝试着联系黑白融合的童子。 “阁下是?” 七神宗的秦雲,四支青阳箭都在袖口,他已经做好随时开战的打算。 “你不是坑洞那边,潜隐在青铜丰碑的异魂?”李玉蟾暗暗惊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形生灵,突然道:“不知为何,在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那位体型高大,以枯骨生肉,揉炼至强月魔而成的人,又是嘿嘿一笑。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 他那只手,掌心血肉蠕动,忽产生一股强吸扯力。 秦雲,李玉蟾和七神宗那位入微境老者,只觉得灵魂颤栗,头痛欲裂。 秦雲和李玉蟾的阴神,顿时脱离泥丸,如要被拽到他掌心。 “咻!” 一支青阳箭,从秦雲袖口飞出。 如炽烈的炎阳火柱,小小的青阳箭,掀起滔天的流火烈焰。 “有趣。” 裹着银白长袍的怪人,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敲打向青阳箭。 数不尽的漆黑电芒,混杂着魂丝,竟将那一支青阳箭掀起的流火烈焰,给瞬间击溃。 怪人以指头,打向青阳箭。 “当!” 那支青阳箭,似被铁锤重击,火星子四溅。 秦雲骇然失色,正欲再次动手,怪人笑道:“行了!” 阴神离体的李玉蟾,以灵识编织的蛛网,似被庖丁解牛般,瞬间将灵识分离,使得那蛛网直接不复存在。 李玉蟾的阴神,快要不受控制地,落入他掌心时,他突然握拳。 要拉扯众人魂魄的掌心吸力,霎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秦雲和李玉蟾的阴神,顿时归位。 那位七神宗的老者,闷哼一声,轰然落地。 在场最强的三人,都一脸惊容地,看着眼前的怪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位,最后如果没有握拳,继续施展掌心邪术,他们阴神和魂魄,定然逃脱不掉,会被吸入其中。 为何最后罢手了? 怪人碧绿色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李玉蟾看。 李玉蟾被看的毛骨悚然,越来越不安,冷声道:“你看什么?” “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还没有失传。”怪人似在回忆过去,嘀咕了一句,才说:“连那月魔,我都能从青魇手中弄来,何况你们的阴神?” 他突然看向虞渊,“小子,既然得到了剑魂认可,可知我是谁?” “青魇?”秦雲脸色一变,“青铜丰碑的异魂,便是传说中的青魇?” 李玉蟾也猛然一惊。 其余人,听到“青魇”的名号,也都目显惊诧。 在乾玄大6的古老传说中,一直有个名为“青魇”的恶鬼,据说在各大帝国还没有建立,人族还没有能够成为各族之时,这头名为“青魇”的恶鬼就存在了。 “青铜丰碑的建造,原本是为了禁锢青魇,可最终被青魇炼化,反而成为青魇的一部分。”怪人嘿嘿笑着,“青魇是最有可能,在短时间挣脱禁地束缚者。这头由天外而来的异魂,我垂涎多年,势在必得。” 此言一出,秦雲分明有点不爽,“那青魇,是我们的目标。” “你们?嘿,你们杀得了青魇?”怪人大笑,“就你,还有你,你们两个阴神,就敢和青魇对着干?你,是什么赤阳帝国七神宗的,但你以为上次能重伤逃逸,真那么简单?” “你怎知道?”秦雲一惊。 “你能在重伤下,活着逃离,还有我的一部分功劳。”怪人的每一句话,都在打击秦雲,“青魇是嗅到我,也从长久的长眠苏醒,暗中戒备我,才没有要了你的命。” “那么,阁下是谁?”李玉蟾极为认真道。 “明知故问。”怪人咧嘴大笑。 “你……”李玉蟾身形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可她万万不敢说出来。 因为那个名字,是禁忌,是她万万不能说的。 “小子虞渊,来自银月帝国的暗月城,侥幸得到剑魂的认可。”虞渊突微微鞠身,满脸敬意,“能够在这方天地,有幸见到大帝,是我的荣幸。” “大帝?”詹天象愕然,“哪位大帝?” 秦雲也疑惑了,“阁下是哪位大帝?” “撼天帝国的创始人,撼天大帝。”虞渊道。 “撼天大帝?” “英魂决的缔造者,乾玄大6最恐怖的血腥屠夫,曾为阳神境巅峰,有望冲击自在的撼天大帝!” “撼天大帝,不是被剑宗的强者,拼着重伤击杀了吗?” “我的天,不是吧?” 一众小辈,惊闻眼前的怪人,居然是传说中的撼天大帝,立即炸开锅。 关于撼天大帝,乾玄大6流传着太多太多的传说,这位罄竹难书的血腥大帝,绝对是传奇中的传奇! 一位乾玄大6帝王,自创英魂决,屠杀亿万生灵,几乎成就大自在。 此等人物,连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众多大修行者,讨论起来,都满怀敬意。 谁能想到,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居然在禁地深处,以枯骨搭架,吞没至强月魔的魂魄而成? “我和青魇,暗中较劲多年,我想要以英魂决吞没他,他也垂涎我的魂魄。”怪人嘿嘿大笑,“他被禁地捆缚的时间更为久远,受制衡更多。而我,因为本是人族,禁地对我限制较少一点。” “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将那青魇斩杀。青魇的青铜丰碑,于我没有用处,我愿割让出去,但青魇的魂魄,必须属于我。” “另外,后面觉醒的强大异魂邪灵,我也可以动手灭杀,但异魂的魂魄都必须归我。” “他们把持之物,一切有实体的,我一概不取,你意下如何?” 他望着虞渊。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传奇霸主! 怪人眼瞳中,两团绿色火焰熊熊燃烧。 他只看向虞渊。 秦雲、李玉蟾这类阴神,他并没有询问意见,分明是觉得那两人,左右不了大局。 唯有得到剑魂认可,能引天地禁制的虞渊,才能给予青魇很大的压力。 在怪人心中,要斩杀潜藏在青铜丰碑的青魇,必须是他和虞渊合力。 七神宗的秦雲,还有银月帝国的女将军,也就只能打打下手。 他对其余人的无视,在众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没有人动怒。 ——因为他是撼天大帝。 身为乾玄大6的传说,几乎统一乾玄大6的霸主,他有资格。 如此人物,差点在乾玄大6,不依仗任何宗门,便成就为自在境,逼的剑宗强者亲临。 这般存在,就是瞧不上他们,不是理所当然? 而且,他在剑宗强者的轰杀下,居然还未死! “大帝,我……” 虞渊斟酌着用词,讪讪干笑两声,说道:“您,也是禁地所谓的异魂邪灵啊。而且,你早年魂魄完整时,都杀戮成性,狠决至极。如今的你,我都不清楚什么状况,我怕和你联手,在你成功炼化青魇后,我被你轰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暗中沟通剑魂,从黑白童子那边求援,他才知晓怪人身份。 传说并不完全真实。 撼天大帝在最巅峰时,差点问鼎大自在,那位从天源大6而来的剑宗强者,斩杀他血肉体魄,自身也被重创。 撼天大帝阴神、阳神,都是大成之境,阳神随躯体而灭。 一道阴神,无影无形的,从那剑宗强者眼皮子底下逃脱。 严格来说,他和剑宗那位强者,其实是平手。 因为他并没有死,阴神成功离去,那位剑宗的强者,事后遭受重创,回归剑宗以后,就此沉寂下去,不明情况。 他的阴神,最终一路潜隐,来到了陨月禁地。 其阴神,本欲借禁地内,诸多异魂邪灵,以英魂决吞没,再凝阳神,再孕育出命魂,想死而复生。 他活动了一番,恢复了部分力量,可还是触禁制,被这片天地给镇压封禁。 被封禁前,他就盯上了青魇,坚信只要青魇被他给吞杀炼化,这尊阴神,就能以魂印,将其爆灭的阳神凝炼而成。 被重重限制的青魇,同样对他垂涎欲滴,想要将他扯入青铜丰碑,成就自己。 两个强大魂灵,暗中较劲多年,谁都奈何不了谁。 虞渊的出现,剑魂的认同,对他而言是一个契机。 他是人族,青魇是域外天魔,身为仗剑者的虞渊,如果非要挑衅一个盟友,当然应该是同族族人,而非天魔。 “你要么信我,要么信青魇,只能选一个。” 撼天大帝很是光棍,“青魇对你满怀敌意,又是域外天魔,你应该不会,选择和他一起来杀我。我乃人族,即便是挣脱禁地束缚,我也只会成功凝炼阳神之后,去找剑宗的麻烦,不会迁怒别的。” 虞渊保持着沉默。 “这样,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裹着银白长袍的他,嘿嘿笑着,“外界的异魂邪物,也在虎视眈眈,想里应外合。你呢,身为禁地的仗剑者,既然得到剑魂认可,就该担下重任,维系此处的稳定。” “呼!” 他骤然凌空,向那片电闪雷鸣的天地,不急不缓地漂浮而去。 附近旮旯里,地缝内,月之碎片中,嶙峋怪石,不断地有五颜六色的骨头,受他的吸引飞来。 银白长袍慢慢涨大,那一根根骨头,都逸入他体内。 他以肉眼可见的度拔高。 每拔高一截,他带给人的压力,就恐怖数倍。 “我去青魇的坑洞口等你,你要是想通了,我就陪你一道下去。”他的嘶哑声,从银白长袍内传来。 一众人,看的面面相觑,神色怪异。 “虞渊,他……当真是撼天大帝?”詹天象的眼中,满是崇拜,“此人,几乎统一乾玄大6啊!若非天源大6剑宗的打压,他恐怕能在这方天地,晋升到自在境!如此传奇,居然未死,还在这片禁地,欲图东山再起!” “错不了,就是他。”李玉蟾道。 撼天大帝现身不久,她就猜出来了,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她修行的英魂决,便来自于那位旷古烁今的大帝,那种熟悉的气味,怎么都遮掩不了。 “虞渊,你答应过我的!” 七神宗的秦雲,在撼天大帝离开之后,再也忍耐不住,道:“那青魇的魂魄,于我的修行同样有益!我若炼化青魇的魂魄,有可能跻身到魂游境!” “实在抱歉。”虞渊充满歉意地,向秦雲鞠身,道:“我不得不和前辈明说,撼天大帝的战力,在现今远你。斩杀青魇,我也没有丁点把握,如果决心动手,谁出力大,青魇的魂魄,就归谁。” “秦宗主,撼天大帝要是没胡说,你能重伤逃逸,也要感谢他。”李玉蟾淡然道。 眼看虞渊和李玉蟾,都忽然站在撼天大帝那边,秦雲不由沉默了。 好半响,他才轻轻点头,说:“我答应,以最后的结果,来轮青魇魂魄的归属。” “如此甚好。” 虞渊已经有了决定,便不再啰嗦什么,朝着那片雷霆轰鸣之地而去。 其余人立即跟上。 七神宗的秦雲,还有那位入微境的老者,留在后方,没有选择马上跟随。 待虞渊等人离开很远了,那位老者才说:“宗主,一支青阳箭,被那小子摧毁。另外四支青阳箭,还缔结了血誓。如今,就连可能斩获的果实,都和宗主无关。这……” 老者垂着头,没有去看秦雲,后面的那番话,也没继续说。 “先活下去再说。”秦雲语气平静,“活到最后的,往往也能笑到最后。再说了,他虞渊早晚要脱离禁地,转道我们赤阳帝国。只要有那么一天,来到我们的地盘,失去禁地的威胁,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七神宗的老者,思忖了一番,道:“宗主想的还是久远。” …… “撼天!” 青铜丰碑内,有震天动地的轰轰声,响彻天地,“趁我冲击禁制,偷了一小小的月魔,凝炼出一具粗陋的躯壳,是想要惹我笑吗?真正的你,都不敢出来见我吗?” 诸多碑文,如繁星闪烁,丰碑周边,万千魂灵邪物,密密麻麻如蝗虫般呼啸着。 只是,和那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相比,所以的魂灵邪物,都太过于渺小。 “青魇啊青魇,你在浩漭天地的好日子,今日就到头了。”撼天大帝怪笑道。 …… ps:那啥,上架了,烦请有能力的兄弟姐妹,订阅支持,叩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先打为敬! “哧啦!” 一道粗阔闪电,夹杂着数不尽的雷霆秘纹,由翻涌的云层垂落。 天穹,如被那道闪电,硬生生撕裂开来! 恐怖的闪电,令坑洞旁边的撼天大帝,都突然噤声。 身披银白长袍的撼天大帝,绿幽幽的眼瞳深处,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暴戾和恨意,融入他残破躯身的一截截骨头,噼里啪啦的出脆响。 黑魆魆的光芒,从长袍内,撼天大帝那具拼凑的血肉释放。 那件,本为月魔一族炼制的银白长袍,如被墨汁涂染,在极短时间内,化作一件宽松异常的黑色长袍。 长袍上,所有和月亮相关的图案,尽数被墨汁掩去,月魔一族的灵阵和月纹,被直接篡改。 撼天大帝身上,那冲天而起的暴戾和恨意,居然同样被掩盖。 那一道,劈落而来的粗阔闪电,本来第一目标乃撼天大帝。 随着撼天大帝气息的潜隐,粗阔闪电在虚空中,一个曲折,便笔直地,飞逝向撼天大帝眼前的坑洞。 闪电越过坑洞的一霎,坑洞内部的岩壁,无数刻印着的图案、秘纹,瞬间明耀。 这个禁锢青魇的坑洞,暗含着的诸多异纹秘阵,瞬间被激活。 “嗤!” 那道闪电,劈射在青铜丰碑。 数千涌动的异魂邪灵,就在闪电落点处,被青魇一团团的糅在一块儿,融入一枚枚奇妙碑文。 异魂邪灵,刹那间灰飞烟灭,一枚枚古老碑文,也从清晰变得淡化。 “去!” 青魇的魔音,以神秘的韵调出,驱使着聚涌于此的魂灵,飞蛾扑火地,去撞击岩壁上刻画的古老图案秘纹。 成千上万的异魂邪灵,皆化作轻烟消散。 坑洞岩壁上,刚明耀一霎的秘纹、图案,又骤然变得黯淡。 再没有新的雷霆闪电,在云层凝炼,劈落而来。 漂浮在坑洞中央,古朴厚重,镌刻着无数碑文的青铜丰碑,稍稍下沉一些。 “撼天,你觉得这样有趣?” 青魇的魔音,从那青铜丰碑响起。 一张模糊,却给人一种狰狞无比的面容,由诸多碎小碑文形成。 撼天大帝透出暴戾、怨恨,强行引禁制,导致一道闪电降临。 关键时刻,撼天大帝再以无穷神通,遮蔽一切邪恶气息。 闪电失去第一目标,又不得不,就自然而然地,将没有冲击禁制的青魇,当做第二目标来轰击。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而已。”撼天大帝咧开嘴,此刻竟已经有了牙齿,他就在坑洞旁缓缓坐下,探出半截身子,低头望着那青铜丰碑,碧绿色的眼瞳,满是好奇,“青魇啊青魇,在浩漭之外的星空,你都是天魔中的异类,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古老存在。” 他再次聚拢枯骨,又高大一截,端坐也近两米。 可是,和坑洞内漂浮的青铜丰碑相比,还是蚊蝇般渺小。 望着坑洞的他,显得异常可笑。 偏偏青魇,听到他的嘲讽,一点笑不出来。 “如你般,在域外天魔中,都是古老的存在,被此禁地,束缚了千万年,憋屈吗?”撼天大帝讥笑着,说:“你兴许不知,你被禁锢的日子,外域的那些天魔,都视你为跳梁小丑,把你当做族内的反面教材。” 他在乾玄大6,将天魂蜕变为阳神,也曾阳神挣脱浩漭天地星空界壁,翱翔天外。 别人不知天魔奥妙,曾在幽暗冰冷星河深处,淬炼洗涤阳神的他,自然知道域外天魔的奇妙。33更新最快 手机端::// 被剑宗宿敌,将血肉毁灭,阳神陨寂后,他的阴神遁入禁地,就是奔着青魇而来。 他对青魇的来头,遭遇,天魔的玄奇,可谓是知之甚祥。 “外域的那些同类,谁能如我般,曾在浩漭天地,惹诸多大修行者围剿追杀?”青魇在那青铜丰碑内,没有被激怒,还很自傲地说:“撼天,你休想以他们乱我心境!胆敢深入浩漭天地,令三块大6谈之色变,且至今未灭的天魔,独此一号!” “我,必然是域外天魔的骄傲!他们应该以我为荣!” “你之所以没有被诛灭,不过是还有点用罢了。”撼天大帝哈哈狂笑,“譬如,养着你,等待我这样的人族强者,重伤未死之后,好用来裨益魂魄,重炼阳神!” 眼见不能以天魔同族,影响青魇的心境,他立即改变话题。 青魇说的没错,在浩漭之外的星空,那些所谓的天魔,视青魇为烈士和骄傲。 千万年来,都是人族阳神、自在、元神级别的大修行者,远渡星空,以炼化天魔修行,稳固和强大境界,融入器物。33 域外天魔,敢于深入浩漭天地的,仅仅只是少数。 深入浩漭天地,四处作恶,引三块大6联袂追杀,且没死的,就青魇一个。 其余闯入的天魔,有的比青魇还要强大古老,依然是死的透透的。 因此,在天魔眼中,青魇不仅不是耻辱,至今还都是英雄。 “镇压这片天地的第四上宗,都已覆灭无数年,那位接班人,一样身死道消,连神剑怕是都崩碎了。”青魇夷然不惧,“你看,没了镇守者,这片天地的禁制已经松动了。如我,如你般的异类,都能夸夸而谈,坐而对话了。” “谁说没有镇守者?”撼天大帝长笑一声,“你难道不知,新的镇守者,已经出现?” “你是说,只得到剑魂认可的,那位蕴灵境的小辈?”青魇在青铜丰碑内,也附和的怪笑起来,“撼天啊撼天,你不会觉得,卑微如蝼蚁的他,真的能镇住这片天地,如你,如我一般的存在吧?” “他一个不行,但,如果加上我呢?”撼天大帝笑问。 青魇在丰碑内,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多久,虞渊孤身一人,竟大大咧咧地来到撼天大帝身旁。(、域名(请记住_三 他学撼天大帝一样,探出一截身子,看了看坑洞内,那漂浮着,且缓缓旋转的青铜丰碑,啧啧称奇地说道:“这坑洞是如此之大,这青铜丰碑也如一座宫殿般,真是壮观啊。” “你小子,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如此接近?” 撼天大帝碧绿的眼瞳,幽幽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只要随手一推,你就会跌落向坑洞。入了青魇的地界,你和这方天地再契合,都会被青魇抹杀。蕴灵境罢了,你当自己是阳神,是自在大修?” “那你推我下去啊?”虞渊微笑着说。 撼天大帝摇晃着脑袋,脖颈喀喀的怪响,仿佛骨头都断裂了几根,“我有点看不懂你。不过,既然能得到剑魂的认可,你定然有过人之处。你敢来,心中就是有了定计。既然如此,我就先打为敬,你看着压阵即可。” 话语一路,他突然往前一挑,轻飘飘落向坑洞。 突然间,方圆数十里地动山摇,千万道绚烂的光柱,四面八方聚涌而来。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围剿天魔! 道道绚烂光柱,由大地深处喷薄而出,美轮美奂。 每一道光柱,皆是气血、灵力和魂力的结晶,蕴藏着诸多玄妙,和磅礴如海的力量。 绚烂光柱,从四面八方冲射而出,居然没有引天地禁制。 虞渊抬头,宛如看到千百条绚烂的光龙,蜿蜒数十里,虚空游弋着,骤然射向他探身俯瞰的坑洞。 道道光柱深处,有亿万颗,晶莹的光点,蕴含着灵诀奥妙,魂力的玄奇。 撼天大帝毕生参悟的法决,奥义,大道至理,似尽数在内。 离坑洞半里之外,银月帝国的女将军,一双寒洌阴冷的眼眸,突泛出猩红血光。 她直勾勾地,望着七道黝黑、淡绿、深紫光柱。 在那七道光柱深处,不断地闪烁出,一枚枚奇特的符篆,记载着某种神秘莫测的灵魂法决。 “英魂决!” 她内心在惊呼,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七道光柱烙印的,就是被明文禁止,早该被毁去的英魂决。 而且,那些应该才是英魂决的源头,一切的开端。 类似的光柱,一道接着一道,其中记载的各类灵诀,奥义,多不可数,不单单只是英魂决。 睥睨乾玄大6,称霸一个时代的撼天大帝,所学驳杂,术法、灵诀、符隶,皆有所涉猎。 道道光柱所含的,就是他毕生的参悟,是他智慧的结晶。 此结晶,若是被别人融合炼化,兴许就能成为另一个撼天大帝。 “虞渊!帮我压阵!” 撼天大帝的长笑声,撕裂天地而出,他那一具本来怪异的血肉躯体,被一道道绚烂光柱逸入,急剧地膨胀。 待到他,穿透坑洞外层禁制,就要落向那青铜丰碑时,他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撼天大帝,化作一位头顶帝王冠冕,身披黑色龙袍,气势巍峨,体型高如山岳的巨人。 巨人皮肤,绽放出五彩神光,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如能照耀外域星河,灿然夺目。 山岳般高大的撼天大帝,咧嘴大笑着,轰然踩向青铜丰碑。 “哧啦!” 坑洞岩壁上,数不尽的符隶、秘纹,似忽然充盈电流,宝光璀璨。 一股,向撼天大帝,向那青铜丰碑同时压制的力量,从云层,从大地,从岩壁的诸多符隶、秘纹滋生。 旋即,就见穹顶云层翻搅,道道粗如瀑布的虹电,孕育着要轰落而来。 几乎同时,坑洞大地的幽深缝隙,一道道剑芒吞吐而出。 岩壁上的符隶、秘纹,化作青耀锁链,化作狰狞怪异的藤蔓,向撼天大帝,还有那青铜丰碑一起攀伸。33 站在坑洞边缘的虞渊,霍然坐下。 他闭眼,不再去看撼天大帝和青铜丰碑即将接触的战斗,而是斩断一切杂乱思绪,以最清醒最灵智的状态,去沟通剑魂。(、域名(请记住_三 一丝丝,属于他的意识,仿佛和剑魂有了精妙连接。 刹那间,他生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 从天而落的雷霆瀑布是他,一道道,从大地缝隙飞离的剑芒,也是他。 就连,那些朝着撼天大帝和青铜丰碑缠绕的,奇诡的青耀锁链,那狰狞的藤蔓,仿佛也是他…… 他,觉得成为了禁制的一部分。 他的意志,骤然一变。 意志的新命令,因此而传达,目标只针对那青铜丰碑,只针对里面所谓的青魇。 神奇的变化,就此生。 惊天动地的雷霆闪电,刺透空间壁垒的剑芒,束缚众生的锁链、藤蔓,突然舍弃了撼天大帝,直奔着青铜丰碑而来。 本来,从那青铜丰碑浮现的,千千万万的碑文,被那些锁链、藤蔓给缠住丰碑的霎那间,就黯灭了近三分之一。 域外天魔青魇,在青铜丰碑内,出一声咆哮。 “轰!” 重逾山川,绽放出五彩神辉的撼天大帝,则是炮弹般,猛地踩上青铜丰碑。 旋转的青铜丰碑,在他的脚下,如一巨大滑板,被踩的猛地下沉一大截。 更多的碑文,如星辰陨寂,迅熄灭。 青魇的嘶啸声,从青铜丰碑内凄厉而起。 存在于坑洞内的,千千万万的异魂邪灵,早已被他留下印记,如今不由自主地,亡命一般的,钻入那青铜丰碑。 硕大的青铜丰碑,响起古老的魔音,蛊惑着众生。 消逝的碑文,因那些异魂邪灵的湮灭,竟然再次清晰。 而这时。 道道雷霆闪电,一条条晶莹凌厉的剑芒,才一上一下,一天一地,轰击刺向那青铜丰碑。 碑上面,被雷霆闪电劈射,碑下面,则是被一条条剑芒刺击。33更新最快 手机端::// 那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打着旋尔的,在坑洞内翻转。 站在上面的撼天大帝,犹如磁铁,牢牢的吸附着青铜丰碑,配合着山洞和剑芒,时而挥拳,时而踩一脚。 最简单粗暴的拳脚之力,暗含毁天灭地的力量,打的那青铜丰碑凹陷,变形。 无数碑文就此爆灭。 可那青铜丰碑,依然不见一丝裂纹,没有丁点要爆裂的痕迹。 丰碑内部的青魇,只是连连呼疼,不断地,聚涌着异魂邪灵,来补充着自身的损耗,并没有伤到根本。 “撼天,你最大的劣势,就是当年趁手的器物,被那位打碎。” 青魇一边出,令人灵魂刺痛的厉叫,一边不忘以言语刺激,“我在这片天地,之所以强过你,就是有此青铜丰碑!千万年来,我浸没在丰碑内,日夜不懈的淬炼!此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比我早先的躯体,还要强大可靠!” “你那临时搭凑的躯体,怎么承载你千万年辛苦凝结的力量?不能将全部力量,以血肉躯体,以器物来挥,你就奈何不了我!” “撼天啊撼天,你胆敢落下,就是自寻死路!” 那青铜丰碑,被雷霆闪电,被剑芒,被岩壁的符隶、秘纹连连压制,被撼天大帝拼命捶打着,依然不破。 “虞渊,青魇的魂灵我放弃了,那青铜丰碑可否归我?”七神宗的秦雲,冷不防冒出,“你只要点头,我愿四支青阳箭齐!” “你若能在青铜丰碑上,任何区域破开一个洞口,此丰碑就归你!”撼天大帝哼道。 秦雲望向虞渊。 虞渊道:“看你本事!” “好!” 秦雲顿时兴奋。 从李禹手中,将青玄剑索要回来,握着手中的李玉蟾,也在拭目以待,也对那青铜丰碑,充满了浓厚兴趣。 …… ps:有能力的兄弟,还请订阅!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破碑! 那块青铜丰碑,蕴含着诸多玄妙,必然是高等阶异宝。 秦雲和李玉蟾都看出了这一点。 撼天大帝早就言明,他只取青魇的魂魄,对器物没有染指之心。 器物如何分配,他交给虞渊来处置。 而虞渊,如今的境界低微,便是得到那块青铜丰碑,也没有能力驾驭。 既然如此…… 秦雲和李玉蟾同时心动,对那块青铜丰碑,皆有了强烈渴望。 得到虞渊点头授意的秦雲,率先动攻势。 四支青阳箭,一支接着一支,如四道炽烈的火炎流星,前仆后继地,奔着那块青铜丰碑而来。 秦雲的阴神,由虚态,显形而出,甚至隐隐实质化。 只见,另外一尊秦雲,近三十米高,如古老神祗般,凌空静坐着。 那尊秦雲,和儒衫少年般的秦雲,截然不同。 三十米高的秦雲,两鬓斑白,望着已老态龙钟,看着像是一个老穷酸,两条垂落的眉毛,如纤细的白龙。 他满脸褶皱,一双眼瞳,则是幽深不可测。 老儒生般的秦雲阴神,仿佛才是七神宗宗主的真容,那少年形态,该只是以大神通,遮蔽真实之后的模样。 “呼!” 秦雲的阴神,虚空静坐,似在翻阅着,一本本金黄的古卷。 只见,一个个金灿灿的古文,从他掌心飞出,迅融入青阳箭。 青阳箭化作的,四道炽烈火炎流星,顷刻间,似被赋予了生命魂魄,有了无穷神力。 “哧啦!” 交叉的金色闪电,就在四道火炎流星溅射开来。 “去!” 随着秦雲的轻呼,接连四道魂影,从他的那一尊高大阴神飞离。 四道魂影,分别融入青阳箭化作的火炎流星,使得那四道火炎流星,充盈着愈恐怖的炎力。 反观秦雲的那尊阴神,则是接连缩小。 最后竟缩小了近一倍有余! “咦!有点门道!” 连那脚踏青铜丰碑,接连以重拳轰击,一拳拳,打的青铜丰碑凹陷扭曲的撼天大帝,都目显诧异,毫不吝啬地赞叹一句,“我倒是小瞧你了。” 青铜丰碑内,悄然浮现的青魇魂灵,涌动着,似预感到不妙,欲要拉扯丰碑避让。 手持青玄剑,背脊挺直,血腥气冲天的李玉蟾,也神情肃穆。 虞渊轻轻点头,“算是真用心了。” 四支青阳箭,融入了青魇的灵力、气血和魂念,三种源于他自身的力量,极度精炼,令那四支青阳箭化作的火炎流星,凌厉至极。 并在,飞射向青铜丰碑时,不断微缩。 缩为,一束束,如针般的火芒。 “嗤!” 一支青阳箭极度精炼的火芒,刺在青铜丰碑的一枚碑文处。 碑文霎那消逝,一点火光,在碑面点燃。 青魇一声闷哼。 旋即,便是剩下的三支青阳箭,一闪而逝。 “嗤!嗤嗤!” 同一点,同一碑文处,四枚青阳箭齐。 火光,如星星之火,引燃之后,便熠熠光。 青阳箭四箭合一,只凿一点,越凿越深。 外界,秦雲的那一尊阴神,在缩小一倍后,继续缩小。 清晰的形态,也在迅地,变得淡漠虚幻。 “宗主!” 旁边,那位七神宗的老者,心急如焚,连连轻呼。 四支青阳箭,乃秦雲真正性命攸关的异宝,此类以气血、灵力、魂魄淬炼的器物,和自身是存在着相通的。 秦雲,能源源不断地,为那四支青阳箭赋予力量。 同样的,青阳箭的剧烈损耗,也会让秦雲本体和阴神,都因此枯竭。 阴神的缩小,清晰变虚幻,都是疯狂消耗的直观征兆。 此战,这位七神宗的宗主,目前来看,可谓是倾尽全力了。 “够了!” 站在青铜丰碑上的撼天大帝,以拳头,捶打了半天后,突一声爆吼。 下一霎。 从那撼天大帝的眉心深处,狂飙而出一抹五彩幽光,笔直地钻入青阳箭凿开的一个火点。 庞大如山的撼天大帝,在那眉心五彩幽光飙出的瞬间,碧绿色的眼瞳,就熄火了。 “喀喀喀!” 他周身骨头一震爆响。 似施展了缩骨术,这位临时拼凑而成的撼天大帝,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寸寸的变矮,一尺尺地瘦身。 仿佛,所有的气血精华,浓烈的灵力,汹涌的魂念,都融入那五彩幽光。 也在这一刻,青铜丰碑的诸多碑文,不受青魇掌控地,朝着丰碑的另外一角聚涌。 碑文底下,另外一个强大魂灵,嘿嘿怪笑着,迅凝成。 那笑声,张狂而霸道,赫然就是撼天大帝! “撼天!” 青魇的怒啸声,从青铜丰碑内响起,许许多多的碑文,时而明耀,时而黯淡。 “想不到吧?”撼天大帝的魂灵,也钻入了青铜丰碑,似在内部的瑰丽天地,和青魇这位从域外而来的天魔,正面地对话,“你有这块丰碑作为躯体,能通过丰碑,将力量随意的延伸释放。” “你说的没错,我那具临时搭建的躯壳,容纳不了我全部的力量。” “而你,这块淬炼千万年的丰碑,却可以承载我的力量。我们的战场,现在不是外面了,此刻就在丰碑里面!” 呼! 撼天大帝的魂灵,似席卷着数不尽的碑文,将其意志魂念,渗透在内,令那些碑文成为了他手中利刃。 他向青魇杀去。 “噗!” 一束束火焰光点,从那撼天大帝逸入的火芒,被硬生生逼出。 四束光点,化作四支,丝般纤细的青阳箭。 四支青阳箭,倒飞而回,在秦雲眉心消逝。 秦雲的阴神,霎那间归位,他本体睁开眼,脸皮子都在抖动,盯着虞渊说:“撼天大帝,这是何意?” 拿着青玄剑,准备随时接应的李玉蟾,望着坑洞内,不断旋动着,溅射着烟花光雨的青铜丰碑,对虞渊幽幽说道:“看他的架势,青魇也好,青铜丰碑也罢,似乎都要据为己有。” 虞渊皱眉沉默。 利用自己和禁制的联系,以雷霆闪电,以地底剑芒,配合着岩壁符隶、秘纹,对青铜丰碑给予外力的镇压。 再让秦雲,瞧出青铜丰碑的奇妙,主动要求配合着,凿开一个洞口。 而他,则是舍弃那具搭建的躯壳,所有的灵力、气血、魂念融为一体,顺势从那洞口进入青铜丰碑内部。 一入其中,就攫取部分碑文,分化青魇掌控力的同时,来强大自身。 失去丰碑的优势,在内部的奇诡天地,青魇和他的战斗,怎么看都在劣势。 他若获胜,青魇被其英魂决吞没,青铜丰碑不还是落在他手? 原先给出的承诺,他还会乖乖遵守? 还是说,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利用自己,利用所有人,助他诛杀青魇,斩获一切,魂灵和丰碑,都是打算据为己有的? “妈的,这群老怪,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虞渊骂骂咧咧地说道。 …… ps:请收藏,订阅支持,叩谢!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魔白鬼! 雷霆闪电,道道剑芒,依然冲击着那块旋动的巨大丰碑。 可在撼天大帝的魂魄,通过一点火芒,深入丰碑内部之后,那青铜丰碑就像是变得愈坚硬牢固。 噼里啪啦的闪电,嗤嗤的剑芒,像是挠痒痒般,再难给予丰碑压制。 那块奇特的青铜丰碑,似随着内部魂灵的强大,而愈强横。 丰碑内,数不尽的碑文闪烁着。 撼天大帝化作的魂灵,和青魇那位域外天魔,就在其中厮杀着,衍化着诸多灵魂奥诀,每一秒都生着千万次的魂力冲击。 只是,生于丰碑内的惊天魂战,外人并不能看到。 “咻!” 本聚涌在坑洞内的,诸多异魂邪灵,一条接着一条,向外界飞去。 撼天大帝和青魇的战斗,使得它们摆脱了束缚,获得了自由。 但,那自由也是相对的。 一颗清濛的光球,从虞渊身后飞出,光球深处魂文如眼睛,悄然闪亮。 就见,一条条弱小的异魂,便被那祭魂球,猛地吸附着,一扯而入。 祭魂球底下,李禹神采飞扬,两眼晶亮晶亮的。 显然,连番受益的他,已经令祭魂球的品阶,往前挺进了一两阶,这也让他知道祭魂球的潜力无穷。 “虞渊,这些?” 精神萎靡的秦雲,望着众多异魂邪灵,蝗虫般飞出,急忙轻喝。 虞渊轻轻点头,“尽管收取。” 秦雲眼睛一亮。 先前隐匿的那一尊,如老儒生般的阴神,从其眉心飞来。 那尊缩小了很多的阴神,漂浮在半空中,如蛤蟆捕捉蚊蝇,将一条条异魂邪灵,给拉扯着,融入阴神。 李玉蟾也不甘示弱,心念一动,灵识蛛网就已张开。 其阴神,蜘蛛般坐镇灵识蛛网中央,蛛网四处晃荡着,也将一条条异魂邪灵捆缚。33更新最快 电脑端:/ 受青魇的古老吟唱,从八方被吸引而来的众多异魂邪灵,在撼天大帝逸入丰碑,和青魇决一死战时,都现不再被丰碑,不再被青魇制衡。 于是纷纷逃脱。 只可惜,坑洞之外还有秦雲、李玉蟾、李禹这类人等,暗中恭候多时。 孱弱的异魂邪灵,最终变成秦雲等人的魂力补给,或是被祭魂球吞没,或是被李玉蟾暗中以英魂决炼化。 “虞少爷。” 七神宗的那位入微境老者,相隔十几米,很严肃地说道:“下面的那场魂战,你要不要干涉一下?以我来看,那位撼天大帝恐怕能轰杀天魔青魇。青魇,如果被他以英魂决炼化,他再得到青铜丰碑。” 停顿了一下,老者才说:“那样的他,你当真还能约束制衡?” 虞渊哼了一声,斜眼望着他,说道:“你和我说这些,想我怎样?” “如果有可能,最好让那丰碑内的撼天大帝,还有天魔青魇,一起死绝。”七神宗的老者,很好心地建议,“我宗的宗主,四支青阳箭都有血誓印记,是真的能被你掌控的。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你都驾驭不了,所以……” 虞渊听明白了。 这位七神宗的老者,是想要他将撼天大帝、天魔青魇同归于尽,将好处割让给秦雲,令秦雲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我可没有本事,去改变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的战斗。”虞渊道。 “其实,你是有的。”七神宗的老者微笑道。 虞渊不明其意。 “呼!” 一霎间,那位七神宗的老者,便在虞渊背后浮现。 秦雲和李玉蟾,正忙于捕捉那些异魂邪灵,没有能第一时间关注到,他和虞渊的对话。 可他的移动,体内灵力的骤变,还是瞬间让秦雲、李玉蟾感觉到不对劲。 “赵坚!你做什么?”秦雲厉喝。 李玉蟾手中的青玄剑,想也不想,便是一剑划出。 虚空生青电! “哧啦!” 一束爆裂锋锐的青幽闪电,瞬息而至,似将名为赵坚的七神宗老者,给一剑斩为两截。 “幻影术!” 一分为二的赵坚消失,又有一个赵坚,还是在虞渊背后站着,伸手按着虞渊的后背,朝着前方一推。 推虞渊入深坑。 虞渊神色大变,从那赵坚移步,他就现他和禁制的连系,出现了短暂的失联。 只有臂骨内的一点点剑芒,变得异乎寻常的炽热! 他想要活动时,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瞬间笼罩在他身体,令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被动地,等候着赵坚的出手。 在他被赵坚,推入坑洞,越过坑洞表层无形的禁制结界时,只见岩壁上刻印的符隶秘纹,忽化作条条锁链,将他凌空捆住。 他就在坑洞上方,在那打着旋的青铜丰碑数十米处,悬空而浮。 “你……” 他望着赵坚,感受着臂骨内在的灼热感,神色凝重。 秦雲,还有银月帝国的李玉蟾,早已停止对异魂邪灵的捕抓,都如临大敌地,看着将他推下去的赵坚。 那位,身份本该是七神宗门人的赵坚,微笑着,先向秦雲轻轻鞠身,然后才看向虞渊。 “我和撼天,和青魇一样,也被这片天地镇压。”他满脸堆笑,“我的排名,比他们低一些,这天地对我的压制,也就弱于他们。所以呢,我就早一些出来了,然后偶遇到秦宗主,还有我这身子的主人。”(、域名(请记住_三 他很轻松随意地,道出真相。 秦雲看着他,想着他和赵坚两人,在这方天地的数次惨烈战斗,半响后,突然道:“你是那个,自称为白鬼的家伙?”33 “白鬼?”虞渊眉梢一动,脸色便阴沉下来,“在这方天地,众多异魂邪物当中,白鬼似乎也排名前十!” “正是在下。我白鬼不如青魇,也不如撼天,勉勉强强,算是挤入了前十的行列。”取代了赵坚的白鬼,笑容渐渐变得惨白,“青魇乃域外天魔,我白鬼,乃浩漭天地土生土长的魔头,被你们人族称呼为地魔。” 浩漭天地,人族诞生,就有天地人三魂。 魔头,也被分为天魔、地魔和人魔,其中天魔在外域星空,地魔散落于三块大6的诸多恐怖邪恶之地,而被称呼为人魔的,人族修魔者,则是雄踞在寂灭大6北部魔宫。 天地人三魔,人魔最强,时常在大6各地,擒拿地魔,去天外捕捉天魔。 地魔最弱,只在大6最恶劣,最恐绝的奇地生存。 眼前这位自称为白鬼的地魔,能够在这方天地被禁锢,排在前十行列,实乃异类。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斗智斗勇 天魔青魇,地魔白鬼,撼天大帝! 此三位古老存在,虞渊在接触之后,剑魂生出强烈反应,方令他知晓对方来头。 三位,皆是这方天地,最棘手、最难缠的,排名前列的异魂邪灵。 此类强大的异类,每一个都曾荼毒众生,令无数修行者,和生灵惨死。 这般的恐怖存在,若是挣脱禁地束缚,重归于外界天地,怕是会引一场场浩劫,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修行宗门,都不得安生。 甚至,能改变如今大6的局势! 譬如撼天大帝,他若是借天魔青魇,将阳神凝炼出来,回归到如今的撼天帝国,那如赤阳帝国、银月帝国般的别国,是否会遭遇灭顶之灾? 天魔青魇,成功逃亡浩瀚星河,会不会令他所在的天魔分支,瞬间实力暴涨? 地魔白鬼,出处不详,可一旦脱身,回归诞生孕育他的奇地,他必然也能重整旗鼓。 每一位,被镇压于此的异魂邪灵,都沾满了生灵的鲜血,皆十恶不赦! 任何一个被释放,对外面的众生,都是灾难。 若尽数逃脱呢? 虞渊凌空悬浮着,感受着那些符篆、秘纹,凝为锁链捆住他。 他还在和剑魂沟通,又能够再一次地,感受到这方天地禁制。 他朝着依附在赵坚的白鬼,遥遥伸出手臂,以一截手臂为剑。 “噼啪!” 虚空深处,暴烈的雷霆闪电,响应着他的手势。 “慢来慢来。” 地魔白鬼连连摆手,笑呵呵地,不断地腾挪跌宕,不断地,细微地变幻着方位。 奇诡至极的,虞渊指向他的那只手,始终无法锁定他。 和虞渊呼应的,这方天地的禁制,居然也不能精准定位。 那地魔白鬼,仅仅只是小幅度地,在一个方寸之地移动,都能一次次地,避开虞渊的剑魂瞄准。 另一边,yin神离体的秦雲,还有李玉蟾,同样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们的yin神,赫然也无法锁定地魔白鬼。 地魔白鬼,明明就在视线之内,可不论秦雲,还是李玉蟾,就是没办法以yin神的魂念,将其精准定位。 仿佛那地魔 白鬼,只是以赵坚的人身存在,而魂魄则是游离于不同的空间夹层。 “白鬼大人,看来我们之前那一战,你纯粹只是戏弄我们。”秦雲颓然一叹,在数次无功而返后,居然主动放弃了,“本以为,是赵坚炼化了你,裨益自身魂魄,没料到,他只是自寻死路。” “秦宗主不要妄自菲薄,你和赵坚两人初遇我时,我刚费尽九牛之力,好不容易摆脱禁地束缚。”白鬼嘿嘿一笑,“那时的我,异常的虚弱,你两人合力,我确实没有能招架住。无奈下,只能另辟蹊径,佯装被擒,潜隐在赵坚泥丸穴。” “你们灵力耗尽,气血枯竭之后,以龟息方式休养时,我才悄悄地,一点点地,将赵坚泥丸内,天地人三魂偷偷吞噬,化身为他。” “你也知道,想要消化他的魂魄,吸收他的记忆,其实挺耗时间的。” “好在我白鬼,最为擅长这个,总算是成功了。” 地魔白鬼,以赵坚的躯壳,夸夸而谈。 他依然还在不断闪烁着。 虞渊憋屈地现,就是没有办法以剑魂,将此卑鄙yin险的家伙锁定,不能激禁制,给予其酷厉打击。 “呼!” 地魔白鬼,忽隐没在大地,瞬间不见。 他的气息,魂念,所有的波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能沟通这片天地禁制的虞渊,也一样无法感应,连灼热的剑芒,都渐渐恢复原样。 无人知晓地魔白鬼去了何处。 可所有人,都生出强烈的不安,都觉得可能会大祸临头。 “地魔擅潜隐,大家小心一点!”七神宗的秦雲,犹豫了一下,忽凌空而起,说道:“我对地魔了解不深,但还是知道,地魔的偷袭,是非常难觅踪迹的。” “白鬼会袭击谁?”李玉蟾这般说着,同样是提着青玄剑,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李禹紧握着祭魂球,是在场当中最紧张的,他在这个时刻,很识趣地,主动接近李玉蟾,以免白鬼下手时,他会被瞬间秒杀。 “白鬼,推我入坑,说希望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最好在丰碑同归于尽。”虞渊琢磨着,喃喃道:“我落下了,我的存在,会引怎样的结果?” 他还是一头雾水, 暂时没有想明白。 “白鬼,会起什么作用?” 一声凄厉惨叫,从十里开外,霍然响起。 惨叫声,属于帝国严家的严禄。 “严禄!”李禹骇然变sè。 虞渊一惊后,忙道:“秦宗主,还有李姐姐,你们?” 秦雲苦着脸,“虞渊,那地魔白鬼,我未必是对手。而且,我刚刚消耗太大,四支青阳箭几乎透支了我的力量。” 在他来看,地魔白鬼不找他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我去!” 李玉蟾二话不说,提着青玄剑,化作一道青虹而去。 “李禹!你留下,留在虞渊身边!”她阻止了侄儿的异动。 “暗月城的人,给我照看好!”虞渊大声轻呼。 “嘿嘿,来不及了,就别浪费时间了。”再一次声的地魔白鬼,音从地底深处而来,可身影却漂在十里外的空中,一手抓着一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这边飞来,似再也不惧怕任何。 他手中抓着的两人,一个是虞菲菲,另一个,竟是蔺竹筠。 “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未过门的老婆。” 地魔白鬼咧开嘴,呵呵笑着,转瞬间,居然再次回归,而且还抽空拍打了一下李玉蟾。 李玉蟾编织的蛛网,都被他随手一拍,给震的灵光溅射。 “虞渊,严禄只是被重创,被夺了分魂棍,人还活着。”空中摇摇晃晃的李玉蟾,灵石蛛网收拢,远远看了一下那边,就选择住手,盯着那地魔白鬼,“你究竟想干什么?” “哥!哥哥!”虞菲菲呼叫。 被抓着脖颈的蔺竹筠,神sè慌乱,却死咬着嘴唇,一言不。 她眼中,充盈着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似自知被白鬼拿捏,恐怕没了活路。 虞渊,岂会在意她的死活? “你要做什么?”虞渊脸sèyin沉,瞪着那地魔白鬼,“你推我下来,擒拿他们,是要胁迫我做什么事吧?” “你知道就好。”地魔白鬼笑眯眯地,说:“我要撼天和青魇,一起死在丰碑。现在,我告诉你怎么做,你按我的吩咐来。” “你说!”虞渊冷静道。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封天化魂阵 蔺竹筠的死活,虞渊并不在意。 可虞菲菲,一路结伴而来,还真真有了那么点兄妹情义。 地魔白鬼,虚空漂浮着,一手抓着一个,以蔺竹筠和虞菲菲胁迫他,他也想知道,白鬼究竟要他做什么。 以何种方式,才能让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同归于尽。 “请你,落向那青铜丰碑,然后动用禁制之力,捆缚着丰碑,送往‘化魂池’,即便是那丰碑,一落入‘化魂池’,所有碑文也会被洗练。”白鬼对这方天地的秘辛,显然知之甚祥,“你想要这方天地稳定,便听我的。” “化魂池?”虞渊皱眉。 “你什么都不知道?”白鬼疑惑道。 哼了一声,虞渊道:“我只知道,这方禁地,本由第四上宗镇守!” “第四上宗?” “哪来的第四上宗?” 七神宗的秦雲,李玉蟾和李禹三人,面面相觑。 地魔白鬼看了他们一眼,“天源大6,除玄天宗、元阳宗和剑宗外,原本还有一个神魂宗。这座封禁天地的大阵,名为‘封天化魂阵’!此阵就是被神魂宗打造,能封禁这方天地内,一切异魂邪灵。” “而封天化魂阵的核心,或者说是大阵的力量源泉,便是化魂池。” “这禁地,近期异变连连,各类异魂邪灵频出,就是化魂池出了问题。” “只要能解决化魂池的问题,这座封天化魂阵就能重新稳固下来,那样一切照旧,诸多异魂邪灵,如撼天大帝,如天魔青魇的存在,都会再次蛰伏。” 白鬼简单解释了两句。 可秦雲、李玉蟾,则是轰然巨震,被他的那番话,给惊悸到。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第四上宗,听说神魂宗,至于陨月禁地,在他们的了解中,也没什么太恐怖之处。 忽然冒出一个“封天化魂阵”,一个个如撼天、青魇般的古老存在,试图挣脱束缚,从无尽封禁状态出世,令他们都惶恐了。 “你的意思,那青铜丰碑融入化魂池,就能令禁地恢复原状?”虞渊奇道。 “化魂池,之所以出了问题,是因为千万年下来,维系封天化魂阵的那化魂池,其中魂能就要消耗殆尽。”白鬼解释,“神魂宗被覆灭,诸多神魂宗强者的魂灵,被融入化魂池,才让化魂池运作了那么多年。” “如今,神魂宗强者的魂灵,快要在化魂池内耗干净了。” “没有新的强大魂灵,化魂池会渐渐枯竭,到时阵法就会破绽重重,最终无法运转。待到那时,被封禁的异魂邪灵,会相继冲出。” “我让你将青铜丰碑,丢入化魂池,那化魂池便会自运作。” “撼天和青魇的战斗,那场生在丰碑内的魂战,不论结果如何,迸出的魂力、魂能,都会融入化魂池。” “待到他们两个,也成为化魂池的一部分,这化魂池重新充盈魂能,至少能再运作五百年。” “五百年内,封天化魂阵都会稳固如山,不会出岔子。” “五百年之后,化魂池再次干涸,那就另说了。” 白鬼向虞渊解释。 虞渊愣了愣,突然道:“如果真是这样,你呢?” “我?”地魔白鬼先是迷糊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呵呵笑道:“你是我,我会不会在撼天和青魇的魂灵,被融入化魂池后,也再次被封天化魂阵束缚?” “我就想知道,你如何从中得益?”虞渊道。 “先,我不如撼天和青魇强大,这两位任何一个获胜,吞没了对方,都会实力暴涨。”地魔白鬼很认真地解释,“获胜的那位,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变得更强的那位,不论我如何潜隐,都能将我找出来。” “所以,如果两人胜负分出,胜者会将我轰杀炼化。然后,再继续,对别的强大异魂邪灵起挑战。” “我不想消失,就只能趁着他们的魂战,还没有结束前下手。” “而你,将那青铜丰碑带入化魂池,化魂池开始炼化青铜丰碑的那一刻,禁地会再次松动一些。我呢,就会在那个时候,将你妹妹,和你未婚妻丢下,以最快度,挣脱这片天地束缚,重归我的诞生地。” “等化魂池,吸纳了撼天、青魇,重新禁锢天地时,我早就不在了。” “而那时,这片天地一切恢复原状,你们也能平安脱身,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提出的方案,如果都能顺利达成,似乎所有人都能满意。 可不论虞渊,还是秦雲、李玉蟾,都不太相信他。 天魔残忍嗜杀,地魔狡诈无情,这是世间生灵,对他们的评价。 如白鬼般的地魔,一肚子坏水算计,和他合作,怕是会被他在最终,吞的骨头渣不剩。 他所说的那番话,众人一样半信半疑。 “好!我就依你所言!” 虞渊以魂念,去沟通剑魂,将自己的心意传达。 “咻!哧啦!” 就见一条条捆着他的锁链、藤蔓,突然松开他,任由他坠落到青铜丰碑。 轰然一声,他重重踏着那青铜丰碑,如一只蚊蝇,在一块大门板停住。 脚下的青铜丰碑,仔细去看,内部流转着数不尽的幽光,千万碑文,时而浮现,时而潜隐。 踏着丰碑的虞渊,尝试着,以心神感应,脑海猛然一震。 从青铜丰碑内,他感应出汹涌暴烈的魂力碰撞,似乎每一秒,都有亿万道魂念,衍化出诸多奥诀玄奇,互相拉扯吞没。 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的意志,充斥在丰碑任何一片位置,双方的这场战斗,如火如荼,处于最为激烈的时刻。 似,无暇分心外界变化。 那块青铜丰碑,在撼天大帝舍弃躯壳,精炼气血、灵魂入驻后,也变得愈坚固,使得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都相信连天降的瀑布闪电,一道道飞逝的剑芒,都奈何不了丰碑,影响不了他们的战斗。 “去化魂池!” 虞渊落定,集中精神,再次沟通剑魂。 然后就看到,烙印在坑洞岩壁的,诸多的符隶和秘纹,凝炼而成的锁链、藤蔓,再次缠绕向青铜丰碑。 锁链和藤蔓,似在拼命推动着青铜丰碑,令那千万年来,沉落在坑洞,不见天日的青铜丰碑,终成功脱离。 青铜丰碑,没有再次引禁制,直接就漂在坑洞上空。 本该趁势逃脱,撕裂天穹壁障的青魇,此刻正和撼天大帝死战,分身无术。 虞渊就这么静坐下来,不断地,一次次传递讯念。 天地禁制,有如神助,帮着他推动着青铜丰碑,突然便虚空航驰。 “呵呵,小子,你很上道啊。” 地魔白鬼笑容灿烂,“干的不错,你尽可放心,只要你依我所言行事,我保证大家都能平安从禁地离开。” 这般说着,他将虞菲菲随手丢下,只抓住蔺竹筠。 虞菲菲眉心,多出一枚森白菱形印记,散着蒙蒙白光,“你妹妹不会有事,只要你好好的,她只会因祸得福。” 从严禄手中抢来的分魂棍,被他腾出手抓着,他笑眯眯地,看了秦雲、李玉蟾一眼,道:“我劝你们两个,就别来掺和了。” 丢下这句话,他尾随着青铜丰碑,飞了过去。 他手中的蔺竹筠,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 ps:今天状态不佳,就一章了,后面几天,争取多更新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诛心魔语 青铜丰碑带着虞渊先行,地魔白鬼,紧随其后。 秦雲,李玉蟾和李禹,则是原地逗留。 这里,还另外多了一个虞菲菲。 由半空落地的虞菲菲,吓的瑟瑟抖,眉心那一枚白森森的菱形印记,分出千丝万缕的魂线,和她的天地人三魂,串联在一块儿。 她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地魔白鬼的存在。 她觉得,她的所思所想,她的每一个动作,白鬼都能洞察。 面对着地魔白鬼这般,古老且神秘的存在,仅有蕴灵境修为,心智还是少女,未曾经历过大风浪的她,是充满恐惧的。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怎么都无法掩饰。 “呼!” 一道身影倏然而至,落定后,伸出一截白莹指头,猛地点来。 虞菲菲刚要躲避,一看是李玉蟾,就乖乖站着不动。 蓬! 肉眼不可见的魂丝,溅射出碎小的念头,从虞菲菲眉心迸射。 有三条微小纤细的,李玉蟾能窥视的晶莹线条,在那菱形印记内,骤然明亮了一下。33更新最快 手机端::// 然后,地魔白鬼的一道意识,便隔空透射而来。 李玉蟾的那一截白莹指头,突然皮开肉裂,有血光似赤红闪电,在指骨内飞逝。 她闷哼一声,只能无奈地收回指头,冷冰冰地说道:“虞菲菲,恕我帮不了你。那地魔白鬼留下的印记,和你天地人三魂,存在着紧密连接。以我的修为造诣,强行剥夺印记,你会先魂飞魄散。” 虞菲菲可怜兮兮地,轻轻点头,“我明白的。” 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七神宗的秦雲,精神萎靡地,也来到她和李玉蟾眼前,盯着她眉心的白森森印记,深深看了一眼,说道:“那地魔白鬼,如果遵守承诺,这以精炼魂念缔结的印记,会融入她天地人三魂。” 虞菲菲哭丧着脸,“他不会守信的,我知道,我会死。” “你那大哥虞渊,如果有能力,让他信守承诺的话。丫头,你会因此而受益终身。”秦雲也没有特别安慰她的意思,“可如果虞渊没那个本事,你就会在白鬼一念之间,魂飞魄散。” 话到这里,这位七神宗的宗主,眼神中透出的哀愁无奈,分明和虞菲菲如出一辙。 两人根本就是同病相怜。 他那四支性命相关的青阳箭,不也是在缔结血誓后,受虞渊掌控? 虞渊如果想他死,引爆四支青阳箭,他差不多也就死了。 他受制于虞渊,一条命,被虞渊拿捏着,哪里有闲情去管虞菲菲死活? “小姑,秦宗主,那地魔白鬼所说的第四上宗——神魂宗,你们当真没有听过?”李禹在一旁,脸色严峻,“依白鬼的说法,众多神魂宗的强者,魂灵被融入什么化魂池。因为那些魂能,这封天化魂阵,才能运转多年。可神魂宗,似乎从未存在过啊?”33 秦雲和李玉蟾忽然沉默。 两人凝视着远方,看着青铜丰碑和地魔白鬼消失之处,都觉得心情压抑至极。 他们很清楚,如果所谓的神魂宗真的存在过,如今的历史并没有记载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神魂宗被各方联手灭门。 现存的天源大6三大上宗,甚至魔宫、妖殿,都可能是知情者,亦或是直接参与者。 一个鼎盛的上宗,悄无声息被覆灭,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必然不是一方下手,而是诸强联合! 一想到这个,如秦雲和李玉蟾,都觉得心中有了阴影。 “化魂池那边,你去不去?” 好半响,坐地以灵晶恢复的秦雲,才询问李玉蟾。 李玉蟾正要答话,心神忽然一动。 不久,便看到詹天象、苏妍、韩慧等一众小辈,急匆匆地围了过来。 “严禄被赵坚重创,被强夺了分魂棍!” “赵坚还掳走了蔺竹筠,和虞渊的妹妹。” “咦,菲菲,你在呢?” 赶来的众人,义愤填膺地,瞪着坐地修行的秦雲。 秦雲眯着眼,不为所动。 李玉蟾硬着头皮解释,“那七神宗的老者,已经被这方禁地一位异魂强行夺舍,那位名叫白鬼,是浩漭天地的地魔。现在呢……” 她耐心解惑,要众人不要激动,稍安勿躁。 “蔺竹筠,被那地魔白鬼,拿来去威胁虞渊?”詹天象眼神古怪,“那位百鬼大人,显然不清楚内情啊。” 他分明有点幸灾乐祸。 “蔺竹筠,恐怕会被……”韩慧一开口,就后悔了,赶紧噤声。 可大家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含义。 蔺竹筠怕是会被虞渊轻易牺牲。 …… 事实上,被地魔白鬼提在手中的蔺竹筠,这位银月帝国的天之骄女,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弄错了人,以我来威胁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脖颈被扣住,在暴乱涌动的灵气中翱翔的蔺竹筠,远远看着那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如一艘巨船,乘风破浪矿啸飞逝着,咬着嘴唇道:“我这个未婚妻,他恨不得早点死了才好。” 寄托在赵坚体内的白鬼,眼瞳变成银白色,似在她身上看了一下,“有这回事?” 蔺竹筠道:“我蔺家,一直悔婚,一直刁难他们虞家。我们两家早就撕破脸,所谓的婚约,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这样啊?”白鬼的银白眼瞳,骤然释放出,深入人心的邪光。 蔺竹筠眉心刺痛,只觉得一幕幕悲痛的往事,强行在脑海被回忆,被重新勾出来,衍化了一遍。 令她每每想起,就难受,就憋屈无奈的记忆,骤然无比清晰。 她瞬间明白,那地魔白鬼正在以奇诡秘术,翻查她的至深记忆。 她和虞渊从小到大的纠葛,她内心的悲伤无助,前些日子在暗月城的诸多经历,都被对方轻易的捕获。 事无巨细,且没任何遮掩。 她异常冷静,待到脑海繁杂画面消逝,便再次说道:“想来,如你般的存在,已看透一切了。” 白鬼保持沉默,一双诡异阴森的眼瞳,依旧在她脸颊停留。 “我想活。”蔺竹筠犹豫了一下,哀求道:“你也看出,我的死活影响不了他的决策。我被你提在手中,还会影响你的战斗,会碍手碍脚。拿着一个毫无用途的筹码,那虞渊兴许内心都在嘲笑你。” “我虽然寄托在赵坚体内,可以地魔的性别来明确划分,真实的我,是女性地魔。”白鬼呵呵笑着,眼神玩味,“小丫头,你在我面前卖弄心机,怕是搞错了。有一点你难道不明白,你的存在价值,也就是能威胁威胁一下他。” 蔺竹筠骤然变色。 她猛然想起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你,连威胁他的价值都没,在我这里,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白鬼冷森森地看着她,“你境界太弱,都不够资格承载我的力量,只空有一副尚算较好的人族面容罢了。” 听闻此言,蔺竹筠愈绝望。 “自作聪明的女人,就你这样,当然配不上那家伙。”地魔白鬼冷笑着,毫不客气地打击她,“还有,你有一点还是弄错了。你的死活,那家伙应该是在意的,他不会想你死的,因为你其实并不了解他。” 蔺竹筠惊叫:“不可能,他不会喜欢我,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在死亡威胁下,蔺竹筠快要崩溃了,突然听白鬼这么说,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他当然不会喜欢你,你就别自作多情了。”白鬼无情打击,刻薄至极地说:“他希望你活着,是要你,要你们蔺家知道,你们曾经施加在虞家的羞辱,是多么的愚蠢!” “只要他走出禁地,他的将来,会在你们什么银月帝国,一路飞黄腾达!你若死了,没你这么一个见证者,他会少很多乐趣,会遗憾不少的。” “单凭这点,他都愿意让你活着,让你以后亲眼看着。” “看着他,如何去羞辱蔺家,羞辱你,还有你背后的什么寒阴宗!” 白鬼的每一个字,都如冰冷的刀子,刺入蔺竹筠内心。 蔺竹筠终于崩溃了,“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一手好牌,被你打成这样,真是愚蠢的女人。”地魔白鬼的语气,充满了嘲讽意味,“第一次虞家的议事大殿,你父女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若不一心报复,而转拼命修缮关系,你们未必就没有一丝希望。” “既然已知他的不凡,父女合力都没占到便宜,就该改变思路,而非一心想他死。”(、域名(请记住_三 “结果一错再错,无可弥补,终于令他成为仇敌,真是可怜可笑又可悲。” 窥视了蔺竹筠记忆的白鬼,夸夸而谈,不断摇头嘲讽,拼命打击她。 尚未抵达化魂池,银月帝国这位所谓的新月,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斗志,整个人透出的气息,竟然是灰白的求死味道。 “轰!轰隆隆!” 突然震天动地的轰鸣,从远方大地传来,一声声刺耳至极的厉啸,似在周边百里区域,令人心肝都要撕裂。 端坐于青铜丰碑的虞渊,霍然而起,远眺前方。 “就快要到了。”他喃喃低语。 远方区域,传来令他都觉得惊心动魄的气息,两条手臂的剑芒,烫的他浑身不自在。 “呼!” 提着蔺竹筠的地魔白鬼,突然拉近了,在他视线范围显现出来,“你要尽快,丰碑内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的战斗,如果在期间结束了,这青铜丰碑就会被获胜者霸占。那时,此方天地的禁制,都未必能束缚丰碑,沉落于化魂池。” 虞渊点了点头,眉头一皱,望着蔺竹筠,说:“她不是死了吧?” 蔺竹筠此刻的眼神,透出的气息,死气沉沉。 一股绵绵恨意,则是缓缓孕育着,缭绕在自己身上,这让虞渊很是莫名,也让他心生厌恶。 “死不了的,你放心。”地魔白鬼微笑着,“她活着,才能衬托你。她活着,蔺家还没有灭亡,你以后屹立帝国巅峰,才能酣畅淋漓,对吗?” 虞渊哑然失笑,“言之有理,看来你应该是什么都清楚了。” “这样,待到你将丰碑迅沉落,在我脱身这方天地时,额外送你一个大礼。”白鬼抓着蔺竹筠,“我会缔结魂印,让她转而深爱你,还是根深蒂固极难化解的那种,这更有趣。” ……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神魂宗余孽! “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蔺家的掌上明珠,帝国之新月,被白鬼攻心之术,折磨的一心想死。 如白鬼般的魔头,极为擅长琢磨人心,也会蛊惑人心。 岁月悠久的白鬼,见过太多人,区区一个蔺竹筠,玩弄在股掌之间,自然不在话下。 “缔结魂印,令她深爱我?” 虞渊一脸莞尔,笑了笑,便摇头说道:“这种女人的爱,恐怕比恨还要可怕。算了算了,我可无福消受,我宁愿她继续仇恨我。” “我就知道,你瞧不上她。”白鬼也不勉强,笑着催促,“时间紧迫,你还是趁早,将那青铜丰碑沉落吧。” “白鬼大人,记得放我妹妹一条活路。”虞渊认真道。 “放心放心。”白鬼连连表态。 半个时辰后。 虚空狂驰的青铜丰碑,骤然凝滞,只见那些缠绕在丰碑上的,诸多锁链、藤蔓,噼里啪啦地一条条爆灭。 潜隐在丰碑内的撼天大帝,还有天魔青魇,仿佛嗅到了化魂池的气息。 两位古老强大的存在,不知道暂时休战,还是胜负即将分出,竟同时抢夺青铜丰碑的掌控权,并暗自力,斩断那些捆缚丰碑的禁制力量。 “他们感应出化魂池,近在咫尺!” 地魔白鬼蓦地变sè,一双yin森冷冽的银白眼瞳,深深看向青铜丰碑,道:“虞渊,我的力量,也会触禁制,被其针对。而我,逸入丰碑内的小天地,也非撼天和青魇的敌手。” “那?”虞渊皱眉。 “或许,你需要依仗剑魂之力,引更强的禁制之力,将丰碑强行拖曳走。”白鬼喝道。 虞渊沉着脸,闭目凝神,尝试着,再次沟通剑魂。 臂骨中,诸多剑芒如火苗,烫的他手臂都火辣辣的。 “这东西,兴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犹豫了一下,地魔白鬼将手中的分魂棍,猛地投掷而来。 咻地一声,那分魂棍便在虞渊眼前出现,就在其胸前停住不动,棍尖,则微微颤动。 “分魂棍的器魂,如果愿意重归于内,此器物,该能压制撼天和青魇一二。”白鬼显得很急切,“我知道,你应该持有分魂棍的器魂,你该可以唤出它的。” 虞渊一把抓住分魂棍,只觉得这布满金银花纹的分魂棍,出奇的沉重。 他提着分魂棍,很是吃力。 “此分魂棍,你从严禄手中强夺而来,不是自己要用,而是给我?”他很是讶然。 “本想自己用,可现在……”白鬼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在你的手中,这分魂棍能挥更强的力量,你先用着吧。” 虞渊觉得有些不妥。 他本能的感到,那地魔白鬼非常期待他,让他唤出白纸扇内的黑白童子,希望那融合为一的黑白童子,主动飞逸出来,钻入那分魂棍。 似乎,黑白童子入 内,那分魂棍就算是真正的成形。 黑白童子,乃分魂棍的器魂,从中脱离后,魂灵分离在禁地,历经多年的变化进阶,灵智大开,成为一种特殊的魂魄生灵。 自认为,摆脱器魂归宿的黑白童子,本就不愿重归分魂棍。 虞渊和其沟通过几次,从那黑白童子反馈而来的讯息,都是希望继续在白纸扇,很抗拒从白纸扇飞离。 “分魂棍的器魂,我无法沟通,没有能力让其出现,主动去融入此器物。”虞渊一脸羞愧,对白鬼说道:“所以这分魂棍,在我手中,并不能挥出威力。我境界低微,只是抓着它,都觉得费力,什么都做不了。” 如不堪重负,他手一抖,那分魂棍突然落下。 落向青铜丰碑! 地魔白鬼骤然变sè,疾喝:“别!” 可惜已来不及阻止。 “当!” 那根布满金银花纹的分魂棍,就这般,重重地砸在了青铜丰碑上。 地魔白鬼眸中杀机,一闪而逝,却强行忍住了,没有急着下杀手。 小小一根分魂棍,落在青铜丰碑之上,竟然如重山轰落,导致那巨大无比的青铜丰碑,一路往下坠! 分魂棍如磁铁,牢牢吸附在青铜丰碑,震的丰碑表面的千万魂文,皆瞬间明耀。 如此异变,让虞渊都手足无措,愕然看着丰碑的下沉,道:“这是怎么回事?” “赶紧将分魂棍捡起!”地魔白鬼高喝。 虞渊蹲下,一手握住分魂棍,猛力一提。 分魂棍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他脸sè深沉,另外一只手,也握住分魂棍,再次用力,依然不能改变什么,于是冷冷看向远方,“白鬼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了我?这分魂棍,凭什么能压沉青铜丰碑?还有,为什么我不能提起来?” 白鬼随手一抛。 动弹不得的蔺竹筠,忽然如一只大鸟般,朝着虞渊飞来。 空中的蔺竹筠,通体冰寒,下丹田黄庭,中丹田玄门,皆铁板一块,灵力和气血一丝不能动用。 她在空中,连指头都无法活动,就这么憋屈无力地,傻傻看着越来越近的虞渊。 虞渊没看她一眼,只是皱着眉头,道:“白鬼大人,这是何意?” “蓬!” 蔺竹筠受白鬼力量托动着,不轻不重地,就落在虞渊的脚下。 青铜丰碑依然在迅猛下沉。 如一大片天,那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终重重地砸了下来。 雪白的旷野,结出的冰霜岩块,在那青铜丰碑落地的霎那,纷纷爆裂。 连那片大地,都轰隆隆的爆响,地底深处,也有“喀嚓”声,不断地响起。 轰鸣声,不绝于耳,青铜丰碑沉落处,大地渐渐地四分五裂。 地魔白鬼浮在半空,凝视着青铜丰碑,看着丰碑下的大 地,突生的变化,眼瞳充盈着诡异sè彩,却没有接虞渊的话。 虞渊神经绷紧,隐隐觉得某种未知的奇变,已在不觉间生。 分魂棍在脚下,动弹不得的蔺竹筠,也在脚下。 青铜丰碑的边角,数不尽的碑文,在这个时刻,居然像是一条条鱼儿,从丰碑边角游了出来。 游离丰碑的碑文,鱼儿入海般,深入丰碑下四分五裂的大地。 大地被撕裂的,愈的零碎,一道道幽深的沟壑,接连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虞渊也从大地下面,感受出异常恐怖的波荡。 那波荡,唯有他一次次精炼的天魂,能隐约捕捉一二。 “哧啦!” 云层深处,有万千雷霆闪电,八方汇聚。 虞渊一抬头,就看到仿佛陨月禁地空中,各方区域的禁制力量,都突然变得集中,都朝着此地聚集。 除他脚下,别的大地深处,埋藏了千万年的剑芒禁制,都被一一触。 借助臂骨的灼热,透过和剑魂的微妙联系,他居然能感觉出,附近存在的很多坑洞,坑洞内的月之碎片,都在爆裂。 冰冷坚固的,由天外而来的陨石,爆为碎块。 禁地突生的剧变,让虞渊呆若木鸡,也让虞渊完全摸不着头脑。 时不时地,看向白鬼的他,从白鬼警惕的眼神,从白鬼紧张的态度,意识到白鬼似在深深忌惮着什么东西。 “下面,下面是谁?” 愣了半响,虞渊霍然反应过来,“这片大地底下,也被镇压着一位,如你们般的古老存在?青铜丰碑的沉落,对大地的重击,令制衡他的禁制,有了一些些松动?白鬼大人,是我猜测的那样吗?” “你干的好事!”白鬼像是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青铜丰碑,落地的那一霎,恐怕就很难再次浮起来了。你有没有感觉到,连撼天和青魇的魂战,都已经终止了?” 虞渊低头,看着诸多魂文离开的青铜丰碑,感受着撼天大帝和青魇的气息,不由点了点头,说道:“似乎是这样?” 天上聚涌的雷霆闪电,大地深处的剑芒异动,似在提醒他,那位即将从古老长眠苏醒的家伙,有多么的可怕。 “他究竟是谁?”虞渊再问。 “他是分魂棍,真正的持有人,是那器魂的主人。”地魔白鬼在说起那位时,都很是不安,“他是神魂宗的罪孽,也是青铜丰碑的炼制者。天魔青魇,就是被他给借助青铜丰碑,镇压于此的。” 虞渊骇然,“神魂宗不是被覆灭了吗?他,为何还在?” “神魂宗完了,不该死的,几乎都死光了。”白鬼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但最该死的,却依然活着!” “既然出自神魂宗,这方封天化魂阵,为何也要制衡他?”虞渊再问。 “因为,他成了禁地最恐怖的魔。”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棺盖的巨棺 刻印在丰碑上的万千碑文,犹如活物,纷纷脱离丰碑。 碑文皆向下沉落。 那块被虞渊踩在脚下,奇大无比的青铜丰碑,碑面的刻痕,仿佛被一只只看不见的神手,给抹平了。 虞渊并不知道,那亿万碑文,才是青铜丰碑的关键。 丰碑内的小天地,便是由亿万碑文衍化而成,那些碑文既是灵阵,也是强固丰碑的关键,本是镇压天魔青魇的。 青魇耗费千万年时光,将自己的念头,烙印在一枚枚碑文。 可即便如此,能够为他所用,能够受他调动的碑文,也只有四分之一。 撼天入内,以通天彻地的手段,以无数精妙的魂决秘术,将他的念头,渗透到剩下的无主碑文,也大体获得四分之一的碑文。 青魇和撼天,两位禁地排名前列的异魂邪灵,煞费苦心地,都想染指更多碑文。 可即便是他们,也只是分别猎获,四分之一的碑文。 而另外四分之二的碑文,在青铜丰碑落地,在大地撕裂的霎那,就从丰碑边沿地带,主动向下面沉。 虞渊站在丰碑上,感受着天地巨变,用心聆听,似听到撼天和青魇,在丰碑大声疾呼。 大地裂开,丰碑继续下沉。 地魔白鬼那具惨白的身躯,柳絮般,随之往下浮动。 “那位,出自神魂宗的余孽,成了禁地最恐怖的魔。”虞渊冷着脸,望着白鬼,“你既然知道,他在这方大地下,为何给我分魂棍?还有,分魂棍落下后,如山压迫,导致丰碑不受控制地沉落,又是怎么回事?” 白鬼居心叵测,他已心知肚明。 可他还是不明白,白鬼认出分魂棍,希望他唤出融合后的黑白童子,重新逸入分魂棍所求为何。 预感到不妙,他将分魂棍丢下,岂知竟然引了一连串巨变。 面对他的质问,白鬼不一言。 白鬼的视线,始终看向大地裂开之后,丰碑逐渐沉落的地底深处。 便在这时。 虞渊注意到脚下的青铜丰碑,忽地凸出一个大鼓包,里面似有一物,拼命想要脱离丰碑,想要冲出来。 撼天大帝的气息,就在里面。 “撼天大帝!”虞渊微惊。 几乎同时,另外一个巨大的凸出,在其不远处出现。 天魔青魇的恐怖魂力波动,在另外一个凸出的大鼓包,不断地震荡。 撼天和青魇,似预感到不妙,如今都急着想要脱离丰碑内的小天地。 仿佛,那小天地即将崩溃,亦或者,成为了束缚他们的囚牢,逼的他们必须赶紧撤离,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两个凸起的大鼓包,细看之后,会现由诸多碑文凝成。 碑文如沙砾,堆起了撼天和青魇。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堆起青魇和撼天的碑文,不断地,飞逝向丰碑边沿,再沉落向地底。 看样子,那些被撼天、青魇渗透的碑文,也将迅脱离掌控。 虞渊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待到,那所有的碑文都失控,都从青铜丰碑消逝,撼天和青魇这两位禁地的强大魂灵,便会彻底失去对丰碑的控制。 两人的魂灵,恐怕也将被永恒地,禁锢在丰碑内部。 “喀喀喀!” 青铜丰碑势如破竹,碾碎了大地碎石,继续坠落。 “轰!” 终于,那青铜丰碑停了下来。 地魔白鬼瞬间凝滞,在丰碑上方,在另一片区域,眼神满是惊悸和无奈地,望着丰碑下的某物,苦涩地说:“希望还没有苏醒。” 站在丰碑中央地带的虞渊,无法隔着丰碑,看到底下的场景。 没太多犹豫,他弃下蔺竹筠,不管拧不动的分魂棍,以最快的度,飞掠到丰碑的边沿。 站在丰碑边沿,他探头探脑地,往下去看。 只看了一眼,他便轰然一震。 不知多么幽深的地底,摆放着一口,巨型的青铜棺材! 青铜棺材,并没有棺盖。 从上往下看,能看到棺材内部幽幽,如涌动着数不尽的异魂邪物,如魂灵的归宿。 虞渊看了一眼,只觉得他的天地人三魂,似要脱离血肉,要逸入其中。 那口棺材如此之大,也是青铜材质,棺材上也刻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和青铜丰碑上的碑文,分明就是同一种。 临近化魂池的大地深处,一口如此巨大的青铜棺材,如能吞没众生魂灵。 这深深地震撼了虞渊。 “哧啦!” 突然,他注意到从他脚下的青铜丰碑内,飞出的一枚枚碑文,就是落向那一口青铜巨棺。 碑文一入内,就仿佛化作青铜巨棺的一部分,在棺材的某个角落浮现。 碑文和青铜巨棺宛如一体。 此念,一在虞渊形态浮现,他骇然变色。 他现了另外一个惊人事实,那青铜巨棺没有棺盖,他脚下的青铜丰碑,从形状和大小来看…… 他猛地瞪向白鬼,“这所谓的青铜丰碑,压根就是下面,那口棺材的棺材盖?” 白鬼眼神漠然,轻轻点头,“你总算是看明白了。” 此言一出,虞渊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难受,感觉撼天也罢,地魔白鬼也好,都没有对他说实话。 他称呼那棺材盖为青铜丰碑,撼天和白鬼,也顺着他说。 撼天和白鬼,还有那青魇,显然都知道所谓的青铜丰碑,就是那口青铜巨棺的棺材盖,都知道那青铜丰碑和青铜巨棺,本就是一体的。 没人提醒他,没人告诉他,化魂池周边的大地深处,还埋着一口巨棺。 本为一体的青铜丰碑,落地的那一霎,怕是和青铜巨棺便有了联系,于是一路轰碎大地,笔直沉落。 抵达青铜巨棺上方,才堪堪停住。 “百鬼大人,请你告诉我,现在我们该如何去做?”虞渊不断地深呼吸,才能令自己冷静下来,强行压制着怒气,道:“事已至此,想来不该生的事情,都生了。我希望禁地恢复原状,你便是成功脱身,我也无所谓。” “只愿,青铜巨棺里面,那位无法瞧见真容,被诸多异魂邪灵遮蔽的家伙,千万别出世。” 青铜巨棺内,必然躺着那位被白鬼称呼为,禁地最恐怖魔的神魂宗罪孽。 那位,被数不尽的异魂邪灵挡着,不知何故,还没有冒头。 尚未出世,青铜丰碑的碑文,已乖乖逸入巨棺。 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未能夺取丰碑的掌控权,炼化对方,还深陷于丰碑内。 想出,却出不来。 机关算尽的地魔白鬼,也惶恐不安,似在犹豫着什么。 自己,该何去何从? “呼!” 地魔白鬼骤然越过青铜丰碑,悬浮在那块巨棺上方十米,虚空跪伏下来。 一道白森森的光影,从赵坚头顶飞出。 森白光影,显然才是地魔白鬼的灵魂真身,看着居然很是窈窕纤细,不仅没有鬼气森森,还有着空灵飘逸的美态。 “女的。”一个念头,在虞渊心间滋生。 然后,他就看到白鬼的魂灵,如童子拜佛,朝着那块青铜巨棺跪拜。 “白鬼恭迎大人出世!”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移花接木 陨月禁地和银月帝国接壤之地。 诸多邪魔大妖,拼命想要跨越的巨大拱门,纹丝不动。 渐渐地,各方异魂邪灵,也都认命了。 可在今天,突然间! 那块小了许多倍的青铜丰碑,如化作一道青幽闪电,笔直射向拱门。 所有的邪魔大妖,皆诧异看去。 “哧啦!” 阻碍众邪许久许久的,拱门内存在的结界壁垒,竟被其一穿而过! 在那青铜丰碑的碑面,诸多碑文,如繁星闪耀,炫的那些妖物异魂,都觉惊心动魄。 一霎后,那块青铜丰碑就宣告不见。 强大的异魂邪魔,都隐隐捕捉出,那块来历不明的丰碑,径直往禁地深处而去。 如一道青色虹电。 “那块青铜板……” 禁地入口处,青衣童子凝神望着拱门,和身边的鬼猿说道:“那是何物?莫不成,乃禁地内排名前十的凶物?” 雪白的鬼猿,眼看着青铜丰碑离去,兴奋的浑身颤抖。 鬼猿扛着那深红色石柱,哼哧哼哧的,狂奔向拱门。 “噼啪!” 接连九道闪电,从拱门深处劈射而来,如天神挥舞的锁链。 鬼猿被抽打的鲜血淋漓,嗷嚎连连,不断地朝着拱门咆哮。 仿佛在说:它为何能入? “蠢货!” 青衣童子冷然一笑,看向另外一头头,朝着里面涌动的异魂。 “嗤嗤!” 一条条自认为强大的异魂邪物,方一接触拱门,就被闪电击的化为烟雾。 鬼猿和那些异魂邪物的重创,让后续的异魂邪物,终于冷静下来。 一块月牙形吊坠,忽飘动到青衣童子身前,从吊坠内,浮现出一簇幽影,“那块青铜板,因何能透过结界而入?”一道念头,从吊坠内产生。 青衣童子冷冷看了吊坠一眼,道:“你也不知其来头?” “我乃外域月魔,自然不知它的来历。”月牙吊坠内,潜隐多年的另外一位月魔,哼了一声,说:“我族,之前在禁地活动的族人,已经尽数死绝。寄希望在我的族人身上,怕是行不通了。” 青衣童子阴沉着脸,说:“青铜板的破界而入,该是一个征兆。我觉得,那封天化魂阵,就快要失效了。” 此言一出,众多的异魂邪灵,皆雀跃兴奋。 都在等候着,禁地结界失效的那一刻。 …… 禁地深处,排在前十行列,存在历史悠久的白鬼,为了以示诚意,真魂离体。 白鬼竟然朝着那尚未显露的神魂宗罪孽,卑躬屈膝,顶礼膜拜,连一点廉耻心都没了。 虞渊都看到呆如木鸡。 “白鬼,恭迎大人出世!” “我为大人,将这块棺盖带来此地,破开封禁,助大人能重见天日。” “那位少年,名叫虞渊,乃是得到剑魂认可的仗剑者。他境界低微,和封天化魂阵的契合不够,不足为惧。” “那位被我禁锢的少女,大人可以暂时依附,待到来日找到更好躯壳,换了便是。” “连撼天和青魇,都被棺盖封禁在内部世界,暂时挣脱不了。大人若醒了,以大人通天魂能,炼化吸纳也好,震杀也罢,都谁大人心意。” “大人,白鬼从知晓大人位置起,知道大人伟绩之后,就一心想要追随。” “还望大人出世之后,鞍前马后,能有白鬼一席之地。” “……” 地魔白鬼宣誓效忠。 虞渊,蔺竹筠,包括撼天和青魇,在她的口中都成了垫脚石,为了讨好那位神魂宗的罪孽,白鬼脸已经不要了。 可那位,在青铜巨棺内,连有没有苏醒,目前都还不知道。 “白鬼大人,你就这么害怕?” 虞渊讲话时,两条臂膀内,烙印着的剑芒,烫的他已经忍耐不住。 白鬼没有答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青铜巨棺。 “我来试试!” 再也按耐不住的虞渊,两条臂膀,一起指向下方的青铜巨棺,心念和剑魂呼应。 “轰隆隆!咻咻咻!” 涌动的云层深处,突然垂落而下,近百道瀑布般粗阔的雷霆闪电。 幽暗的夜空,霎那间,亮若白昼! 虞渊的听觉已经失聪,眼睛眩的,隐隐刺痛。 百道恐怖的雷霆闪电,传来的气息,如要灭世! 仿佛这方天地的众生,惹怒了执掌雷霆的远古神祗,从而降下神罚,要一举轰杀下方所存的任何生机。 ——蚂蚁蝗虫都不放过。 身为始作俑者,虞渊在如此天威下,都觉自己太过渺小。 而从大地深处,陡然飞出的,一束束剑芒,也像是被上一个时代的大剑仙,从地底幽深异境,隔着天地御剑而成。 每一束剑芒,都烙印着一种古老的剑决,一种似失传的剑道真谛。 天降雷霆,地出剑道真义,上下合击。 “呼!” 虞渊脚下的青铜丰碑,微微一震,将束缚其上的残存的锁链、藤蔓,一一震为灰烬流光。 丰碑如神魔掌控的巨型盾牌,在那青铜巨棺上方飞逝浮动,挡在巨棺上,将道道恐怖雷霆瀑布承载下来。 “嗷!” 丰碑内,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疯狂地嘶吼。 虞渊骇然现,从天而落的恐怖雷霆闪电,轰击在丰碑的碑面霎那,瞬间隐没在碑中,消失在内部天地。 丰碑中的小天地,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望着一道道雷霆闪电,化作咆哮的雷霆电龙,只能被迫无奈地,施展出通天魂力,去硬撑着。 “引雷霆闪电入棺盖,由撼天和青魇,去化解?” 虞渊大为惊异,未曾想到尚未出世的那位,居然可以用如此手段,将禁地天穹,最恐怖的轰击,转接到撼天、青魇身上。 撼天和青魇,也是禁地前十的强大存在,且彼此争斗许久。 被困在棺盖内部天地,迟迟出不来的这两位,算是帮下面那个挡灾了。 那…… 虞渊又看向从地底深处,一束束冒出的剑芒。 “咻!” 地魔白鬼的森白光影,如被人强行拖曳在赵坚体内,白鬼和赵坚的躯体,还没有契合,便有一串青色光流,从那开着的棺材口飞出。 一串青色光流,流光溢彩,沉浮着一枚枚晶体般的碑文,还有一簇簇异魂邪灵。 霎那间,青色光流便强行逸入赵坚眉心,冲入其泥丸。 赵坚,亦或者白鬼,闷哼一声,面容骤然扭曲。 一枚枚奇异碑文,古老的刺青般,从赵坚脸皮底下浮现,渐渐清晰。 赵坚的那张脸,变得颇为狰狞阴厉,他那银白瞳孔内,如有更多的神秘碑文,蝇虫般飞动着。 “白鬼,感谢大人馈赠!” 以赵坚的之身,地魔白鬼一头飞向下方,飞向那青铜巨棺的棺下方位。 另外一股奇异的气息,从那地魔白鬼身上传来,仿佛那青铜巨棺内的存在,又通过移花接木的手段,将自身的气味,烙印在地魔白骨身上。 “噗!噗噗!” 一霎后,就见一道道凌厉的古老剑芒,将那赵坚穿透。 赵坚这具血肉躯体,仅仅撑了几秒,就蓬地化为血雾。 血雾中,地魔白鬼森白的光影,被一条青色光流环绕着。 更多的剑芒,追逐着那森白光影,追杀白鬼真魂。 青色光流则是拖曳着白鬼,从这方大地深处,向半空中的青铜棺盖而来。 诸多要命的剑芒,穷追不舍。 代表着白鬼真魂的光影,根本就不受控制,完全被那青色光流裹着,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 撼天,白鬼,还有青魇,三位禁地的强大存在,都被拖着鼻子走。 不由自主,不受控制。 与此同时,虞渊感受到剑魂传递的,一丝清晰念头。 他猛然望向远方。 以剑魂所言,这口青铜巨棺,得到了那棺盖,依然并不完整。 那位,迟迟没有彻底苏醒,居然是因为还缺一物! 另一块,缩小了千万倍,漂浮在禁地出入口的,吞杀了樊离的青铜丰碑! 仿佛,待到那块也飞逝而来,三物件合一,才能真真令他,从长眠当中醒来。 “破碎那块!” 剑魂的意志,变得无比的清楚,不断地告知虞渊。 剑魂,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从外飞逝而来的,那块最小的青铜丰碑——棺盖,给轰成碎片!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巨棺升天 咻! 如一道青幽虹电,从禁地之外,穿透拱门而来的那块青铜丰碑,迅接近。 那块青铜丰碑,越来越近时,竟出奇地放缓了度。 虞渊都清晰可见。 他极其敏锐的察觉出,那块青铜丰碑,是受下方的青铜巨棺召唤而来。 似乎,唯有这一块,也成功抵达,长眠在青铜巨棺的那位,方能彻底醒来。 “破碎!破碎!破碎!” 臂膀内,剑魂的意志,反复地传达。 虞渊臂骨滚烫,如烧红的烙铁,他脑海嗡嗡嗡的,完全被剑魂的意志给驱动。 身体,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 站在丰碑边角的他,不需要看,只是抬起手臂,遥指远方。 狂暴紊乱的灵气,霎那间,变得诡异的平静。 仅一霎。 下一刻,灵气极度凝炼,化作一束璀璨光流。 烙印在虞渊臂骨的,点点剑芒,竟倏然飞离,看着如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晶体,混杂在璀璨光流。 璀璨光流,隐隐呈剑形,刺向远方那块很小的青铜丰碑。 天地所有的嘈杂声,于此时,似突然噤声了。 虞渊忽然生出一种奇妙感,仿佛那剑魂,也随着这一击离去。 混杂着赤红晶体的,那一束璀璨光流,吸纳了大地深处,一束束剑芒,以洞穿宙宇,穿透虚空的锋锐,刺在那块青铜丰碑。 青铜丰碑,被瞬间洞穿。 璀璨光流,透过那青铜丰碑的霎那,从那青铜巨棺内,猛地射出一条条异魂邪灵汇聚的溪河。 条条溪河,仿佛是异魂邪灵编织揉炼而成,瞬间延伸向璀璨光流。 “嗤嗤!” 蕴含剑魂,还有大地深处的诸多剑芒,以灵气极度凝炼而成的璀璨光流,被条条异魂邪灵化作的溪河荼毒着。 “哧啦!” 蔺竹筠旁,那一根分魂棍飞逝而起,敲打向那条璀璨光流。 光流内,赤红晶体,一块块爆灭。 一束束剑芒,被那些异魂邪灵给消融,化作虚无。 虞渊悲哀的现,他和这方天地禁制的联系,彻底中断了。 臂骨内,剑芒不再有奇异能量,不再有魂念存在。 只剩下,最普通的印记,符号,烙在骨头中。 再无神异可言。 那一束璀璨光流,渐渐消失,被耗尽。 青铜丰碑内撼天和青魇,被数不尽的雷霆瀑布轰击,此刻也不再有奇诡气息。 地魔白鬼,也和他一样,站在那块丰碑。 本追逐白鬼不放的,一束束的剑芒,中途被那璀璨光流带走,让她躲过一劫,没有被斩杀。 破开一洞的小了千百倍的丰碑,如青铜牌,突落入青铜巨棺。 巨棺内,千万涌动的异魂邪灵,拼命钻入那丰碑的破洞口,似强行将那洞口修复,令其愈合。 一个苍莽、悠久、古老的恐怖气息,从那青铜巨棺深处,缓缓复苏。 那气息,和剑魂透出的感觉,有太多相似之处。 可给人的感觉,却充盈着无尽的邪恶,如世间的魔头,要统领众生,要万千生灵对他顶礼膜拜。 呼! 那块小了许多的青铜丰碑,从那青铜巨棺,再次飞出。 地魔白鬼的森白光影,灵魂真身,不受控制地,猛地被拽人其中。 白鬼哀嚎着,恳求着,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轰!” 那块巨大的丰碑,化作棺盖,终盖向青铜巨棺。 有了棺盖的青铜巨棺,在大地深处,骤然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光。 棺盖上,数不尽的碑文,再一次浮现出来。 虞渊望着脚下,仿佛看着一璀璨星河,一枚枚碑文,都化作了闪烁的晶莹星辰,在星河内熠熠生辉。 撼天和青魇的气息,被完全掩盖,已不知所踪。 虞渊生出强烈的颓丧感,现面对着那位神魂宗的罪孽,禁地最大的魔,似一点办法都没。 “境界,还是太弱,实力根本不足以,去掌控那一道剑意。” 不论是撼天,亦或者青魇,甚至白鬼,都不是眼前的他,能去抗衡的。 至于青铜巨棺那位,就更非对手了。 突然,他眉心传来刺痛火热感。 一个意识,由那青铜巨棺深处形成,无视空间的距离,似强行降临而来。 虞渊骇然变色,瞬间明白,定然是那位神魂宗的罪孽,要以奇诡魂术,洞察入微地,来获知他的一切。 “咦!” 一个深沉沙哑的声音,从他脑海响起。 那位神魂宗罪孽,似乎颇为惊异,如现了什么神奇秘密,轻轻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难怪他遗留的剑魂,会认可你。” 在虞渊不明所以时,忽然现他的躯体,受某种力量的托浮,凌空而起。 他渐渐远离青铜巨棺。 不多久,他直接被一种力量托浮着,被送往到旷野之上,落在了平整的银霜大地。 眉心的刺痛火热感,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那位神魂宗的所谓罪孽,似乎只扫视了一下,现了什么秘密,就选择罢手。 并没有要格杀他。 “好好活着。” 那深沉沙哑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世的你,或许能得偿所愿,你我,应该还有再见的一天。” “呼!” 青铜巨棺由大地深处,潜龙升天般,绽放出璀璨神辉,携带着恐怖绝伦的气势,笔直向高空云层而且。 这一方天地,所谓的封天化魂阵,似再难束缚它。 青铜巨棺以最霸道强势的姿态,破开笼罩禁地虚空的结界,无视万千雷霆闪电的轰击,裂开天际,向天外星空而去。 虞渊只隐隐看到,青铜巨棺由巨大,变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 他忽然生出一个感觉,那神奇的青铜巨棺,掳走了撼天大帝,天魔青魇,还有地魔白鬼,一起暂时脱离了浩漭天地,踏入了外域星河。 “让我,好好活着?” 他脑海一团乱麻,不明白他明明是剑魂认可的仗剑者,而青铜巨棺那位则是被镇压者,为何就偏偏放过自己。 青铜巨棺的那位,一念间,他就会三魂俱灭。 可最终,似知晓了他最大的转世秘密,还希望他在这一世,能得偿所愿,还说有再见的那天。 这令虞渊一头雾水。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恶念 “那是什么?” 曾镇压青铜丰碑的坑洞旁,李禹凝视着高空,骇然失色。 从他们这边,依然能看到冉冉升空的青铜巨棺,能看到那耀目的神辉! “一口巨大的棺材!” 七神宗的秦雲,从端坐状态轰然而起,手中一块灵晶,突然碎裂为块块灰白色的石头。 他看了半响,就现那口青铜巨棺,冲破重重枷锁,遁入天外。 李玉蟾也震惊至极,可很快就现虞菲菲异状,奇道:“你?” 虞菲菲眉心的菱形印记,本非常的明显清晰,此刻竟迅淡化。 “那个,那个家伙的气息……” 虞菲菲没有去在意天空的变化,她用心感受着,现令她始终不安的,来自地魔白鬼的窥视感,彻底的消失了。 不仅如此,那枚菱形印记,也奇妙地融入她眉心泥丸。 泥丸穴,为上丹田,乃天地人三魂藏身之处。 无法修行到入微境,灵识不成,修行者是无法洞悉泥丸穴窍的。 虞菲菲也只能感觉,那一枚菱形印记,沉落在泥丸。 而她,仅仅觉得眉心清凉,感觉脑海空灵,精力充沛了一些。 可是,若想查探上丹田泥丸内,那菱形印记是否存在,对天地人三魂有何帮助,她暂时是做不到的。 “地魔白鬼,竟然真的放了你一条生路!” 李玉蟾暗暗惊奇,遥望着青铜巨棺飞天之地,蹙眉道:“在虞渊那边,究竟生了什么异变?白鬼所说的什么化魂池,难道真的充盈了魂灵,使得封天化魂阵,又再次运转起来?” “不,不是。” 秦雲轻轻摇头,“我的看法,和你的正巧相反。那封天化魂阵不是再次运转了,而是……彻底的失效了。” “什么?”李玉蟾一惊。 “好像笼罩禁地的重重结界,已经在消散了。”秦雲没有再次以灵晶,去恢复战力,道:“我去找虞渊!我必须知道,那边生了什么!” “我们也去!” 詹天象,苏妍等试炼的幸存者,纷纷站起。 …… 陨月禁地和银月帝国接壤之处。 诸多聚涌于此的邪魔大妖,异魂恶灵,忽然变得疯狂。 扛着深红色石柱的鬼猿,第一个冲入拱门,捶胸咆哮后,忽足狂奔。 拱门内,阻隔所有魂灵妖物深入的结界,已不复存在。 “我的感觉没错,那封天化魂阵,终于失效!” 青衣童子灿然一笑,都不从那拱门而入,化作一条溪河,逸入下方沟壑。 不再有剑芒,从沟壑的地底深处窜出,他安然无恙地渡过沟壑。 有强大的异魂,横空飞逝,一闪之后,就到了陨月禁地。 所有聚集在这里的,邪魔妖灵,都看出再没有禁制,再没有要命的危险。 于是,便蜂拥而至。 …… 厚厚的云层,不再有雷霆闪电孕育,天穹变得晴朗。 虞渊站在银霜覆盖的大地,仰望着高空,现那笼罩着陨月禁地的神奇大阵,似悄悄失效。 依然是夜晚,可高空中的月亮,似不再那般冰冷。 漫长无止尽的寒夜,似乎在那青铜巨棺升空,脱离浩漭天地,遁入外域星空之后,便就此终止。 剑魂消逝,他和那“封天化魂阵”的神秘联系,已不复存在。 这方天地,灵气依然狂暴无序,依然冰寒冷冽。 “虞渊!” 巨大的坑洞另一端,有人亭亭玉立,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赫然是他的未婚妻蔺竹筠。 在那青铜巨棺飞出天外时,蔺竹筠这位地魔白鬼所说的能暂用的寄托对象,似乎被直接舍弃了,没有被一并带走。 地魔白鬼一离开,她所施加在蔺竹筠体内的禁锢之力,荡然无存。 蔺竹筠得以解脱,也看到那青铜巨棺飞天,注意到虞渊并没有死亡。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种微妙的感应…… 以前,虞渊每每看来时,她都心悸不安,本能的惧怕。 而现今,令她时刻都不安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这令她觉得,对面的虞渊,已经威胁不了她。 仿佛现在的虞渊,就是一个蕴灵境的,普普通通的的修行者,再也不能借助这方天地的禁制,想制裁谁,就制裁谁。 “蔺小姐,恭喜你活了下来。” 隔着那青铜丰碑砸出来的坑洞,虞渊收回心神,对她咧嘴一笑,“这方天地的禁锢,突然莫名失效了。从现在起,我觉得不论是前往银月帝国,还是去赤阳帝国,都不会再有什么结界阻碍。” 停顿了一下,他再次说道:“只要别碰到什么强大异魂邪灵,应该就无碍。” “没了禁制,是不是意味着你?”蔺竹筠突然问。 虞渊笑着点头,“我再也无法,去利用天地的禁制,施加在任何人身上。” 此话一出,蔺竹筠忽地沉默,心道:感觉是对的。 她忽高昂着头,久久凝视着夜空,以心神感知,现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不再冰寒阴冷。 ——如初入禁地时那般。 “禁地口,诸多异魂邪灵,会闯入?”她认真问道。 虞渊耸了耸肩,随意地说:“我不知道。那口青铜巨棺脱离禁地,向天外而去,究竟引了什么一连串的巨变,我当真不知。” “那些异魂邪灵,如果踏入禁地,我们一旦遭遇,不一样凶险重重?”蔺竹筠道。 “我能掌控天地禁制,依然未能阻止撼天和青魇,那地魔白鬼也挣脱而出了。”虞渊苦涩一笑,说道:“而青铜巨棺的出世,已经宣告禁制完全失效。我现在甚至不清楚,那封天化魂阵是否还存在,那化魂池,究竟还有没有。” 丢下这句话,虞渊辨别了一下方向,绕开那坑洞,往先前所看到的,白鬼所说的化魂池方位行去。 途中的天地灵气,依然狂暴混乱,但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 他一副根本不在意蔺竹筠的态度。 蔺竹筠逗留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瞳冰冷,神色复杂。 此地,只剩下她和虞渊。 没了禁制可用,虞渊就是一个蕴灵境中期的修行者,而她已经入破玄,且持有寒阴宗赐下的异宝。 虞渊的存在,会是蔺家,会是她的毕生耻辱。 如果,如果在这里击杀虞渊, 是否能掩盖一切,是否能一举解决可能纠缠她一生的麻烦? 此恶念,在她心间萦绕,在她脑海反复被斟酌。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人心 “化魂池。” 虞渊沿着之前在那青铜丰碑,白鬼所指的方向,往那封天化魂阵所谓的核心而去。 灵气依然狂暴,他却安然无恙。 臂骨内,剑芒的魂念和蕴含的力量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印记。 和这方天地禁制的连接,消失的干干净净,将虞渊打落凡尘,再也不可能通过禁制,去制衡秦雲、李玉蟾般的存在。 虞渊突然停住。 背后一道身影的临近,让他本能的嗅到一股危机感,他只是略一思忖,便心中了然。 呵呵一笑后,他转过身来。 蔺竹筠衣衫洁净,神sè清冷,白皙脸颊的皮肤,晶莹如玉,容貌出众的她,举手投足间,仿佛恢复了往昔的风采。 她的眼眸,幽冷淡漠,似没有太明显的情感。 “你变化很大。” 虞渊眯着眼,主动开口,“原本,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初来虞家时,也帮衬虞家许多,怎最后变成这样?” 眼前的蔺竹筠,令他越来越觉得陌生,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知道吗?我被白鬼提在手中,性命被她拿捏,被她以你来肆意羞辱时,我真的一心想死。”蔺竹筠止步,深深地看着他,苦涩一笑,“你知道吗?我如今面对你,其实是异常自卑的。” 虞渊沉默不语。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能回到初临虞家时,如果知道你能醒来……” 蔺竹筠垂头,轻轻地叹息一声,不敢去看此刻的虞渊,道:“我兴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我不该招惹你。虞渊,我要向你承认,我其实很懦弱。” “你现在胆子很大。”虞渊笑道。 “我只是随波逐流习惯了。”蔺竹筠很无奈,第一次向他吐露心声,“殷绝,并非受我驱使。如果我什么都知道,殷绝第二次下手,在那庭院内,我不会阻止他。我背后是寒yin宗,是寒yin宗想你死。” “我也好,家族也罢,以后都要仰仗寒yin宗,我没办法的。” “寒yin宗要殷绝下手,我又能如何?进不了寒yin宗,帝国五轮新月的名号,我是不可能拥有的。” “你或许不信,我一开始并不想你死,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变得如此耀眼。” “你越耀眼,越让家族,让我越的羞愧。我渐渐现,从你真正醒来之后,我 便活在你的yin影中。” “你,成了我压力的来源,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所以……” 她抬起头,正视虞渊,眼神坚定决绝。 “嗤嗤!” 一条条冰莹的寒光,从她青葱般的指头飞逸而出,和空气接触的霎那,凝结为一截截冰棱寒刺。 冰棱寒刺,释放着锋利冷幽的光芒,yin寒灵力极度精炼。 虞渊洒然一笑,“有一点,你真的是错了。” “什么?”蔺竹筠讶然。 “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你蔺竹筠,就再没有可能杀我。”虞渊轻轻摇头,“撼天大帝,天魔青魇,地魔白鬼般的古老存在,兴许能算计我,能以恐怖境界压制我。我仅有蕴灵境,没有他们那般悠久的生命,输在他们的手上,我尚能接受。” “要是在心智和算计上,我连你都输,那我就接受不了。” 虞渊老神在在,对那动了杀机的蔺竹筠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任由你活的好好的。” “大言不惭。”蔺竹筠冷笑,“没有这方天地禁制可用,以你区区蕴灵境修为,你真以为能胜过我?” “你来试试看。” 虞渊突然运转“煞魔炼体术”,由静而动,强行攫取狂暴的天地灵气。 霎那间,周边那些涌动的灵气,癫狂般朝着他汇聚。 极短时间内,以他为中心,便凝为一个旋转不止的大漩涡。 漩涡外沿,各类天地杂质,混杂着诸多怨恨、毁灭、绝望、杀戮的“煞气”。 而内部的灵力则是精纯至极,通过他的元胎之身,沿着他的浑身毛细孔,逸入其血肉。 他这具血肉躯体,在那大漩涡的中央,时而鼓胀,时而微微一缩。 皮肉,似被浓郁的灵气充盈,再迅被血肉吸纳炼化。 虞渊只觉得浑身舒泰,体内有使不完的力量,他不断凝炼的天魂,也敏锐地察觉出,大漩涡外沿的“煞气”。 天魂念头倏然一动! “呼!” 流转在大漩涡边沿的,许许多多灰sè、暗褐sè、青绿sè的斑点,混合着暴戾、杀戮和怨毒等“煞念”,骤然向蔺竹筠而来。 蔺竹筠哼了一声,左手冰莹寒力,凝结而成的冰棱寒刺,并拢为剑。 一剑斩来! 一道白莹冰光,绚烂多彩,劈在那一条雾茫茫的诡异烟云。 “哧哧哧哧!” 灵气的杂质,各类毒素,被那白莹冰光斩的四处飞溅。 然,当中所含的“煞气”,则是不受灵力的分隔,突然就在蔺竹筠身前炸开。 条条奇异的烟丝,如影随形,不论蔺竹筠怎么躲避,就朝着她蔓延。 在蔺竹筠的感知中,那些蕴含着暴戾、怨恨、杀戮念头的淡淡烟雾,能扭曲心智,腐蚀污秽她的灵魂,让她在这方禁地,轻易地沦陷,化作所谓的异魂邪灵。 “入了破玄境,我知道你信心十足,可谓是帝国骄傲。”虞渊笑嘻嘻地,说道:“中丹田刚开,八条奇经能够供给气血,入脏腑细微。气血和灵力配合,杀力暴涨,寿龄的极限被打破,能承受更多能量的洗涤,能适应天源大6的环境。” “可你,在破玄境尚未真正再次洗涤自身,各方面的提升还有限。” “所以,你觉得能压倒性地,以破玄境碾压我,有些想当然了啊。” 讲话时,虞渊心神一动,猛地看向蔺竹筠后方。 繁星点点的夜空,有一道如夜枭般的影子,正迅掠近。 那影子,有四样奇物,和自己念头互通。 虞渊洒然一笑,愈的淡定,道:“你运气真是不好。” 七神宗的秦雲已至,其四支性命相修的青阳箭,烙印着自己的一缕念头,能令青阳箭瞬间爆灭。 在天地禁制失去,无剑魂可用的情况下,秦雲还是要乖巧听话。 秦雲再虚弱,毕竟都是yin神境巅峰的修行者,乃一宗之主。 有他在,别说蔺竹筠了,或许连封天化魂阵失效的禁地,也能让他掌握主动。 他有种感觉,青铜巨棺升天时,带走的撼天、青魇和白鬼,便是禁地的三位至强,后面的都只是弱了几个级别的。 这样的陨月禁地,已经算是稳妥,应该再难有惊天的剧变。 他如果善用秦雲,当能顺利从禁地脱身,兴许还真有可能,令秦雲在回归赤阳帝国前,积少成多地,以弱小的异魂邪灵,跻身魂游境。 “要和他好好谋划一下。” 蔺竹筠这个小小的威胁,只是一个小插曲,在他脑海过了一遍,就不放在心上了。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化魂池 儒衫少年形态的秦雲,静立夜空。 他凝视虞渊,灵识铺展开来,能细微地感应出,蔺竹筠和虞渊周边最纤细的灵力波荡。 “体魄之坚韧强悍,世间罕见。” 仅看了一眼,他就判定出动用“煞魔炼体术”的虞渊,肉身的淬磨打熬,同等境界者,无人能出其左右。 秦雲见过太多的所谓天才,银月帝国、赤阳帝国,还有别的帝国天之骄子。 可在蕴灵境这个阶段,体魄打磨如此强悍者,就是眼前的虞渊! 之前,他都没有认真去看,只是惊惧于虞渊能沟通剑魂,能引天地禁制。 此刻,他早知封天化魂阵已不复存在,虞渊再难通过剑魂,降下神罚,用来针对禁地的他人。 “此子,非同小可。” 秦雲内心喃喃,本来萌生出来的一个念头,悄然不觉间,就打消了。 他本想冒险尝试,看能否在一息间,令虞渊天地人三魂尽灭。 若能成功,待到虞渊三魂死寂,那施加在青阳箭的印记,也会随之消陨。 可如果未能成功,让虞渊保留了一丝灵智,顺利地触印记,那四支青阳箭爆灭,他将会瞬间遭受重创。 虞渊体魄之坚韧恐怖,让他生出忌惮之心。 再转念一想,他和虞渊其实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而能够得到禁地剑魂认可的虞渊,必然也有过人之处。 能否,在封天化魂阵消失之后,换一种方式相处? “呼!” 秦雲的身影,夜空中骤然掠动。 一霎那,他便在交战的虞渊,还有蔺竹筠中央的空中浮现。 他朝着蔺竹筠微微一笑。 全力抵御着“煞灵”,以防心智失控,被那无尽怨毒、暴戾、癫狂情绪渗透的蔺竹筠,如遭重击。 “轰!” 蔺竹筠只觉得,脑海深处,有一从天而落的巨魔,一脚踩下。 亿万道裂魂的力量,似充盈她灵魂识海,下一刻就要碾碎她天地人三魂。 境界相差悬殊,面临yin神境巅峰的灭魂一击,她生出窒息般的压力,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 “慢来。”虞渊轻笑一声。 抹杀三魂的恐怖力量,一瞬间,又消失干净。 不等蔺竹筠醒转,诸多夹杂着怨毒、暴乱、癫狂的所谓“煞念”,突破其防线,汹涌而来。 她顿时被淹没。 她眼 瞳中的清冷、明净,被幽幽的怨恨,凶恶,疯狂之sè替代。 屹立原地的她,瑟瑟抖,灵智逐渐被勾起的心底邪恶,给一点点蚕食。 “你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心态崩溃了,极有可能沦为邪魔一道。”七神宗的秦雲,皱着眉头,评价道:“在她身上,究竟生了什么?我可是听说,她被寒yin宗青睐,跻身为破玄境后,会被寒yin宗的大长老,给亲自接引天源大6的。” 他和赵坚两人,深入陨月禁地最初的打算,就是打算除掉李禹等所谓新月。 银月帝国,这一代的五轮新月,太过于瞩目,令炎阳大帝都有点担忧。 正是如此,他对蔺竹筠有所了解,知道蔺竹筠很多事情。 而如今,他现蔺竹筠的道心,已掺杂了很多负面的东西,当他因虞渊那句话,选择罢手之后,诸多煞念轻易地,就渗透进来。 说明蔺竹筠自己的道心,本就出现了裂痕,不然不会如此。 “她的修行之路,遇到了大麻烦。”虞渊神情冷漠,“如果不能斩灭心魔,不能渡过此劫,她出不了这方禁地。秦宗主,我们不要理会她,大道无情,种下什么因,就有什么果,很多事情都是她自找的。” 对眼前的未婚妻,虞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愈觉得厌恶。 封天化魂阵已经消除,他不知道银月帝国那边,有没有大神通者,能端详这边天地,所以他不会对蔺竹筠下杀手。 而且,在他来看,蔺竹筠早已不足为惧。 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你妹妹没事了。” 秦雲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生怕他误会什么,“那地魔白鬼,竟然没有对你妹妹下手。她眉心的菱形印记,已成功融入你妹妹泥丸。我确信,那枚菱形印记,反而会裨益你妹妹,令她的天地人三魂,都会悄然壮大。” 迟疑了一下,秦雲才再次说道:“生了什么?” “那块青铜巨棺,你可看到?”虞渊道。 秦雲点头,“青铜巨棺升天的气象,太过于夸张。别说我们了,感觉这方禁地,只要稍稍强大一点的异魂邪灵,都能看见。” “那青铜巨棺,究竟是何物?” 秦雲神sè凝重,“白鬼,和那口青铜巨棺有什么渊源?” “我们所见的青铜丰碑,就是那巨棺的棺盖,而青铜巨棺底下,则是白鬼称呼的,这方禁地最大的魔!”虞渊沉吟了一下,决定道出事情,“那位, 还是神魂宗的什么罪孽,仿佛是导致神魂宗覆灭的关键。” 秦雲骇然,“他苏醒了?” “应该是醒来了。”虞渊苦笑,“撼天大帝,还有天魔青魇和地魔白鬼,包括被白鬼强夺的分魂棍,都随着那一口青铜巨棺,脱离了浩漭天地,冲入了域外星空。” 一席话,说的秦雲久久无语。 “我现在怀疑一切,怀疑白鬼给出的任何一条讯息,甚至怀疑有没有化魂池。”虞渊不等他消化,便再次说道:“所以,我要亲自去证实。” 秦雲依然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秦宗主,我再也无法动用剑魂,来引禁制。”虞渊咧嘴一笑,“可我还是希望,秦宗主能助我一臂之力,能随我一道。” “好!” 半响后,秦雲重重点头。 那位失魂落魄的蔺竹筠,两人都有默契地,没有多看一眼。 虞渊在前带路,七神宗的宗主,唯恐他起疑心,还刻意保持距离,连灵识都收敛。 半日后。 一个椭圆形的,凹陷在大地的干涸池子,当真被两人找到。 池子占地极大,但并不算幽深,池子底部,有密密麻麻地,拳头或手指粗细的洞口,仿佛通往地底最深处。 池子的岩壁,像是以剑,刻出很多的剑痕。 剑痕镇横交错,密集,繁乱无序,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化魂池?” 秦雲垂头看了一眼,便一脸哑然地说:“那位白鬼大人,恐怕又是诓骗我们的。如此粗陋的一个池子,没有一丝魂念异动,没有特别的魂阵痕迹,不可能是阵法的枢纽。” 虞渊东张西望半响,也瞧不出玄奇,点了点头,道:“看来是白鬼胡说。” “那我们现在?”秦雲犹豫了一下,“银月帝国那边,众多异魂邪灵,或许已涌入。我建议,你随我一同前往赤阳帝国。我在赤阳帝国那边,多少还有点影响力,我有办法送你平安回暗月城” 停顿数秒,他再次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何意?”虞渊奇道。 “小小暗月城,未必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不嫌弃,我七神宗愿接纳你。”秦雲说这番话时,非常的认真诚恳,“我会尽全力栽培你,相信你在七神宗,会有一个好前程。” 虞渊愣了愣,才欲讲话,突觉臂骨的剑芒,又慢慢热了起来。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诚意满满 引臂骨剑芒异动的,乃那池壁上,密密麻麻地剑痕。 虞渊看不出那些繁杂、密集剑痕的含义,可在剑芒灼热的那一霎,就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剑痕,是由那柄剑刻画而出。 烙印在他臂骨的剑芒,乃是一道剑决,蕴含着那柄剑的魂念。 因为有此联系,剑芒才生出感应,会在耗尽力量之后,又稍稍灼热一点。 也仅仅只是一点。 “这些剑痕,看着有点意思。” 秦雲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望向那化魂池,池壁上密集的剑痕,微笑着说:“如果你有心修行剑道,我七神宗也有一位,达到阴神境的剑道宗师。我会让他倾囊相授,应该能够带你入门。” 虞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秦宗主,如此高看我?” “当然。”秦雲很认真地点头,“银月帝国的底蕴,其实是不如我们赤阳帝国的,在国师周苍旻横空出世之后,我们赤阳帝国在各方面,都占据主动。你所在的暗月城,在银月帝国排名末端,你虞家应该也不受重视。” “暂时脱离家族束缚,成为我们七神宗的一份子,以后的成就,绝对比在银月帝国好。” “我真心觉得,以你的心智和修行天赋,稳那李禹等所谓银月帝国五轮新月!七神宗,就缺少你这样的人。” 秦雲极其有诚意的,向虞渊出邀请。 “秦宗主的好意我知道了。”虞渊笑了笑,说道:“入七神宗一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秦雲道了一声好。 旋即,便和虞渊一样,又凝神看向那些池壁剑痕。 不多时,虞渊便现秦雲神色惊愕,甚至在眼瞳深处,浮现出恐惧。 “秦宗主?秦宗主?” 他轻声低呼,秦雲却充耳不闻,一点反应都没。 这让虞渊脸色渐渐凝重。 须臾后,他惊觉秦雲身上,泛出异常明显的魂力波动。 “噗!” 秦雲突吐出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地,筋疲力尽地样子,仿佛灵魂遭受了伤创。 “秦宗主?”虞渊再问。 秦雲缓过神来,脸色苍白地,朝着他苦涩一笑,“那池壁刻意的剑魂,太过于恐怖,我只多看了一阵子,灵魂仿佛沉陷于内。我好不容易挣脱,阴神都受了伤。最可怕的是,我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虞渊愕然,“我也看了很久,一点反应都没啊。” “那个,你的境界还很低微,灵识都没凝炼。”秦雲倒是坦诚,“待到你境界达到入微,晋入阴神,应该就会如我一般了。” 虞渊也不气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咻!” 抵达阴神境的李玉蟾,先人一步,也来到化魂池。 “这就是化魂池?” 只看了一眼,李玉蟾就皱眉,“那块丰碑呢,地魔白鬼呢?” 虞渊把之前,对秦雲所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李玉蟾听完后,悄然站到他身旁,道:“你已经无法沟通剑魂,动用禁制之力?” “所谓的封天化魂阵都消失了,哪里还能有禁制之力,受我调动的?”虞渊苦笑道。 “那你,还敢和秦宗主闲话家常?”李玉蟾冷冷看了他一眼,“秦宗主如果愿意搏一把,兴许能悄无声息地灭你三魂。而你,可能连引青阳箭血誓的念头,都来不及动用。” 秦雲苦笑,“李将军,你就别埋汰我了。” “秦宗主,你在赤阳帝国的手段,在七神宗的地位,我是知晓一二的。”李玉蟾很谨慎,“我不觉得秦宗主,会愿意让性命相关的青阳箭,长时间留有别人的印记。” “暂时,真没有动手打算。”秦雲举起手,说道:“而且,我也不打算冒险。因为一个不慎,我就可能万劫不复。” 李玉蟾盯着他不放,不敢掉以轻心,又随口问道:“蔺竹筠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什么?”虞渊装傻。 “我来时,中途遇到了她。”李玉蟾皱着眉头,“她神神道道的,都没有理睬我,孤身一人,往帝国方向而去。她难道不知道,那条路,会遭遇什么?樊离怎么死的,她忘了不成?我喊了她,劝阻了她,她根本不听。” “随她去吧。”虞渊耸耸肩。 “在你们之间,究竟生了什么?”李玉蟾再问。 “那丫头,想谋害未婚夫,可惜道行不够,反遭受心魔入侵。”秦雲说出真相。 “她想杀你?”李玉蟾脸一冷,“她真是昏了头了,你这一路上,呵护众人诸多,她明明看在眼里,竟然生出了杀心!” “这丫头,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好好的一桩婚事,给她搅的一团糟!” 很明显,李玉蟾在虞渊和蔺竹筠之间,更偏袒虞渊,也站在虞渊一边。 “李姐姐,我之前要是有开罪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见谅。”虞渊赶紧作揖,“那啥,我已经失去对禁制的控制,你如果要下手教训我,我是绝对无力还手的。” 早前,因为赵雅芙看到她吞没魂灵,她曾要对赵雅芙下杀手。 虞渊几乎要引禁制,以雷霆闪电轰杀她阴神,让她在赵雅芙前死。 因为这个,他和李玉蟾有了芥蒂,双方都不愉快。 没料到如今禁制消失,她在自己和蔺竹筠之间,那么旗帜鲜明的,站到自己这边。 “李将军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秦雲轻笑一声,说道:“虞小哥,有一点你记得,四支青阳箭留有你的烙印,你是能约束我的。”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李玉蟾,说:“刚刚那些剑痕,令我灵魂受了伤,不过未伤及根本。” 他明里暗里的意思,李玉蟾真要算账,他会帮虞渊出战。 李玉蟾都有点呆滞,“秦宗主,你这是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希望虞小哥,来我们七神宗做客。如果可以的话,成为我们七神宗的弟子,就再好不过了。”秦雲大大方方地,道出内心的期望。 “秦宗主想多了,我银月帝国,我李玉蟾,都容得下虞渊!”李玉蟾冷哼一声,突盯着那些剑痕,说道:“这些剑痕,令你的灵魂受了伤?” “别多看!”虞渊喝道。 可那李玉蟾,比秦雲还要快,仿佛在魂念逸出的那一霎,就突然中招。 李玉蟾瞬间精神恍惚,什么都听不见了。 而虞渊臂骨内,烙印着剑芒,则是渐渐热了起来。 比先前热了很多! “秦雲,灵魂受伤,如今她的魂念,也逸入其中……” 虞渊愣了数秒,突然醒悟过来,“那些剑痕,似能吞没魂力!剑痕在经历秦雲,还有李玉蟾之后,我臂骨剑芒灼热,就是明证!” …… ps:呃,状态差,就一章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洗剑 “虞渊!你小子没事就好!” 詹天象咧嘴大笑,冲上前来,不顾其反抗挣扎,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虞大哥!”赵雅芙眼睛笑成月牙。 虞菲菲、苏妍、李禹等禁地试炼的幸存者,相继出现,或冲着他含笑点头,或如虞菲菲般,满脸惊喜。 在李玉蟾之后,他们沿着李玉蟾的指向,也都赶到了化魂池。 “大家没事就好。” 虞渊扫视了众人一眼,留意到小妹虞菲菲眉心的,被地魔白鬼烙下的菱形印记,果真消失不见。 看虞菲菲的气色,相当不错,眼眸中似有神光内敛。 眼睛,是天地人三魂的投射,灵魂强大者,眼睛往往明亮。 历经重重磨砺,赶到化魂池的这些天之骄子,很多境界有了突破,也有不少心性变得沉稳,各方面成长明显。 七神宗的秦雲,视线在眼前诸多小辈身上,晃悠了一番,内心暗暗点头。 银月帝国这一代,多有不凡,将来定然会是国之栋梁。 可他依然坚定地认为,以前名声不显,由暗月城而来的虞渊,势必会后来居上,凌驾于眼前一众天才。 ——包括那被誉为银月帝国未来第一人的李禹。 “虞大哥,蔺姐姐怎么了?” 苏妍临近之后,没有询问其它,而是满脸关切地说,“她不是被地魔白鬼掳走了吗?” “虞渊,在这里生了什么?”詹天象也询问,“那块青铜丰碑,到底有没有镇压?” 同样的话,虞渊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提起蔺竹筠时,他对苏妍说,蔺竹筠被地魔白鬼,以魔念勾起内心的魔,陷入自我怀疑的心境历练,独自一人返回帝国。 详细的情况,他并没有细说。 苏妍也没追问,听说蔺竹筠孤身一人,往帝国而去,只是轻叹一声,不知真假地说了一句:“希望蔺姐姐安然无恙。” “我小姑?”李禹奇道。 这时,大家才现帝国女将军,无比专注地凝视着池壁的剑痕。 “她在参悟那些剑痕玄奇。”虞渊解释。 此言一出,一众自诩领悟力惊人的所谓天才,都来了劲。 一道道视线,尽数落向那些剑痕,凑近了,去观望,啧啧称奇。 儒衫少年形态的秦雲,摇了摇头,洒然一笑,没理会,也没提醒。 “没用……” 虞渊臂骨中的剑芒,灼热感,只是一点点提升着。 他判断出,就是因为李玉蟾的魂念,游弋,或者说沉陷在剑痕,被悄然汲取着魂力,才让他能细微感应而出变化。 小一辈的,至强者也就李禹,严禄、詹天象此级别。 都未能晋升到入微境,连灵识都没有凝炼,更不能如他般,因白纸扇的存在,跨一步令天魂精炼。 秦雲猜测的没错,境界低微者,连以灵识沉入剑痕内部都不能。 单单靠眼睛,想要从那些繁杂密集的剑痕,参悟出剑道真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虞渊也清楚,在场的都是帝国桀骜之辈,劝是劝不了的,就任凭他们盯着那些剑痕,等什么都看不出来,自然也就乖乖放弃了。 他唯一有点担心的,还是李玉蟾。 李玉蟾凝视着那些剑痕,已经有一阵子了,他怕那些剑痕,还有诡异的化魂池,悄悄地蚕食其太多魂力。 封天化魂阵已经失效,徘徊在禁地之外的,蔺竹筠所说的诸多异魂邪灵,会蜂拥而至。 那些外界的异类,会出现于禁地何处,何时会冒头,他在失去剑魂和禁制的帮助,再难感应。 他还需要仰仗秦雲,还有李玉蟾,来平安度过眼前劫难。 秦雲阴神已经受伤,如果李玉蟾在那些剑痕内逗留太久,比秦雲的伤势还重,就凭眼前一众小辈,能活着从陨月禁地走出? 他还要考虑另外一点。 封天化魂阵失效,那位神魂宗的所谓罪孽,带着撼天大帝、天魔青魇和地魔白鬼,一起远遁外域星河。 这方禁地,后续会变成什么样? 若没有强大异魂邪物出世,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还能相安无事? 赤阳帝国,如果觉得禁地没有威胁,和平协议一旦撕破,会不会拿他们开刀?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让虞渊心神不宁。 “虞渊,我那分魂棍?”严禄略有些期待,悄声询问,“一并去了天外?” “是的。”虞渊不瞒他,“那物件,太过于特殊了。在你手中,未必就是你的幸运,还可能是祸害源泉。” 严禄满心失落,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噗!” 突然间,李玉蟾和先前秦雲般,喷出一口鲜血。 她轰然坐下来,眼瞳深处,似有点点异芒,璀璨了一刹那,又迅黯灭。 “青玄剑给你。” 那把,被她从李禹手中索要而来的,在银月帝国都大名鼎鼎的利刃,随手扔向李禹。 扔剑之后的李玉蟾,像是耗尽力气,默不作声地取出一块灵晶,坐正之后,便吞纳当中灵力,恢复力量。 李禹抓着青玄剑,以自身的灵力糅合气血,深入剑刃。 他眼睛微微一亮,敏锐的感觉出,灵力和气血逸入后,在青玄剑的流转度,像是快了不少。 “哧啦!” 一道青幽的剑芒,从那青玄剑的剑尖射出,望着灿耀绚烂,神异非凡。 “小姑,这柄剑?”他惊奇道。 “洗涤了一遍。”李玉蟾睁开眼,心有余悸地,看向池壁的剑痕,说道:“借外力洗剑,让青玄剑的剑意通透,剑身明净。当然,我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注意到,一种帝国小辈,都在围着剑痕观望。 她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一群乳臭未干的家伙,别浪费时间,在那些剑印刻痕了。以你们的境界修为,什么都不可能感悟,也没有可能,将念头意识,沉浸于内。” “洗剑?”秦雲微惊,“李将军,你借那些剑痕,为青玄剑洗剑?” 李玉蟾道:“是又如何?” “没想到李将军,还精通如此剑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秦雲一脸钦佩的样子,“青玄剑可不是凡品,能让青玄剑洗剑的,当然不凡。” 他望着那些剑痕,“能手持青玄剑,借助奇物,去洗剑的你,也很是非凡。” “过奖。”李玉蟾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对虞渊说:“禁地变化太多,我们现在不知道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 停顿了一下,她再说:“我觉得,先弄清楚为妙。” 虞渊缓缓点头,“好。” 犹豫数秒,他说:“李姐,你照看他们,我要修行。” 李玉蟾目显诧异,似觉得他修行不修行,在失去招呼禁制的能力后,都没有什么关系。 可她也没劝说什么,示意虞渊随意。 “我修行时,秦宗主不会乱来吧?”虞渊凝视着秦雲,很怀疑,很警惕的样子。 “不会不会。”秦雲连连摆手,“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暂时远去,你随时召唤。” “那,烦请秦宗主,还是离我稍稍远一点吧,不然我心不宁。” “哎,我满心诚意,没想到虞小哥还是信不过,真让我伤心。” 这般说着,秦雲还是起身,孤身离去。 待到虞渊,通过青阳箭感应出,他果真去了很远之处,才放下心里,在化魂池一角,取出白纸扇,以心神沉浸。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银月女皇 陨月禁地,封天化魂阵失效,天地不再封禁时,周边诸多大修,已生出感应。 待到,聚涌于拱门处,如鬼猿般的异魂邪灵,蜂拥而入时,暗中窥视那片天地的强者,大多已心知肚明。 青铜巨棺,以撕裂天穹的霸道气势,扶摇上天的那一日,也有强者目睹。 譬如赤阳帝国的国师,便阴神离体,久久仰望星空,目送那一口青铜巨棺的远去。 夜色深沉,厚厚云层内,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凝炼。 此处,乃陨月禁地云霄深处。 白衣身影由虚态,仿佛渐渐地凝为了实质,变幻为一俊逸非凡的白衣书生。 他腰带美玉,皮肤白皙,仪态潇洒,整个人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一声充满威严的冷哼,从一簇浓郁云团传来。 云团疯狂涌动,掀起极其恐怖的能量磁场,搅的周边云层都在消散。 突然间,有亿万闪烁的光点,不知从何而来,如飞蛾般,扑向那涌动的云团,如意识魂念的聚集降临。 白衣书生安静等候。 数秒后,从那浓郁云团内,走出一袭银衣倩影。 赫然是一体态纤薄,望着柔弱的美丽女子。 此女身穿的银衣,流光溢彩,似能吞没日月精华,上方绘着山川图录。 仔细去看,会现那些山川图录,囊括乾玄大6各大帝国版图。 女子野心,可见一斑。 女子面容模糊,似如何都看不真切,她背后则是高悬着,一幅空白画卷。 画卷漂浮着,猎猎作响,似蕴含着奇异空间异能。 “许久不见。” 白衣书生温和微笑,微微鞠身,“女皇陛下,我阴神来见,是为了两国的乱局。” “国师大人,你对下方的陨月禁地,所知多少?”银月帝国的女皇,同样以阴神而来,望着赤阳帝国的周苍旻,心情颇为复杂。 此人,在赤阳帝国强势崛起,大刀阔斧改革,修缮和天源大6上宗关系。 偏偏炎阳大帝,和他乃至交好友,没丁点猜忌。 在周苍旻的改革下,赤阳帝国诸多内忧外患,一一被梳理剔除,令赤阳帝国国力昌盛,强者辈出。 反观自己国度,莽夫居多,强大修行者不少,可在掌控国家大势上,不论自己,还是其他所谓栋梁,皆不如眼前此人。 周苍旻本人修行境界,也迅精进,展露的锋芒,令人敬而生畏。 很多针对他的袭杀暗算,都在悄然不觉间,被此人从容化解。 待到自己,终于将其视为心腹大患时,他已经成长到,便是自己,都觉得棘手,有种想杀都杀不死的无力感。 唯一庆幸的是,此人要不了太久,便会脱离赤阳帝国,远赴天源大6。 对这位赤阳帝国的国师大人,她是又嫉恨,视为心腹大患,又暗中钦佩。 她曾不止一次向外说过,赤阳帝国近年的强势,只因这位国师的横空出世。· “我秘密送往女皇陛下的卷宗,已记载了我所知一切。”周苍旻笑容灿烂,“诸多出自银月帝国的异魂妖物,已尽数涌入陨月禁地,若不尽快铲除,待到那些异魂妖物壮大,会威胁到你我两国。” “我已禀报炎阳大帝,我国愿安排修行者,配合你们进驻禁地。” “只望女皇陛下,不要怀疑我国的诚意,不要暗中捣鼓什么动作,弄的双方都不愉快。” 周苍旻说道。 “那口青铜巨棺,究竟是何物?”银月帝国女皇询问。 “不知。”周苍旻摇头,神色略显深沉,“我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那口青铜巨棺内,有一无比强大的魂灵蛰伏。那位,应该是担心他的出世,会惊动天源三大上宗,还有魔宫、妖殿,才着急离去。” “他若未走,若将敌意对向你我两国。” 赤阳帝国的国师大人,摊开手,很混账直接地说:“我们都将灭国。” “如此恐怖?”银月帝国女皇惊骇道。 “嗯,那位应该是浩漭天地,最强大的那一簇存在。”周苍旻缓缓点头,“这般岁月悠久的老神仙老魔头,以你我的力量和境界,暂时还差得远。不过,你我不必惊讶不安,那位一出世,就急匆匆携巨棺遁入星河,就说明他也有忌惮的人或物。” 银月帝国女皇沉吟良久,忽转身望向身后。 她伸手一点。 有五色神光,笔墨勾勒般,以那空白画卷作画。 空白画卷,骤然绽出灿然神辉,空间映照的神秘力量,加诸在画卷。 忽然间,李玉蟾、虞渊,还有诸多银月帝国的试炼者,就在那画卷浮现。 极远处,七神宗的秦雲,赫然也在当中。 画卷中的人,浑然不觉被此奇物窥视映照出来,依然处于自己的世界,或在揣摩那些剑痕,或者如虞渊般,凝神修行。 “银月帝国,天梵图,果真玄门莫测。” 周苍旻洒然一笑,兴致盎然地,也看向那渐生变幻的图卷,“女皇陛下,你银月帝国这一代,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只可惜,今趟自告奋勇入内的秦雲,似乎运气不佳,碰巧遇到禁地生变。” 一说起这个,银月帝国的女皇,心中便是一痛。 犹记得,前面几代,也有一代试炼者曾群星璀璨,被她寄予厚望。 其中几个好苗子,若是没有夭折,是有望进阶阴神的。 结果眼前的周苍旻,提前潜伏在陨月禁地,避过蜃幻水幕的追踪,忽冒出来痛下杀手,收割众多天才种子,又全身而退。 周苍旻一战成名,令帝国那一代的所谓天才,几乎死绝。 遭此重创的帝国各大家族,元气大伤,数次潜隐赤阳帝国寻仇,又被周苍旻设局屠杀几波,伤上加伤。 帝国的衰败,仿佛就是从那一次试炼起,周苍旻的血腥崛起之路,也从那一战。 时隔多年,帝国得上天垂青,受运道眷顾,终又一次出现李禹等瞩目一代,再次入禁地试炼,结果又遇到不测。 “陛下,为何不真身降临,将他们一并带回?”周苍旻轻声问。 “你为何不亲临此地?”女皇陛下反问。 “大阵禁制刚消,里面是否潜隐着大凶险,我可不知。”周苍旻微笑着,“我很惜命,不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入内冒险。那青铜巨棺虽然离去,可如果还有弱他几分的异魂在内,尚且没有出世,我还是招架不住。” 银月帝国女皇,轻叹一声,“未知的凶险,最为恐怖。” 她不敢真身降临,只携带着“天梵图”,以阴神在天穹显现,担忧的也是这一点。 封禁的力量消失,潜隐在暗处的异魂邪灵,若是受天地巨变惊醒,在没有镇压力量的情况下,从暗处走出来。 冒然闯入,能不能全身而退真的难说。 还有,那霍然消失的封禁,会不会是陷阱? 越是身居高位,越要顾全大局,不能肆意妄为,所以银月帝国的女皇也好,今日的周苍旻也罢,都是安排其他人入内,先弄清楚形势再说。 “那些异魂邪灵,似在朝那里聚涌。” 周苍旻伸手一指,正点在画卷中,虞渊等人所在的化魂池。 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凝视着“天梵图”内的妹妹,还有李禹,心中有些担忧。 居高临下,借助“天梵图”的她,能隐约捕捉出,一股股强大的气机魂念,仿佛虚空飞逝的流光,奔着化魂池而来。 鬼猿,青衣童子,月牙吊坠,等等异物大妖,都在其列。 此等异魂凶物,实力都不弱,尽数抵达之后,那池子旁边的幸存者,怕是都会死绝。 便是七神宗的秦雲,除非第一时间脱身,不然一深陷于内,也极难活着离开。 “女皇陛下,那位,是你银月帝国何人?”周苍旻的指头,遥遥点向化魂池角落,一个孤身端坐,手握白纸扇的身影,“他在修行时,你那妹妹,还有周边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帝国女皇陛下,略显惊诧,奇道:“还有此事?” “你不妨仔细看看。”周苍旻也饶有兴趣,“不知为何,总觉此子,会是一个变数。” ……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上宗弟子 虞渊一缕心神念头,在白纸扇内部天地,穿梭翱翔。 分魂棍的器魂,黑白融合为一的童子,这趟并没有主动现身,似藏匿在“慧极必伤”四个古朴黑字,后面那三个大字深处。 虞渊的念头,仿佛只能暂时被限定在“慧”字世界。 “慧极锻魂术”也不知是何神奇炼魂灵诀,令蕴灵境的他,能早早便凝炼天魂,增进智慧,使得念头通透。 无处不在的悲凉感,充盈在“慧极必伤”任何一个古朴黑字,虞渊心神和意境契合着。 不知过了多久。 虞渊的那一缕心神念头,忽生出强烈感应,猛地看向一处。 “慧”字的内部天地,仿佛有一扇门,悄然敞开来。 融合之后的黑白童子,像是从另外一方天地,挤入“慧”字的世界,有些艰难地凝聚成形。 黑白童子,眼瞳一黑一白,所穿衣衫黑白相间。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刻的他,魂灵显得异常的清晰,似连一根根眉毛,都具体化,显形化。 甚至于,他在这方天地,直接开口吐出魂言,“你又来作甚?” 虞渊心念一动,意识自然传达,“我来是要淬炼天魂,然后想知道一点,有一地魔白鬼,欲图要你逸入分魂棍。” “白鬼?”黑白童子冷笑,“一个卑鄙宵小之辈罢了!” “白鬼,撼天大帝还有天魔青魇,皆被你原来的主人,带入外域星河。”虞渊在慧字世界,将自己的念头心意,清楚明白地表达,“依白鬼所言,那青铜丰碑就是那口青铜巨棺的棺盖,你主人便潜隐在棺材底。” “我那主人……” 黑白童子神情恍惚,似在回忆逝去的岁月,“主人已彻底坠落邪道,我遭受重创之后,魂念迄今没有恢复。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我只知道,原本承载我的分魂棍,也有了很大变化,逸入之后,只会束缚禁锢我。”33 “而我,想获得真正的自由,想换一种方式存活。” “你这白纸扇,是我魂灵暂时的归宿,我能在这里,慢慢找回失去的记忆。” 黑白童子所渴望的,绝不是以器魂身份,永世沉落在分魂棍。 他想如地魔白鬼,如天魔青魇般,以世间强大魂灵,畅游天地,甚至遁入星河深处,自由自在。 “白纸扇,内部四个古朴黑字?”虞渊暗暗惊奇,“能令你找回失去的记忆?”33更新最快 手机端::// “嗯。”黑白童子轻轻点头,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我只觉得,那四个字,内部的小天地,蕴藏着奇妙。还有,我还隐隐觉得熟悉。我觉得刻画四个字的人,和我的主人是旧识,甚至是同门!” “同门?!”虞渊色变。 那位,蛰伏在青铜巨棺内部的强大存在,乃神魂宗所谓的罪孽,是导致神魂宗覆灭的关键。 如果白纸扇的持有者,刻画出四个古朴黑字的人,和他是同门,自然也出自神魂宗。 “我第一次逸入其中,仿佛在突然间,想起了一幕。”黑白童子皱着眉头,苦苦思量,“那人,刻印出慧极必伤四个古朴大字,仿佛耗尽了气血和灵魂。我感觉,慧极必伤四个字内部天地,就是他的气息和魂念衍化而生。” 此言一出,虞渊再次惊骇。 如果那位神魂宗的存在,刻画出四个古老黑字后,气血和灵魂耗尽,从而在内部缔结为四个小天地。 那,白纸扇的主人,必然是有着通天手段,有着极为恐怖的境界高度。 至少也是自在境级别! 若是如此,慧极锻魂术自然也出自神魂宗,乃神魂宗的炼魂秘术。 神魂宗,在没有覆灭前,乃天源大6的第四上宗! 一念至此,虞渊心神骤然一乱,心神竟瞬间从白纸扇内的慧字天地脱离。 心神归位那一霎,他便忽然现,帝国的女将军李玉蟾,神色阴沉,如临大敌地,望着某个方向。 本去参悟剑痕的,众多的帝国小辈,也皆是苦涩笑容。 “李姐,来自何人?”虞渊顿悟醒悟。 “赤阳帝国的修行者,高手云集!应该是在大阵消失后,从那入口踏入。”李玉蟾深吸一口气,“此地,离我们银月帝国反而遥远,我们的人要进来,找到这边,耗费的时间要长的多。” 停顿一下,她又道:“还会是在那些异魂邪灵之后。” 禁地和陨月帝国的接壤处,原先聚涌着众多异魂大妖,封禁消除,那些异魂大妖率先冲入。(、域名(请记住_三 银月帝国的修行者,怎样都会在后方,途中还可能和那些异魂大妖生冲突。 赤阳帝国没有这方面的麻烦和弊端,加上距离近,来的自然快。 只是,他们是如何那么精准的,找到此化魂池的? 不等众人多谢,一辆金黄色辇车,在远方天空闪现而出。 金黄色辇车,十来米长,通体是由黄色金铁铸造,望着沉重,雕琢着的诸多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那辇车华贵无比。 辇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气宇轩扬,高大英俊,女的娇艳如花,笑容迷人。 那一男一女所穿的衣衫,明显是同一宗门。 金黄色辇车后面,有十几位境界不等的炼气士,或虚空飞逝,或乘坐着灵禽,或御动着宝轮。 那些炼气士,只看一眼,就让人生出压抑感。 皆是如李玉蟾,如七神宗秦雲般的,强大的修行者。 阴神境众多! “我的天!” 苏妍远望着来客,轻声呻吟,一副见鬼的表情。 李禹等人,皆神情不自在,似认出了一些人的身份。 七神宗的秦雲,本在极远处以灵晶恢复,如今急忙冲天而起,在那金黄色辇车抵达之前,虚空鞠身,道:“段少爷,吴小姐。” 气宇轩扬的高大青年,灿然一笑,道:“秦宗主安然无恙便好。” 秦雲道:“段少爷,这趟?” 那高大青年没有答话,在金黄色辇车停下后,笑看着化魂池内,银月帝国的一众修行者。 笑吟吟的美丽女子,也将视线,投射而来。 众多境界更高,年龄更大的赤阳帝国修行者,都在辇车停下时,选择迅止步。 不敢越过那两人。 虞渊在化魂池,盯着那一男一女的衣衫,仔细看了看,便心知肚明。 一男一女,乃天源大6,元阳宗的正式弟子。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外援? 赤阳帝国和元阳宗大有渊源,世人皆知。 然,即便如此,元阳宗招收弟子,也不会仅限于赤阳帝国。 如元阳宗般的天源大6上宗,挑选弟子的条件,极其严苛。 不止是乾玄大6,在天源大6,甚至是寂灭大6,都有众多天赋非凡的青少年,一心想要入元阳宗。 如蔺竹筠那般,得到寒阴宗青睐者,已经是大鸿运。 寒阴宗,在天源大6只是七大下宗罢了。 不论宗门底蕴,还是灵诀器物,坐镇的大修行者,都远不能和元阳宗比拟。 元阳宗、玄天宗、剑宗,还有魔宫、妖殿的入室弟子,才是真真的佼佼者,是天骄当中的天骄。 譬如眼前两位,乘坐着金黄色辇车而来的,元阳宗的正式弟子。 两人也不过是破玄境中后期修为,高大男子乃后期,貌美的女子,也就是破玄境中期而已。 可是,如七神宗秦雲般的阴神境巅峰强者,都要表示谦卑恭敬。 除了元阳宗弟子身份,除了知道这两位入驻元阳宗后,也待遇不凡以外,当然还因为他们的身份然。 男的叫段观澜,女的叫吴子墨,两人所在的家族,在赤阳帝国数一数二。 段观澜和吴子墨,家族在赤阳帝国的地位,类似于严家、苏家在银月帝国,仅次皇族。 因段观澜和吴子墨天赋出众,极早的时候,就被元阳宗选中,使得段家和吴家,愈得炎阳大帝的信赖和认可。 所有人都知道,赤阳帝国的皇族,和元阳宗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 段观澜和吴子墨两人,抵达破玄境之后,纷纷被元阳宗接引到天源大6修行,被元阳宗赐下高阶的灵诀,还有珍奇的器物。 今趟,两人本是因为别的事情,回赤阳帝国。 听闻陨月禁地突生巨变,两人自告奋勇地,要来禁地一探虚实。 在他们背后跟随的赤阳帝国强者,有一部分,便是出自段家和吴家。 其余人,也得到炎阳大帝和国师的指示,要他们在禁地内部,定要照看好两人,万万不可出现什么意外。 这两位,是帝国瑰宝,是元阳宗倾力栽培的对象,不能出事。 “听闻银月帝国这一界,参与禁地试炼者,远胜往昔。”段观澜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荡了一圈,似略有些失望,“看着,也不过如此罢了。” 旁边的吴子墨,轻笑一声,说道:“银月帝国被我们压制多年,好不容易冒头一批所谓天才,你可别太看不起。” “银月帝国,早晚会被我们赤阳帝国纳入版图。”段观澜神态很自然,似乎内心坚定地如此认为,“待到国师大人,被隆重迎入宗门,天魂凝为阳神。以国师大人和大帝的交情,但凡肯归来一战,银月帝国不要乖乖投降?” “最先降的,应该是银月女皇陛下。”吴子墨笑着说。 这话一出,李玉蟾,还有李禹等李家族人,皆脸色冰冷。 段观澜和吴子墨,即便是元阳宗的正式弟子,以往会面,也不敢大放厥词。 此刻,两人如此放肆,当然是因为他们实力雄厚。 而且,他们还是奉命,来陨月禁地助李玉蟾等人脱身。 李玉蟾这位银月帝国的女屠夫,杀了不知道多少赤阳帝国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赤阳帝国的人,不厌恶她的。 得到命令的赤阳帝国修行者,内心都很排斥,又不敢违背炎阳大帝和国师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来。 来是来了,命令也会遵守,可在言语上,他们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赤阳帝国,若非周苍旻横空出世,凭什么和我们银月帝国分庭抗御?”严禄冷哼一声,居然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我们钦佩的,乃你们赤阳帝国的国师!没有他,赤阳帝国依然是乾玄大6垫底的帝国,还是被我们银月帝国压着!” 这话一出,那些赤阳帝国的来客,神情便阴郁了。 周苍旻彗星般出世,压赤阳帝国同时代的所有人一截,众人皆知。 虽然在银月帝国那边,都认为赤阳帝国的强盛,主要归功于周苍旻。 但赤阳帝国内部,当然不会如此看,更不会如此说。 如果就一个周苍旻出众,同一代的其他人,都是窝囊废不成? 偏偏,在场的,陪伴着段观澜、吴子墨而来的那些修行者,都是和周苍旻一个时代,然后被其衬托的黯淡无光者。 他们更加排斥这种说法! 就连七神宗的秦雲,见严禄这么一说,也沉默了。 秦雲的神色,同样有点难堪,摆明了不爽。 “虞渊,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苏家的苏妍,悄然站到静坐中的虞渊旁,轻声说道:“那位叫段观澜,那个叫吴子墨,早些年就被元阳宗相中,登门入室。段观澜和吴子墨,仅仅比我们年长几岁,他们被赤阳帝国认定为,有望成为周苍旻般的国之栋梁。” 虞渊嗤笑,小声说:“就那两个?他们能成为周苍旻级别的枭雄?” 言辞间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他还觉得奇怪,在他来看,那段观澜和吴子墨,心性上面连苏妍、李禹都比不了,或许就修行天赋稍稍出众。 这样的人,几乎没有可能抵达周苍旻的高度,以后在天源大6恐怕都会吃亏。 元阳宗虽然强盛,剑宗和玄天宗也不差,寂灭大6的魔宫、妖殿,同样强者辈出,那段观澜和吴子墨的脾性跋扈,也就能在乾玄大6,在银月帝国抖抖威风,拿到外面根本就不够看。 “你笑什么?” 吴子墨被严禄的一番话,给激的正烦躁,冷不防看到虞渊和苏妍窃窃私语,还现虞渊看向自己和段观澜的眼神,说不出的讥笑讽刺。 “区区蕴灵境的虫豸,没死在禁地,已经是万幸了。我们讲话时,竟然如此不知礼数,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家族出生的。”她皱眉说教。 “姐姐没有看错,在下就是银月帝国,最小的家族出生。”虞渊淡然一笑,不亢不卑地再次说道:“那些聚涌在通往我国的禁地口,诸多的异魂大妖,还需要劳烦诸位多多出力。” 吴子墨眼中有些异色,“你怎么知道,我们这趟前来,是要和你们合力对付那些异魂?” 虞渊笑着说:“自然是猜的。” “他是谁?” 段观澜愣了愣,指着虞渊,去询问七神宗的秦雲。 秦雲和赵坚先行一步,本是要轰杀李禹等五轮新月,提前做过功课,段观澜是知道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秦雲满脸尴尬,在面对虞渊时,心里也很别扭,“暗月城,虞家的虞渊,乃蔺竹筠的未婚夫。” “蔺竹筠未婚夫?我好想听过耶!”吴子墨也笑了,笑容欢悦,“那不是一个废物吗?”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挖坑! 虞渊这个名字,在赤阳帝国无人知晓,可蔺竹筠的未婚夫,却有许多人听过。 蔺竹筠,毕竟是蔺家掌上明珠,和苏妍并称为银月帝国,新一代最耀眼的两块美玉。 被寒yin宗大长老相中,注定会被带往天源大6的她,当的起赤阳帝国的重视。 关于她的诸多传言,其中最为被人津津乐道,便是她这位银月帝国的天之骄女,从小就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而那未婚夫,偏偏是个窝囊废,没什么修行天赋,整日浑浑噩噩。 “蔺竹筠的未婚夫?” 连段观澜愣了一霎,都流露出兴趣来。 不同于吴子墨,他神sè中的惊诧更浓,看向虞渊的眼神,显得无比锐利。 他在元阳宗,听说过一个传闻…… 一位他敬重的师兄,传闻修行的一种阳刚炽烈的灵诀,需要以极寒之力中和压制,方有望大成。 那位师兄,乃天源大6土生土长的天才,万众瞩目! 同样在天源大6,寒yin宗的修行者,如果自身体质偏yin寒,一身的灵力和气血,也为同样的属性,再以特殊的极寒灵诀配合…… 段观澜知道,同在乾玄大6的蔺竹筠,被寒yin宗大长老赐下的灵诀,就异常独特。 那灵诀,和他敬重的同门师兄,相辅相成。 寒yin宗的大长老,其实在蔺竹筠没有踏入天源大6之前,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只待蔺竹筠迈入破玄境,被接引到寒yin宗,再以极寒丹丸、药力拔高一截,便会让蔺竹筠和那位见面。 蔺竹筠,会成为那位师兄的修行伴侣,助那位师兄平和炽烈的灵诀。 “奇怪。” 段观澜内心嘀咕了一句。 以他对寒yin宗那位大长老的了解,他相信寒yin宗为了让蔺竹筠,清清白白地成为那位师兄的修行伴侣,定会解决好隐患。 也就是说,蔺竹筠在银月帝国的未婚夫,不应该活到现在。 两人的婚约,也该早早解除了。 “请慎言!” 女将军李玉蟾,脸一冷,瞪着吴子墨说道:“不管你们因何而来,如果只是蓄意挑事,我们不会一味忍让!” 吴子墨毫不畏惧,“李姐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双方不是势均力敌?” 段观澜和吴子墨背后,众多赤阳帝国的强者,沉着脸,一言不。 李玉蟾道:“禁制解 除,我国的大修行者,自然也会入内。而你们既然在出现后,没有立即动手,只是言辞来恶心我们,当然是炎阳大帝和国师提前吩咐了。” 话到这里,她反而淡定下来,“既然你们不敢下手,打打嘴炮,又有什么意义?” 吴子墨哼了一声,“痛快一点也好!” “哈哈!” 虞渊突然笑了起来,“元阳宗的吴小姐是吧?你这破玄境中期修为,以如今的年岁,在乾玄大6的赤阳帝国,兴许算一号人物。” “可在天源大6的元阳宗,恐怕也就普通弟子的待遇,根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如你一般,胜过你天赋的元阳宗弟子,应该比比皆是。” “你能在元阳宗立足,被引荐进入修行,照我来看,恐怕是元阳宗和赤阳帝国的深厚交情使然。” “没你背后的家族,没有赤阳帝国的关照,你极难在元阳宗有什么前景。”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坦诚,不喜欢胡乱吹捧。” 虞渊连连作揖。 他前世接触过太多所谓天才,天源大6三大上宗,什么年龄阶段的修行者,大概在什么境界才会得到重视,心中雪亮。 那一世,能够面见他的三大上宗天才,每一位拧出来,都比眼前那些人强大。 见过更高的山岳,再看段观澜、吴子墨一类,便觉得稀疏寻常。 可偏偏,这类人也自知自己的深浅,知道在宗门内部,有不可逾越的同龄存在。 只能在乾玄大6,去摆摆排场,徒惹他耻笑。 吴子墨的一张娇媚艳脸,已一片铁青,“你何来的狗胆?” 虞渊耸了耸肩,“炎阳大帝和国师的吩咐命令,想来,你也不敢违背。你也知道,在这方禁地不能对我下手,只是口舌之争的话,我有何不敢?” “在这片禁地不行,但以后呢?”吴子墨语气冰冷。 “以后?”虞渊哑然失笑,“你怎么就知道,待到那些异魂邪灵抵达,你就能活下去?就你这样的,修行天赋再出众,元阳宗也不会倾心栽培。” “因为你的脑子,好像配不上,你的修行天赋。” 一席话说完,银月帝国的那些试炼者,都想拍掌叫好。 可一想到段观澜和吴子墨的身份,想到对方此刻的强势,便苦苦忍住了。 在心中,他们都在为虞渊欢呼。 连李玉蟾,都目显异彩 ,心中轻轻点头。 先不管虞渊是否鲁莽,会不会影响大局,单单一个胆量,他就强过在场很多人。 无惧无畏! 吴子墨正要答话,虞渊又一次开口。 这趟,他看向段观澜和吴子墨背后,从赤阳帝国而来的所谓大修行者,一脸真挚诚恳地说:“诸位,可看到那些池壁上,刻画的剑痕?” “那些剑痕,蕴藏着剑道真谛,以魂念灵识逸入,能窥探大道至理!” “我们境界不足,无法感悟那些剑痕的玄奇,既然你们受炎阳大帝和国师的吩咐,是以盟友身份过来,我就不做隐瞒了。” “那些异魂邪灵,短时间内,恐怕还来不了。诸位前辈,恰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悉心感悟一番,兴许便有大收获!” 虞渊指着那些剑痕,言辞切切。 七神宗的秦雲,下意识地,捂着额头,脸sè怪异。 他以魂念深入剑痕,最终吐血,伤了yin神才挣脱,现在都没恢复。 李玉蟾也好不到哪里,虽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给青玄剑洗剑了,可也是受伤不轻。 虞渊明知道这些,刻意指出哪些剑痕奥妙,摆明了就是挖坑,让那些赤阳帝国的通道往下跳。 可秦雲又知道,他们没人能拒绝! 如他们这般的大修行者,只要知道剑痕有奇妙,告诉他们里面蕴藏大凶险,他们还是会尝试参悟。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修行路上,艰辛和凶险常伴,一个不慎,便万劫不复。 如他,如他们般的修行者,都深知这一点,都敢于冒险。 所以…… 果不其然,在虞渊那番话抛出后,从赤阳帝国一路飞逝而来的那些修行者,皆两眼放光。 “此言当真?” “剑痕,蕴藏着剑道至理?” “小子,你虽然讲话令人厌恶,心肠倒是不坏!” “不管剑痕有没有危险,我先试试再说!” 赤阳帝国的那些修行者,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终越过段观澜,还有吴子墨,纷纷冲入化魂池的岩壁。 一道道魂念灵识,相继飞逸而出,融入岩壁的剑魂。 霎那间,虞渊臂骨的剑芒,便迅炽热起来。 “妙哉!” …… ps:那啥,中秋节快乐,阖家欢乐,团团圆圆,呃,今天就一章了~抱歉抱歉~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真是够坏的! 化魂池岩壁的剑痕,能汲取强者魂念灵识,虞渊早已心知肚明。 他猜测,那座干涸的化魂池,应该真的具备某种奇迹。 以地魔白鬼所言,化魂池乃“封天化魂阵”的阵眼核心,是运作大阵的能量源泉。 那口青铜巨棺,冲天而起的那一霎,诸天禁制镇压,却被那位同样出自神魂宗的罪孽,强行挣脱而出。 或许,就在那一刻,令化魂池本就所剩不多的魂能,消耗一空。 化魂池的魂能不存,那座和他剑魂呼应的,震慑这方天地的“封天化魂阵”也就失去作用。 而秦雲、李玉蟾的存在,对那剑痕的参透,分明被岩壁吸纳着魂能。 他臂骨中的剑芒,有敏锐的反应。 如今,赤阳帝国一众大修行者亲临,聚涌于化魂池。 善加利用的话…… “虞小哥。” 七神宗的秦雲,哭丧着脸,不断摇头,道:“何必?” 别人不明深意,李玉蟾心中雪亮,也微微皱眉,以心念传音,“那些岩壁剑痕,诡异莫测,这些赤阳帝国的修行者,很容易沉陷于内。时间太长,一个个的都会阴神受损,万一那些异魂邪灵抵达,如何是好?” 她当然看赤阳帝国的来客不爽。 可不爽归不爽,因炎阳大帝和周苍旻的旨意,眼前赤阳帝国的大修行者,在那些异魂邪灵抵达之后,都肩负着铲除的重任。 此刻被虞渊言语蛊惑,一一放出魂念、灵识,参悟剑痕真谛,恐怕都要脱层皮。 实力大减,等众多异魂邪灵抵达,若不是对手,该如何是好? 为了出一口恶气,似乎,不太值得吧? “李姐,你不用多管,我诱惑他们参悟剑痕,自然有我的打算。”虞渊眯着眼,也以心念传达,他知道李玉蟾能够聆听。 “剑痕!” 元阳宗的段观澜,还有那吴子墨,愣了半响,也不甘示弱。 就连虞渊这个看不顺眼的家伙,都暂时抛之脑后,选择在那剑痕周边,参详其中蕴藏的剑道真谛。 虞渊没有说错。 段观澜和吴子墨,在赤阳帝国可谓是天之骄子,从小被元阳宗选中,赐下精妙灵诀。 没去天源大6,没踏入宗门前,他们都觉得将来必然是宗门的大道种子,会被寄予厚望。 然而…… 待到他们成功晋入破玄,被元阳宗的上师带入宗门,他们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坐井观天! 乾玄大6,赤阳帝国,都是那口井! 在元阳宗,如他们一般,从乾玄大6、寂灭大6和天源大6被选中的弟子,数量虽然不多,却各个都无比出众。 他们两人,只是诸多弟子中的两位而已。 他们在元阳宗,并没有高人一等,在同一批的师兄弟中,甚至都是排名靠后。 突如其来的打击,令他们认识到一个残酷现实——他们只是赤阳帝国的天才。 放在整个浩漭天地,放在三大上宗的元阳宗,他们其实很稀疏寻常,并不值得宗门倾尽一切栽培。 就连各类领取的修行材料,元阳宗也会根据个人的境界、天赋,对宗门贡献划分。 他们在元阳宗,得到的修行资源其实不足。 今趟回归赤阳帝国,就是想看看,能否通过背后的家族,带一批有助于境界提升的灵材和丹药,望能够迅从破玄进入微,好追赶上前面师兄弟的步伐。 陨月禁地乃乾玄大6,甚至浩漭天地都曾盛名不小的奇地,在知道禁地奇变后,两人觉得是个机缘,拼命说服家族的长辈,来此撞运气。 那些剑痕,对他们一样有着强的吸引力! “虞大哥,你真是……” 苏妍巧笑盈盈,眉目如画,声音清脆悦耳,轻声道:“你真是够坏的!” 虞渊别头,望着这张熟悉的俏脸,又不由想起前世的那一位,“怎么?” “坏归坏,但……”苏妍抿着嘴,想笑,又忍住没笑,“但挺好的。” 秦雲阴神因剑痕被重创,李玉蟾随后吐血,她看的真切。 她已经知道剑痕不对劲,对入微境以上的修行者,都会有极大的杀伤力,反而是境界低微的他们,不会有影响。 虞渊挖坑,给赤阳帝国的那些大修行者跳,令她大快人心。 再看虞渊时,她芳心涟漪微波,就觉得看着,渐渐觉得顺眼不少。 不自禁地,她又想起蔺竹筠,那位和她齐名的帝国明珠美玉,想到蔺竹筠失魂落魄地,神神叨叨的独自离去,想到蔺竹筠和虞渊的纠葛。 她暗下决心,只要能平安返回帝国,定竭尽全力修缮和虞家的关系。 就凭一个虞渊,便值得苏家,低头去认个错。 “喂!” 虞渊轻喝一声,忽移步到吴子墨身旁,笑嘻嘻地,没个正经地说道:“你就别浪费时间了,以你的境界和修为,是看不透剑痕所藏真妙的。” “还有……” 虞渊又扫了段观澜一眼,正要答话时,忽目显诧异。 那段观澜,神色呆滞迷茫,眼瞳深处,有赤红光烁,一点点闪耀。 这位元阳宗的入室弟子,望着池壁一块剑痕,竟然还真的有所反应,真的似沉浸其中。 只是,修到破玄境后期的段观澜,眼瞳深处的赤红光烁,看着分明有点邪门,透着点古怪和阴森。 吴子墨是没办法,瞧出池壁剑痕的奥妙,在虞渊讥讽后,正要飙,也瞧出不对劲。 她怔怔地,望着师出同门的段观澜,初始还有些迷惘,过了一会儿,似醒悟过来,急道:“段师兄,你,你修行的灵诀,师门是严厉禁止的啊!” “元阳宗的修行者,居然偷偷修行,赤魔宗的赤魂魔决!”虞渊突然乐了,“赤魔宗的赤魂魔决,是从破玄境后期开始修炼,这样会在跨入入微境前,便有几率凝炼灵识。嘿嘿,天源大6的元阳宗弟子,居然修寂灭大6赤魔宗的法决,有趣!” 段观澜为了追上同门师兄的步伐,暗中修行赤魂魔决一事,恐怕无人知道。 他应该是,还真的提前凝成几丝灵识,不然无法逸入剑痕,感知其中的奥妙。 只是,此事一旦暴露,他在元阳宗就再没有立足之地了。 “可惜了。” 七神宗的秦雲,仔细看了一眼,摇头轻叹。 他知道,从此之后,元阳宗就再没有段观澜这个弟子了。 “还好你境界低微,不然呢。”虞渊皮笑肉不笑地,对吴子墨说:“吴师姐,你会不会和他一样,为了尽早进阶,也偷偷修行辅助的魔修灵诀?如果那样的话,就愈有趣了。” “噗!” 一口赤红浓郁的鲜血,从段观澜口中喷涌出来。 他轰然倒地。 “少爷!” 几乎同时,段家另外一个阴神境强者,似强行摆脱剑痕的束缚,在阴神震散之后,又再次重聚醒来。 这位段姓的阴神境强者,身材高大,一袭大红长袍,满面红光。 他阴神重聚的那一霎,虞渊又咧嘴一笑,“也是一个路子啊!” 段姓的老者,那尊显现的阴神,赫然也是赤魔宗魔修的形态。 ……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倏然巨变! 赤魔宗最著名的两种魔决,分别为赤炼魔决和赤魂魔决。 赤炼魔决着重体魄、血肉的打造,黄庭丹田的构建,中丹田玄门的气血积蓄,对炽烈炎能的掌控运用。 而赤魂魔决,则是洗涤魂魄,凝聚灵识、魂念。 两种魔决相辅相成。 暗月城的辕秋舫,两种魔决同修,可赤炼魔决的修行,中途就出了问题,导致走火入魔,使得火毒侵入泥丸。 眼前的段观澜,应该没有修行赤炼魔决,只在破玄境时,为了求快,悄悄兼修赤魂魔决。 此魔决,有望在入微境前,便窥视到灵识奇妙。 赤魂魔决修的好,提前凝炼灵识,能较快迈入入微。 抵达入微,再转修元阳宗的一些灵诀,洗涤灵识,将赤魂魔决的痕迹清除,也算是一条路子。 只是,元阳宗和赤魔宗,因都是走至阳刚烈的路子,一正一魔,从来都是水火不容。 身为天源大6上宗,元阳宗自然是强过赤魔宗一截,在两块大6血战时,元阳宗都会率先挑选赤魔宗攻击。 传言,在亘古之前,元阳宗和赤魔宗颇有渊源。 元阳宗最终成为天源大6,三大上宗之一,而赤魔宗虽然未能在寂灭大6,成为魔宫、妖殿般的庞然大物,可实力底蕴同样不可小觑。 总之,元阳宗和赤魔宗,是出了名的不对路。 段观澜身为元阳宗弟子,偷偷修行别的宗门灵诀辅助,或许还能躲过一劫。 修赤魔宗的魔决,一旦被元阳宗得知,必死无疑。 “呼!” 那位同样出自段家的阴神境老者,阴神被震散后,化作无数燃烧的火焰魔文,重新再次聚涌。 就那么惊鸿一瞥,虞渊就知道那位,所修的魔决,也是赤魔宗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传授段观澜赤魂魔决的,就是此人! 和秦雲一样,也是阴神境巅峰修为,坚决摆脱剑痕之后,所受的伤势,比秦雲轻的多。 此人,仿佛也是一众赤阳帝国强援中,境界最为强大,且身份地位,最为尊荣的那位。 “段天泓!” 秦雲霍然而起,化作一道电光,倏然而至。 一支支青阳箭,悄然从他胸腔中丹田冒出,齐齐瞄准那位身穿大红长袍的高大老者。 “轰!” 被秦雲称呼为段天泓的老者,举掌一拍。 只见那吴子墨的头顶,忽然由众多火焰符文,汇聚而成一炽烈的岩浆潭。 赤红岩浆潭,以灵力和气血揉炼而成,潭水内火焰符隶一枚枚闪耀。 元阳宗的吴子墨,骇然失色,道:“段叔叔,您?” 一道道红灿灿的流光,从她腰间的彩带飞逸而出,迎向那罩落的岩浆潭。 她又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段观澜,“段师兄?” 她眉目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段观澜仿佛看不见,转过身,别过头。 段天泓一言不。 岩浆潭猛地罩落,那一道道的红灿灿流光,被瞬间吞没。 一并被吞没的,还有元阳宗的吴子墨。 “蓬!” 一团火光,在那以气血、灵力、魂念凝成的岩浆潭爆开,暴烈而带着硫磺气息的岩浆潭,充盈着浓郁血腥味。 血腥味,仅仅持续霎那,就被燃烧殆尽。 大红长袍的段天泓,踏出一步,站在那岩浆潭下方,看了一眼秦雲,犹豫了一下,说:“秦老弟,观澜是我赤魔宗,安排进入元阳宗的种子。” 秦雲苦笑:“你和我说这个作甚?” “噗!” 又有一位段家的阴神,摆脱剑痕的灵魂束缚,吐血而出。 他乃阴神境中期,和段天泓站在一块儿,对段观澜说道:“还好吧?” “没事。”段观澜摇了摇头,吞下一枚暗红丹药,说:“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想尽快晋入到入微境,能得到元阳宗某位长老的垂青,收为核心弟子。” “无妨。”刚挣脱的那位段家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人会知道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虞渊叹了一口气,道:“那个,能当做什么都没生吗?” “呼!呼呼呼!” 岩浆潭内,一道道火焰光柱,混杂着数不尽的赤红晶体,狂暴地飙射出来,分别击向那些依然参悟剑痕奇妙的,其余赤阳帝国的来人。 另一位段姓老者,阴神虚空彻底浮现,如一尊火焰魔神。 一口古朴的深红大钟,被他给托动着,骤然飞向天空。 深红大钟,遥遥罩向其它几位,从赤阳帝国而来的强者。 “段天泓!” “段天禧!” 有嗅到不对劲的大修行者,猛然挣脱剑痕束缚,吐血而出,魂念归位。 一道流光溢彩的火焰光柱,冲向其中一个阴神境初期者,令其瞬间血肉爆灭。 那人的阴神,化作一支橘黄色的长矛,欲要逃离。 火焰光柱内,万千赤红晶体碎光,如雨落下,将橘黄色长矛裹着。 长矛被火雨“嗤嗤”的洗练着。 “段天泓,我就当什么看不见,行不行?”七神宗的秦雲,到了这一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两兄弟早早入了赤魔宗。更没想到,段观澜是你们赤魔宗,秘密送往元阳宗的棋子。” “你们神仙打架,不牵扯到我可好?” “我这就返回帝国,在七神宗宣布闭关,不理会你们赤魔宗的算计谋划,如何?” 秦雲服软。 他在陨月禁地,连番受伤,加上一支青阳箭爆灭,造成他的战力,处于生平最低。 这种状态的他,根本不可能,胜过段家的两兄弟。 可即便如此,段天泓也先选择攻击其余人,而没有对他,立即痛下杀手。 身为七神宗宗主,同样是阴神境巅峰修为,段天泓深知全盛状态的秦雲,异常的棘手难缠。 段天泓本人,都没有考虑好,该如何处理和秦雲关系。 “虞渊,你带他们先走。” 李玉蟾深吸一口气,以心念通传,要虞渊趁着段家兄弟,向其他人开刀时,赶紧离开。 不然,待到段家兄弟,将那些参悟剑痕者解决,便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连同样一国的,并肩而立的其他人都不放过,他们岂有活路? “李禹,你带他们走。” 虞渊留在原地,看也没看背后的,那些和他同龄的试炼者,只是盯着段家兄弟,还有段观澜,“那啥,秦宗主,烦请稍稍照看我一下。” 秦雲愣了愣,身影一闪,就在他背后显现。 “两位段家兄弟,虞渊和我关系匪浅,不介意的话,我就带他一人离开。”秦雲讪讪干笑着,连连作揖,“我保证,他在七神宗和我一样,常年闭关不出。” “秦老弟,揭穿观澜身份的,就是那虞渊啊。”段天泓哑然失笑,“谁都能走,他真的不行。” “我不走。”虞渊出奇的镇定,“烦请你们,先解决掉自己人,最后对我下手。” “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段天泓笑道。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想和你做朋友! 段天泓和段天禧兄弟两人,都觉得唯有七神宗的秦雲,才是心腹大患。 对秦雲,他们心存忌惮,没急于下手。 两人并不认为,秦雲和虞渊两人,会有多么深厚的交情。 一边笑着,两兄弟一边痛下杀手。 岩浆潭高悬着,炽烈的火焰晶文,化作漫天火雨。 一道道赤红光柱,流光溢彩,璀璨绚烂,向周边赤阳帝国的一位位强者而去。 又有一位达到阴神境初期,被困在剑痕,尚未魂念归位的修行者,被一道火焰光柱轰撞到。 那位精通雷霆灵诀,被赤红光柱撞击的霎那,通体雷光纠缠。 只可惜,他所有的魂念和意识,都被剑痕所困,未能及时回归。 “呼!” 一尊七丈高,以雷霆闪电凝炼缠绕的,熠熠生辉的奇异阴神,突分崩解体。 此奇异阴神,被那道赤红的光柱,先击溃雷霆闪电,再燃尽魂念。 待到那赤红光柱,将其血肉躯体裹住,立即汹涌燃烧。 “嗤嗤!”33 一点点晶莹电芒,一闪而逝,迅无形。 而虞渊瞬间感应出,臂骨内的剑芒,愈炽烈。 他眼睛暗暗闪亮,心神大定。 措不及防的战斗,因他点明段观澜修赤魂魔决,而陡然爆。 随着,一位位赤阳帝国的大修行者,被自己人残害,那化魂池岩壁的剑痕,则是吞没着丰沛的魂能。 每当一位赤阳帝国的大修行者,魂飞魄散,沉浸在剑痕内的所以魂能,都瞬间融入。 再无法逸出一丝。 更令虞渊惊奇的是,那些大修行者由于魂能、意识,被剑痕所困,一旦身死道消,陨灭的残魂,也会自然而然地飞入剑痕。 这就使得,每死一位大修行者,池壁的剑痕就能疯狂吸纳魂能。 化魂池的再起,需要充沛的魂能,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启动。 虞渊越来越相信,化魂池再次启动的那一刻,他和这方天地禁制的连接,就能通过臂骨的剑芒重建! 待到那时,他再也不是任人宰割! 在那位神魂宗的最大罪孽,带着天魔青魇、撼天大帝和地魔白鬼,冲离出禁地,遁入外域星河之后,他依然会是禁地的主宰者! “杀吧!尽情的杀吧!” 眯着眼,看着段天泓、段天禧兄弟,对赤阳帝国的同道大开杀戒,虞渊内心其实在欢呼,在默默等候。 他也知道,他绝非段家兄弟的要目标。 李禹、严禄、苏妍,这类所谓的天才种子,同样不会被段家兄弟放在眼中。 离开也好,逗留也罢,又能改变什么? 直待段家兄弟,先解决到魂念、灵识被困剑痕的同国大修行者,以他们的境界和造诣,逃离一阵子的谁,能活着出去? 还不是逐个被追上,被一一屠杀干净? 包括李玉蟾,初入阴神境的她,又能如何? “走!” 李玉蟾的冰冷沉喝,又一次响起。 “虞大哥!” “哥哥!” “虞渊!” 赵雅芙、虞菲菲和詹天象等人,接连高喝,眼巴巴看来。 虞渊回头,深吸一口气,对詹天象说:“你先行一步,帮我照看一下妹妹,还有赵丫头!” “你呢?”詹天象道。 “相信我,我没事。”虞渊灿然一笑,说不出的洒脱,“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 “好!” 詹天象重重点头。 在李玉蟾和李禹,再次的催促下,他带领赵雅芙和虞菲菲,从化魂池离开。 “虞渊……” 苏家的小姐,一袭绿色衣裙,玉手轻轻捏着衣角,眉梢之中,竟满含关切,“你好好保重,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虞渊目显诧异,“是你真心话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认真的!”苏妍有些气愤,白了他一眼,悄声说:“我和蔺姐姐不一样的,我没有她那么执拗倔强。在我意识到,你不同凡响,意识到你的独特之处后,我就不想和你为敌。” 她忽然主动地,向虞渊伸出手,“我想和你做朋友。” 虞渊身旁,有帝国女将军李玉蟾,有李禹拉在后方,还有一个秦雲。 三人皆神色各异地望着她。 两人背后,段天泓的岩浆潭高悬,一道道火焰光柱,夹杂着诸多火焰符隶,继续轰杀着赤阳帝国的大修行者。33更新最快 手机端::// 段天禧托浮着一口深红大钟,随着大钟转动,数不尽的火焰流光飞逝而出。 那场如火如荼的战斗,依然在继续着。 无暇顾及其它。 段观澜则是缩在化魂池另外一角,和他们隔着战场,眼瞳暗红,如深藏火焰山内部的炽烈炎兽。 这一刻,红霞满天,化魂池天穹流光璀璨,如在进行着一场烟花盛宴。 “好。” 虞渊想了想,收敛起嬉皮笑脸,脸色认真而正经。 他伸出修长的右手,将苏妍等候了数秒的那只小手,轻轻握住,直视着苏妍的眼睛,说道:“若我能活着出来,你那位在我虞家耀武扬威的叔叔,能登门认错。你我两家的纠纷,我愿一笔勾销。”(、域名(请记住_三 “君子一言?”苏妍轻笑。 “驷马难追。”虞渊点头。 苏妍一脸欣然,紧紧反握了一下他的手,“你的手很温暖,也很好看。” 丢下这句话,苏妍展开神羽天衣,飞翔而去,“你妹妹,我会留心照看的。” “这种级别的战斗,我参与不了,保重。”李禹深深地,看了虞渊一眼,又将青玄剑取出,递给李玉蟾,“姑姑?” “不必了。”李玉蟾摇了摇头,“青玄剑你带上,我不用了。” 不等李禹多说,她呵斥道:“别婆婆妈妈!” 李禹哦了一声,抓着青玄剑,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段家兄弟都在尽全力,去杀戮那些赤阳帝国的同行,没有去理会一众银月帝国小辈。 待到,众多小辈纷纷脱身,李玉蟾才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一屁股坐地。 她眼睛慢慢闭上,似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丝毫兴趣都没。 可虞渊,却敏锐地感应出,从她身上涌现的危险气息。 虞渊眼神一变,突移步到她背后,以心声说:“李姐姐,别那么急切。英魂决一旦动用,后果不可预料!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暴露英魂决的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局面,不动英魂决,哪里还有希望?”李玉蟾以心声说。 “莫急,再看看,相信我,或许还有办法。”虞渊道。 李玉蟾迟疑了一下,微不可查地,轻轻点头。 ……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什么来头? “噗!噗噗!” 一道道身影,被火焰光柱撞击的支离破碎。 其中,有数十条残影,骤然远遁。 “段天泓!你们兄弟残杀同国修行者,此事一旦暴露,段家在赤阳帝国必将被灭门!” “段家!不配称为国之栋梁!” 遁离的光影,有的如闪电,有的如幽魂,有的就是一团血肉。 赤阳帝国的那些大修行者,几乎都是入微境和阴神境修为,从剑痕挣脱的霎那,便遭受重创。 还有的,魂念和灵识,还在剑痕内部时,就在浑浑噩噩状态被袭杀。 死的冤枉,死的莫名其妙。 刻印在池壁的剑痕,蕴藏着天地大奇妙,仅仅只是入微、阴神的那些赤阳帝国修行者,一深陷于内,便如置身于外域天地,迷迷乱乱,不知所措。 直至,任人宰割! 好不容易挣脱的,立即被重创,自知不是段家兄弟对手,只好各施手段逃离。 “咻!咻咻咻!” 段天禧化作的那一尊火焰神明,一分为七,追逐着诸多光影而去。 段天泓镇守原地,那岩浆潭骤然飞天。 岩浆潭边沿,洒落出一枚枚火焰晶块。 晶莹剔透的火焰晶块,每一枚内部,都有一抹痛苦挣扎的魂影,似在苦苦哀求着,希望得到段天泓的饶恕。 段天泓不为所动。 虞渊安静地站着,感受着臂骨剑芒,最细微变化。 忽然间,他竟然依仗着剑芒,生出一玄妙感应。 仿佛有人,暗中由高空,悄然端详窥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凝望虚空。 黑夜早已消褪,大日当空,有一片云簇浓郁之地。 他凝望着,那一簇簇云团,总觉得有人潜隐在内。 可是,以他的境界修为,如何都看不透,望不真切。 “秦宗主。” 迟疑了一下,他轻呼一声。 注意力始终放在眼前战况的秦雲,愣了一愣,扭头看向他,说道:“怎么?” “天空中,那一簇簇云团所在,你瞧见了吗?”虞渊询问。 秦雲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看到了。” “我觉得,有人在里面潜隐着。”虞渊皱着眉头,“我的境界低微,在这方天地的禁制消失后,我无从感应其中的秘密。秦宗主,能否代我……” “好!” 不等他说完,七神宗的秦雲,就应承下来。 下一霎,一道精纯魂念,骤然升天! 虞渊以其天魂,清晰地感知到。 静坐着,暗中准备着,打算运转英魂决的李玉蟾,也生出感应,诧异地望向那一簇簇云团。 秦雲的精纯魂念,冲天数百米后,骤然具象化。 凝为一个,入微境能感知,阴神境能清晰看到的幽魂。 那道幽魂,虚幻浮动,尝试着逸入那一簇簇云团。 蓬! 秦雲的幽魂,仿若撞击在,一堵看不见的气壁,竟被猛地弹回来。 化魂池内,秦雲的本体,流露出惊愕之色,轻喝道:“虞渊,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一簇簇云团,必然有着不对劲!” “怎么?”虞渊奇道。 “有结界壁垒,阻挡我一道魂念的渗透,令我无法窥探其中真相!”秦雲神色凝重,“在封天化魂阵解除之后,难道这方天地,又有如撼天大帝和天魔青魇般的强大异魂,脱身而出,蛰伏在天空云团?” “不会吧?”李玉蟾都被惊动。 她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空。 簇簇的浓郁云团深处,那一幅高悬着的空白画卷,还有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早已不知所踪。 身为一国君主,女皇陛下的阴神,不会长时间逗留一处。 但,和她在此碰头的赤阳帝国的国师大人,一袭白衣的阴神,依旧未曾离去。 阻碍秦雲魂念逸入的,便是周苍旻布下的结界,让秦雲明知道有古怪,就是不能渗透。 也感觉不出,那气息,属于帝国的国师大人。 身为赤阳帝国的国师,魂游境级别的强者,即便是一尊阴神在此,若出手干预,也能阻止下方生在化魂池的惨案。 以其境界造诣,以他的视角,在化魂池的纠纷,他一清二楚。 他已知段观澜偷偷修行赤魂魔决,看着段天泓轰杀吴子墨,也看着段家兄弟合击,去铲除其余受他命令而来的,赤阳帝国的那些修行者。 一切尽收眼底,可他偏偏任由事态,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展。 ——未曾拨乱反正。 赤阳帝国,这位国师大人的心思,无人能知。 “虞渊。” 他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细细咀嚼,眼神耐人寻味。 以他的境界,眼观大地,能看到那些从禁地口涌入的,外界的异魂大妖,或化作滚滚黄烟,或成为一条流淌溪河,或为一道光电。 都在朝着化魂池聚集。 只是,国师大人在那些异魂大妖身上,视线都不做太多逗留。 似乎,那些所谓的异魂大妖,都没被这位国师大人放在眼里。 “遁离天外的那口青铜巨棺,和那个叫虞渊的小子,会不会有什么干系?秦雲的青阳箭内,为何会有属于他的,四道印记念头?还有李玉蟾,居然会因为他的心声,而安分下来。” “此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人在云霄深处,周苍旻对化魂池的一举一动,虞渊和李玉蟾的心念传递,都洞察秋毫。 “轰!” 那口深红大钟,忽从外边天空飞来,道道火焰流光逸入其内。 段天禧的火焰神明法相,拖着深红大钟,站在化魂池外,如远古时代火神,俯瞰底下。 段天泓嘿嘿一笑,那恐怖炽烈的岩浆潭,猛地沉落下来。 落入他天灵盖,一霎消失。 而这时,围在化魂池,池壁周边的赤阳帝国大修行者,已尽数被袭杀。 无一人生还。 “有点蹊跷。” 虞渊环顾四周,脸色怪异,“同样从赤阳帝国而来,也有阴神境数位,居然死的那么干净利落。境界,明明相差不多,可实力,居然如此悬殊!” 秦雲神情阴郁,道:“段家兄弟,这次展露的战力,远众人所知。” 虞渊讶然,“以前的段家兄弟,从未如此强大?” 秦雲点头。 也在此刻,段天泓和段天禧两兄弟,一左一右陪着段观澜,朝着虞渊三人走来。 两边都是三人。 “秦老弟,你不会帮衬外人吧?”段天泓笑着说。 “刚刚被你们轰杀的,都是自己人。”秦雲苦笑。 “不,那些都是外人。”段天泓笑容可掬,“秦老弟,你如何看待国师大人?” “何出此言?”秦雲不解。 “如果那些人,是国师大人,本来就希望他们死的,你觉得有没有问题?”段天泓一脸认真,“我说,我们击杀他们,国师大人知情,甚至是国师大人授意的,你还会和我们为敌吗?” 秦雲骇然失色,“怎么可能?国师大人,为何要你们杀自己人?” “你无需知道缘由。我只问一句,国师大人如果不给理由,也让你杀他们,你会动手吗?”段天泓再次说。 秦雲沉吟半响,道:“我不会!” “道不同,不相为谋。”段天泓叹了一口气,“很是遗憾啊。”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鎏金魔魂符! 静坐良久的李玉蟾,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段天禧笑容莞尔,对李玉蟾说道:“李将军,初入yin神境,你的存在,是改变不了大局的。” 身为银月帝国,女皇陛下的妹妹,李玉蟾在赤阳帝国素有恶名。 只是,相比较秦雲,段家兄弟而言,李玉蟾算是晚辈。 以往的她,不过是入微境的修为,没达到yin神境,本不够资格和段家兄弟比拟。 潜力和天赋指的是将来,或许在百年之后,李玉蟾能达到,甚至于过他们。 可现在…… “虞渊?” 站了起来的李玉蟾,没理会段天禧,只看了虞渊一眼。 虞渊轻轻皱眉。 秦雲则是说道:“他们的死亡,当真是国师大人的意思?” 直到现在,秦雲依然心存困惑,不相信段家兄弟的说法。 “秦前辈。” 段观澜接过话,很诚恳的样子,说道:“这趟踏入陨月禁地,不论有没有别的意外,不论我会不会暴露修行赤魂魔决的事,他们都会死。” “为何?”秦雲哼道。 “在帝国内部,那些人就不够安分,被安排来陨月禁地,就是来送死的。”段天泓微微一笑,“具体的原因,恕我不便相告。” 一张符篆,呈暗金sè,被段观澜贴在额头。 暗金sè的符篆,刻画出精美而复杂的纹络线条,金光灿灿,有丝丝极为纯粹炎烈的魂念,在符篆流淌着。 那符篆,虞渊仅看了一眼,便轻喝道:“赤魔宗,鎏金魔魂符!” 段观澜一脸惊愕,“你怎么识的?” 段家两兄弟,同样大为吃惊。 “鎏金魔魂符,乃赤魔宗独有,你年龄轻轻,仅蕴灵境的修为,又出自暗月城。”段天泓皱着眉头,“乾玄大6,应该没有太多人,听说过此符篆的奇妙。便是在寂灭大6和天源大6,也甚少有人知道,鎏金魔魂符。” “此符?”秦雲也为之惊奇。 “别尝试,以魂念掌控段观澜,亦或者直接灭魂了。”虞渊叹息一声,主要是对李玉蟾说,“相信我,千万不要尝试!” 就在刚刚,他便敏锐地觉察出,李玉蟾打算借助某种魂术,斩杀段观澜。 李玉蟾冷着脸,没有答话。 段天泓和段天禧,皆为yin神境,在魂魄的淬炼方面,目前必然凌驾她。 她修行的秘密魂术,是伤害不了段天泓、段天禧兄弟,只会自取其辱。 可段观澜,尚未踏入到入微境,只是破玄境后期。 以那歹毒魂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她有信心让段家兄弟两人,都来不及伸出援手。 “鎏金魔魂符在身,以你yin神境的修为,是破不开那符篆的守护的。”虞渊无奈解释,“此符,乃赤魔宗的制符大师秘密炼制,一共也就炼制出七张。此符在身,连阳神的魂念,都不能穿透其泥丸,令他三魂俱灭。” “而如果,此符贴在额头,你的魂念强行要冲入。魂游境都会受创,至于yin神境的你,还有你。” 他又看向秦雲,“不是自讨没趣那么简单了,你们都会脱一层皮,比深陷在剑痕恐怕还要麻烦。” 虞渊道出那鎏金魔魂符的来历。 “虞渊?”段天泓的神情,悄然凝重,脸sè微变,低喝:“你师承何人?你为何对鎏金魔魂符知晓的如此清楚透彻?!” 也在此刻。 一簇簇云层深处,那位赤阳帝国的国师大人,同样目露惊容。 “知道鎏金魔魂符的来历也就罢了,竟然知晓一共七张,还知此符的诸多玄妙!”周苍旻的那尊yin神,心念微微一动。 层层的云簇骤然涌动,云海翻搅不息。 一股旁人无法觉察,唯有段天泓能借助器物感知的意识,陡然降临。 段天泓胸襟衣衫底下,贴着皮肤悬吊的一枚玉牌,散出蒙蒙微光。 意识清晰传达。 段天泓瞬间明了国师大人的心念,对段天禧做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又对段观澜说道:“此子的来头,要弄清楚。” 段观澜心中了然,“可是要活口?” “嗯,不能瞬间袭杀了。”段天泓给予肯定答复,便说道:“虞渊,如果你的师门,和赤魔宗有渊源,还请你尽早言明!只要你能证实,你师门和赤魔宗是友非敌,你兴许就能活下来。” “至于他们?” 看着秦雲和李玉蟾,段天泓说道:“死活,取决你的说辞。” 七神宗的秦雲,银月帝国的女将军,皆以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虞渊,仿佛在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鎏金魔魂符乃赤魔宗,秘而不宣的神奇符篆,一共就炼制七枚。 七枚鎏金魔魂符,妙用无穷,能抵挡阳神强者的魂念抹杀, 一旦贴在额头,魂游境和yin神境胆敢冒犯,不死也要被重创。 那段观澜,修赤魂魔决也就罢了,居然得到一枚鎏金魔魂符的赏赐,绝对非同小可! 段家,有两位兄弟都出自赤魔宗,这段观澜还被元阳宗接纳了,入元阳宗修行? 更怪异的是,两人还愿意无条件听命于国师周苍旻,不论青红皂白,不论理由的,为国师大人做事。 国师大人,可知他们赤魔宗的身份? 而国师周苍旻,乃是注定被元阳宗吸纳,要在不久之后,从乾玄大6脱身,被元阳宗隆重对待,甚至被预留了长老席位的人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那个,你们可知方耀大人,近期在乾玄大6活动?”虞渊突然道。 此话一出,段家兄弟勃然变sè。 “你怎知方耀大人?”段天泓再也忍不住了,“方耀大人从宗门离开,秘密踏入乾玄大6一事,在赤魔宗内部,都没有太多人知道!” “不久前,在暗月城,我见过方耀大人。”虞渊轻笑一声,“方耀大人,将暗月城原来城主辕秋舫,从暗月城带走了。当时,我和辕前辈一道儿。” “时间?”段天泓喝道。 “大概两三个月前。”虞渊答道。 段天泓和段天禧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由段天禧说,“那时,应该是在方耀大人,刚从我们这边离开以后。” “辕秋舫,竟然也是我赤魔宗的人。”段天泓惊讶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不对,方耀大人自然知道鎏金魔魂符的秘密,可他为何告知你?即便是那辕秋舫,也应该不够资格,知晓鎏金魔魂符的存在!” 虞渊皱着眉头,思考着,要不要透露更多秘密,得到段家兄弟的信任,从而知道赤魔宗的意图。 以他前世,对赤魔宗的了解,和赤魔宗的交情,是有能力让赤魔宗完全信赖的。 只是那样的话,他有极大可能,会暴露转世的秘密。 从而,被其师兄钟赤尘提前知晓。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便在此刻,逼问了一阵子的段天泓,猛然变sè。 “怎么?”段观澜奇道。 “来了!” “什么来了?” “那些异魂大妖!” 此言一出,秦雲、李玉蟾两人,也轰然一震。 ……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远古月魔 禁地之外,诸多异魂大妖,和这方天地渊源极深。 那类异魂大妖,似乎在极早前,也被镇压于此。 不知因何缘故,或者是机缘凑巧,有些异魂大妖,或整体,或部分,从这方天地挣脱而去。 然,当这片天地出现变局,他们生出感应后,依然要闯进来。 禁地内,似乎存在着令他们垂涎欲滴,朝思暮念的奇物。 “两位前辈!” 虞渊在惊闻异魂大妖即将抵达,反暗暗雀跃,连声音都响亮许多,“我和方耀大人,和赤魔宗有什么牵连,我们容后再说。我大概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奉国师大人的命令而来,你们也是打算斩杀那些异魂大妖的,可是如此?” 段天禧点头。 “那么,先干正事如何?”虞渊笑问。 段天泓眸中异光一闪,微微一笑,“不论你虞渊,和我们赤魔宗有没有瓜葛,不得不说,你小子心性真是不凡。” 临危不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品质。 能保持头脑清晰,思路明朗,更为不易。 “不必太担心,依照国师大人的猜测,从禁地之外而来的所谓异魂大妖,都不足为惧。”段天泓眺望远方,一脸冷意,“蛰伏在禁地深处,还有冲天而起的那几位,才是大恐怖。好在,那些已经不再是威胁。” “还请两位前辈,铲除来犯的异魂大妖,小子拭目以待。”虞渊很无赖的,缩在化魂池一角,对秦雲、李玉蟾说道:“依我看,你们就保护好我即可。那两位前辈,还有赤阳帝国的国师,应该有足够的底气。” 即便经过一番屠戮,赤阳帝国的那些大修行者,已经陨寂不少,可池壁剑痕吞纳的魂能,似乎依旧不足。 虞渊的臂骨剑芒,确实炙热难耐,但蕴藏在极深处的剑魂,尚没有复苏迹象。 因魂能耗尽,而沉浸下来的封天化魂阵,远没有达到再次启动的地步。 因此,还需要死人,或者说死魂…… 世间万物,只要有灵魂有智慧的生灵,只要灵魂强大,都能化作化魂池的魂能,充盈化魂池。 神魂宗打造的,那座旷古烁今的封天化魂阵,魂能就是一切! “哧啦!” 突有一缕缕炽烈剑芒,在臂骨串联。 虞渊以天魂窥探感知,能察觉到左手臂,肘部,一共九点剑芒,神奇的相互串联,似绘刻出一种玄奇图录。 九点剑芒,如九颗星辰,释放着灿然明耀光芒。 光芒凝聚成线,一条条的线,相互牵扯着。 前世没有修行经历的虞渊,对世间各类灵阵、图录,也有独到的见解和认识,但自身臂骨的九点剑芒,光芒绘刻的图录,却从未见过。 但,从中透出的气息,他则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苍莽、浩荡、古老,悠悠荡荡,充盈着古意和霸道凛然。 噗! 他眉心处,有一幽暗的光点,倏然闪现。 幽暗光点,犹如一颗黑色米粒,突地绽放出幽光,试图进入他眉心泥丸。 他自己看不到,可身边的秦雲和李玉蟾,则是猛然变色。 此刻的虞渊,那张惊愕的俊秀脸庞,白皙皮肤下,赫然显现出一幅图录。 一幅,由九点光耀为起始,条条剑意光线刻画的异图。 那颗黑色米粒的幽暗光点,冲入其眉心泥丸时,嗤嗤作响,似被看不见的力量,给拉扯着,给一一分离。 如秦雲,如李玉蟾般的阴神境者,都轰然变色。 幽暗光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悄然出现,令他们为之震惊。 幽暗光点对虞渊的下手,他们毫无防备。 若非虞渊自身,若非虞渊的脸上,有异图浮现,以其蕴灵境的修为,恐怕被凿穿上丹田泥丸,灵魂识海已经崩灭。 “嗤!” 秦雲心神一动,一支青阳箭,就瞄向那幽暗光点。 青阳箭尚未来得及射,只见那幽暗光点一击不成,瞬息消失。 众人仿若看到一抹幽月光泽,一闪而逝,就再也看不到奇妙。 虞渊臂骨依旧炽烈,他直勾勾望着前方虚无之处,望着那幽暗光点浮现之处,喝道:“是一枚月牙吊坠!吊坠内,满溢着月能,充盈着他那幽暗魂能!月魔,另外一个天外月魔!” 他在脸庞上,浮现奇诡图录的霎那,就看清了。 米粒大小的幽暗光点,放大之后,就是一枚月牙吊坠。 此吊坠精致小巧,却幽暗深深,像是释放着月华光芒,可因月魔的魂能偏幽暗,导致月华的皎洁,被其魂能彻底掩盖淹没。 “月魔!” 段天泓冷哼一声,咧嘴嘿嘿一笑,“一个在外域星空,似乎已经被灭绝的天魔分支,竟然敢在浩漭天地胡来!殊不知,我赤魔宗的前辈修行者,远赴天外,最喜猎杀月魔,来冲刷阳神的残存火毒。” “哈哈哈!”段天禧也笑了起来,“月魔一族,根本不成气候!” “我……” 段观澜张大嘴,才准备讲话,忽然噤声。 贴在他眉心的,那一张“鎏金魔魂符”,突然大放光明。 霎那间,近百道纤细如的金红色闪电,从那一张小小的“鎏金魔魂符”射了出来。 “鎏金魔魂符”成为空白。 一幅由金红色闪电交织而成的神秘图录,在段观澜眼前虚无,一息间凝炼而成。 神秘的图录,远远看去,仿佛如赤魔宗的宗门圣地,高空都是火烧云。 火烧云像是燃烧着天空,燃烧的天空下,有一巍峨肃穆的连绵赤红殿堂,坐落在蜿蜒流淌的火焰溪流内。 “哧啦!” 一幽暗光点,似在那神秘图录内部,倏然冒出。 幽暗光点剧烈扭曲变幻,化作一轮,弯弯的黑色月亮。 黑色弯月,就在神秘图录,在其中显化的赤魔宗的宗门圣地,被迫给凝现。 释放着幽暗光芒,不断飞逝的黑色弯月,四处寻找着出口,欲要脱身离开。 神秘图录内部,燃烧的天空骤然下压一截,旋即便看到,一簇簇火烧云,变幻而成一只只燃烧的乌鸦。 火焰乌鸦,成千上万,去啄那黑色弯月。 凄厉惨啸,在“鎏金魔魂符”内的奇异天地响起,连虞渊都听见了。 虞渊甚至看到,那黑色弯月,多出一个个小洞口。 从小洞口内,流溢出来的,都是幽幽如水的魂能。 有清脆异响,从那黑色弯月传来,那一轮黑色弯月在其中的天地,骤然不顾一切地钻入大地。 条条火焰溪流,犹如活物,似火焰灵鞭,去抽打那一轮黑色弯月。 黑色弯月,渐渐多出裂痕,却拼命逃逸,拼命往地下钻。 终,凿地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化魂池撕裂般的想起。 然后众人看到,一枚布满裂痕,有小小洞\眼的月牙吊坠,突然冒出,极其狼狈的欲要逃脱。 “气息遮掩的很好,只可惜啊。” 段天泓抬手一指,从他头顶飞出岩浆潭,顿时罩住那千疮百孔的月牙吊坠,“我宗的鎏金魔魂符,你这域外天魔,自然是认不得。你若知晓此符篆厉害,也不会那么蠢的,想要钻入他的脑海,夺舍霸占他了。” 被痛击重创的月牙吊坠,霎那间,飞入岩浆潭。 有千万火焰晶块,凝为赤魔宗的炽烈火文,将那月牙吊坠围着。 点点火焰精芒,冲入月牙吊坠,开始熔炼梵烧,这位原本潜隐在禁地之外,要替月妃报仇的古老月魔。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猿来袭 “噼啪!” 岩浆潭内部,那枚月牙吊坠,汹涌燃烧着。 远古月魔的精炼魂念,在吊坠内怎么都出不来,被诸多炽烈的火文,焚烧着一缕缕的念头 此古老月魔,本来不算弱。 能在秦雲、李玉蟾不知的情况下,忽然冒出来,去袭杀虞渊,在潜隐魂念方面,自然有独到之处。 可惜,他先在虞渊那么受挫,又不知死活地,欲要夺舍段观澜。 “鎏金魔魂符”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冲破的? 如果没有那枚“鎏金魔魂符”贴在眉心,段天泓、段天禧兄弟,哪里敢如此淡定? 没有晋升入微境的段观澜,真被李玉蟾、秦雲袭杀,他们也难以护住。 “古老月魔,不过如此而已。” 段天泓笑容灿烂,对那李玉蟾说道:“我宗,鎏金魔魂符的威能,你现在见识到了?” 李玉蟾脸色铁青,心有余悸。 那古老月魔,比早前的月妃更加危险,她在跨入到阴神之后,也只有信心和月妃打个平手。 被岩浆潭吞没炼化的古老月魔,必然比月妃,再强出一截! 又能如何? 不识好歹地,想要夺舍有“鎏金魔魂符”庇护的段观澜,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不是被“鎏金魔魂符”重创,就算是段天泓厉害,恐怕也没办法,如此轻松地,以岩浆潭将其吞没掉。 这般想来,若没有虞渊看出“鎏金魔魂符”的恐怖之处,她也冒然去袭杀段观澜。 她会怎样? “好了,说这些没什么意义。”虞渊洒然一笑,“一头古老月魔的出现,意味着别的异魂大妖,也会在不久抵达。” 赤魔宗的赤魂魔决,还有段天泓凝炼而出的岩浆潭,并没有吸收魂念的本事。 随着那古老月魔,在月牙吊坠的陨寂,虞渊分明感应出,化魂池的池壁,悄然接纳。 “是没什么意义。”段天泓也很赞同,他轻轻眯着眼,深深看向虞渊,说道:“我好奇的是,你在那古老月魔的率先袭杀下,竟然也能活下来。” 段天禧,还有段观澜两人,也目显异色。 先前,在幽暗光点突然闪现时,虞渊脸上奇诡浮现的图录,璀璨一霎。 就一霎,那位古老月魔立即改变了目标,向段观澜而来。 古老月魔,仿佛识得虞渊脸上的奇诡图录,似知道招惹不起,所以才那么果断。 没想到再次撞了铁板,被那“鎏金魔魂符”给拖曳到,神秘符篆内部的恐怖火焰异地。 只是,为何虞渊的脸上,会有那图录出现? 此图录,能让古老月魔惊惧逃离,那…… 段天泓、段天禧兄弟,互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位不知来头的暗月城小辈,身上有着太多秘密,由不得他们不认真对待。 “又来了!” 段观澜一根指头,按向眉心的“鎏金魔魂符”。 符篆上刻画的线条,再次绚烂明耀,一条条火线,如微缩千万倍的火焰溪河,暗藏着精炼至极的炎能和魂力。 “嗷嚎!” 一声充斥着暴戾和癫狂的嘶吼,从远方的大地,轰隆隆地响起。 通体雪白的鬼猿,扛着一根深红色石柱子,一路咆哮着,率先冲了过来。 其余异魂大妖,似乎有着默契,远远跟随,或悄然潜隐。 没有弄清楚化魂池这边情况下,他们不敢冒然下手,都保持着理智和清醒。 至于鬼猿,反正就是一根筋,用来做炮灰,作为试探的对象,再好不过了。 “嘿!” 段天泓骤然一跃,从岩浆潭底部,冲到化魂池上方的天空,远远瞄了一眼,就调笑地说道:“一头鬼猿,六级的妖兽。” 六级妖兽,战力和人族的阴神境相当。 可在段天泓口中,鬼猿这般的六级妖兽,似乎不值一提。 “让他过来再说。”段观澜插话,“鬼猿这种妖兽,在乾玄大6几乎看不见的。也不知道这头鬼猿,究竟从何而来。” “鬼猿……” 李玉蟾蹙眉,轻声嘀咕一句,“我银月帝国,曾镇压过一头鬼猿,我如果猜测不错,就是那头了。” 虞渊向她看来。 “很久很久之前了。”李玉蟾解释,“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被我们镇压的那头鬼猿,不是六级。” “而是七级!” 此话一出,段天泓终微微变色,“七级?” “明明是六级啊!”段观澜轻呼。 “跌落了等阶。”李玉蟾盖棺定论,“应该是同一头。只是被镇压多年,没有痛饮血食,没有吞纳灵气入妖体,久而久之,等阶不升反降。” 虞渊脸色深沉,“如果是那样的话,最好尽快杀了,以免夜长梦多。” 他前世在寂灭大6,对妖殿的妖兽也有很深的认识,非常清楚跌了等阶的大妖,恢复起来远比人族快的多。 妖兽,只要囤积足够的血能和灵力,大多能较快的恢复。 唯有,如金象古神那般,曾荣登巅峰的妖神,在跌落等阶以后,恢复之路相对漫长。 六级的鬼猿,只相当于人族的阴神,在场的众人,有四位达到阴神,段家兄弟信心十足,有把握屠杀六级的鬼猿。 可如果,鬼猿能够恢复到七级,那就相当于人族魂游境的战力。 阴神境的他们,很多对付六级妖兽的魂决,还有杀伤力恐怖的攻击,在七级的妖兽身上,就会大打折扣。 过一个等级,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不安全,会有很多意外。 “曾为七级的鬼猿,确实要小心对待。”段天禧收敛笑容,沉吟了半响,立即招呼出那块深红大钟。 他自身的阴神,陡然飞逸,化作一尊火焰神明。 那火焰神明,周边一朵朵火云,如祥云环绕。 虞渊不由细看了几眼,待到看到那一朵朵火云深处,烙印着的古老印记,不由轻轻点头,道:“很不错。” 段天禧愕然,“小子,你看出什么了?” “赤魔宗,甚少有人修行的魔决,你修行的不错。”虞渊由衷的表示敬意,“火云炎魔的魔决,传言在他身死道消后,就没有赤魔宗的门人,能够登堂入室的。没想到你段天禧,能够将火云炎魔的魔决,修到这个高度。” 段天禧和段天泓兄弟,身躯同时一震。 在这一刻,段观澜也目显奇光,死死瞪着虞渊。 火云炎魔乃赤魔宗的一位传说! 火云炎魔最巅峰时,为自在境后期,仅差一步,便能以人魂,凝结为元神,成为整个浩漭天地最恐怖的那一撮人。 火云炎魔,是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上一次的争锋血战而亡。 传言,元阳宗踏入寂灭大6,率先找上赤魔宗。 元阳宗不惜一切代价,在赤魔宗的宗门圣地,破掉大阵,终将火云炎魔轰杀。 就是为了阻止他成就元神! 可见,在元阳宗的眼底,火云炎魔都是心腹大患,必须要除之。 火云炎魔陨灭后,他修行的魔决,在赤魔宗也广为流传,可惜没有任何赤魔宗的弟子,能够将那魔决修到足够的高度。 谁能料到,时隔多年后,出现了段天禧这个异类。 “火云炎魔,姓段,乃我段家先祖!” ……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两宗之争 段天禧掷地有声地,道出火云炎魔的来头。 ——段家先祖! 段天泓、段观澜两人,在虞渊说起火云炎魔时,也神sè复杂。 “原来如此。” 虞渊轻轻点头,“我只听过火云炎魔的赫赫威名,却不清楚其来头。没料到叱咤寂灭大6的火云炎魔,竟然是你们段家的先辈。难怪,难怪你段家有两人,修行赤魔宗的灵诀,以赤魔宗门人身份自居。” 事到如今,他已百分百坚信,段家和赤魔宗必然关系匪浅。 可能整个段家,都早早暗中投诚赤魔宗,成为赤魔宗的一部分。 就是不知,赤阳帝国的炎阳大帝和国师周苍旻,是否知情。 赤阳帝国和元阳宗牵连极深,元阳宗和赤魔宗又是死对头,而段家先祖火云炎魔正是被元阳宗所灭…… 虞渊忽然觉得,段家,国师周苍旻,元阳宗和赤魔宗,在赤阳帝国恐怕有众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嗷!嗷嗷!” 声声震裂天地的嘶啸,伴随着雪白的冰霜,呼啸的冰棱,汹涌而至。 秦雲骤然升天。 他凝神一看,就见那头通体雪白的鬼猿,仿佛席卷着这一方天地的冰寒灵气,揉炼在血肉骨骼,化作一暴烈的冰寒飓风。 鬼猿这类妖兽,本就性喜酷寒冰冷绝地,流淌在骨骼经脉的妖血,如寒髓冰流。 偏偏,鬼猿还额外精通一点魂魄凝炼之术。 这就使得鬼猿看似无脑粗豪,其实不仅妖体强悍,还能免疫大部分灵魂秘术,并且自己还能动用不少天赋魂能。 “呼!呼呼!” 突然间,有一道道猩红、淡绿的浓稠气血,从化魂池外面的大地缝隙,狂飙而出。 一道道浓稠气血,瀑布流光般,注入鬼猿制造的冰寒飓风。 然后,迅隐没在鬼猿体内。 只见那头鬼猿,如充了气的皮球般,蓦地膨胀起来。 其体型,节节攀升! 一股暴戾、yin寒,疯狂残忍的恐怖妖气,从那冰寒飓风深处,轰然而出。 虞渊顿觉压抑,生出一种被遮天邪物,以大手镇压的憋屈感。 他的天魂,也隐隐感应出,从鬼猿体内涌现的恐怖妖气,宛如天幕般,已在天空铺 展开来。 段家兄弟,秦雲,还有李玉蟾,神sè皆凝重无比。 “那鬼猿,正以迅疾度积蓄妖力,在变得愈强大。”李玉蟾忍不住了,道:“本就是七级的鬼猿,拼命来此化魂池,应该就是知道,在化魂池周边的大地缝隙,有早些年深藏的丰沛气血。” “甚至,那些丰沛气血,本就是他的后手!是他很早很早之前,为自己准备的!” 虞渊也感觉出,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猩红、淡绿浓稠气血,大幅度提升着鬼猿的力量,增强他恐怖妖能。 跌落到六级的鬼猿,一旦再次重返七级,段家兄弟能否抗衡? 段天泓胸襟衣衫背后,那枚悬吊着的玉牌,再次传来国师大人的魂念指示。 “这头,看似被异魂大妖当炮灰利用的鬼猿,一点都不傻。”段天泓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敢犹豫,他向段天禧使了一个眼sè,率先奔向那头鬼猿。 炽烈滚烫的岩浆潭,忽急剧膨胀,虚空旋转着,洒落出亿万火焰光烁。 一杆长矛,在那岩浆潭的潭底,蓦然闪现。 “哧啦!” 燃烧的火焰长矛,看着并非实物,而是岩浆潭的火焰精华。 段天泓一把握着火焰长矛,头顶着岩浆潭,顿时飞向鬼猿。 段天禧则是轻喝一声,yin神凝结的火焰身影,静坐在那口深红大钟,环顾四周,防止别的异魂大妖偷袭。 忽然间,在化魂池内,就只剩下虞渊、李玉蟾和段观澜。 段观澜额头贴着“鎏金魔魂符”,无所畏惧,还闲庭信步地,在那刻印着剑痕的池壁游荡。 虞渊敏锐感应出,当那“鎏金魔魂符”在泥丸处出现,那段观澜仿佛开了第三只眼。 似乎通过“鎏金魔魂符”,能看到剑痕蕴含的奇妙,且不会被剑痕,悄悄吞纳灵石、魂力,不会因此而受伤。 “我们该如何?”李玉蟾轻声问。 “静观其变。”虞渊对着她,轻轻一笑,“如果段家兄弟,奉命国师周苍旻,那赤阳帝国内部,必然诡谲波澜事很多。我们不用着急,再等候等候。只要那两兄弟,能挡下几波攻击,我国的那些大修行者,应该便能抵达。” 李玉蟾明眸冷幽,盯着他,深深看了几眼,“你和赤魔宗什么关系?” “你问这个作甚?”虞渊微笑道。 “元阳宗和赤魔宗是死敌,而赤阳帝国的后台,就是元阳宗。”李玉蟾抬头,看了看段天禧,又看向那边的段观澜,“赤阳帝国和我们银月帝国,已明争暗斗多年。其实我姐姐,有数次悄悄面见赤魔宗的修行者,可惜赤魔宗那边,没有给予什么承诺。” 虞渊一愣,“你是说?” “我国,一直想要交好赤魔宗。”李玉蟾有点无奈,“就是赤魔宗那边,对我们兴趣不大,没有和我们深入接触过。” 虞渊霍然明白。 赤魔宗在寂灭大6,虽然是次于魔宫和妖殿的势力,可因为和元阳宗交恶,因为元阳宗和赤阳帝国的关系,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就想拉拢。 但赤魔宗,似乎瞧不上小小的银月帝国。 另外,赤魔宗那类狂妄的修行者,也没有将战场,放在乾玄大6的念头。 他们坚韧修行,是为了有朝一日,光明正大地去天源大6,向元阳宗挑战,向元阳宗报复。 李玉蟾是看他,对赤魔宗颇为熟悉,加上他一顿头头是道的说辞,让段家兄弟都惊奇。 这位女将军,存着通过他,和赤魔宗搭上线的想法。 “此事,以后再说。” 虞渊望了一眼段观澜,没有深入多聊,道:“李禹他们,不会蠢到,从这里离开,往我国的方向撤离吧?” “没,他们不傻。”李玉蟾道。 “那就好。”虞渊点了点头,“只要没碰到从我国涌入的异魂大妖,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无碍。” “虞渊,你身上,有这些剑痕内的气息。”围绕着池壁剑痕,走了一圈的段观澜,忽然止步,“你参悟了那些剑痕的一些奥妙?” “没有。”虞渊道。 “先前,你脸sè浮现的奇异图案,和池壁剑痕一处,应该是一致的。”段观澜指向后背,一块池壁的剑痕,“魂念入内,在那剑痕内,所见的奇妙,就是不久前,你脸上的那图录。” 此言一出,虞渊都一脸讶sè,下意识地看向那图录。 段观澜突然移步,站在那池壁剑痕前,眉心的“鎏金魔魂符”大方光亮。 虞渊望了一下,眼神骤乱。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庖丁解牛 “咦!” 段观澜轻喝一声,嘴角满是喜色,宛如现新大6。 那张,贴在他眉心的“鎏金魔魂符”,一条条符纹闪耀着,又在他眼前虚空交织,似再现了赤魔宗的宗门圣地! 蜿蜒流淌的火焰溪河,燃烧的天空,一座座宏伟宫殿。 诸多火属性的灵禽,在红灿灿的云层翩然起舞,大地流淌的火焰河流深处,有赤红火龟,有喷涌着火焰的异兽。 “虞渊!” 李玉蟾脸色一变,突然厉喝,“段观澜!你想做什么?” 此刻,本欲望向那池壁剑痕的虞渊,一双眼瞳深陷,眸中的光泽,像是被一点点抽离。 虞渊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段观澜。 确切地说,是凝视着段观澜眉心的,那一张“鎏金魔魂符”。 “也没什么。” 段观澜灿然一笑,朝着李玉蟾拱手作揖,“李将军,烦请你不要过于激动。你和虞渊的那番话,我听的很清楚。” “虞渊呢,未必能够让你,让你们银月帝国和赤魔宗建立交情和联系。” “但我们段家可以!” 若非听到李玉蟾和虞渊的对话,他还不敢如此胡来,就是因为知道那李玉蟾,还有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有心和赤魔宗搭上线,他才临时做出决定。 “你说什么?”李玉蟾冷道。 “赤魔宗,和元阳宗是死敌。”段观澜愈淡定,“而我们段家,隶属于赤魔宗!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只要袖手不管,段家可以安排赤魔宗的方耀大人,和你姐姐,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见一面。” “段家所图之事,和银月帝国其实一致,所以我们其实能结盟。” “至于先前,那些被斩杀的赤阳帝国修行者,他们都是该死的。” “这虞渊,体内存在着一种独特印记!那印记,和这方天地的禁制暗暗呼应!我要借助鎏金魔魂符,夺取他体内的印记!” “还望李将军不要干涉!” 段观澜抛出利益,道出意图。 本欲立即下手的李玉蟾,因他这番话,忽然愣住。 上方半空,七神宗的秦雲,望着呆滞的虞渊,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那深红大钟的段天禧,那尊火焰神明的阴神,以一种警告的姿态,死死盯着他,说道:“秦宗主,如果我没有感觉错,你似乎被那虞渊制衡吧?” 秦雲苦涩一笑,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观澜能以鎏金魔魂符,将那小子体内的独特印记,被剥离出来。”段天禧轻笑一声,说道:“还有,他和赤魔宗或许有些渊源,我们不会把事情做绝。他会活着,我们会弄清楚,他的师门和赤魔宗的关系。” “秦宗主,待到我,得到那些印记,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段观澜道。 如果这片天地,真的如国师大人揣测的那样,被一旷古烁今的大型奇阵庇护着,那…… 被段观澜以“鎏金魔魂符”感应到的,存在于虞渊体内的印记,便是掌控这座大型奇阵的关键! 段观澜要做的,和当初秦雲想做的一样。 由自己,来掌控这方大阵! 不管虞渊背后的师门,和赤魔宗是否有深厚交情,在如此利益面前,段观澜都愿铤而走险。 或者,除掉所有人灭口,令所有人追查不到。 要么,留虞渊活口,问出真实的情况。 那独特的印记,他是势在必得,必须在自己手中! “赤魔宗,赤魔宗那边,你们段家真有如此大的话语权?”李玉蟾犹豫不决,神色无比复杂,“你们段家,明明在赤阳帝国,震怒立足那么久?” “以后,等大家成为一条线上的蚂蚱,自当如实告知。”段观澜笑道。 李玉蟾保持沉默。 有“鎏金魔魂符”守护,她没有办法,以那奇异魂术,轰杀段观澜。 古老的月魔,先前也这么做了,下场如何,她看的很清楚。 天上,段天禧防备着秦雲,也防备着她。 在这种局势下,她就算是想要解救虞渊,也没有几分胜算。 何况,对方乃赤魔宗! 并且给出承诺,事后会安排赤魔宗的方耀大人,和银月帝国碰头。 如何抉择? “虞渊啊虞渊,不是我不愿伸出援手,实在是……” 李玉蟾心中叹息,保持着沉默,没有轻举妄动。 段观澜笑容愈灿烂,道:“李将军尽可放心,我段家会保证,让赤魔宗和银月帝国,保持良好的友谊。你也听说了,暗月城的辕秋舫,也是我们赤魔宗的人。” 李玉蟾就是觉得,对不起虞渊,对于他的保证,也没答话。 “鎏金魔魂符!” 虞渊脑海轰鸣,心中一个个念头滋生,又迅湮灭。 他不断精进的天魂,似成为“鎏金魔魂符”的突破口,被强行和符文衍变的火焰天地,达成了灵魂连接。 天魂,似坠落于“鎏金魔魂符”的那一方天地,似在赤魔宗的宗门圣地浮现。 故地重游! 火烧云天空,蜿蜒流淌的火焰溪河,一座座恢弘巍峨的建筑物,众多的火焰灵禽异兽。 和早年,他数次踏入赤魔宗,被隆重带入赤魔宗的宗门圣地,如出一辙。 其天魂一入,由“鎏金魔魂符”的符纹,变幻而成的那一方火焰圣地,就像是在联手向他施压。 燃烧的天空往下沉,一条条火焰溪河,如化作火焰鞭子,朝着他天魂抽来。 与此同时,他在本体内的人魂和地魂,也敏锐地觉察出,有一股源自“鎏金魔魂符”的吸力,向他臂骨内的剑芒渗透。 他的天魂,如今入驻在“鎏金魔魂符”的内部世界。 剑芒内的剑意剑魂,误以为呼应吸扯它的,还是自己。 因为在那“鎏金魔魂符”中央,他天魂的意志和气息,被刻意放大了! 于是,竟有点点剑芒,当真被抽离出来! 一手臂骨,九点剑芒,倏然飞出。 段观澜和李玉蟾,包括高空中的秦雲和段天禧,都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九点异芒,从虞渊手肘处闪耀,冲向段观澜眼前,那异常明显的火焰天地,还看到其中一抹影子,四处游荡。 那影子,便是虞渊的天魂! 段观澜狂喜,喝道:“成了!” 段天禧同样振奋,暗道:不管虞渊背后师门是谁,和赤魔宗什么关系,能掌控这方天地的禁制,都必须在赤魔宗手中! 他对段观澜,非常的欣赏,觉得这位族内小辈,果然是一号人物。 “咻!” 九点异芒,顺利无比地,飞入那“鎏金魔魂符”的符纹衍变出来的火焰天地。 虞渊天魂所化的影子,悄然一动,便和九点异芒处在一块儿。 九点异芒,呈直线排列,排成一柄,虚幻的光芒剑刃。 虞渊天魂所化的影子,在同样是“鎏金魔魂符”衍变的虚幻火焰天地,握住那柄九点异芒凝做的剑刃。 天魂握剑的那一霎,一个念头,在那火焰天地轰隆隆响起。 “段观澜,你牵引我的天魂入鎏金魔魂符幻化的天地,真是错的离谱!” 一剑斩下。 只见“鎏金魔魂符”幻化衍变的火焰天地,如被庖丁解牛,被一道剑刃光芒,切割了最基础核心的天地灵纹! 剑芒划过,精准无比地,将搭建燃烧天空的隐藏脉络,给切割开来。 剑芒再划,一座最为壮阔高耸的赤红宫殿,一根根撑起来的巨型石柱,突然无声无息地断裂。 如火焰鞭子抽来的火焰溪河,在那如丝的剑芒下,化作众多火流抛落。 那方火焰天地,突分崩解离。 段观澜眉心,那张“鎏金魔魂符”底下的皮肤,忽然有鲜血渗了出来。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下来吧! 段观澜千算万算,都不可能算到,赤魔宗那七张“鎏金魔魂符”的炼制,药神宗也有一份功劳。 虞渊恩师,药神宗的宗主,也参与了“鎏金魔魂符”的炼制。 当时,虞渊就在现场! 他恩师在事后,曾详细为他描述“鎏金魔魂符”的诸多玄妙,和赤魔宗的宗门圣地,存在着的神奇联系。 烙印在七张“鎏金魔魂符”的阵图灵纹,还被他恩师拿出来,去考验虞渊。 因为,炼药一道,达到一定层次和高度,同样需洞察天地药理。 同样要知道,如何刻印灵纹阵图,如何在丹炉药鼎中,将药效最大化。 虞渊能张口说出“鎏金魔魂符”的来头,是确实知道此赤魔宗的神奇符篆,诸多的细微奥妙。 段观澜将他的天魂,拉扯到“鎏金魔魂符”内部的火焰天地,根本就是弄巧成拙。 最最失策的是,段观澜还将那点点剑芒,一并纳入符篆中的火焰异地。 九点剑芒,化作一柄古老神剑,被虞渊的天魂掌控,在“鎏金魔魂符”衍变的虚幻天地,仿佛递给了他一柄解牛的牛刀。 虞渊依循着“鎏金魔魂符”的内部脉络,灵纹阵图的结构,随意划动,就令这方天地支离破碎。 他破掉的,乃“鎏金魔魂符”的根本核心,符篆至理。 只见,随着他划动着剑芒光刃,那红灿灿的火焰天地,如末日降临。 一座座恢弘壮阔的宫殿,砖瓦一块块一片片的剥落,随着宫殿的轰然倒塌,火烧云的天穹,破开众多的炎洞。 大地上,蜿蜒流淌的火焰溪河,逐渐干涸。 整个“鎏金魔魂符”的内部火焰世界,都在崩溃着,朝着最恐怖的境地而去。 将那张符篆,紧紧贴在眉心的段观澜,先是额头流血。 然后是眼睛,鼻孔和耳朵。 血流不止! 段观澜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那是一种惊骇和恐惧交加,绝望和迷茫混合的,异常奇怪的神色。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像是失了魂般,一个劲的喃喃低语,似再也感知不到,那“鎏金魔魂符”的存在。 他在破玄境后期,秘密去修行赤魂魔决,在入微境之前,就凝炼一缕缕灵识。 所求的,就是以灵识掌控“鎏金魔魂符”,好能够激“鎏金魔魂符”,庇护自身。 一般而言,只有在入微境,方能将灵识凝结。 灵识,如没有眼睛的触手,能感知周边。 灵识,也能深入到“鎏金魔魂符”的符篆深处,引符篆呼应,让他能依仗着赤魔宗的玄奇符篆,做成很多不敢想的事情。 譬如,重击远古月魔。 譬如,牵扯出虞渊的天魂,并剥离烙在虞渊臂骨的,一点点的剑芒。 “七张鎏金魔魂符,也不知赤魔宗,还剩下几张。” 突然间,虞渊本体开口讲话,一脸揶揄地,望着那仿佛没了魂魄的段观澜,“很抱歉,这张鎏金魔魂符,我只能毁去了。” 此言一出,只见段观澜眼前的,虚幻而成的火焰天地,熊熊燃烧。 九点异芒,裹着一抹幽影,倏然而出。 幽影钻入虞渊眉心,九点异芒,则是在他臂弯消失。 他咧嘴一笑,看着以火线魂念刻印的火焰天地,就在段观澜的眼皮子底下,燃烧殆尽。 那张,被段观澜贴在眉心的符篆,就这样变成一张空白符纸。 段观澜满脸血污,一屁股坐下地上,再没有先前的意气风。 反观虞渊,眼神熠熠,精神抖擞,似丝毫无伤。 “李姐姐,你关键时刻的沉默,我记下了。” 他笑了笑,仿佛一点不生气,朝着李玉蟾颔点头,“段家,和赤魔宗莫逆之交,在你眼中,段家能为银月帝国带来更大的利益,是吗?” 李玉蟾从震惊中醒来,望着此刻的虞渊,忽有些不知所措。 “秦宗主!” 虞渊又抬头,看着七神宗的宗主,说道:“我很欣慰,你并没有落井下石。” 秦雲满脸苦笑,从高空中的段天禧旁边落下,就在化魂池,就在虞渊前方停下,道:“虞小哥,我毕竟是赤阳帝国的人。那个,你别怪我不愿出手,着实是因为,我不是那位对手。” 他指了指段天禧。 虞渊神情冷峻,轻哼一声。 “李将军也无奈啊。”秦雲解释,“段观澜有鎏金魔魂符庇护,古老月魔的下场,我们也亲眼所见。我们能如何?破不开鎏金魔魂符,救不了你,又有段家兄弟暗中照看,我们真的没办法啊。” 李玉蟾经过一番沉默,突然道:“虞渊,此事,我承认有过错!” “不必多说了。” 虞渊摆摆手,在化魂池一角,在那段观澜前方,默默地坐了下来。 秦雲和李玉蟾面面相觑。 天空,以火焰神明显现的段天禧阴神,坐在那深红大钟上,以极其复杂的眼神,低头看着虞渊,“小子,你毁了一枚鎏金魔魂符!” 虞渊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又如何?” “你既然知道鎏金魔魂符的来历,知道其珍贵程度,你竟然还敢毁去!”段天禧震怒,“不论你和赤魔宗有何渊源,不论你背后师门是哪一方,毁去一枚鎏金魔魂符,你都无法交代!” “交代?向谁交代?”虞渊哑然失笑,“段前辈,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凭你们兄弟两个,还不配让我给什么交代!” “小子,我真的不明白,你哪里来的狂妄资本!”段天禧不怒反笑。 可在下一刻,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他突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妥当的危机感! 因为坐在化魂池内的虞渊,忽抬起左手,遥遥指向他,冷漠地说道:“你站的有点高,我仰头看着累!下来吧!” 虞渊左手,一股苍莽、浩荡、古老的剑意,骤然生成。 这方天地,为之响应! 化魂池周边的大地裂缝内,潜隐着的一道道古老剑意,一束束剑芒,化作五彩虹芒,冲天而起。 如有璀璨流星,由地底出,逆流飞天! 那位修行火云炎魔法决的段天禧,显化出来的火焰神明般的阴神,忽然被洞穿,他坐落的深红大钟,“当当”的冒着火星子。 轰然一声巨响,段天禧在阴神归位后,和那口深红大钟一道儿,落在化魂池外的大地。 李禹、秦雲和段观澜,在化魂池的池底,骇然看向他。 “这里,不再欢迎任何人,烦请离开。” 虞渊语气冷漠,以不容置疑地眼神,分别看了三人一眼。 重伤的段观澜,已经被夺了心志,锐气尽失。 闻言,他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率先从化魂池离开。 “虞小哥?”秦雲可怜兮兮地哀求。 “好走不送。”虞渊漠然道。 秦雲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飞身从化魂池而去。 只剩下银月帝国的女将军,皱着眉头,说道:“虞渊,你终究是我们银月帝国的人,我便是有错,也……” “滚出去!”虞渊冷喝。 “虞渊,你敢和我这么说话?”李玉蟾勃然大怒。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那先前的局势,有“鎏金魔魂符”守护的段观澜,还有段天禧压阵,她是真的无计可施。 勉强出手,不但会无功而返,自身还会遭受重创。 与其如此,不然和段家交好,和赤魔宗建立交情。 她认为,她也是出于无奈,才以最佳的方式,为帝国效力,可虞渊似乎不太理解。 “我再说一遍,请你滚出去!”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启阵! 化魂池的池壁,刻意着的众多剑痕,内部有墨色幽光,如湍急的水流。 玄之又玄的异变,悄然生! 干涸的化魂池,池底,如在被充盈着魂能。 那些魂能,初始极浅极浅,似难以窥见感知。 然而,但凡有着入微境修为,灵识凝成者,都能敏锐感受池底的变化。 被虞渊毫不客气,一点面子不给,呵斥了的李玉蟾,骇然看向脚下,又猛地望向虞渊。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虞渊的底气来自何处。 化魂池,又一次充盈魂能,能封禁这方天地的,神魂宗那旷古烁今的“封天化魂阵”将会再次动。 而虞渊,得到剑魂认可,能御动这方天地禁制! 连天魔青魇,连地魔白鬼,甚至撼天大帝,都对这方天地的禁制,心有余悸。 何况在场的其他人? “虞渊,我当真是出于无奈!” 李玉蟾醒悟后,当机立断,迅服软,她朝着化魂池外飞身而去时,还不忘解释,“但凡有解救你的可能,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段家也说了,因为你和赤魔宗的渊源,他们不会夺你性命!” 虞渊充耳不闻。 “算了,我只希望你理解我的苦衷!”李玉蟾的身影,从化魂池离开,又再次说道:“既然,既然这里有你,那我去找李禹。你妹妹虞菲菲,赵雅芙,还有暗月城的其他人,我会负责照看。” 她飞身而去。 因为她已经明白,虞渊对她有了心结芥蒂,强行留下,只会让双方不痛快。 待到天地禁制再现,身在化魂池内的虞渊,将如有神助。 段家兄弟也好,秦雲也罢,亦或者那些异魂大妖,恐怕都奈何不了他。 化魂池,会在不久之后,成为陨月禁地的一方血腥战场! 而虞渊,势必会是主角! “天禧叔,你怎样?” 段观澜一边擦拭着脸上污血,一边蹒跚着,来到大地之上,那口深红大钟所在之地,向段天禧嚷嚷。 那口深红大钟,钟面依旧有火光溅射,有一缕缕凌厉的远古剑意,在撕咬着其中的力量。 朵朵火云,如星辰熄灭。 瘫坐在那口深红大钟旁的段天禧,眼皮子直打颤,一脸肉疼地,看着那口钟,哭丧着着脸,说道:“这趟,真是损失惨重。” 从大地撕裂而出的一束束剑芒、剑意,远先前被打杀的,那些赤阳帝国的同道。 从禁地孕育潜藏的剑芒,每一道都充斥着不同的剑道奥妙,且仿佛已经有了灵性,游弋在那口大钟,破坏着内部灵阵图。 大钟,非段天禧炼制,而是火云炎魔的遗物。 当然,并不是火云炎魔陨灭前,手中所持有的那两三样。 那两三样,早就是赤魔宗的至宝,被秘密封存起来。 大钟,乃火云炎魔在魂游境时,托人炼制的器物。 他在突破到阳神后,那口大钟于他无益,就被他放置在暗处,言明留给段家后人,辗转反复,终落入段天禧手中。 此钟,也是地级最顶级的器物,在乾玄大6绝非凡物! 可面对着,那一缕缕地底剑意的撕扯,此钟内部刻印的阵图,一块块被破坏。 大钟,必然要跌落品阶。 而段天禧,那一尊耀武扬威的,火焰神明的阴神,被剑芒穿透,也元气大伤。 不过阴神境而已,在这方陨月禁地,被如此凌厉的剑意袭击,他没有被打的魂飞魄散,还都亏了那口钟,多亏他修行的火云炎魔的灵诀玄妙。 “那虞渊,究竟是何人?” 段观澜心神怯怯,因那一张“鎏金魔魂符”的毁去,胆子都快吓破了,“连那古老月魔,都被符篆重创,几乎死去。那张符篆,和宗门圣地,都能隐隐呼应啊!虞渊不过蕴灵境修为,当时也无特别之处,他凭什么能在里面,毁掉鎏金魔魂符!” 他怎么都想不通。 段天禧叹了一口气,也很是颓丧,“国师大人的算计,都失策了。连国师大人都想不到,在陨月禁地会有虞渊这么一个意外。被我们所杀的,那些赤阳帝国的同道,就是暗中调查我们段家,大概猜测出我们和宗门有连系的一些人。” “他们来前,国师大人交给的玉牌,早就动了手脚,很容易制衡。” “没想到清除他们简单,秦雲也不成威胁,在李玉蟾也被说服的情况下,忽然冒出了一个虞渊来!” 两人讲话,并没有避讳秦雲。 七神宗的宗主秦雲,站在化魂池边沿,俯瞰着底下。 他以阴神感知,现从池壁上的剑痕,流溢出墨色魂能,一条条地注入化魂池。 在化魂池一角端坐的虞渊,如在洗练天魂,静候着大阵完全形成。 周边地底,潜隐着的剑意剑芒,似刚刚被激活。 而天上,云霄深处的雷霆闪电,尚未孕育。 天穹,还是晴朗的,还没有被“封天化魂阵”给遮蔽,令这方天地,不见天日。 “没料到,国师大人明知道赤魔宗和段家的关系,还默默支持段家。”秦雲不自禁地,看了段天禧和段观澜一眼,“国师……” 一念至此,冥冥中,仿佛有一个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雲霍然抬头。 他又看到,有一簇簇厚厚的云,似从一个方向,特意漂浮在他们头顶所在。 他也猛地想起,不久前,他以一缕魂念冲天,遭遇的阻碍。 “国师大人!” 灵光一现后,秦雲陡然醒悟过来,神色惊骇欲绝。 “秦宗主,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段天禧在这个时候,才将视线,从那口大钟,转移到他身上,“从始至终,国师大人就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争斗。你该知道,国师是我们这一边的,所以我们有持无恐。” “明白了。”秦雲满脸苦涩。 那一簇簇厚厚的云,漂浮而来后,似往下沉落。 虚空深处,突响起一声惊雷。 旋即,众人头顶电闪雷鸣,一条条如蜿蜒巨龙的粗长雷霆闪电,仿佛从天外星河而来,被从某星空雷池吸引。 雷霆闪电一现,数不尽的怪异线条,在虚无处滋生,然后凝聚。 如为天穹加井盖,一片片厚厚云层,诡异生成。 赤阳帝国的国师,所在的那一簇要沉落的厚厚云团,一惊之后,猛地飞起。 似不敢,在此刻落入陨月禁地,被那封天化魂阵给笼罩在内。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等到了一起吧! 周苍旻的阴神,一袭白衣,文质彬彬,儒雅斯文。 浓稠的白色云团,仿佛是他衣衫的延续,环绕着他,令他宛如天外谪仙。 其脚下,云层分逸,让他能清晰看到,下方天空的奇变。 密密麻麻地雷霆闪电,交织成海,被云层遮盖淹没。 从外域星河而来的雷霆闪电,有的纤细如丝,有的粗如巨龙瀑布,光灿耀目,蕴含着恐怖至极的雷霆天威。 阴神,并没有实体,只是魂识和魂能的凝炼。 即便是真实的境界,达到魂游境的他,胆敢以阴神,涉险在下方雷霆闪电,也将会瞬间被重创。 这方天地,镇压诸多邪魔妖灵的“封天化魂阵”,主要针对的就是魂灵。 雷霆闪电,乃一切没有实体魂灵的克星。 天魔青魇、白鬼和撼天大帝,曾经也被压制着,不敢轻易露头。 如此远古存在,都担惊受怕,何况周苍旻? 此刻,他都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没有鲁莽地,一头深入下去。 “封禁天地的旷古奇阵,再一次被启动。”他轻声细语,“那位银月帝国,暗月城的少年,竟然是阵法的关键。段观澜,所作所为没什么问题,只是为何那少年,能在鎏金魔魂符内部,破符而出?” 随着大阵的再次运转,强如周苍旻,也再难窥视到下方天地。 他也无法借助玉牌,去沟通段天泓,传达命令。 他在最后,在那大阵没有彻底合拢前,以魂念凝视秦雲,令秦雲知晓他的存在,他的身份。 他寄希望于秦雲,能够因为他,在关键时刻站在段家兄弟一边。 “我看不到,银月帝国的女皇陛下,也再难瞧见真相。涌向那池子的,那些异魂大妖,只要能够被阻挡几波,很多问题就能解决。” “希望段家兄弟能撑住吧。” 这般思量着,周苍旻心神变幻,就秘密施法,要再次沟通银月女皇。 …… “哗哗哗!” 一条青幽的溪河,在化魂池周边撕裂的大地沟壑流淌。 那条溪河,仿佛带着勃勃生机,绿意盎然。 可若是仔细看,便会现青幽溪河,在沟壑内是悬空的。 “嗤!” 青幽溪河即将接近化魂池时,忽被一束炽烈的剑意,一分为二。 光影变幻,溪河合二为一,化作一位青衣童子。 化魂池旁边的秦雲,赫然变色,猛地盯向他。 段天泓和鬼猿的战斗,依然在继续,胜负未分。 青衣童子诡异地显现,事先没有丝毫预兆,应该是和鬼猿一路的,从禁地之外而来。 四支青阳箭,立即瞄准青衣童子。 “阁下,别乱来!”秦雲轻喝。 就在刚刚,他的注意力还在天上,还想再次分出一缕魂念,询问国师大人,究竟意欲何为。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做,便突觉物换星移。 朗朗晴空,已被灰色云层取代。 灰暗云层深处,雷霆闪电暴乱不休,周边大地缝隙,似有利刃嘶啸。 这说明禁锢陨月禁地的古阵,再次挥了作用,导致天和地,都在顷刻间变幻。 秦雲不傻,立即就明白那位帝国的国师大人,最后做出的决定,就是不涉险。 ——不入禁地! 周苍旻不来,禁地封闭后,那些异魂大妖,便需要由早前潜入的,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的大修行者,合力抹杀。 可赤阳帝国的众多修行者,因段家兄弟和国师的算计,已死的干干净净。 本战力恐怖的段天禧,被虞渊以禁制重创,如今在一边,和段观澜窃窃私语,似不愿再次参战。 鬼猿得到气血注入,实力暴涨,以一己之力和段天泓旗鼓相当。 李玉蟾又被虞渊骂走…… 突然冒出的青衣童子,似乎在突然间,就只能由自己来出手制衡了。 “我不乱来,你也别乱来。” 青衣童子微笑着,朝着他摆摆手,还挤了挤眼睛,“你再等等,再等等看。等一下,你再决定,要不要向我出手。” 秦雲愕然。 但,很快他就明白青衣童子的意思了。 一道道幽暗魂影,或青面獠牙,或腋下生黑翼,或高猛如山,或细小若蚊蝇,千奇百怪,大小不等,簇簇涌动。 赫然便是,众多的异魂邪灵。 秦雲那儒衫老者形态阴神,悄然浮现,如气球升空。 只看了一眼,他就现成百上千的异魂邪灵,刻意避开段天泓和鬼猿的战场,蜂拥而至。 那些异魂邪灵,都是没有血肉躯体的魂灵,大多魂力不足。 可依然比,当初被那天魔青魇召唤的,被一道道吸入青铜丰碑,成为丰碑碑文养分的魂灵强大。 最让秦雲惊奇的是,此刻聚集而来的异魂邪灵,在他的感知中,皆有智慧和灵性。 而非浑浑噩噩。 有智慧和灵性的,和没有思想,只剩下生前本能的异魂邪灵,有着天壤之别。 道道异魂邪灵下方,有一棵光秃秃,没有树叶的古树,离地半米,凌空漂浮着。 无叶的枝干,如柔韧灵动的纤纤小手,四处波动拉扯。 时不时地,就有一道弱小的异魂,被那枝干,如海绵吸水般,瞬间吸入枝干。 古树的枝干,内部一道幽光闪过,被吸入的异魂,就被传导到根茎部。 高十来米的古树,树根本有些干裂,可在一次次吸纳异魂后,像是再次焕青春,似乎有再次芽生叶的迹象。 一头人龙身的异魂,漂浮在古树另一端,此异魂分明为虚幻形态,龙身却金光灿灿。 人为中年男子的硬朗模样,头扎成髻,上半身有四条臂膀,每一条都覆盖着片片龙鳞。 他龙身近三十米长,在空中轻轻摇荡,令暴乱的天地灵气,竟神奇的宁静下来。 此异魂周边,没有别的魂灵胆敢接近,他慢吞吞地,一直来到青衣童子旁边,虚空定住,凑上前看了看化魂池内的虞渊,皱眉不语。 至于秦雲,他浑不在意。 又有一团血光,携带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在那青衣童子和人龙身的中年大汉旁,悄然浮现。 血光呈人形,看不见真容,如拼命地想要精雕细琢,将面部线条给浮现。 可惜,始终做不到。 那团血光,如由暴烈的气血,混杂着狂乱的灵力,强行糅合而成。 内部时而冒出的魂念,充盈着灭绝生机的残暴,仿佛其存在,便是要毁掉一切,任何的血肉和魂灵,都该被其抹杀。 青衣童子,诡异古树,人龙身异魂,一团残暴血光。 这四位,在成百上千的异魂大妖中,显然是最为强大的。 至少,目前来看是如此。 本来瞄向那青衣童子的青阳箭,随着后面几位显露,随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异魂邪灵,蜂拥而至,秦雲不由苦涩一笑。 他扭头,看向段天禧,还有段观澜,道:“你们也别闲着啊。” “慢来,慢来。” 青衣童子摆摆手,笑容可掬,“莫急。再等等,银月帝国的那些大修行者,已经在中途,很快便会抵达。” “等他们到了,你们一起吧。”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地魔汐湶! 化魂池另一方向。 李玉蟾和银月帝国的一众小辈,又重新聚涌,和他们一道儿,眺望着远方天空。 “姑姑……” 李禹欲言又止,有心想要问一下,在那化魂池究竟生了什么。 可看李玉蟾的神情,似颇为低落消沉。 “李大人。” 詹天象按耐不住,沉着脸,喝道:“那边赤阳帝国的段家兄弟,对自己人都大开杀戒,分明不想任何人知道,他们和赤魔宗的关系!你,为何弃下虞渊,一个人来我们这边?” 苏妍也道:“虞渊是不是被生擒活捉了?” 从暗月城而来的,赵雅芙、虞菲菲等人,都是满脸怀疑。 “李将军,有些事情你还是说清楚的好。”连帝国严家的严禄,都跟着附和,要李玉蟾给出一个交代。 向来狠辣血腥的李玉蟾,面对着一众小辈的质疑,内心泛起一丝苦涩。 在虞渊被段观澜,以“鎏金魔魂符”针对的,试图将剑魂剥离时,她确实没有能坚定地站在虞渊身边。 仅此一点,便是大错! 最终,虞渊以自身的能力,借助禁制的镇压,先破掉赤魔宗的奇宝——鎏金魔魂符,再重创段天禧,化险为夷。 而她,什么忙都没帮上…… 一想到这里,她就满心愧疚和不安。 她自知,她是愧对虞渊的。 也是如此,面对眼前帝国小辈的质疑,她实在没有底气呵斥,也无言狡辩。 突然间,她也意味出一个事实。 经过陨月禁地的这趟试炼,暗月城名不经传的虞渊,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赢得包括李禹在内的,眼前所有同龄人的信赖和尊敬! 如今,残存的这些试炼者,都是帝国未来,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人,此刻内心深处,似乎更为亲近,更为信任虞渊。 ——而非她李玉蟾。 这个事实,让她觉得异常的别扭,又无可奈何。 “快看!” 展开神羽天衣,娇小玲珑身姿,虚空漂浮的苏妍,忽出惊呼。 她的注意力,时刻放在化魂池那边。 众人在她的一声惊呼后,顺着她的视线,眺望远处脱身的化魂池方位,看到了化魂池周边,一簇簇的异魂邪灵,感受到一股股恐怖残暴的气息。 “从禁地外面涌入的,那些蔺竹筠曾见过的异魂大妖 ,全部聚集在那池子了。” 李禹唤出祭魂球,划破指头,滴落了三滴鲜血,涂抹在祭魂球,令这件玄奇的器物,短时间成为了一只眼睛。 化魂池旁边,青衣童子,那一株大树,人龙身的中年大汉,还有那一团气息暴乱的血光,都被祭魂球映照出来。 离他近的那些人,都看的真真切切。 祭魂球内,人龙身的中年大汉,仿佛感知到某种窥视。 他在祭魂球内,冷冷看了过来。 其眼瞳,似通过祭魂球,看到这边的所有人。 那双本来褐sè的眼瞳,在霎那间,竟然像是有条条恶蛟蛰伏的深潭,给人一种极度凶险的感觉。 祭魂球旁,凝视着内部场景的所有人,皆如遭重击。 每一个人,包括李禹在内,都脑海刺痛,不敢继续盯着祭魂球看。 只有那赵雅芙,闷哼一声后,忽然在穴窍内,传来龙吟声。 龙吟声一起,赵雅芙就再也不受影响,望着祭魂球的目光,还诡异地浮现出缅怀之sè,仿佛在回忆过往。 祭魂球内,那位人龙身的中年大汉,忽有所觉。 他略作迟疑,突然从化魂池离开,绵延龙尾摇荡着,径直朝着这边而来。 “走!撤离!” 李玉蟾轰然变sè,大声疾呼着,要所有人赶紧远离。 赵雅芙愣了半响,没有理会她的吆喝,竟然化作一团红云,向那人龙身的中年大汉而去。 主动汇合。 一股异常明显的龙息,从赵雅芙体内涌现,冥冥之中,那些龙息似凝为一头远古巨龙,咆哮着,给予天地震慑。 “姑姑,那位,不是奔着我们而来的。”李禹愣了愣,说道:“我们,似乎不够资格,让他从化魂池移开。” 其余人也都看出,人龙身的大汉,就是因为赵雅芙而来。 那位,也只是魂灵形态,并没有实体血肉。 可只是从他魂体内,释放出来的气息,就令众人心脏都跳动异常,仿佛会爆开。 “李将军,你要不要去照看她?”虞菲菲有些急切,“她境界还不够,是不是被那家伙蛊惑了,才主动过去?” 李玉蟾轻叹一声,“我在化魂池那边,受了重创。而那人龙身的家伙,比我全盛时期,都要厉害的多,所以……” 她被迫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赵雅芙应该没事 。”身穿神羽天衣,虚空停滞的苏妍,远眺着那位人龙身的大汉,轻声说:“那位,奔着赵雅芙而来时,满心喜sè,而无杀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皱眉深思。 与此同时。 静坐着化魂池一角,感受着池底,墨sè魂能充盈的虞渊,也悄然睁开眼。 人龙身那位中年大汉,向赵雅芙而去时,他生出警觉。 而臂骨内,沉浸许久许久的剑魂,从那点点剑芒内,又再次复苏,再次有了模糊意识。 剑魂似感应出他的担忧,便主动的,传来一丝意念。 他瞬间就放下心里。 那位,人龙身的中年大汉,或许会是自己的敌人,会想抹杀自己,却不会对赵雅芙下手。 对赵雅芙而言,那位是福源,是她在陨月禁地的守护者。 “咦!” 青衣童子展颜一笑,干干净净的眸子,凝望着他,“小哥,你醒来了啊?你叫什么名字,里面的月魔,还有另外一个后来的月魔,都被你弄死了吗?” 在他左右两边,那一棵大树,那一团血光,似乎齐齐盯着虞渊。 不是靠眼睛,而是某种隐晦的,不可知的魂念锁定。 秦雲后面,段天禧和段观澜,无可奈何地走了。 他们和秦雲并肩,也望向化魂池底下,孤身而坐的虞渊。 “你们在等银月帝国的修行者?” 虞渊仰头,看向青衣童子,暗中以天魂,试着继续沟通剑魂,眼神微颤之后,道:“你,似乎叫汐湶,在陨月禁地,曾经是有望跻身前十的异魂大妖。你被撼天大帝重创过,还被其炼化一部分残魂,之后就始终潜隐着。” “后来,你似乎被人,从陨月禁地带出去了。汐湶,似乎是在天源大6,某个奇诡之地,孕育而出的地魔。” 他一边感受着剑魂,传递而来的,凌乱而断断续续的魂念,一边指着那青衣童子。 道出其来历和以往的战纪。 汐湶,和白鬼一般,同为浩漭天地的地魔。 汐湶诞生于天源大6,在某个有诸多沼泽的异地,不知是因天地巨变,还是千万年的积累,沼泽一流泉忽开启了灵智,吞没生灵,壮大自身。 终成,为祸一方的地魔。 汐湶被当初的神魂宗擒拿,封禁在此,被神魂宗秘密圈养着,试图炼化,却未能成功。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异物来头 地魔汐湶在陨月禁地,曾数次挣脱禁锢,在内蚕食生灵,再次强大自己。 这位诞生于天源大6,令元阳宗和玄天宗,都一度头疼的地魔,被神魂宗拘禁之后,依然不安分。 后来,他还找上了撼天大帝。 他欲要借撼天大帝,融合之后,彻底摆脱禁地的镇压。 结果,他反被老谋深算的撼天大帝,炼化部分魂魄。 之后,地魔汐湶就一蹶不振,长时间潜伏着。 时隔很多年,有外界的试炼者,偶然解开封禁,被汐湶寄体,悄悄从禁地逃脱。 但,逃脱的地魔汐湶,也只是部分的魂念灵识,而非全部。 他的另外一部分,原本应该也被封禁着,在外界的他,归来之后,趁着禁制失效,应该又二次融合了。 很多看似零碎的念头,被虞渊整合后,渐渐理清脉络。 “汐湶大人,你早年逃出的那个你,很弱小。”虞渊看着青衣童子,笑着说:“太强大的意识,会被封天化魂阵感知,所以你只能剥离一部分。在外界的你,历经多年的积累,稍稍强大了一下,还是要归拢本体。” “你过来的途中,应该是两者合一了,所以才有恃无恐,不怕银月帝国的追击者。” “是这样吗?” 虞渊扬声道。 地魔汐湶,笑容可掬地轻轻点头,“不错不错,看来小哥你确有不凡之处。不只是我,他,还有他,在过来的时候,都恢复了大部分力量。” 这般说着,他还回头,看向鬼猿的位置。 六级的鬼猿,临近化魂池时,忽得到一股股气血注入,瞬间战力飙升,和段天泓战的难分胜负,不也是如此? 不管通过什么原因,不管是谁,机缘凑巧将他们带出禁地,他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只能部分离开。 否则,便会惊动“封天化魂阵”,会给予镇压打杀。 “那位,应该是在寂灭大6北部,曾生长于妖殿的妖树吧?”虞渊眉梢一动,又看向那棵光秃秃,没有一片树叶的大树,感受着剑魂的意志,说道:“此树的树种,并非出自浩漭天地,而是一位妖殿的妖神,从外域星河带回。” “种子,在妖殿种下后,一点动静都没。” “一次妖殿,清理叛徒的血腥杀戮,屠杀众多大妖,妖血满溢埋入树种的那方土地,神奇地刺激了树种,令那种子终于芽生根。” “之后很多年,妖殿屠戮叛徒,都会选择那边。” “妖树,居然就这么一点点地茁壮成长,变成介于血肉生灵和植物之间的,一种最为稀罕的异类。” “将其从天外带回的妖神,据我所知,便是金象古神。” “金象古神跌境后,这棵妖树不受控制,悄悄脱离妖殿,开始在寂灭大6出没,令魔宫很多魔修,还有赤魔宗等门人,皆死了一批批。” “妖树,在妖殿的追杀下,逃亡到乾玄大6,后被玄天宗寻到,送往此地镇压。” 虞渊如数家珍地,将妖树的来历,也给道明。 那棵树,凌空漂浮,妖气冲天而起。 明明是树,可在根茎枝干内,涌动流淌的,竟然是丰沛暴烈的妖能气血。 在虞渊眼中,在那地魔汐湶来看,那棵被金象古神从天外带回的,不知来头的妖树,已经是一头大妖了。 “还有这位。” 眼睛一转,他看向那团血光,“血神教的前辈,在下有礼了!” 那团血光,就是血神教最初立教时,一位嗜血的长老。 那名血神教的长老,传言乃血神教创始教主的亲哥哥,此人修为通天,秘密潜入天源大6,以阴神寄托在玄天宗的一位天才泥丸穴,暗中偷学玄天宗的精妙灵诀。 玄天宗的那位天才,自己要凝炼阴神时,被他趁机吞没。 只是,他吞没那位阴神时,动静太大,惊动了玄天宗的强者。 玄天宗大为震怒,出动数位阳神,在一位自在境大修行者的带领下,顺藤摸瓜地,找到他真身。 最终,玄天宗的大修行者,将已经修到阳神巅峰的他,打的魂飞魄散。 可他的一身鲜血,连玄天宗都不能炼化,而且其阴神、阳神爆灭后,残存的一部分意念灵智,竟无比玄奇地,融入自身鲜血。 似乎,是因为他融合了血神教和玄天宗的,两种玄奇的秘法,才达成如此异况。 玄天宗有元神大修,见过那一身鲜血,言明若是炼化,自身也会元神受伤,便以法器禁锢后,送入这方天地,由神魂宗负责看守镇压。 血神教长老身死魂消,残存的一身鲜血,就这么存在下来。 融合玄天宗、血神教秘术,莫名形成的这团血光,只有一部分,那位陨寂者的意识灵智。 被神魂宗镇压后,又炼化了一些,再没有能壮大崛起。 这也使得,他虽然很难被彻底熔炼抹灭,也因为未能灵智大开,没能成为陨月禁地排名前十的异魂大妖。 若他,凝为那团血光时,将阴神、阳神所有魂念灵智齐聚,他早就成为禁地前十。 甚至,比天魔青魇和撼天大帝,都要强大的异类了。 “你知道的很多嘛。” 地魔汐湶微笑着,“知道我们的来头,那么,离去的那位,你应该也心中有数了。” 虞渊轻轻点头,正要将人龙身的那位,身份和来头道出,忽心有所感,略有些惊喜地,看着一个方向。 一朵朵红灿灿的莲花,忽然映入他眼帘,那么的鲜艳熟悉。 “城主姐姐!” 虞渊人在化魂池,都能清晰地,感应出辕莲瑶的存在。 果不其然。 脚踩着红莲花的辕莲瑶,一袭红裙,如娇艳欲滴的花朵,和十几个衣衫不同的银月帝国修行者,一同显现出来。 辕莲瑶在人群中,容貌最为出众,修为和地位并不算高。 她在接近化魂池,听到虞渊的一声高呼时,美眸瞬间明亮起来,“虞渊,虞家的虞渊还活着!” 和她一道而来的,那些银月帝国的修行者,看着密集的异魂大妖,看着地魔汐湶,那棵妖树,还有那团血光,神色皆凝重至极。 虞渊的死活,和那三位他们大致猜出来历的异魂大妖相比,似不值一提。 汐湶也罢,妖树和血光也好,都曾经在银月帝国显露。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也在此刻,虞渊轰然一震,看向那团由血神教长老,一身鲜血凝炼的血光,“我要是没有猜错,您,应该在我们暗月城!甚至极有可能,就在我们虞家某处!”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苏向天 血神教的安梓晴,以丫鬟身份,潜隐在虞家多年。 安梓晴选中他,是因为他浑浑噩噩,因天魂和地魂不完整,而灵智不足。 这让安梓晴正好可以自由活动,不用担心被现。 安梓晴像是在找寻什么。 找什么? 另一位血神教的教徒,布置多年,要以暗月城来凝炼yin神,和安梓晴没有太大干系。 她根本不需要长时间逗留。 她以紫衣丫鬟,以安梓晴的身份,所图的必然是另一件事。 天地生变,异类纷纷由蛰伏状态挣脱,那团血光也在其列。 他,乃血神教创始教主的哥哥,最早的那位教内长老。 他隐没在天源大6的玄天宗,偷学三大上宗之一,玄天宗的灵诀秘术,还融会贯通,自创出神异法决,在身死道消后,保持一身鲜血不灭。 血神教,必然是知晓他匪夷所思事迹的。 在他被神魂宗镇压,被封禁在陨月禁地后,血神教兴许也偷偷摸摸地,来搜查过他的踪迹。 血神教,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手段,定然是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得知他,一身鲜血凝聚而成的血光,机缘恰巧地,被带离出禁地,流落在暗月城,极大可能便在虞家。 安梓晴要找的,十有八九就是他。 若能,找到他,将他带回寂灭大6的血神教,必然是旷世功勋! 这比,照看着那位,助他凝炼yin神,不知道高出多少等阶了。 虞渊坚信,眼前那团血光,就是安梓晴要找的东西。 可惜,安梓晴在暗月城,在虞家待了那么多年,陨月禁地的异变始终没有生,那不知潜在何处的血光,没有被惊动冲出。 若不然,兴许这团血光,就已经被请回血神教,被供奉起来。 “虞渊!” 辕莲瑶再次听到他的惊叫声,大喜过望,踩着朵朵红莲花,就想过来,想弄清楚情况。 “别!” 一位俊美消瘦的中年人,两鬓斑白,气质洒脱,抬手阻止,“那边,你先不要过去。” 辕莲瑶看了他一眼,道:“苏向天,你女儿,你苏家族人,也都在试炼者队伍!虞渊活着,我们也唯有通过他,能弄清楚情 况!” “我女儿活的好好的。”苏家第二代的掌舵者,神sè从容,遥遥看了另外一处天空,“神羽天衣的气息,隔着千里,我都能感知。” 苏向天为苏家旁系,但由于他的横空出世,已被内定为苏家未来家主。 来禁地前,他刚刚破入yin神境中期,在同龄人当中,他是境界和实力最强者,深得苏家的家主,还有女皇陛下的信赖。 传言,女皇陛下在心中,认定帝国也就他苏向天,将来有可能追逐周苍旻的步伐。 赤阳帝国的国师,比苏向天年长许多,已经在魂游境后期,有望在不久后,天魂蜕变为阳神,一跃成为元阳宗的大人物。 苏向天,是银月帝国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已经在yin神境中期。 待到周苍旻脱离乾玄大6,成为元阳宗的长老,等苏向天成长起来,迈入到魂游境,那银月帝国被赤阳帝国压制的局面,就有可能逆转。 女皇陛下,对苏向天寄托的厚望,很多老人都心知肚明。 也是如此,这趟安排进入的银月帝国一众修行者,苏向天并非境界和实力最强,可在女皇陛下的暗示下,那些老人也心甘情愿,接受苏向天的调度。 “虞渊,对我们暗月城,对我们帝国很重要!”辕莲瑶喝道。 她知道,苏家的苏胤,曾借机向虞家施压,不再购置灵药灵草,使得虞家和苏家交恶。 苏向天自然不会,去理会这等繁杂小事,可背后苏胤暗中使坏,已经导致虞家对苏家不满,苏向天能够多少听到一点消息。 那,会不会影响苏向天,对虞渊的观感和态度? “虞家,和我蔺家有些渊源,我们要尽可能,护虞渊的周全。”蔺家的蔺枫言,神sè肃穆,对苏向天说道:“苏老弟,我们不能因为他境界低微,而弃之不顾。” 蔺枫言,乃蔺翰羽的亲哥哥,蔺竹筠的大伯。 他性格向来沉稳,比苏向天大一轮,境界修为,只是yin神境初期。 而他亲弟弟蔺翰羽,只是破玄境后期,连入微境都没迈入。 如此来看,跻身yin神境的蔺枫言,已经天赋非凡。 yin神,放在帝国,也是拿得出手的修为和境界了。 可比起苏向天,这位蔺家的现任家 主,还是弱了一大截。 如苏向天般,越同龄人的存在,银月帝国也仅此一号。 “蔺大哥尽管放心,我来此前,女皇陛下就吩咐过,不论境界和身份,只要是帝国自之人,都会以最大力量,活着带回去。”苏向天郑重其事地,向他保证,然后才对辕莲瑶说:“我先弄情况状况。” “好。”辕莲瑶点头。 一道若有若无的魂念,从苏向天体内滋生。 突然间,极远处的苏妍,神羽天衣的羽翼,无风而动。 片片洁白羽毛,如美玉,释放出晶莹圣洁的光芒。 “我爹来了!”苏妍雀跃起来。 “苏向天亲自来了!”李玉蟾听她这么一说,冰冷的眼瞳,都骤然闪耀,“真的是他?” 苏妍轻轻点头,“而且,我爹突破到yin神境中期了。” 在场的一众帝国小辈,听到苏向天的境界,又一次突破,也都纷纷出惊呼。 暗月城的虞菲菲、赵雅芙等人,对苏向天的感触不深,可严禄、李禹、詹天象这一类知道帝国局势的,全部都震惊了。 苏向天突破到yin神境中期,意味着在同一时代,同龄人,再没有人能压制他。 苏家的老家主,早早就放话出去,待到苏向天更进一步,就主动退位让贤。 以苏家的旁系身份,成为帝国中流砥柱苏家的掌舵者,还那么年轻,苏向天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 如果说,赤阳帝国的周苍旻,是赤阳帝国小辈的偶像。 那,这一代的苏向天,就是银月帝国所有年轻人的英雄! 连嗜杀狠毒,心寒如冰的李玉蟾,在听到苏向天亲临,突破到yin神境中期时,冷幽的眼眸,都闪耀了一下。 说明在内心深处,这位帝国的女屠夫,都对苏向天颇为欣赏。 “苏家,苏向天……” 化魂池内,虞渊听到外面的交谈声,看着青衣童子汐湶,笑而不语,一点惊惧都没,不由悄悄皱眉,开始担心赶来的银月帝国的修行者,未必就能挡得住。 “虞渊!” 突地,苏向天轻轻吸了一口气,眸光生辉,轻喝道:“你暗月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是对辕莲瑶说。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了不得的人物 通过神羽天衣,苏向天能够和女儿苏妍,巧妙地意念互通。 女儿所思所想,他都能感知捕捉。 在苏妍刻意地,吐露心声的情况下,苏向天从她那边,已得知虞渊在陨月禁地种种匪夷所思的壮举! 苏妍,有心缓和苏家和虞家的关系,有心让父亲知道虞渊的不凡,希望父亲能做主,让苏家和虞家再一次和睦友好。 因此,她在传达心声时,几乎都是褒义和赞赏。 虞渊种种才智,关键时刻的果断和狠辣,对这方天地的熟悉和认知,苏妍都说的清清楚楚。 苏向天对这个宝贝女儿,从来都爱护有加。 他在苏妍一番心声结束,震惊于虞渊神奇时,还滋生出别的想法念头。 “这丫头,从小眼高于顶,连李禹、严禄都不放在眼里。多少年了,她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同龄的年轻人,有过如此高的评价?” 苏向天内心深处,是认定乾玄大6的同龄修行者,都配不上他女儿。 别说银月帝国了,便是赤阳帝国得到元阳宗青睐的段观澜,还有别的帝国那些所谓青年才俊,他都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 他始终认为,他未来的女婿,应该在天源大6和寂灭大6。 女儿如此高看虞渊,令他颇为意外,甚至暗中怀疑,是不是因为女儿喜欢上了人家,才会夸大其词? 可嘴上,他还是对辕莲瑶说:“你们暗月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的人物?” 蔺家的蔺枫言,眉头一挑,说道:“暗月城的试炼者,那赵家的赵雅芙,风头正劲。听说她在入禁地前,境界和修为迅猛精进。” 曾经驻守禁地口的,那位慵懒的老将军,赫然也在银月帝国人群中。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内心想起一人,却没有说出来。 “猜猜是谁?” 苏向天神色淡然,清澈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考较的意味。 “虞渊。”辕莲瑶随口道。 “虞渊?”蔺枫言一愣。 那位老将军,轻轻点头。 其余银月帝国的来客,皆是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前往禁地口,虞渊是见都没见过,所以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啥,虞渊本是蔺家女婿,蔺丫头的未婚夫。”老将军解释一句。 “什么?那个暗月城的痴傻儿?” “不是吧?蔺竹筠的未婚夫,不是从小智慧没开吗?” 银月帝国的那些修行者,都被惊到。 “你怎么肯定是他?” 苏向天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向辕莲瑶,轻声道:“你不应该知道,他在陨月禁地的所作所为。凭什么就如此武断的,认为暗月城那位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他虞渊,而非其他人?” 辕莲瑶娇笑一声,“你对我们暗月城了解太少。另外,你对虞家,也没有给予应有的关注。” 苏向天皱眉,“和虞家的接触,不是我。” “我理解。”辕莲瑶点了点头,旋即说道:“现在既然知道,虞渊是多么难得的人才,希望你能够多费费心。” 她并不知道化魂池的存在,不知道虞渊和“封天化魂阵”的玄妙联系,只当虞渊被困在前方坑洞。 而那坑洞上方,则是汇聚着众多的异魂大妖。 其中还有地魔汐湶,有那一棵妖树,还有那团血光。 来前,她通过苏向天,得知地魔汐湶、那棵妖树,还有那团血光和鬼猿,在银月帝国过往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数次。 每一次,都掀起腥风血雨,令帝国生灵涂炭。 苏向天得来的讯息,来自帝国的女皇陛下,记载在帝国的古老典籍上。 “老将军。” 苏向天微微鞠身,看向那位一同而来,原本镇守禁地口的老者,说道:“赤阳帝国,段家的段天泓和鬼猿激斗。双方战斗,若有您的参与,鬼猿应该会被制住。” “好。”老态龙钟的将军,轻轻点头,霍然冲向天空。 一叶轻舟,忽然在老将军的脚下,缓缓铺展开来。 轻舟如青玉制成,晶莹明净,内部如封禁着一头麒麟,和一只黑色玄龟。 磅礴如海的气血能量,在那轻舟内翻涌着,麒麟和黑色玄龟,争相扑食着涌出的气血,令那轻舟势如雷霆闪电,瞬息间,就抵达段天泓和鬼猿的战场。 “嗷!呜!” 麒麟和黑色玄龟,在轻舟嘶啸着,吞吐的磅礴气血,令它们竟从青玉般的舟身冲离。 黑色玄龟浮露之后,竟缓缓地,将那头麒麟包裹在内,像是硬生生将麒麟,当做自己的坐骑,气势愈恐怖。 “李元龟!” 头顶岩浆潭的段天泓,洒落着漫天火雨,正在焚烧下方的鬼猿。 雪白的鬼猿,一身钢针般的毛,“嗤嗤”的燃烧着,嗷嚎震天。 “禁地口,你们来势凶猛,我只能暂避锋芒。”老将军踏着轻舟,望着那只黑色玄龟,迅膨胀起来,笑着说:“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现在人也聚齐了。” 轻舟猛地下坠。 突然间,那只仿佛骑着麒麟的黑色玄龟,就凝为实质,并不知怎么就弄出,一颗颗黑魆魆的水球,砸向鬼猿。 每一个黑色水球,都如山岳沉重,内部有诸多古老御水的龟形古文。 战斗,再一次掀起。 化魂池旁边,低头看着墨色魂能,充盈在池底的地魔汐湶,似感应出什么,转身笑吟吟地,望着鬼猿的方位。 “玄龟精魂吞麒麟,一颗颗炼制的黑水玄珠,老家伙气魄不小啊。” 汐湶只看了一眼,似乎就看出老将军李元龟的修行法门,知道那一颗颗黑色水球的来历,和黑色玄龟的厉害。 “虞小哥,我能否下来和你谈一谈?” 他又转身,再一次看向化魂池池底,静坐不动的虞渊,一脸恳求地询问。 虞渊仰着头,对着他连连招手,笑容灿烂,“那就来嘛。” “你这样招手,我有点怕啊。”地魔汐湶忽然缩头。 因为就在虞渊招手时,道道远古剑意,从四面八方的大地缝隙,嗖嗖地窜出来,隐隐锁定他的灵魂。 几乎同一时刻,云层深处,响起了一声恐怖雷轰。 如雷神震怒,即将降下神罚。 汐湶心底一颤,便赶紧缩头,瞬间打消了下化魂池的念头。 一道道魂念,顷刻间,从他身上滋生。 鬼猿,那棵妖树,还有那团血光,包括更远的人龙身的大汉,都立即聆听到,他传来的心声。 “那小子,是真的和封天化魂阵契合无间,别尝试冲入化魂池。”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受制 化魂池的池底,虞渊笑容满面。 地魔汐湶,还有那棵妖树,包括血神教初代长老化作的一团血光,都稍稍远离了一点。 汐湶挑衅时,突然从周边大地缝隙涌现的古老剑意,云层的那一声恐怖雷轰,他们也敏锐地感知到。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池底的虞渊,脸上笑容不变,内心却泛起一丝苦涩。 只有他明白,那座神魂宗打造的,旷古烁今的“封天化魂阵”并没有完全开启动。 化魂池,还需要更多的魂能充盈。 他遥遥指向汐湶,散出来的凌厉剑意,云霄深处的一声雷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在大阵没彻底形成前,禁制能挥出来的威能有限。 且不可持续。 先前,针对段天禧的一击,已损耗不小。 再以同样的手段,向地魔汐湶降下惩罚,可能不等汐湶被抹杀,先前悄然吞没的魂能,便要耗尽。 如此一来,那座“封天化魂阵”自然无力运转。 “不够,还不够啊。” 虞渊心中在期待着,期待着化魂池外,立即掀起最惨烈血腥的战斗,期待着更多的异魂大妖,亦或者如段天禧、段天泓般的阴神,就在附近魂飞湮灭。 唯有如此,化魂池的池壁上,刻印的剑痕,方能得到更多的魂能充盈。 “地魔汐湶按兵不动,那妖树,还有那一团血光,也没要立即下手。” 他凝视着上方天空,还看到更多密密麻麻的异魂,都聚涌在周边,似听候汐湶的调动。 “呼!呼呼!” 有更多的异魂,一簇簇,一团团的,从周边飞逝而来。 渐渐地,各类异魂妖灵,已充塞化魂池上的天空,如蝗虫般,成千上万。 “如果……” 他心中念头一动,知道要是所有的异魂妖灵,还有汐湶这类的强大异魂,皆在短时间陨灭,那他脚下的化魂池,必然能得到丰沛的魂能支撑。 那时,“封天化魂阵”将再次运转。 “要想个法子,逼他们血战,而又不牵扯到我。”他沉吟思忖。 …… “段天禧!” 苏向天一声高昂吆喝。 化魂池边沿,和汐湶等人隔空相望的段天禧,身形微震,道:“我在!” 段天禧左右两边,分别站着段观澜和秦雲,其中秦雲严阵以待,段观澜则是脸色灰暗,斗志全无。 “鎏金魔魂符”被虞渊毁去,如重击了他的灵魂,令他一蹶不振。 破玄境的他,在失去那一张“鎏金魔魂符”之后,面对着一众异魂老妖,显得异常的寒酸。 汐湶每每看向他,他都心惊胆颤,生怕下一霎,就魂飞魄散。 “赤阳帝国,可还有后续来客?”苏向天喝道。 在他和段天禧之间,隔着地魔汐湶,隔着化魂池。 通过和女儿苏妍的交流,苏向天已经得知,赤阳帝国的一众修行者,被段家兄弟袭杀,而段家兄弟和赤魔宗,有着极深的渊源。 苏向天现在一头雾水,有点弄不明白段家,在赤阳帝国,在这趟禁地之行,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也不清楚,会不会有赤阳帝国的修行者,暗中潜伏,待到他们和汐湶等异魂大妖,两败俱伤之际,过来坐收渔翁之利。 “没了。”段天禧苦涩一笑,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此行,出现了一个意外。” 讲话间,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化魂池的虞渊。 虞渊感应到他的注视,抬起头,笑眯眯看了看他。 段天禧心底一寒,后面的话,竟然没有说出来。 不知为何,明明境界低微的虞渊,那一刻看向他的目光,竟如此深刻而凌厉,仿佛睿智的长辈,看透了他内心一切,让他生出无处遁形的憋屈无奈感。 “一群跳梁小丑。” 突然间,青衣童子模样的地魔汐湶,似敲定了什么,灿然一笑。 他对身旁的那一团血光,轻轻点头。 拉在后面,曼妙火辣身姿环绕着一朵朵鲜艳红莲的辕莲瑶,骤然变色。 一口鲜血禁不住喷薄而出! 那朵朵鲜艳红莲,仿佛被涂抹了一簇簇血,变得妖冶而血腥,并散出异常浓郁的刺鼻血腥味。 红莲绽放出,令人心脏压抑沉闷的妖艳光芒,导致苏向天在内的众多银月帝国来客,都霍然变色。 所有人的中丹田玄门,积蓄汇聚气血之地,都顷刻间汹涌翻搅。 流淌在他们体内的,浓稠的鲜血,瞬间失控! “血神教的秘法!” 苏向天看着那一朵朵,本属于辕莲瑶的妖艳红莲,骇然失色。 “呼!” 朵朵妖艳的红莲花,似束缚着辕莲瑶,将她妖娆性感的身躯,猛地拉扯拖曳到,那一团血光之所在。 那团血光,扭曲摇荡,化作一束猩红血影。 血影像是伸出一只手,朝着化魂池的上方,指了一指。 辕莲瑶的性感身姿,就在那朵朵鲜艳红莲的拖动下,漂浮在化魂池上,在虞渊举头能看到的半空。 “嗤嗤!” 妖艳红莲内,一束束笔直的血光,如锋利的矛,凌厉的剑,抵在辕莲瑶高耸胸腔,白皙修长的脖颈,光滑如玉的额头泥丸穴窍。 仿佛,血光只要往前再次突进几寸,辕莲瑶便会香消玉殒。 这位暗月城的城主大人,和李玉蟾齐名的帝国绝色,如今被虚空禁锢,动弹不得。 血影就在化魂池旁,没有清晰而真实的容貌,没有只言片语。 地魔汐湶,则是轻轻点头,道:“劳烦了。” 血影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掌控着那朵朵妖艳红莲,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在其中,做好随时斩杀辕莲瑶的准备。 “辕城主!” “辕莲瑶!” 一众银月帝国的来客,直到这时候,方才意识到生了什么。 阴神境中期的苏向天,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怒意。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一众银月帝国的修行者中央,暗月城的辕莲瑶,竟然被生擒,被那道血影,牵扯在化魂池上方。 奇耻大辱! “很抱歉啊,虞小哥。” 地魔汐湶又一次冒头,终于敢再次在池边,低头去看池底的虞渊,“想和你好好谈一谈,着实不太容易。那个,下面我就不去了,烦请你上来一趟。” “噗!” 一束血光,穿透辕莲瑶左肩,鲜血飞溅。 被自己炼制的红莲禁锢,被灵力血光威胁的辕莲瑶,满脸苦涩,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被人威胁着生命。 她的命,只是对方和虞渊谈话的一个条件。 ……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倒戈! 以苏向天为的,银月帝国的修行者,震怒之余,纷纷冲来。 那棵妖树,似得到汐湶授意,庞大的树身,猛地飞天而起,又重重坠落。(、域名(请记住_三 坠落时,妖树的树身再一次生长! 仅十息,妖树变得百余米高,一根根没有树叶的枝干,竟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着就令人心悸。 “呼!呼呼呼!” 数百异魂邪灵,乌鸦鸟雀般,在那些枝干栖息着。 异魂邪灵诡异恐怖的冰冷眼睛,盯着苏向天等人,似在警告他们,在汐湶和虞渊谈话时,别轻举妄动。33更新最快 电脑端:/ “苏家小儿,止步!” 地魔汐湶,扭头灿然一笑,“如果,你不想那女人,马上就因你而死的话。” 苏向天猛地停住。 汐湶的那番话,太过于恶毒。 因他而死? 要是在汐湶给出这句话后,他继续冒然往前,辕莲瑶当真死了,他怕是百口莫辩。 “你意欲何为?”苏向天沉声道。 “你们先在外等待。”汐湶轻声笑着,又看向池底虞渊,“烦请,你上来说话。若不然,她恐怕不好受。” 他又看了一眼辕莲瑶。 另外一束,锋锐的血光,试图凿向辕莲瑶第二条肩膀。 “好,我这就上来。”虞渊答应。 “别!” 被从妖艳红莲,一束束飞射而出血光威胁的暗月城之主,明媚的笑容,多了一丝凄然,“虞渊,你别被人所制。” 肩膀的鲜血,滴答滴啊地,往下流淌。 筋脉血管内,精心炼化的鲜血,和中丹田玄门的气血,一样被那血影给暗中掌控,不为自己所掌控。 那位身死道消,满腔鲜血以另外一种形态存活的,血神教的初代长老,实在太可怕。 她永远都想不到,眼前的血影,先前的一团血光,就在她掌控下的暗月城,秘密地蛰伏潜隐着。 她也不可能知道,血影曾经在一次禁地异变时,短暂意识清明透彻。 然后,就在很多年前,在她从陨月禁地带回着朵朵莲花,暗中炼制时,血影就在那朵朵莲花埋入印记。 她浑然不知。 安梓晴要找的,就是那团血光,可惜那血光之后就再次沉寂,悄然遮蔽一切气息,使得那安梓晴都一无所获。 可安梓晴,每每在虞家,暗中修行血神教的秘法传承时,都能感受到鲜血的沸腾悸动。 从而知道,他始终都在,就在暗月城,就在附近。 这,便是安梓晴隐姓埋名,长期在暗月城,在虞家以丫鬟活动的原因。 “我这就上来。” 虞渊收敛了笑容,脸色宁静平和,一步步地,朝着化魂池上攀登。 他的眼睛,只落在辕莲瑶身上,而没有去看地魔汐湶。 更没有在意那道血影。 半空虚浮着,一滴滴地,滴着鲜血的城主大人,第一次显得有些娇弱,而非往昔的明艳动人,妩媚妖娆。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眸,如今也满是无奈。 女强人的姿态,在此刻,终被无情撕碎。 “城主姐姐,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虞渊缓步而上,左手的五根指头,有意无意地,始终指向地魔汐湶。 臂骨内,剑芒灼热,一缕缕剑魂,和他心神互通。 汐湶的笑容,忽然显得很不自在,“虞小哥,我真的有话,想和你好好说。你大可不必,将我当做敌人对待。” “地魔一族,我信不过。”虞渊冷声道。 “你见过白鬼?”汐湶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虞小哥,我和白鬼不同!你应该知道,地魔一族,千奇百怪,每一个都不同。” “反正那位白鬼大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虞渊哼了一声,又道:“地魔一族,是不是都喜欢玩弄这种伎俩?擒拿和我有关的人,借此来胁迫我,你现在做的,白鬼也同样做过。” “白鬼人在何处?”汐湶奇道。 “明知故问。”虞渊讥诮道。 汐湶神色一肃,一脸认真地说,“我们真不知,禁地内部,究竟出现什么惊变。为何封禁的大阵,会突然失效?” “我不信,你没有看到。”虞渊指了指天穹,“那口青铜巨棺,从陨月禁地挣脱,遁入外域星河的场景,你没看到?” “他……” 地魔汐湶,说起青铜巨棺的那位,不敢直呼本名,而是道:“他的离去,我隐隐看到过,其余的呢?” “其余的?”虞渊摸着下巴,“你说的其余的,是指?” “另外几位大人呢?除白鬼之外,青魇呢,撼天大帝呢?”汐湶提起那三位,语气和神态当中,敬畏和尊重程度,显然少了。 看来,在他的心底,唯有那位神魂宗的禁忌,方才是最恐怖的角色。 那道血影,还有不远处的妖树,和他的情况如出一辙。 对天魔青魇、地魔白鬼和撼天大帝,似乎都有想要较劲,追赶的意思。 可说到青铜巨棺的那位,他们连争锋,连斗一斗的念头都不会滋生。 “那三位的情况,我没有告知你的必要。”讲话间,虞渊已即将脱离化魂池,突看向那道血影,说道:“那个,如果我没有弄错,你以前的名号,应该叫安岕山。你施加在城主姐姐身上的,便是血神教的秘法,血魂大法对吧?” 血影毫无波澜。 “虞小哥,白鬼和青魇,我不感兴趣,但我很想知道,撼天大帝现今在何处?”汐湶俊秀的小脸,忽满是阴厉,“我有部分魂魄,被他炼化吞没。我有遗失的记忆,至今没有办法补全,只有找到他,我才能完整。” “你把人放了,我告诉你。”虞渊微笑道。 “那可不行。”汐湶摇头,“一个消息,不够换取她一条命。我需要的东西,多的多。” “你有点想当然了。”虞渊突然说。 “什么?”汐湶错愕之后,似醒悟过来,“哦,这个女人虽然颇为关心你。可在你眼中,她的生死,其实并没有太重要,可是如此?” 听闻此话的辕莲瑶,眼神黯然,却没有说什么。 她早知道,虞渊别看年纪轻轻,其实心狠手辣。 关键时刻,虞渊牺牲她,她一点不意外。 “我说你想当然,是因为你觉得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着实可笑。”虞渊不再看汐湶,再次盯向那道血影,“安岕山前辈,你不知道你还有多少自己的记忆和意识,但我希望你,不要理会地魔的蛊惑,烦请将人给放了。” 汐湶哑然失笑,“虞小哥,你这样是不行的。” “来我虞家,以我丫鬟身份待了多年的安梓晴,想来是你直系子嗣。你所修的血魂大法,她应该是生出了感应,知道你是她的老祖宗,是她鲜血的源头。”虞渊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道血影,“安丫头,从未坑害过我,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她侍奉了我多年。” “暗月城剧变生,那丫头,也是极力邀请我去血神教。或许,有朝一日我还真的,会去血神教,成为血神教的教徒都说不定。”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向你承诺,你想要在禁地获得的东西,我会助你。” “你放人,听我驱使,我保证你能得到你要的,还能重返血神教!” 虞渊掷地有声喝道。 汐湶哈哈怪笑,“别做梦了。”33 “咻!咻咻咻!” 威胁辕莲瑶的,一束束从红莲而出的锋锐血光,突然缩了回去。 暗月城的城主,失血过多,忽从半空落下。 鲜红红莲托浮着她,将她那具妖娆曼妙的身躯,直接送到虞渊眼前。 虞渊猛地伸手,揽住其腰肢,稳稳接住。 “多谢前辈!”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汐湶落池 暗月城的城主大人,在朵朵鲜艳红莲的托浮下,落入虞渊手中。 揽着辕莲瑶的丰腴腰肢,嗅着从她身上散逸的醉人清香,虞渊悄然松了一口气,对那道血影躬身致意。 “多谢前辈!” 说出这番话,他垂头一看,就见失血过多城主大人,那张苍白的脸,竟难得有了一丝羞赧。 “城主姐姐,没事吧?”他轻声问道。 充盈着震惊和费解的辕莲瑶,被他搂着腰肢,感受着他那只手的温度,心乱如麻,道:“先放我下来再说!” 被自己的器物,穿破肩膀,导致鲜血流溢,让辕莲瑶异常憋屈。 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她性命修炼,日夜以气血淬磨的朵朵莲花,会被那道血影掌控。 对血神教,对安岕山,对血魂大法,她一无所知。 她只有一种感觉,若那道血影,当真想要她死…… 她早已死去。 她对虞渊在陨月禁地种种壮举,并没有太多了解,也不知道得到“封天化魂阵”认可,体内怀有远古剑魂的虞渊,在这方天地,是何等的另类奇特。 她本以为…… 本以为虞渊从化魂池攀登上来,只是做做样子,本以为虞渊压根就没有打算,被那地魔汐湶挟制,会因为她如何如何。 可现在,虞渊竟然凭借三言两语,说服了那道血影! 那血影,临阵倒戈,分明不再搭理汐湶,将她这条命,转手作为一份大礼,交到了虞渊的手中。 这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 辕莲瑶想不明白。 苏向天等银月帝国的修行者,还有段天禧、秦雲,一样看不透。 汐湶,也愣愣地,望向那道血影,并以心神魂念询问:“为何?” 那道,以血神教安岕山的一身鲜血,糅合残魂,又由玄天宗秘法凝聚的血影,内部血光变动。 汐湶瞬间明了。 他一脸的啼笑皆非,“你竟然相信他?区区一个蕴灵境的小辈,便是得到那剑魂认可,能掌控封天化魂阵,又能怎样?你真的以为,我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够帮你达成?” “哎,毕竟你魂魄不全,智慧浑噩,不然你应该很容易想明白,应该站在那边的。” 对那道血影,汐湶失望至极。 那道血影依旧不为所动。 揽着辕莲瑶的虞渊,另外一只手,始终遥遥指向汐湶,灿然一笑后,又倏地飞落向池底。 一朵朵,鲜艳的红莲花,灿灿的灯笼般,悄悄拖动着他俩。 落地的那一霎,辕莲瑶眉梢一动,嘴唇忽多出一点血色。 一道道,精炼纯厚的气血,从那一朵朵红莲花,逸入其中丹田玄门。 玄门内,浓稠的气血,散出磅礴的生命机能,迅滋养她的脏腑,助她肩膀的伤口,都在悄然不觉间愈合。 精纯的气血,源自于她,是她早年凝炼之后,去洗涤莲花的。 而那朵朵莲花,仿佛感应到她的伤势,有着灵性般,主动回赠。 “城主姐姐,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虞渊微微一笑,缓缓搀扶着她,令她慢慢坐下来,“血神教的血魂大法,异常的玄妙神奇。那位前辈,不出意外的话,就潜伏在暗月城,极大可能在我们虞家。他精通血魂大法,应该是将点点血之印记,悄然植入你器物。” “借助血魂大法,暗中影响你的器物,以血之印记,掌控你灌入的气血。” “不过我相信,那位前辈现在已经罢手了,并且将点点血之印记,属于他的残念打散击碎。如此一来,那血之印记,便成为纯粹的气血精能,且没有丁点别的杂念。” “你可以试着去炼化。” 虞渊提点她。 境界修为不低的辕莲瑶,给他这么一说,便骤然醒悟过来。 她赶紧静坐下来,坐在墨色魂能涌动的池底,尝试着以秘法,去感知玄门气血的涌动。 她美眸倏然亮起,吃惊地看了看虞渊。 虞渊所说的,一字不差,真有点点陌生的气血精能,无主的精华般,混杂在她涌动的气血。 “也是一场造化了。”虞渊笑着点了点头,又朝着化魂池边沿,那道血影拱拱手,表示谢意。 血影依然没有给出回应。 地魔汐湶,已面色不善,冷冷看向那血影。 只是,汐湶显然知道,那道血影不容易对付。 即便血影没有遵照他的命令,将辕莲瑶禁锢着,让他能要挟虞渊,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先窝里斗,和那血影撕破脸。 “撼天大帝,与那口青铜巨棺一道儿,摆脱浩漭天地,遁入了外域星河。” 重返池底,见辕莲瑶无碍,虞渊仰望着汐湶,道出了一个事实,“你呢,若想将魂魄补全,遗失的记忆找回,就和那口青铜巨棺般,也去天外吧。” 汐湶一震:“此言当真?” “没什么好骗你的。”虞渊耸了耸肩。 “撼天大帝,竟然也一并远遁天外。如果是这样的话……”汐湶沉吟数秒,突然道:“白鬼大人,还有天魔青魇,可是一道儿,皆脱身而去?” 虞渊想了想,说:“准确地说,白鬼、青魇和撼天大帝,都被青铜巨棺内的那位,给擒拿禁锢着,被迫无奈地,随同他一道儿,向天外而去。” “即便那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汐湶忽很是感慨,“留在这方禁地,依然逃脱不掉,被镇压的命运。就算是在浩漭天地,以那几位的所作所为,又岂能痛快?他们逃离的消息,一旦泄露,天源大6和寂灭大6那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棵妖树,还有那道血光,因虞渊的一番话,似同样心神激荡。 “轰!” 突然间,那人龙身的大汉,突然从远方归来。 大汉似沐浴在金光中,魂灵形态的龙躯,蜿蜒而动,看着威风凛凛。 他心情似乎不错,倏一过来,就大笑着和汐湶说:“我便是魂寂于此,我参悟的传承奥秘,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讲话时,一道倩影,尾随而来。 赫然就是赵雅芙。 “虞大哥。” 赵雅芙嚷嚷着,来到秦雲旁边,她看了看段观澜和段天禧,分明很是忌惮。 离开前,段家兄弟正大开杀戒,她现在还不清楚状况。 “那丫头,是我的人,汐湶,你可别误伤了她。”人龙身的大汉,笑呵呵地说,“小丫头,你不要怕,我还在呢。” 看得出来,他极为喜爱赵雅芙。 化魂池内,虞渊的视线,从地魔汐湶身上,转移到赵雅芙,不由一笑,“你的运道,当真是无人能及,陨月禁地,对你而言,真是一个大宝地。” 赵雅芙,在他来看,赫然已经是黄庭境后期巅峰。 似乎在下一霎,这个不久前,才刚刚晋入黄庭境的小丫头,便能一跃而入破玄。 赵雅芙的年龄,比李禹、严禄、蔺竹筠等人,还要小一截。 她若是再进一步,恐怕就是银月帝国,最小年龄的破玄境了。 银月帝国破玄境的进阶历史,都可能因为她,而改写。 那么,她在帝国的身份地位,被重视程度,立即就会有天翻地覆变化。 暗月城的赵家,都可能因为她,而在将来取代辕家,成为第一大家族。 “虞小哥,我自己下来,不落地,你别胡来。” 汐湶犹豫许久,似终于做出艰难决定,如一抹青幽影子,漂向化魂池。 虞渊如临大敌,臂骨内剑芒炙热,牢牢锁定他。 汐湶在化魂池内,池底上方三米,悄悄停住,然后对上方说:“让闲杂人等,退避开来。” 妖树,人龙身的大汉,还有那道血影,包括成千上万的异魂邪灵,忽然开始向所有人攻击。 除赵雅芙外,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的来客,都是他们的目标。 虞渊期待许久的,惨烈血腥的战斗,瞬间掀开。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杀戮! 人龙身的异魂,数十米长的龙躯,轻轻晃荡。 方圆百里之内,暴乱无序的天地灵气,似突然受其牵扯引动。 只见,灰褐sè、乳白sè、暗红sè等等,混杂着奇怪颗粒晶体,骨头渣和器物碎片的繁杂能量,一一注入他那龙躯。 其龙身,一节节地膨胀,变得愈绵长。 极短时间,这位人龙身的彪形大汉,龙身已近百米,粗如瀑布。 灿灿金光,从他龙躯内释放出来,耀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本没有实体,虚幻魂灵存在的他,竟然硬生生地,以各式各样的灵气,天地杂质和污秽之物,凭空凝结出实体出来。 非血肉,却给人一种强大无匹的感觉。 “嚎!” 彪形大汉嘶啸一声,漫天金sè光纹,竟在半空浮现。 就见另一端,酣战中的段天泓,那硕大的岩浆潭,沸腾的火焰汁水,突“嗤嗤”作响。 仔细去看,就能现岩浆潭内,多出一尾尾金光灿灿的龙蟒。 龙蟒小如灵蛇,却无惧岩浆潭的炽烈焚烧,在潭水内游弋穿梭。 大汉咧嘴一笑,突看向段天禧。 段天禧闷哼一声,一把抓住段观澜,扭头就走。 “哈哈!” 人龙身的那位大汉,蜿蜒的龙尾摇摆着,如一道金sè流光,忽然便向段天禧而去。 一片片,金sè的龙鳞,从他龙躯脱落,金光灿灿地,追向段天禧。 几乎同时,那一棵妖树,没有树叶的一截截枝干,化作长枪利剑,朝着苏向天,蔺枫言等银月帝国的修行者刺去。 栖息在枝干上的,一只只异魂大妖,蓦地消失在其中。 每一截枝干,在顷刻间,便像是被赋予无穷力量。 “瑟瑟!” 天地间,有奇异的声音,悄然响起。 如树叶,片片落地。 一众从银月帝国而来的,几乎都是入微境后期,或yin神境的修行者,皆轰然变sè。 妖树,一截截的枝干,光秃秃的,明明没有一片树叶。 可在他们脑海,在他们的观想和感知中,却有片片的树叶,清晰地显现出来。 眼睛看不见,灵魂能感知,灵识能捕捉的树叶,无处不在。 瑟瑟的异响,便是那些无形 的树叶,落在他们的身上。 亦或者,落入他们的灵魂识海…… 蔺家现任家主,蔺竹筠的大伯,一双如明镜般的眼睛,骤然变得痛苦迷乱。 有一片片,枯黄树叶,竟在他眼瞳深处,悄悄浮现。 不知不觉间,他眼角已在流血。 而他浑然不知。 妖树动攻击的霎那,那道血影,就在化魂池上方,无人可查地神秘失踪。 血影消失后,参战的所有赤阳帝国、银月帝国的修行者,都觉气血翻搅,玄门动荡。 连化魂池池底,虞渊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从天而落。 他胸口都沉闷的,恨不得大喊大叫,仿佛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稍稍缓解。 对血神教的秘法,有深刻认识的他,顿时醒悟过来,知道那位血神教的初代长老,以自身为核心,催动了“血祭法阵”。 他的血,就是“血祭法阵”本身,高悬于天。 被笼罩的所有人,包括鬼猿之类大妖,但凡有血有肉,都会被“血祭法阵”给限制。 当然,要对何人下手,一切随他心意。 明明放过了辕莲瑶,向自己已经示好,可在地魔汐湶决定动手时,那位本名为安岕山的血神教长老,也还是出手了。 “那位,也是为了你。” 地魔汐湶微笑着,说道:“我也好,他也罢,都会先成全你。你需要化魂池充盈魂能,想要那座大阵重新启动,我们其实不谋而合。” 虞渊怔住,“你确定?” 对于地魔一族,因白鬼有过先例,他是一丁点信任都没。 地魔狡诈卑劣,出了名的算计多,他在白鬼那边,就被坑的不轻,自然很难信任汐湶。 何况,被镇压禁地的此类异魂大妖,怎么会乐意看到封天化魂阵的开启? 阵法一旦开启,汐湶,还有那入内的鬼猿,人龙身的大汉,不是要被重新封禁,永无天日? “封天化魂阵一旦再次动,得到那道剑魂认可的你,能掌控禁制。”汐湶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态度,“你来掌控禁地的力量,我们还能接受。因为……你境界低微,那些禁制的真正力量,你其实挥不出。” “那么,我想知道这座封天化魂阵动之后,对你,对他们有何益处?”虞渊沉声道。 没有好处,这些异魂大妖,绝对不可能做。 两人讲话时,虞渊臂骨内的剑芒,就渐渐炙热。 脚下,墨sè的魂能,分明充盈的度变快! “啊!” 银月帝国的修行者那边,陡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旋即,就见一位修行者,被一截树枝穿透了脖颈。 那截树枝,带着那位修行者的尸体,虚空滑动。 从化魂池上方,滑过的那一霎,虞渊凝神一看,仿佛看到满天的枯黄树叶飘零。 眼睛眨了眨,再看时,树叶都消失不见,宛如幻觉。 “呼!” 一道道幽蓝光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扯,从那具尸体内骤然飞掠而出,直接被拖拽到池壁的剑痕。 下一霎,有一束血光闪过。 被穿透脖颈而亡的,那位银月帝国的大修行者,在瞬间被血神教的安岕山附体。 安岕山的一身浓烈气血,在注入那具躯体的一刻,就连人龙身的大汉,都暗暗皱眉,转身看了过去。 那位,被附体之后的修行者,忽然出沙哑的低笑声。 笑声刺耳,让每一个人都霍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他。 笼罩所有人的“血祭法阵”,依然存在着,安岕山以寄托的躯身,傲然悬在半空,低头看了一下虞渊,“记得你的承诺。” 虞渊赶紧点头,“定然记得!” 不知为何,他本能觉得,在场的所有人异魂邪灵,人族大修,最危险的便是安岕山。 “大阵会再启!” 丢下这句话,安岕山化身的那位,突然落向银月帝国的修行者中央。 池底的虞渊,只能看到部分天空,安岕山和银月帝国那边的厮杀,他无法看到。 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嚎,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安岕山已在大开杀戒。 身为银月帝国的人,虞渊脸sè木然,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 他真正在乎的人,寥寥几个,早已离去。 和他有旧的辕莲瑶,又在他身旁,赵雅芙也安然无恙。 内心深处,没有将自己当做银月帝国子民的虞渊,对苏向天为的,一众银月帝国的修行者,毫无感情。 死便死吧。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虞小哥,帮我们一个忙? 身穿神羽天衣的苏妍,静静的虚空漂浮,凝望远方。 李玉蟾yin神离体,同样在高空,凝视着化魂池的方位。 李禹、严禄、詹天象等银月帝国的天之骄子,脸sè深沉,抵御着骤然暴乱数倍的天地灵气。 有人,坐地以灵石,专心修行。 一股从天而落,压在众人心头和灵魂的气息,令这些境界低微的小辈,很是不适应。 更加不适应的,乃李玉蟾。 她那离体的yin神,隐隐中,感应出云层禁制的不满。 翻涌的云层内,一条条雷霆闪电,像是针对着所有没有实体的魂灵,给予其震慑。 “咻!” 李玉蟾yin神突然返回,沉落在体内。 她在地下,看了苏妍一下,“苏丫头,你爹那边?” “情况不太妙。”苏妍苦涩一笑,面对着李禹、严禄、詹天象等人的征询眼神,说道:“那边的战斗,已经掀开了。我爹,还有帝国的那些前辈,似乎处于极其不利的状态。” 通过神羽天衣,她能够和苏向天心神互通。 苏向天偶然兴起的一道念头,她都能以神羽天衣,敏锐捕捉。 未来的苏家家主,极其疼爱这个宝贝女儿,会刻意在心间滋生念头,传递讯息过来,让她明白此刻正生着什么。 “赤阳帝国和银月帝国合力,也非那些异魂大妖的对手?”詹天象微微变sè。 就在此刻! “啊!” 一声刺耳高昂的尖叫,令人耳膜都隐隐作痛。 一口深红大钟,朝着众人所在的天空,如一团红艳艳云霞飞来。 “段天禧!” 李玉蟾一惊后,立即看到在那口深红大钟上,有段天禧,还有段观澜。 那口深红大钟,曾经属于赤魔宗的火云炎魔,也是一件不凡的器物。 可此刻,深红大钟仿佛裹着段天禧、段观澜,一味地逃逸。 一位人龙身,金灿灿龙身百米长的大汉,狞笑着出现。 半空中,如一道长长的金sè流星划过。 “当当!” 数不尽的金sè龙鳞,撞在那口深红大钟,火星子飞溅。 钟身,铭刻着的古老符纹,一一消散。 人龙身的大汉,一声大笑,其绵长的金sè龙身,突然将那口深红大钟缠绕住。 漫天金光四射。 大汉吐出一口金sè龙血,浇灌在那口深红大钟,似扑灭 了钟内,段天禧施加的诸多火焰秘咒。 金sè龙血倏然变化,成为一条条金灿灿的龙蟒,钻入钟体。 段天禧和段观澜的哭嚎声,骤然响起。 那口深红大钟,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迅缩小。 段天禧和段观澜,仿佛就在那口深红大钟内部,被那人龙身的大汉熔炼着。 没多久,那原本巨大的一口钟,竟然就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人龙身的大汉,一只手,抓着那缩小了不知多少倍的钟,在半空中,低头看向下方众人。 身穿神羽天衣,本可以隐匿的苏妍,自知在他的视线下无处遁形,便不做无用功。 连李玉蟾在内,一群人都沉默着。 人龙身的彪形大汉,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扭动着长长的龙躯,向化魂池而去。 “他,是嫌弃我们太弱?” 在他离开后,詹天象哭丧着脸,“好像我们的死活,对局势没有什么帮助,就不再理会我们?” “我觉得,有赵雅芙的部分原因。”韩慧轻声说。 “段天禧,段观澜,就这么死了?”严禄道。 “怕是,真就这么死了。”苏妍轻叹一声,突然道:“李将军,我爹那边,传来一缕魂念。” “什么?”李玉蟾问。 “让我们,往赤阳帝国的方向撤离,途中不要停留。”苏妍一脸无奈,“那边的战况,似乎不太顺利。” 李玉蟾只稍稍犹豫一下子,就点头,说道:“走!我们往赤阳帝国撤离!” 本离化魂池不算很远的,这些银月帝国的修行者,再也不敢观望,不敢继续逗留。 …… 呼! 时不时地,便有一道魂灵,一簇簇爆灭的yin神碎片,被扯入化魂池的池壁。 墨sè魂能,在虞渊的脚下流淌着,令化魂池渐渐充盈。 地魔汐湶,浮在半空,不敢触及化魂池的池底。 随着,化魂池下的墨sè魂能,渐渐升高,汐湶也很是不安地,往上方再漂浮几丈,看向池底,还有池壁的眼神,满是忌惮和不安。 虞渊臂骨内,剑芒愈炙热。 他聆听着,虚空云霄深处的雷霆轰鸣,感受着潜藏大地的远古剑意雀跃,知道随着魂能的汇聚,那座“封天化魂阵”即将再次重启。 周边的战斗,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不断有异魂妖灵惨死,也不断有银月帝国的修行者,突 然就被袭杀。 从禁地外面涌入的,以汐湶、安岕山为的异魂大妖,真正展现出实力,开始杀戮后,虞渊才知道小小银月帝国,那些入微境和yin神境,都不够看。 一声,异常沉闷怪异的钟鸣,突然响了一下。 虞渊抬头一看。 人龙身的彪形大汉,大部分龙躯在外,只是人部位过来,和赵雅芙一道儿。 他握着一口小小的深红钟,龙爪般的指头,用力一抓。 “噗!” 似有魂魄,被其抓的爆灭开来。 从那龙爪般的指尖,果真流溢出,赤红如岩浆般的火焰汁水,带着硫磺一般的魂魄气息,洒落向化魂池。 然后,被池壁上刻印的剑痕,瞬间吸纳。 “段天禧!段观澜!” 虞渊深吸一口气,也没有预料到,一位元阳宗的弟子,一位赤魔宗,火云炎魔的后人,竟然就那么轻易地,被轰杀。 七神宗的秦雲,就在赵雅芙旁。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皮子微微抖动。 赵雅芙先是惊讶,又迅冷静下来,朝着那人龙身的大汉,还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怕,我在呢,没人对你下手。” 人龙身的大汉,宽慰了赵雅芙一句,又对秦雲说,“在你的器物上,有那虞小哥的一丝丝魂念。在一些事情没有明朗前,我给虞小哥一个面子,就不杀你了。” 秦雲微微鞠身,笑的比哭都难看,“那就多谢了。” “秦宗主,烦请护送我妹妹一程。”虞渊突然道。 “放心,你们银月帝国那些小孩子,死再多,都对化魂池没有帮助,我懒得下手。”人龙身的大汉道。 秦雲看向虞渊。 虞渊使了一个眼sè,道:“去吧。” 秦雲如蒙大赦,见那人龙身的大汉,没有理睬他的意思,立即化虹而去。 “你好好待着。” 大汉对赵雅芙说了一句话,突然冲向高空,和鬼猿联手,对段家的另外一位,去痛下杀手。 “虞小哥,帮我们一个忙,让我们离开,可好?” 汐湶忽然一脸恳求,在半空中,向虞渊作揖。 “离开?离开陨月禁地?”虞渊讶然。 “不是。”汐湶轻轻摇头,“从浩漭天地离开。” 虞渊一呆,“这个忙,我如何帮的了?”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天秘闻 想脱离浩漭天地,哪有那么容易? 天地间,唯有达到阳神境的大修行者,方能以凝炼为实质的阳神,强行挣脱空间界壁,踏入到外域星河。 幽暗冷寂的星空,有大恐怖。 阳神以下,便是如周苍旻般的魂游境巅峰,其阴神也好,血肉躯体也罢,胆敢在星河之外活动,不遭遇天魔,都可能莫名其妙死亡。 外域星河,有湮灭魂魄的罡风,有爆裂的耀斑,有穿透虚空的流光,有能吞没诸天邪神的幽\洞…… 阳神,在天外翱翔,都可能遭受不测! 连在域外诞生的,所谓的天魔,在某些星河异地,都会神秘死亡。 何况是,从浩漭天地而出的,境界低微的修行者? 汐湶,那妖树,还有人龙身的大汉,在虞渊的感知中,实力顶多阴神巅峰,或者魂游级别。 如此力量,是不够资格冲破空间界壁,踏出浩漭的。 那位,潜藏在青铜巨棺的神魂宗罪孽,之所以能将封天化魂阵破开,裂空而去,除了自身强横之外,那青铜巨棺也有很大功劳。 在虞渊眼中,那口青铜巨棺,本就是能够远渡星河的神奇器物! 那位能脱离陨月禁地,能将青魇、白鬼和撼天大帝一并禁锢束缚,实在是因为他本身,太过于强大出众。 而眼前的汐湶,分明还远达不到那个等级。 “这个忙,别人帮不了,你绝对可以!” 讲话时,汐湶的视线,从虞渊的身上,游弋到化魂池的池底,认真地询问:“你,还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虞渊奇道。 汐湶微微一笑,“你可知道,这座化魂池,既是封天化魂阵的阵眼所在,也是另外一座阵法的核心?” “什么阵法?”虞渊愈惊奇。 “空间法阵!”汐湶轻喝。 此言一出,虞渊终悄然变色。 在浩漭天地,是存在着各类空间法阵的,能够将不同的6地,不同的空间界域,以玄奥的空间秘法,搭建桥梁,实行瞬息互通的。 乾玄大6,和天源大6和寂灭大6,相隔着浩渺无际的海洋6地,强大的修行者,御空翱翔,也需很久很久。 而空间法阵的存在,就能让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修行者,一霎间,抵达乾玄大6。 天源大6的三大上宗,寂灭大6的魔宫、妖殿,都耗费巨资,打造了此类空间法阵,好输送宗门的弟子长老,来乾玄大6秘密挑衅有天赋的弟子,带入宗门传授法决,为将来囤积力量。 空间法阵,每一座需要耗资的灵材,都是天文数字。 能建造出空间法阵的宗门,底蕴之雄厚,绝对是无比出众。 陨月禁地,曾经是神魂宗镇守,那座旷古烁今的“封天化魂阵”,也是天地间最为霸道的古阵。 在这里,存在着一座空间法阵,按道理来说,是能够说得通的。 虞渊深吸一口气,看向化魂池的池底,道:“在下面?” 汐湶点头,“不错。” “此阵,通往何处?”虞渊再问。 这次,换地魔汐湶沉默了。 化魂池的另一边,暗月城的城主辕莲瑶,悄然睁开眼。 她脸色红润,已将无主的血之精华熔炼,用来壮大气血,溢满中丹田玄门。 聆听汐湶和虞渊对话的她,再也按耐不住,流露出极强的好奇心。、 汐湶看了她一眼。 她心底微寒,勉强一笑,说:“我就听听。” 虞渊移步,在她旁边站定,用自己的态度,来告诉汐湶。 “听就听吧。”汐湶似乎并不在意,沉吟数秒,才说道:“不是通往天源大6,也非寂灭大6。” 虞渊轰然一震,不由指向天空。 汐湶以赞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并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神魂宗,并没有被彻底覆灭,没有被全部灭杀。” “洗耳恭听。”虞渊轻喝。 “借下方那座空间法阵,遁入了外域星河,潜隐在不可知的星空深处。”汐湶思忖着,慢吞吞地说:“这些秘密,部分是我求证过的,部分是我猜测的。不止是神魂宗,禁地排名前十的异魂大妖,还有不少,或者是被神魂宗带走,或者是自己找的方法,也都去了天外。” 此言一出,虞渊终于变色。 神魂宗,竟然没有被灭门! 曾经在天源大6,和玄天宗、剑宗、元阳宗并驾齐驱,甚至可能稍稍胜出一筹,浩漭天地最强大的宗门,面对整个大天地的围剿,居然未曾覆灭! 还有一部分神魂宗的门人,遁入到了外域星河,依然还在天外活动! “那位,还有撼天大帝、白鬼和青魇,只是禁地前十中的四位而已。”汐湶没有遮掩,“如今的禁地,我未能感应出,前十中另外几个的存在气息。所以我猜测,其余的几位,早早就离开陨月禁地了。” 虞渊道:“为何要走? “不走,永远都被禁锢此地。即便是勉强脱离,在外面稍稍露头,就会被镇压。”汐湶喟然一叹,“譬如我,在银月帝国暗暗活动,是因为不完整。我重返禁地,和遗留在此的意识魂魄重聚,才恢复大半力量。” “这样的我,如果还敢在禁地之外,会很快引来另外两块大6修行者的追杀。”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方禁地,还是我的一个保护\伞。” “我在伞内,那两块大6的修行者,就容我活着。一旦离开这把伞的保护,真正肆无忌惮的在乾玄大6出没,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话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看向上空,“那棵树,安岕山,鬼猿,和我都是一样的。” “想借助底下的空间法阵,进入外域星河,天大地大,任由你们翱翔?”虞渊眯着眼,嗤笑一声,“那空间法阵连接之地,是不是神魂宗在外的新宗门?还有,你们觉得出去之后,你们当真就能自由?” “不知,我们什么都不知。”汐湶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空间法阵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在这方天地,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离开了,即便是神魂宗,我们兴许也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那位的青铜巨棺冲出时,还特意带上白鬼、撼天大帝和青魇。” “说明,神魂宗同样明白了一点,知道如他们,如我们般的异魂,有活着的价值,有共同的敌人。” “我们,在天外极有可能成为神魂宗的供奉,陪着他们在星河之外,征伐各族。” 汐湶畅想着未来,竟然有点意气风,一幅无比期待的神情。 “你不知道,我隐隐听说,从浩漭天地脱离的神魂宗,在星河之外,已再成气象!”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空间法阵 浩漭大世界之外,星河广茂,也有零碎的小天地。 只是,在天源大6、寂灭大6修行者眼中,在很多外域天魔,散落的小种族眼中,浩漭大世界,才是宙宇的真正中心! 从浩漭天地走出的阳神,自在,元神强者,于星河深处,都是巍峨如山的存在。 亘古以来,浩漭天地就是如此特殊奇妙之地。 数不尽的天魔,小种族的强者,都以能够进入浩漭天地为荣。 神魂宗当年在天源大6,乃最顶尖的存在,不知因何原因,被各大势力联手清扫。 被迫无奈,神魂宗的残存者,遁入到外域星河。 时隔多年,神魂宗的修行者,已在外域星河,在某些未知之地,开辟出新的气象。 这个消息,的确震惊到了虞渊。 虞渊瞬间想到,那位潜隐在青铜巨棺的神魂宗罪孽,禁锢了青魇、白鬼和撼天大帝之后,远赴域外星河,兴许也是要和神魂宗的外域门人重聚。 那位,境界强横高深,再加上青魇、白骨和撼天大帝辅助,在星河深处,恐怕都是极为难缠的存在。 以汐湶所言,禁地排名前十的,另外六位异魂大妖,也和神魂宗的余孽,一同飞向天外。 那神魂宗,在星河深处的实力,定然颇为雄厚吧? “你兴许不知。” 地魔汐湶眉飞色舞,继续说道:“近数百年,天源大6和寂灭大6众多游历星河的强者,都有神秘死亡失踪的例子。我如果没有猜错,必然是神魂宗的修行者,和那六位暗中下手。” “神魂宗,和那些宗门势力的战斗,从浩漭天地,悄然转移到域外了。” 汐湶对天源大6的三大上宗,对妖殿和魔宫,显然都没好感。 “通过空间法阵,若能踏入星河之外,神魂宗不来找我,我们都会想办法和神魂宗接触。”汐湶很期待,“以前,神魂宗镇压着我们,是为了浩漭天地的苍生。他们反被围剿,就应该明白,我们有着共同敌人。” 讲话间,化魂池之外,又有银月帝国的阴神境界者,被妖树和安岕山联手轰杀。 “呼!” 一道幽绿色的阴神,被片片树叶穿透,猛地坠落。 化魂池的池壁,仿佛变成吞没魂灵的,没有底的深渊。 那道阴神,突然就被扯入,瞬息没影。 墨色魂能,又继续充盈着化魂池。 聆听着汐湶讲话的虞渊,心神一动,突低头望了一眼脚下。 就在刚刚,有一阵异常明显的波动,就从他脚下的某处,奇妙地泛起。 上一世,他曾借助很多空间法阵,穿梭于不同6地之间。 从寂灭大6去天源大6,再来往乾玄大6,和三大6地中央,广阔海洋的诸多星罗密布的岛屿。 都是通过各式各样的空间法阵。 因此,他对奇异的空间波动,非常的熟悉。 本来对汐湶的那番话,还存在着很多怀疑的他,突然就肯定了一点。 ——化魂池底下,真的就埋藏着,一座神奇无比的空间法阵! 此空间法阵,能不能连接外域星河,是否抵达神魂宗在天外的宗门,他倒是不能确定。 可他能确定,这个空间法阵想要运作,必然是依赖化魂池,是需要充盈魂能的。 “难怪……” 他突然明白,汐湶为什么说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了,也知道汐湶和那道血影联手,屠杀银月帝国的修行者,就是为了魂能的丰沛。 一念至此,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猛地看向天空。 天空中,本来奇怪的那一簇云团,他怀疑是周苍旻。 段家兄弟对赤阳帝国同行者的杀戮,真的只是因为那些同行者,知道他们和赤魔宗的关系? 亦或者,指使段家兄弟的,那位赤阳帝国的国师大人,也知道点什么? 知道化魂池需要死人,需要强者的魂灵祭奠,才挑衅那些人,让他们死在化魂池附近? “那位,不会也知道吧?”虞渊喃喃道。 “你说谁?”汐湶惊奇地问道。 “赤阳帝国,国师周苍旻,我怀疑他就在天空某处。”虞渊指了指头顶,“段家兄弟是因为他的命令,对赤阳帝国的来人下手。在你们没有出现前,本该和银月帝国联手的,十几个赤阳帝国的修行者,都被段家兄弟击杀。” “周苍旻?”地魔汐湶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印象。” “他崛起的时间还很短暂,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虞渊道。 “你看,我们令化魂池的魂能,再次充溢起来,会让那座空间法阵运转正常。”汐湶呵呵一笑,“而我们所求的,只是借用一下那座空间法阵,希望能踏出这方天地,你看如何?” “我?” 虞渊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座空间法阵,我能帮什么忙?” “我们进入时,落向空间法阵时,你别动用禁制轰击。”汐湶忽然愁眉不展,“老实说,如何踏入其中,如何运作法阵,我也心中没谱。不过,你既然得到阵法的禁制认可,我觉得大阵彻底形成后,兴许你能知道。” 虞渊忽然沉默。 旁边的辕莲瑶,和他站在一道儿,突然道:“下方,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虞渊低头细看,就见墨色魂能,仿佛在一点点,渗透向池子底下。 有一道道古老的剑意,在化魂池的地底下侧,如鱼儿般游动着。 剑意,一开始只是几道。 渐渐地,便有数十道,近百道剑意,密密麻麻地,在化魂池下方活动。 虞渊借助天魂,感觉化魂池的地底,如存在着一扇门。 一扇能连接外域,能和另一方天地,建立起联系的神秘之门。 与此同时,那把刻意着“慧极必伤”四个字的白纸扇,忽不受控制地,落向化魂池。 白纸扇,一落入化魂池,墨色魂能,就被那四个字疯狂吸纳。 “慧极必伤”四个字,在顷刻间,如成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虞渊骇然变色,“那纸扇!” 地魔汐湶,也突然愣住,呆呆看着那把白纸扇,看着上面四个古朴的黑字,疯狂地吞咽着,化魂池池底的魂能。 “这东西,哪里来的?”汐湶大喝,“快快停下!魂能不足,封天化魂阵都会停止,那座空间法阵,更加不可能突显出来!” 虞渊蹲下,伸手欲抓。 白纸扇宛如有着灵性,巧妙避过他的手,就在化魂池的池底,四处飘荡,继续吞纳着池底的墨色魂能。 好不容易聚涌的,满满充盈的化魂池,明显开始变浅。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哀鸿遍野 那把白纸扇,不再为他所控,就在化魂池的池底,躲避着他,吞纳魂能。 虞渊为之惊愕。 地魔汐湶极其着急,他不断地催促着,要虞渊赶紧将那把白纸扇,从化魂池带出。 “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渊惊奇地看向,白纸扇宛如有着灵性,飞逝如电,灵巧如蛇,根本就捕捉不到。 墨色魂能,则是迅消失。 白纸扇,那四个黑色古朴大字,此刻释放着的光芒,和墨色魂能如出一辙。 “虞渊,这白纸扇?”辕莲瑶沉喝。 “同样是,神魂宗的遗物。”虞渊解释了一句,“此物,似乎是神魂宗一位强者刻印凝炼而成。四个大字,都仿佛独立成一方空间,隐隐能连接外地。” “有一位童子的魂灵,如今便在那四个古朴黑字内的天地,在内休养生息。” 他简单说了一下。 “神魂宗遗物!”汐湶大惊。 “虞渊!此物,兴许和下方的空间法阵,有什么渊源!”辕莲瑶的视线,始终跟随着那把白纸扇,“能藏匿魂灵,又自身一方空间,可连接外地……” 她突然瞪着虞渊,“你不觉得,和化魂池,和底下的空间法阵,有太多相似?” 虞渊一呆。 下一霎,那把落入他手后,始终很安分的白纸扇,竟奇妙地渗入化魂池的池底。 池子中,墨色魂能一丝丝的,也朝着下方逸入。 缕缕念头,忽从灼热的剑魂传递而来。 “钥匙,钥匙,钥匙……” 剑魂反复重述的,就那一个含义——钥匙! 不知是说,化魂池的钥匙,还是那座空间法阵的钥匙。 “那东西!” 汐湶死死瞪着池底,神色由先前的惶恐急躁,变得兴奋而激动,“虞小哥!那把扇子,似乎激活了化魂池池底的空间法阵!” 异常明显的空间波荡,由化魂池的池底,传递而来。 汹涌猛烈的空间动静,令那人龙身的大汉,安岕山和妖树,都立即感受到。 化魂池周边,一条条强大的异魂妖灵,本能地雀跃着,忽向池底而来。 “咻!咻咻!” 一道道恐怖凌厉剑意,从池壁上,刻印的剑痕狂飙而出。 就见那些异魂妖灵,化作簇簇轻烟,湮灭之后,消逝在池壁剑痕。 虞渊勃然变色。 从深入化魂池起,那些刻印在池壁的剑痕,就没有主动攻击过。 这还是初次! 旋即,就见更多的凌厉剑意,从那池壁的剑痕飞出。 道道剑意,竟比周边大地缝隙处,潜隐着的禁制之力,还要恐怖狠厉,蕴藏着的剑道真谛,也出一大截。 虞渊境界低微,天魂只能隐约感知,而无法窥视剑意真容。 然而,如汐湶般的强大魂灵存在,却能看到那狂飙而出的剑意,化作一柄柄造型各异的古剑,携带着不同的剑意气息,斩杀天上所有异魂妖灵。 “哧啦!” 一道棱形的剑意,以开天辟地的气势,竟将那位人龙身的大汉,人和龙身一分为二。 那位传承赵雅芙的龙人,嗷嚎一声,如白日见鬼般脱离战场。 他人的躯体,和另一部分断裂的龙身,分头离开。 等彻底远离化魂池,才重新聚拢。 又有三道剑意,似化作三束闪电,将那棵高大的妖树,斩的七零八落。 妖树的树枝,一截截断裂,瞧不见的树叶,漫天纷飞。 突然间,妖树解体,化作无数截的树枝,有灵性的树叶,从化魂池这边遁走。 银月帝国,蔺家的现任家主——蔺枫言。 则是被那三道剑意,困在半空,瞬间血肉模糊。 蔺枫言哀嚎着,似在寻求着苏向天的救援,希望能得到帮助。 可那哀嚎声,只持续数秒,他就阴神崩灭,化作纯粹的魂念,融入到化魂池的剑痕。 帝国,五大家族的一位族长,阴神强者,就这么被直接轰杀。 道道剑意,由池壁的剑痕而出,飞射向天空,对所有魂灵和有血有肉的生灵,进行着无情的性命收割。 妖能充盈的鬼猿,本能地恐惧起来,不顾段天泓,还有李家那位老将军的痛击,拼着受伤,也逃离而去。 “轰!” 炽烈燃烧的岩浆潭,突流光溢彩,被条条剑意渗透。 阴神境后期的段天泓,额头,裂开了一道道血口。 他瞬间披头散,元气大伤,身影立即隐入那岩浆潭,急忙退开。 李家的老将军,一看不妙,闷哼一声,强行施展出一种自损的遁法,整个人化作一朵金黄色的云,瞬息飘离到数十里外。 “撤!全部撤离那池子!” 苏向天惊慌失控的喝声,响彻在天空,渐行渐远。 “嗤嗤!” 剑意在虚空交织,切碎天地般。 不断有异魂妖灵,当场被轰杀,凝为一缕缕不同颜色烟雾,流入到池壁的剑痕。 从那化魂池的池壁,剑痕爆出剑意,屠戮众生起,地魔汐湶就不再吭声。 这位,由天源大6的神秘之地,孕育而出,拥有智慧和灵性的地魔,不敢尝试着,脱离化魂池。 本以为,池内凶险无比,不敢触碰池底。 谁能料到,池子之外的所有生灵,都遭受着剑意的针对和屠杀,顷刻间就死伤大半,哀鸿遍野? 汐湶内心在颤栗,看向虞渊的神情,变得很不自在。 暗月城的城主大人,不自禁地,主动向虞渊靠拢。 她的肩膀,已低着了虞渊的肩膀,还觉得不太安全,所以她略一犹豫,竟伸手挽着虞渊臂膀。 她美眸中,骤现异彩! 她看着虞渊的臂膀,觉得衣裳下的,虞渊的手臂,像是烧红的烙铁。 就连她,都忍受不了如此恐怖高温,很快就收手,可还是捏着虞渊的衣角,求一个心安。 她敏锐的感觉出,化魂池池壁上,刻意着的剑痕,只对虞渊一人没敌意。 除虞渊外,所有胆敢在化魂池周边出现的生灵,都是可杀者! 而那剑痕,似乎还不是禁地中,封天化魂阵自带的禁制。 “魂能不足,远古剑意被空间法阵的动静,给激了,自主而出,去聚涌更多魂能。” 虞渊默然感受了半响,朝着地魔汐湶,露出了一个笑容,“魂能的充盈,是要死人的,除了我身上,有那剑魂的印记和气息,别的都可死。” 汐湶讪讪干笑,忙道:“虞小哥,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虞渊似笑非笑。 “天地良心!”汐湶赶紧澄清,“我,只想借助那座空间法阵,从浩漭天地离开。为此,我主动帮你,让银月帝国的修行者死,让那些异魂消亡!” “我只想走而已,没任何别的想法!” 他在虞渊的目光下,悄然往化魂池上飘,可真的就要飘出化魂池时,又犹豫了。 他停住不动,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虞渊。 “你就死在这里吧。”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隐蔽通道 “你就死在这里吧。” 虞渊仰望着地魔汐湶,微笑着说。 汐湶茫然道:“为何?” “地魔狡诈,擅长蛊惑人心,果然名不虚传。”虞渊神色从容,“白鬼大人如此,你也一样。” “虞小哥,能否说清楚?”汐湶苦着脸,“我只是一心,想要脱离这方天地,应该没影响你吧?” 辕莲瑶靠近虞渊,也心存疑惑。 她不知道,虞渊为什么在谈话好好的时候,突然翻脸。 “汐湶大人,我看你不是想脱离这方天地,而是想要,放外域的东西,踏入这方天地吧?”虞渊哼道。 此言一出,地魔汐湶轰然变色。 再没有多问一句,他那漂浮在化魂池上的身影,一跃后,便要冲天而起。 他分明是要逃离! “走不掉了。” 虞渊冷笑,眸光皆是厉色,以天魂勾动剑魂,锁定汐湶。 “死!” 池壁刻印的剑痕,突冲出一连七道剑意! 七道剑意,一道接着一道,刺向地魔汐湶。 汐湶已飞出化魂池的那具躯体,悄然一边,竟幻化出数十个,不同形态的他。 数十个汐湶,都有他的灵魂气息,都非虚假存在。 七道剑意,犹如冷电,尾随着数十个汐湶追杀。 一霎间,汐湶和那七道剑意,从远离化魂池,没了踪影。 “他逃不掉的。” 虞渊皱着眉头,声音低沉,“汐湶诓骗了我,他所求的,并非是遁离浩漭天地!” 辕莲瑶垂头,看着墨色魂能的流逝,看着随着剑意的杀戮,又有更多魂能的充盈,说道:“怎么回事?” “化魂池,既是封天化魂阵的核心阵眼,也是镇压地底空间通道的关键!” 虞渊深吸一口气,说道:“陨月禁地的地底深处,存在着一个空间通道。此通道,乃域外天魔一族,在古老的年代敞开来的。神魂宗,在此布置封天化魂阵,就是要镇住那空间通道,以免域外天魔,借此从天外而来。” “什么?”辕莲瑶骇然。 “域外天魔,想要穿越浩漭天地的星空界壁,艰难无比。”虞渊凝视着灰暗天空,“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大修行者,常年驻守星空之外,布下种种禁制,就是防止那些天魔,穿透防线,逸入浩漭天地。” “偶尔,有青魇般的漏网之鱼,侥幸闯入浩漭天地,也会被感应出,被联手镇压或屠杀。” “可此空间通道,一旦畅通无阻,就会有数量庞大的天魔,蜂拥而至。” “域外天魔,能蚕食人族的天地人三魂,进而迅壮大自己。在这乾玄大6,若有诸多天魔横行作乱,这方凡人居多的乾玄大6,将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各大帝国,根本无力阻止,涌入的诸多天魔。” “人族,数不尽的凡人被天魔,吞没了三魂而亡,那些天魔将会迅强大起来。待到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大修行者抵达,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块大6的修行者,也不能满世界的,将所有天魔在短时间杀光。” “可以预见的结果,就是乾玄大6的凡人,包括各类有灵魂的妖兽,都被天魔灭绝。” “乾玄大6的凡人,数以亿计,他们是天源大6、寂灭大6的根基。你或许知道,越是强大的修行者,越难以孕育子嗣,随着境界提升,生子的可能会愈渺茫。” “天源大6和寂灭大6,各大宗门势力,都依赖乾玄大6的凡人,从他们中,挑选未来的门人栽培。” “乾玄大6凡人死绝,对天源大6和寂灭大6而言,意味着后继无力。” 虞渊解释。 “地魔汐湶,还有那妖树,人龙身的家伙,是要敞开空间通道,放天魔进入?”辕莲瑶听的是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其余异魂大妖是否清楚,可汐湶必然心知肚明。”虞渊冷哼一声,“真给他做成此事,令空间通道敞开,蝗虫般逸入的天魔,会毁灭整个乾玄大6。” “神魂宗,究竟是什么情况?”辕莲瑶震惊道。 “神魂宗,打造出封天化魂阵,就是镇压那条空间通道。而神魂宗内部,有些人又悄悄开启空间通道,引一部分天魔,外域异魂入内。因封天化魂阵的存在,那些天魔异魂出不去,就被神魂宗的修行者,炼化掉,增进修为。” 指了指那些,不断被剑意抹杀,流入池壁剑痕的异魂,“那些,就是早年被放入的。” “神魂宗,一部分人,不顾约定,秘密开启空间通道,令各大宗门势力极其不满。”虞渊梳理着,刚刚得了的讯息,说:“还有一些神魂宗的门人,似被域外天魔蛊惑,和浩漭天地的各大宗门有了严重分歧。” “他们悄悄释放了几位天魔出去,造成乾玄大6,曾经鼎盛的帝国,都一夜颠覆,生灵涂炭。” “导致的结果,就是神魂宗引众怒,令各大宗门势力联手,围剿神魂宗。” “连神魂宗内,尽心职守的很多门人,也被波及。随着冲突愈演愈烈,就变成不死不休的惨烈局势,神魂宗很多无辜者,也被轰杀。” “部分神魂宗的门人,还真的远遁星空之外,零零散散,有好有坏。” “时至今日,在星空之外的神魂宗门人,也分为很多派系,有的已经和天魔抱团,势要重返浩漭天地,夺回失去的一切。也有神魂宗门人,在星河之外重建宗门,继续捕杀天魔,进行着自身的修行。” 话到这里,虞渊望着天空,脸色深沉。 “和天魔抱团的神魂宗余孽,实力已强大到,让浩漭天地的各方宗门,都渐渐不安的程度。而在浩漭天地内部,也有很多邪类,被神魂宗蛊惑,被天魔说服,已经有了异心。” “汐湶,应该早就被神魂宗余孽,被什么天魔劝服了,所以想开启那空间通道。” “我之前遇到的白鬼,还有天魔青魇,恐怕都有这个念头想法。” 虞渊忽然有点奇怪。 那位青铜巨棺的,被白鬼称呼为神魂宗最大罪孽的,脱身之后,竟然并没有尝试着,去敞开空间通道。 而是束缚着白鬼、青魇和撼天大帝,走出陨月禁地,冲入天外星河。 他,难道不知道空间通道敞开,会生什么? 被称呼为最大罪孽的他,明明比汐湶更适合做这事,且十有八九能成功,为何没有去做? 他,若是神魂宗走向恶,和天魔为伍的一方,岂会罢手? 他到底站在那一边?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放虎归山 昏暗yin寒的域外星河。 一口硕大的青铜巨棺,碾碎着灿灿晶光,乘风破浪,虚空翱翔。 数不尽的碑文,在那青铜巨棺表面,如蚊蝇般飞动着。 星河深处,璀璨如宝石的星辰,熠熠生辉。 缕缕星光,化作纯粹的星能,注入那口青铜巨棺。 棺盖上,有青面獠牙的异魔图腾,幻化而成,似嗅到熟悉的天外气息,欲要冒出来呼吸新鲜自由空气。 一声冷喝,从棺材内传来。 幻化而出,以本体虚幻形态浮现的青魇,闷哼一声,魂灵被瞬间打散。 一枚大若山岳的金灿灿丹丸,从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倏然冒出。 丹丸镌刻着,早已湮灭的古老咒文,流淌着金sè汁液。 那金sè汁液,蕴藏着最为璀璨的生命气血,似能活死人,令白骨生肉。 一枚枚古老咒文,突传来清脆悦耳笑声,然后就见那些咒文,变成成千上万的,衣裳鲜艳的姣美女子。 那些女子体态轻盈,提着明晃晃的剑,布置成剑阵,杀向那口青铜巨棺。 如一串混杂着亮晶晶剑芒的流星。 虚无深处,突然飞出一条条银灿灿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宽阔如海,绵长千万里。 锁链也缠绕向那口青铜巨棺。 青铜巨棺表面,数不尽的碑文,如颗颗星辰,忽地飞了出去。 昏暗的星河,骤然星光耀目,由碑文化作的星辰,凭空化作一只巨大手掌,轻轻捏住那姣美女子剑阵,凝成的流星。 似拽着一条光河,拉扯着,甩向那条条银灿灿锁链。 刺目绚丽的光芒,突然在那青铜巨棺周边的虚无之地,疯狂地爆开。 数百光球炸裂,亿万碎光星芒,四处溅射。 “就此别过!” 青铜巨棺内,响起了嘲笑声。 一圈圈幽光,不知从何而来,裹着那口青铜巨棺。 巨棺在那幽光内部,神奇地缩小,小如芥子。 然后和幽光一道儿,凭空消失。 金灿灿的丹丸,膨胀了一下,猛地收缩。 千万持剑的姣美女子,如针芒归来,消失在丹丸内。 金灿灿的丹丸,化作一柄金sè 短剑,被一位身穿金sè灵甲,以纯粹天地能量、气血淬炼的阳神提在手中。 yin神为虚态,阳神有实体,这是根本差异。 条条银sè锁链,另一端的尽头,浮现出一个小人。 此人面容精美,身形消瘦,脖颈上,有一条条银sè闪电,释放出恐怖绝伦的力量。 那锁链在他手中,像是放风筝,只是锁链宽阔绵长,而他的体型,显得太过于渺小,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协调。 一男一女,凝望着青铜巨棺,凭空消失之地,久久不言。 许久许久之后。 提着金sè短剑的女子,叹息道:“他挣脱出来,还带上了青魇、白鬼,和那位撼天大帝。” “陨月禁地,前十的最后四位,也都成功脱身了。”男子目无表情。 “他,这是强行冲破星空壁垒,故意让我们看到,是想要告诉我们,那空间通道,他并没有打开的意思?”女子思索着,“陨月禁地必然有了异变。他既然苏醒了,还能破开封天化魂阵,就有能力让那条空间通道重开。” “他如果当真想打开,乾玄大6的众生,早已灭绝了一次。”脖子上,都是银sè闪电的男子淡淡地说道。 “他既然没有做,何必?”女子轻声说。 “他只是被镇压在陨月禁地,而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因为他没有真正去做。”男子语气漠然,“可一部分天魔,能脱离陨月禁地,在乾玄大6作恶,也是他的失职。” “现在怎么办?他走出浩漭天地,若是和神魂宗余孽汇合,我们压力更大。”女子烦愁道。 “未必。”男子摇了摇头,“依我看,陨月禁地出现巨变,他能脱身而去,绝非是意外巧合。” 此言一出,女子大惊:“人为的?” “时代不同了,他现在很弱,而如今的神魂宗,强者太多。”男的若有所思,“他的归来,对神魂宗这一代的很多家伙来说,可能意味着威胁。” “而他,脾气向来很差,资格又老。” “神魂宗内部的动乱,兴许会持续一阵子,还有多少人认可他那一套,还愿意追随他,可不好说。” “我们应该能轻松一阵子,坐观他的归来,会令神魂宗出现什么变化。” 女子听的一惊一乍,“你们就不 怕放虎归山?” “现在的神魂宗,虎太多了,我们打都打不过来。”男子的神情,终于多了一丝yin郁,“让这头残了的老虎回去,让那些虎崽子和他斗,就是有些人想看到的。” “陨月禁地呢?那空间通道,不会出现意外吧?”女子再问。 “没了他,就凭别的那些宵小之辈,想敞开空间通道,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而已。”男的满脸不屑,“不必理会。再说了,你们剑宗那位遗留的剑魂剑意,对我们极其排斥,我们还是少去关注了。” “那,那好吧。” …… 地魔汐湶,幻化的一道道魂影,脱离化魂池之后,依然能够幸存。 七道剑意,将一道道分化的魂影,逐个斩杀。 欲图蛊惑虞渊,将潜藏在化魂池底部空间通道敞开的青衣童子汐湶,终化作一条条青sè流光,也逸入池壁剑痕。 漫天古老剑意,继续追杀着异魂妖灵,和银月帝国的那些修行者。 还残存的,离化魂池越来越远,再也不敢靠近。 夺舍一人,以血影寄托的安岕山,神奇地没有遭受剑意的追杀。 除他外,尚有赵雅芙,同样安然无恙。 “虞大哥。” 赵雅芙在池子上,小脸有些急切,扬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杀那位,传承我龙族秘法的前辈啊。” 她早看出,池壁的剑意,和虞渊有着玄妙关系。 她能安然无恙,那安岕山,同样没有被剑意击杀,必然是因为虞渊。 池底。 暗月城的辕莲瑶,听她这么一说,抬头看向赵雅芙,还有那有了血肉躯壳的安岕山,那张娇艳如花的俏脸,突满是惊容。 她骇然看着虞渊,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池壁的剑意,你?” 说这句话时,她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赵雅芙无碍,那道先前和虞渊有了默契的血影——安岕山,同样没有被攻击,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虞渊能影响那些剑意! 既然如此,化魂池之外,众多银月帝国的大修行者,他们的死亡? 蔺家之主,蔺竹筠的大伯,yin神的爆灭,和虞渊有没有关系?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池底幽暗 此念一生,辕莲瑶再也无法淡定! 虞渊,乃暗月城虞家子弟! 如果那些剑意,当真能够为他所用,所有银月帝国大修行者的死亡,都能算到他头上! 这举动,一旦被人所知,虞渊在银月帝国还能有活路? 虞家,也将会因此而被血腥清洗! 刚刚开口的赵雅芙,看着辕莲瑶的表情,陡然醒悟。 赵雅芙脸一白,香肩微颤,结结巴巴地说:“城主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张口欲辩,却现什么语言借口,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的存活,安岕山的无恙,就是如山铁证! ——虞渊分明能影响那些池壁的剑意! 那么,蔺枫言的死,众多银月帝国修行者的死亡,虞渊就说不清! “与我无关。” 虞渊微微皱眉,对辕莲瑶说道:“我约束不了那些剑意,只是稍稍能将自己的喜好,传达一二。我只说,想要保两个人。我心中起了这个念头,赵雅芙和安岕山前辈,就没有被攻击。” 辕莲瑶捂着额头,苦涩地叹了一口气,“你或者一个不要保,或者全部保,现在……” “会有麻烦?”虞渊眯眼。 辕莲瑶才想说,事情一旦暴露,待到重返银月帝国,事后追究起来,就不是小麻烦。 ——而是天大的麻烦! 可看着眯眼的虞渊,辕莲瑶心底,一股寒气腾腾就冒出来了。 虞渊眼中,杀意冷冽! “你,你不会?” 辕莲瑶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虞渊,你小子别乱来啊!你要是铸成大错,谁都护不住你!” 突然间,她有点恐惧虞渊。 那些从池壁飞离的剑意,有多么的恐怖凌厉,她刚刚亲眼目睹。 地魔汐湶厉害吧? 不依然被七道剑意,逐个追杀,令其魂飞魄散。 众多剑意半空交织,还在肆虐着那些异魂大妖,斩杀银月帝国的修行者。 而封天化魂阵,天上和大地深处的禁制,虞渊似乎尚未动用。 随着众多墨色魂能的聚集,那座“封天化魂阵”必然能重启,到时依仗着剑魂的虞渊,岂非能打杀所有? 狠心一下,谁能活着脱离? 苏向天,还有那位老将军,难道都要沉尸于此? 自己呢? 即便自己活下来,怎么和女皇陛下交代,这么多帝国强者陨寂,银月帝国的实力瞬间大降,帝国会不会被吞并了? 辕莲瑶越想头越疼。 “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虞渊冷哼一声,“希望帝国那些前辈,都能活的好好的,不要在禁地里面,就开始胡说八道。” 突然间,一股无尽的悲凉哀伤,竟从化魂池底部涌现。 先前强烈动荡的,异乎寻常地空间波纹,似被悄悄抚平。 “慧极锻魂术!” 虞渊渐渐令心神宁静,去观想,感受着这种玄妙炼魂术的精妙,只觉得他自身的天魂,汇聚为一股意识,向大地渗透。 有池壁上,众多剑意的存在,他心中毫无惧意。 他隐隐知道,在这化魂池内,随着那些剑意从池壁脱离,因为剑魂烙印在臂骨,他就是安全的。 没人,能够从外界下来,对他进行斩杀。 魂念,更加不可能。 唯一,能威胁他的,兴许就是身旁的辕莲瑶。 可他相信,这位暗月城的城主大人,不会在这个时刻,想不开的攻击他。 因此,从他天魂汇聚飞出的一股意识,便安心地,向大地潜落。 墨色魂能,对他没有任何抵触。 那股意识,如穿透了一汪清水,破开一层无形的墙膜,突然间,便到了化魂池的池底。 万魔哭嚎的恐怖声明,铺天盖地袭来,让他的这一股意识,几乎在顷刻间崩溃。 “慧极必伤”四个古朴黑字,如放大了亿万倍,在一片幽深昏暗的天穹高悬着,如四位亘古以来就存活的神明,从四角,镇压着天地。 四个古朴黑字,仔细去看,仿佛四颗黑色太阳。 散出,黝黑墨色的魂光,洒落到下方。 悲凉哀伤的情感,犹如天幕,如凝聚着另外一股力量,朝着下方的幽深昏暗压迫着。 魔鬼哭嚎的恐怖声音,在那悲凉哀伤的情感下,似被消弱许多。 虞渊的这道意识,差点就要湮灭,却被那四个古朴黑字庇护着,风中残烛般,顽强地存在着。 在这里,在化魂池底下的天地,剑魂,还有那池壁的剑痕,似不起作用。 那些剑痕,剑意,像是受某种规则的制衡,无法逾越。 他忽然灵光一现。 “剑意,还有那些池壁的剑痕,我臂骨的剑魂,属于另外一个派系。而化魂池,化魂池之下的,镇压空间通道的力量,源自于神魂宗。那把扇子,那四个古朴黑字,都属于神魂宗!” 他似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旋即,他尝试着以那股意识,感知下方的幽深昏暗。 从天魂而出的意识,在这方空间异地,如开了天眼,似具备了真实的视觉! 可即便如此,他所能感知看到的,都是幽深昏暗,所谓的连接外域的,能够让天魔涌入的空间通道,似隐匿于深处。 轻微的空间波荡,时而泛起。 每每这样,就响起鬼魔恸哭的嚎叫,似在幽暗深处,拘禁着亿万天魔,拼命地,想要踏入这方天地,饱餐一顿。 “虞渊!” 黑白相间的那位奇异童子,分魂棍曾经的器魂,竟然在这个时刻,从“极”那个古老的黑字内,轻飘飘地出来。 “是你?”虞渊一惊,“先前暗中掌控白纸扇的,也是你?” “是我。”黑白相间的童子,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地魔,差点蛊惑了你,让你为他所用。事出紧急,而你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进入扇子内部的天地,和我去求证沟通。” “我只能,以我的方式,去镇压底下的通道。” 黑白童子解释。 “你,是那位锻造的分魂棍的器魂,那位明明挣脱,明明可以敞开空间通道,为何没有去做?”满腹疑惑的虞渊,喝道:“他,既然被禁锢在陨月禁地,既然是神魂宗的罪孽,为什么没有乱来?” “我的主人,不至于如此卑劣。”黑白童子哼了一声,“曾经进入的,域外而来的天魔,只是我主人的奴役罢了,被我主人所用。我主人,能控制那些天魔,能够炼化他们,裨益自身,令门人受益。” “有些家伙,以为能够和主人一样,也借天魔修行。可惜实力不济,境界不足,反遭天魔蛊惑,沦为了天魔的掌中玩物!” “吾主,踏入星河深处,会是神魂宗的幸事。而渴望自由,不再有器魂存在的我,即便脱离分魂棍,在这片天地,也将尽心职守。” “阻止天魔侵入。” 黑白相间的童子,掷地有声地说道。 ……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早有注定 一边黑,一边白的童子,矗立在异空,冷眼俯瞰着下方。 阵阵妖魔鬼怪的哭嚎一起,那片幽暗深处的空间震荡,便会骤然汹涌。 每当这时,四个高悬于天的,如黑太阳般的古老文字,就朝着下方施加压力。 虞渊的这一缕意识,敏锐注意到,天降甘霖! 所谓甘霖,乃丝丝墨色魂能! 细看之后,就会现丝丝缕缕的墨色魂能,珠帘般,从天上垂落。 这方异空间的天上,就是化魂池的池底。 垂落的墨色魂能,自然也来自于化魂池,乃池壁的剑痕,斩杀外界的异魂大妖,银月帝国的大修行者后,汇聚融入池底。 墨色魂能,垂落之后,注入“慧极必伤”四个古朴黑字。 黑太阳般硕大的古朴黑字,散着墨色魂光,传出悲凉哀伤的意念,像是一片塌陷的天,缓缓压迫下去。 四个古朴黑字,起到的,似乎是媒介作用。 “空间通道,因何在最近,忽然汹涌异动?” 虞渊暗暗惊奇,“这条,能够和外域星河连接的通道,千百年来,不都是被化魂池,被封天化魂阵镇压?” “近期会涌动,乃是通道的另一端,天魔异物蠢蠢欲动。”那位一心想要自由的童子,眼神冷幽,“我这么和你解释,封禁这方天地的大阵,绝大多数时,不会将天与地,都彻底禁锢。” 虞渊愕然,“以往呢?” “以往很多年,封天化魂阵虽然存在,是不禁外人进出的。”童子详细解释,“因为封天化魂阵完全开启时,极其消耗魂能。化魂池的存在,魂能的充沛,都是用作镇压这条空间通道。” “天地异变了,封天化魂阵感应出,有异魂大妖挣脱束缚,解开封禁,才会笼罩天穹和大地。” “这趟,是由于地魔白鬼,撼天大帝,纷纷脱困,大阵才完全启动。” “封天化魂阵全力运转,极其消耗魂能,再加上吾主脱离这方天地,又令化魂池的魂能,再次消耗一大截。这边导致,空间通道另一端,千万年来,都想涌入乾玄大6的天魔异物,生出了感应。” “所以,才导致空间波动不休。空间的震动,就是那些天魔异物,或已施展神通,涌入了通道,想要冲进来。” “化魂池,池壁刻印的那些剑痕,嗅到了危机,才会暴起难。” “为了阻止,外域那些恐怖的天魔异物,敞开了空间通道,就无差别地,斩杀周边所有能充盈化魂池的生灵。” “因为,只有保持着化魂池的魂能丰沛,才有可能镇住空间通道!” 他道出其中的玄奥。 虞渊认真聆听,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条空间通道,另外一端,也能试着打开?” “当然。”童子点了点头,“不然,就不会有化魂池的存在了。但如果,我们这边有人配合着,里应外合,就会更加容易了。” “你是说地魔汐湶,就是浩漭天地,被天魔蛊惑着,要做内应?”虞渊皱着眉头,又道:“可他,先前也在让安岕山,让那妖树和鬼猿,去攻击银月帝国的修行者,产生魂能,来充溢化魂池啊?” “没有这把白纸扇,没有那四个古老黑字,那些化魂池内的魂能,不会先流入这方空间。”童子指了指头顶,说道:“而是会全力开启封天化魂阵!” “什么意思?” “封天化魂阵是一个大穹顶,能隔绝内外,遮蔽外界的感知。化魂池下方,那条空间通道敞开之际,会泛起汹涌的空间震荡。此空间波动,没有封天化魂阵的遮蔽,乾玄大6达到魂游境的强者,会顿时生出感应!” “然后呢?”虞渊问。 “然后,消息就会瞬间传递出去,天源大6三大上宗,寂灭大6妖殿和魔宫的巅峰修行者,便会借助大6连接的传送阵,瞬间抵达。他们来了,你觉得外域那些天魔异物,还能将空间通道打开?” 童子冷哼一声,“浩漭天地乃宙宇中央,千万年来,外域的妖魔鬼怪,都妄想踏入浩漭天地。我们和外界的争斗,从来就没有消停过。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占据着主动,且将乾玄大6保护的极好。” “这里,是人族的根本,凡人也是修行者的基石。” 本为器魂的童子,对浩漭天地,对人族,对外域天魔的纠纷,居然有着清晰认识。 虞渊再次询问了几句,便真正理清脉络。 那把白纸扇,竟然真的就是所谓“钥匙”,和下方的异空间有着玄妙联系。 没白纸扇,受地魔汐湶蛊惑,斩杀银月帝国大修行者,流溢而出的魂念,会充盈化魂池。 封天化魂阵开启,外界的修行者,感受不出化魂池地底空间异动。 魂能,不注入底下的异空间,外域的天魔异物,就会借助封天化魂阵的掩饰,令那条封闭多年的空间通道,给敞开来。 随后,便是数以万计的天魔异类,不经过星空界壁,瞬间降临。 那些天魔异类,会令乾玄大6各大帝国的修行者,人族凡人,灵兽牲畜,众生为之灭绝。 而借机强大的天魔异类,不论退回天外,还是在乾玄大6和人族大修行者换命,都稳赚不赔 天源大6和寂灭大6的修行者,因境界修为精湛,繁衍生子能力几乎失去,就会后继无力。 久而久之,浩漭天地就会显现出疲态,未来星河之外的天魔异物,便会占据主动。 甚至有可能,完全攻陷浩漭天地,成这方中央世界的主人。 虞渊认清这个事实,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他的这一缕意识,认真端详着,那“慧极必伤”四个黑色古朴大字。 “咦!” 他念头一乱,看到四个散着墨色魂能的古朴大字,依然在壮大着。 而且,那四个古朴大字,在这方异空间,占据着四角,皆如万丈山岳。 每一个,都像是自成一方小天地,吞没着上方魂能,不断地膨胀着,给人一种气象万千,内部有道则轰鸣,有众生即将孕育的奇妙感。 “那四个字?”他询问。 “慧极必伤四个字,独立成小天地,一起镇压着通道。”童子解释,“四个古字的意境精华,不知怎么被剥离出去,刻印在那把白纸扇。白纸扇的四个字,和这方空间,那四个慧极必伤本就存在着连系。” “白纸扇入内,失去的意境精华,重新归入,才让那四个本就存在的小空间,能吞纳上方魂能,再次焕神异,给予空间通道震慑。” “如今,依我看那空间通道,千年之内,恐怕都再难被破开。” 童子很是傲然。 虞渊仔细感知,也现四个黑太阳般的古老黑字,并非虚幻存在。 而是,一种以魂能,和陨月禁地的驳杂灵力,混杂而成的奇特器物。 是实实在在的器物! 蕴含悲凉哀伤情绪的,那四个字的意境和精华,不知被何人剥离出来,带到了外界,烙印在那把白纸扇。 如果不是自己,机缘恰巧之下,得到这把白纸扇,并将其代入,恐怕下方的空间通道,真有开启的可能。 没那四个字的意境和精华,这方异空间,高悬于天的四个器物般的字体,就无法吸纳上方魂能。 转念一想,虞渊又觉得,或许他能得到剑魂认可,也和他修行着“慧极锻魂术”,携带着那把白纸扇有关。 冥冥之中,仿佛早有注定。 “差不多了。” 童子一声轻呼,似带动着虞渊,主动从这方异空间飞离。 一霎后,虞渊那道意识就回归。 ……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封禁通道! 化魂池池底。 暗月城的城主大人,始终伫立在虞渊身侧,如临大敌。 她的视线,警惕地,望着安岕山。 虞渊的一缕意念,游离出血肉躯体,渗透向化魂池池底,辕莲瑶是清晰感知到的。 虞渊不是阴神境强者,能够在阴神离体之后,还能本体自由活动。 修行“慧极锻魂术”的虞渊,因天魂精炼,方能够将一道意念,注入到池底的异空间。 而那异空间,又和刻印“慧极必伤”四个字的人,大有渊源。 因此,神奇至极的,令虞渊在小小的蕴灵境,却由于诸多奇奥,竟能窥视到地下异空间,种种玄妙之处。 可在一缕意念,脱身离开后,虞渊本体真身,此刻还是处于浑沌状态。 如失了魂。 辕莲瑶就担心,那位寄托了一具血肉的血神教长老,能嗅到不对劲,向虞渊暗中下手。 可那安岕山,并没有任何异动。 有了血肉躯壳的安岕山,眼眸暗红,瞳孔深处,似有血色闪电交织。 他直勾勾地,望着化魂池的池底。 他能看到的东西,比辕莲瑶多的多。 在他的视野内,化魂池的池壁,一条条刻印着的剑痕,悄然和虞渊连接。 连接向虞渊的两条手臂…… 池壁的剑痕,逸出的隐蔽剑意,如一条条看不见的线,牵扯在虞渊手臂。 似乎,只要那些剑意愿意,就能像是提线木偶般,操控虞渊的身躯,以他的两条手臂作为剑,斩杀一切异类存在。 除此外,还有诸多肉眼可见,灵识、魂能能触及的剑意,也在半空徘徊穿梭。 还有不少的异魂妖灵,化作一道道轻烟,被再次融入池底。 “沙!沙沙!” 突有异响传来。 安岕山赤红眼瞳,眸光蓦地一亮,便迅淡化。 虚空中,那一棵被金象古神,不知从何处星空带来的妖树,被道道剑意光河缠绕。 “轰!” 根根枯黄枝干,在霎那间,爆出晶玉般的耀眼神辉。 妖树挣扎着,有一片片树叶,似烙印着草木真谛秘纹,终完全实质化。 每一片树叶,于此刻,都忽然大如亩田。 辕莲瑶一脸惊容,抬头凝望着,一片片巨大的树叶,朝着化魂池飘零。 令她三魂颤栗的气息,从那些巨大且恐怖的树叶传来,令她隐隐感觉出,在未知的星河深处,有一株奇异的巨树,似在诸天星辰中摇曳。 脑海中,浮现如此异象。 只是一霎而已。 下一瞬,漫天的剑意,凝做璀璨光河,交织向妖树。 所有飘零而落的树叶,一片接着一片,如硕大的星辰轰然碎灭。 妖树的枝干,也在顷刻间,溅射出点点光烁。 如下了一场光雨,点点光烁,洒落向化魂池。 尚未落入池底,光雨就全部消散。 墨色魂能,突然涌向化魂池,又迅渗透到池底。 “妖树,也被斩杀了。” 赵雅芙轻呼一声,脸上布满惊惧和不安,环顾四周,去搜寻那位人龙身的前辈。 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可在赵雅芙来看,那位人龙身的前辈,和妖树,和鬼猿,都是同一级别的古老存在,而妖树的死亡,似预告着那些剑意在陨月禁地,能继续追杀下去。 或许,要不了多久,鬼猿,还有那位人龙身的前辈,就会步入妖树后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嗷嚎!” 一声惊天动地咆哮,从遥远的天空传来。 赵雅芙和安岕山,远远去眺望,能看到身高近百米的鬼猿,在高空中,不断扭动,不断颤抖。 道道剑意,如白莹莹的光流,在他身上穿梭。 这头鬼猿,流淌出银白色的鲜血,落入大地缝隙。 他的妖魂,也被剑意撕碎,一缕缕地沉落地底,又被奇妙的剑意牵扯,似融入化魂池。 而这时,有很多追杀异魂大妖,还有银月帝国修行者的剑意,就忽然收敛了。 不少剑意,纷纷回归。 辕莲瑶也突然注意到,渐渐地,不再有墨色魂能,渗透到池底。 地底,也再没有泛起,一丝空间波荡。 她暗暗惊奇。 下一刻,灵魂游离出去的虞渊,似突然醒来。 一个激灵后,虞渊浑浊的眼睛,就变得灵动。 “有些东西,也该属于我了。” 一声轻啸,从一位奇怪的黑白童子口中传来,以魂灵形态,从池底冒头的童子,向虞渊轻轻鞠身。 虞渊点了点头,“应该的。” 黑白童子感激地,笑了笑,就骤然飞出化魂池。 不久后,这位分魂棍的器魂,就先从鬼猿爆灭的妖魂开始,蚕食着那缕缕魂念,去壮大自身。 “虞渊!” 辕莲瑶轻喝一声,“那株妖树,被池壁飞逸的剑意,绞杀了。那鬼猿,也被剑意轰杀!地底,究竟怎么回事?” “虞渊!” 赵雅芙突然一声尖叫,不安地吆喝道:“别伤害那位前辈!” 便在这时,只见那位人龙身的彪形大汉,竟被一道道剑意挟持着,被拖曳在化魂池上方。 早先威风凛凛的龙人大汉,绵延的龙身,金光不再璀璨。 有数道剑意,分别在他后心,在他后脑勺,吞吐着凌厉的剑光。 人龙身的大汉,咧开嘴,依然还在笑,“小丫头,你无需理睬我。我早已死了,龙身早就爆灭了,只剩下龙魂尚在。我的一身龙血,被隐龙湖炼化,是不可能死而复生了。残魂,苟活于这方禁地,只是想要求一个渺茫的希望罢了。” “如今来看,那希望,也是不存在的。” 人龙身的大汉,生死早已看淡,他在给出传承,道出一些秘辛之后,已愈淡定。 “如果有一天,你成长到足够高度,就将隐龙湖的一些杂碎,给我杀个干净!” 他在提起隐龙湖,其中的一些人时,滔天的恨意,不加任何掩饰。 “隐龙湖!” 辕莲瑶吃了一惊,“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