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我为帝》 正文 第一章 黄巾张角 皇子刘辩 光和七年,春。 洛阳城外山坡,三位黄袍道人破空而现,天目顿开,遥遥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明黄色巨山升腾,高达百丈,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座座城堡拔地而起,气势如剑。 城堡与城堡之间,有晶玉般洁白的城墙围绕,形形色色的人从各大城门中进进出出,必须步行,有驾驭飞车,呼啸而来的,也会在城门前落下,缓缓向内行去。 这便是千年古都的气象,繁华如画,山河锦绣。 但在道人的天眼中,所见的不仅是城墙上密布的七曜阵纹,阴阳神阵,还有一头通天彻地的赤色炎龙盘踞上空,博纳四海,统御九州的威严气息令苍生臣服。 “唔!”仅仅是片刻,左右两人便闷哼一声,神通所噬,赶忙闭上眼,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的道人夷然不惧,眼中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从袖中取出一截黄巾,慢条斯理地扎在额头。 轰! 霎那间,他的天灵冲出光柱,其内隐隐有三卷书册载沉载浮,同时东海、西凉、南蛮各有一气与之呼应,直冲天宇。 那洛阳皇城上的炎龙似受到莫大刺激,翻腾不休,仰出震天龙吟。 “大哥,真的有效?” 如此威势着实君临天下,但两侧拱卫的道人见之反倒大喜,急急问道。 “光武得赤符称帝,上承火德星君之位,然五行相生,火可生土,吾今以土为吉,信仰中黄太一,夺汉气运,取而代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道人竹杖芒鞋,须眉俱白,一步迈出,便是数里,越逼近洛阳,身形越显伟岸。 “大哥,我们同去!” “你们元神未成,尚当不得龙气之威,去冀州南阳,依计行事!” 两名道人刚要追随,清朗的声音已自耳畔响起,他们眼中浮现出不甘之色,旋身退后,轻风刮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而那一边,道人的身形已是充塞天地,在城防军士震惊的注视下,成为了高达百丈的巨人,正好与城墙持平。 “何方妖道,敢放此大逆不道之言!”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如滚滚浪潮,传向整个洛阳,城墙上的反应也快到极致。 几乎是瞬间,数位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将军就出现,头顶升起一股股狼烟气血,上应天星,手中战兵所指,浩荡军威化作锋锐绝伦的神枪,直刺道人。 “吾乃天公将军张角,今汉运将终,汝等皆宜顺天从正,以乐太平!” 道人一挥手,雷霆天降,劈向长枪,紫电成龙,肆意纵横,顺着将领的胳膊一路向上蔓延,令其出凄厉惨叫。 二挥手,撒豆成兵,一具具面容古板,全身赤裸,九尺高大,腰间围着黄巾的力士凭空出现,冲上城墙,扫荡千军。 三挥手,符水出,若甘霖,洒在城中,卧病在床的病人一坐而起,歪倒街边的乞丐生龙活虎,百姓的欢呼压抑不住。 …… 与此同时,洛阳中央。 一座壮阔巍峨的皇城耸立,亿万霞光瑞气汇聚,把天地照得一片通明,仿佛连天上的大日在这座皇城面前都失去了光辉。 扎根地面的倒也罢了,有些宫殿甚至腾空飞起,破入云层,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玄秘,但有些殿宇则全为骄奢享乐。 此时的西园内,便是冬雪簌簌,春花怒放,踏歌起舞,蹁跹红袖。 四季之景不断轮回,流泉飞瀑,瑶草奇花,鸟兽通灵,在这美不胜收,恍若仙境的地方,上演的却是一幕荒淫场景—— 汉灵帝刘宏双眼蒙着纱巾,十数位娇艳动人的宫女长袖飘飘,环绕着他,上下飞舞,嬉戏打闹。 “陛下,这里嘛,这里嘛……” “咯咯,陛下的手好热,摸得妾好麻……” 她们上身穿得整整齐齐,下半身则是或不着片缕,或开裆露出诱人的白腻。 这群莺莺燕燕,身形闪动间,曼妙无方,犹如九天仙女,看似躲着灵帝,实则欲拒还迎,恨不得被他压倒宠幸。 “出什么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震动洛阳的声浪传至,灵帝大惊,周身金气一现,手掌便啪的一下抽在一位宫女脸颊上。 那娇娇弱弱的女子一声惨呼,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跌在远处的瀑布中,鲜血顿时蔓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其他宫女吓得齐齐跪下,瑟瑟抖。 “哎呀,朕不是故意的……这龙灵之力实在难以控制……你们起来……快起来……” 灵帝露出心疼之色,却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烁而出,肩膀瘦削,面容阴沉,一对瞳孔似有漩涡,正是中常侍之张让。 灵帝顾不得枉死的宫女,急急问道:“亚父,那是何人喧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又是何意?” “我的陛下呐,此乃大喜啊,数日前,皇子辩查出封胥徐奉秘通太平道,图谋不轨,这不,对方恼羞成怒,自寻死路了呢!” 张让瘦长的脸上堆起笑容,声调尖利高昂,报喜不报忧。 “原来是那件事!” 灵帝也放松下来,眉宇间却下意识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似乎对那皇子辩极不感冒。 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那太平道的逆贼既已失败,不自尽领死,竟敢来洛阳?取朕的中兴剑来,朕要亲自砍下他们的脑袋!” “我的陛下呐,您是万乘之尊,岂能与那贱民相拼?若是伤了尊体,老仆万死亦难偿此罪啊!” 张让脸上露出苦色,哀声相劝。 巧合的是,那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黄巾力士正在冲击城墙,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震得皇城微微一颤。 灵帝面色一变,激昂的热血冷却下来,懦弱的本性占据上风,讪讪道:“亚父所言有理,快宣桥玄,率军镇压反贼!” 此言一出,那皇城上的炎龙悲鸣一声,气势更见衰弱。 大汉四百年国运,即将走到尽头。 但皇宫之中,依旧歌舞升平—— “辩儿,那妖道果然如你所言,反了呢!” 长秋宫内,气象万千,宫女腾空起舞,种种仙姿妙态,雍容华贵的何皇后笑吟吟地欣赏,不时望着身侧正襟危坐的少年,眉宇间露出浓浓的疼爱之色。 是这个儿子,让她母凭子贵,从普通宫女成为贵人最后再到母仪天下的皇后。 同样也是这个儿子,最有希望荣登大宝,让何氏的尊荣彻底稳固。 而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年也非寻常,年仅九岁,却已如十三四岁般,剑眉星目。 仅仅是端坐,就有一番沉稳威仪,前些日子更是通过蛛丝马迹,破获了谋反阴谋,立得大功。 想必这回灵帝再怎么恶眼相看,也得嘉奖了吧! 何后心中得意,却不知那少年老成的皇子辩,目光略显空洞地望着殿内镶金砌玉的梁柱,心中一片悲哀。 “黄巾之乱已经爆,距离大汉的灭亡,我的死期,又近了一步啊!这种无能为力,等待死亡的感觉……” “实在太糟糕了!” 倘若这位少年真是那懦弱无能,后来被董卓废去毒死的刘辩倒也罢了。 关键是此时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一个现代的灵魂。 一场意外,让顾承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波澜壮阔,在中国史上最出名的时代—— 东汉末年分三国! 好死不死的,他穿越的对象是刘辩,登基不足一年就被杀,后世甚至不被承认是帝皇的汉少帝。 本来这其实尚有转机,因为他来得足够早,黄巾之乱尚未爆,完全大有可为。 皇权正统,先知先觉,顾承有自信将未来的三国群雄扼杀于萌芽之中…… 但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他就现不对劲了。 羽林军举一举盾牌,能挡下数百斤的巨石轰击闹哪样?个个力大无穷,堪比项羽么? 太监身如鬼魅,缩地成寸是什么鬼?都是葵花宝典的创始人么? 那些将军就更可怕了,据说能引动星象之力,化作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摧山撼城,千军辟易! 甚至于灵帝的那些儿子早夭也不是因为落后的医学条件,而是无法承受大汉龙灵的滔天伟力。 这种种变化让顾承只能夹起尾巴做人,除了表现出些许早慧,完全不敢有其他异动,否则指不定就被认为是被方外之人元神夺舍,被皇室高手搜魂镇压。 “仙武世界的亡国皇帝,说不定还有冥冥中的天地大运影响,我的下场,难道真的活不过十五,就要被鸩杀吗?” “不!哪怕是死,也不做个稀里糊涂的枉死鬼!” 顾承双拳紧握,在宫女广袖流仙,纤腰款摆的舞曲中起身,对着何后道: “母后,儿臣想要去看看那妖道张角!” 正文 第二章 炼精炼神 凶险忽至 “就知道不成!” 在小黄门小心翼翼的监视下,被何后训斥的顾承耷拉着脑袋,坐在皇辇上,向着起居院而去。 尚未成年的皇子是没有自己的府邸的,他同何后一起住在东宫内。 而此世的东宫占地数千亩,简直比地球上整座皇城都要大,幸亏有这以空金飘月羽制成的大辇,否则以顾承这种体质瘦弱的少年,光是赶路就会累得半死。 一路上风驰电掣,不多时一座霞光隐隐的庭院就出现在视线中,足足有方圆数亩,亭台楼阁,修竹摇曳,院内到处是涓涓细流,金鱼嬉戏,翠鸟往来,仙气氤氲。 他年幼时体弱多病,为了避免如前几个皇子一样早夭,何后将他托付给了道家真人史子眇,一直居于道观中,直到年前才接回来。 而为了让儿子习惯,何后命神魔力士于一个时辰内建造起这座庭院,当时的场面对于顾承来说,是个巨大的震撼。 “可惜这么强的皇室,天下第一势力,在五年后也将分崩离析,中原大地陷入最为混乱的时期!” 小黄门伏在地上,顾承踩着他们的背走了下来,感受着皇权的浩大,眼中露出感慨。 “殿下回来了!”迎面一名老迈的中黄门率领两队宫女迎来,垂手道。 “张宇,取我的丹药来!”顾承说着,向内走去。 一缕烟霞刮来,绕着他的身躯一旋,先前去觐见何后的冕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袭暗红长袍,其上龙纹衬托得他并不强壮的身躯都挺拔威武起来。 “请殿下服丹!”老宦官拍了拍手,立刻有两名宫女呈上锦盒,其内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这丹药十分奇特,上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七个孔洞,一股明皇色的气流钻来钻去,散出浓郁的药香,仅仅是闻一口,就使人感到神清气爽,精力无穷。 宫女看了,都禁不住直吞口水,实在是这种灵丹对于普通人的诱惑太大,而顾承却跟吃糖豆般随意往嘴里一丢,咯嘣咯嘣嚼了下去。 一股宏大的气流霎那间从腹部向着四肢百骸蔓延,然而一道赤光闪过,药力就消失不见,就好像什么都没吃过。 “七窍玲珑丹,由大汉皇室第一玄器造化龙鼎炼制出来的灵丹,嫡系皇族子弟每月只不过能服用一颗,我自从回宫内,每日服用,换成其他人早就一飞冲天了吧,却依旧觉醒不了龙灵,这资质,难不成还是传说中的废材流?” 顾承皱起了眉头。 东汉的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乃是马上得来的天下,由于王莽篡汉的前车之鉴犹在,为保后代子孙,仿秦始皇收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的伟业,采天下九大奇火,聚无上炎龙。 这炎龙不仅能镇压一国气运,更为历代皇子注入灵力,打下了无与伦比的根基。 待得登上皇位,举手投足间便有沛然莫之能御的伟力,天下间奇人异士再多,想要行荆轲刺秦皇之举,也是飞蛾扑火,必死无疑。 刘秀考虑得无疑足够周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恐怕万万想不到,后代子孙居然出现无法承受龙灵之威,早夭的惨状。 灵帝前几个儿子都没活过五岁,顾承倒是安然活了下来,代价却是至今都未能觉醒龙灵,仅仅得其力庇护。 相比起来,王美人的儿子刘协,也就是将来被曹操挟持以令诸侯的那位,三岁就已初步觉醒,神力初显,对此何后又气又急,但刘协有董太后护着,更得灵帝宠爱,她也无法下手加害。 顾承倒不嫉妒那便宜弟弟,毕竟刘协在诸侯手中颠沛,某种程度上比他还惨,但如果觉醒龙灵,就能一跃成为高手,有了自保之力,到时候洛阳生变,至少有个逃亡的机会。 正在这时,张宇却是建言道:“殿下,您可以活动活动拳脚,籍此吸收药力!” 顾承看了这老宦官一眼,嗯了声,挥了挥手,众人纷纷退至一边。 顾承屹立,双手下垂,四肢放松。 清风拂过,鸟语花香,他猛然弓起身,四肢有节奏地摆动,背脊连夹,腰腿伸缩,小腹吞吐,肺部雷动,鼻腔喷薄出肉眼可见的气流,再游走出拳,整个人的样子,就像一条神龙在舒展身躯,即将横空出世。 此乃《八部龙典》,练肉练筋练骨练膜练脏练血练髓练意,放出去不知要引得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却只是作为大汉皇族筑基的功法。 但很可惜,顾承连入门也未达到,因为他行走之间,脚下的砖石平滑如镜,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这虽是临时修建的院子,脚下铺就的依旧是御制的青玉石,人踩在上面温润舒心,练武时还能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以印证所学。 呼!呼!呼!呼! 顾承一套龙拳打下来,整个人的脸色变得苍白,气喘吁吁,看着地面,微微叹了口气。 他自然不是那种返璞归真的高手,连一个脚印都留不下,就说明打得再好看,也只是花架子罢了。 这个世界强者如云,天才如雨,但终归来说,还是主要走两条道路——炼精与炼神! 炼精偏武,初期境界有九重:养气、外壮、锻体、凝窍、神勇、入微、外罡、蕴灵、通天。 若能突破,便是晋入无双之境,是为真正的凡脱俗。 吕布关羽张飞赵云等人自不必说,顾承估计,三国那些一流名将或许都是无双境的强者。 而炼神偏文,在初期只有五重境界:入定、五感、六识、如意、通天。 有趣的是,文武的最后一重境界都叫通天,而在此之上的大境界也都是无双,只不过具体划分不同,想来诸葛亮周瑜郭嘉贾诩之类的谋士,亦是那呼风唤雨的神仙中人了。 当然,那些距离顾承都太遥远,因为他至今文不成武不就,炼精还在养气徘徊,炼神连入定都没能达到。 究其根本,还是龙灵未能觉醒的缘故。 龙灵本是世上第一的天赋,可在未觉醒前,就会自吞噬宿主的能量,因此顾承服下的灵丹妙药,都被体内的龙灵给吞噬,导致身体就跟吃不饱饭的贫苦百姓家一样,外壮不达,勉强锻体,下场只有早夭。 至于炼神,顾承知道汉室将亡,自己的下场极惨,就跟定了时间的癌症病人似的,心中满是愁苦,怎能入定得下来? 顾承长长叹了口气,眺望远方的殿宇,举步向院外走去:“张宇,你留下为我整理世家名册!” 皇子又要离开,小黄门赶紧跟上,谁料平时照顾他起居,贴身服侍的张宇却留在原地,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怎么现的?” “有敌入侵,神魔力士,四方封禁!”他话音刚起,顾承突然改漫步为狂奔,朝外冲去的同时还一拍腰间玉饰,大吼道。 霎那间,威严的金色虚影升起,仿佛镇守疆域,面对魔头的天将,挥舞着巨灵锤,向着张宇狂砸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宫女和太监都惊叫起来,倒是那个护送顾承而来的小黄门猛地抬头,双手成爪,十指居然外放出漆黑如墨的罡气,向着张宇老弱的身躯抓来。 “殿下何故如此?”张宇视线始终落在顾承身上,信手一挥。 “啊!”那小黄门原本残忍的脸上顿时露出惊骇欲绝之色,出惨叫,因为他的身体居然从外放罡气的双手开始寸寸肢解,须臾间就化作齑粉散去。 同时那些尖叫的侍女也软软向下倒去,心口鲜血流出,顺着地砖流淌,污秽了阵纹,那神魔力士刚刚杀到张宇面前,居然如梦幻泡影直接消失。 “小小年纪,铁石心肠,杀伐果决,不愧是光武后人!” 眼见着顾承头也不回,力狂奔,对于身后的杀戮视若无睹,张宇颔露出赞扬之色,伸手一招。 呼! 天旋地转之间,顾承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练功的地方,他也不跑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涩声道:“张角?” “哦?你如何猜到?”张宇扬了扬眉,脸上突然如水波般变幻开来,露出一张古朴清奇的老者面容,头扎黄巾,须皆白。 “真是你?”顾承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向何后提出要见见张角,这家伙居然主动现身了。 可是他怎么敢? 就算自号天公将军的张角肯定是无双境的级强者,但闯入大汉皇宫,也是死路一条啊! 现在的大汉绝非数年后被诸侯欺凌,名存实亡,而是大能无数,君临天下的皇朝! “不劳皇子操心安危,这是吾一道元神化身罢了,准备多时,本要看看灵帝气数亡在何处,没想到因缘际会,最后与你相见!” “我还不是太子呐,你这个要掀翻大汉皇朝的大人物抓我干什么?” 顾承懵逼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根本没有将自己带入到大汉皇子,未来帝皇的心态中,因此对张角的来袭就份外不能理解。 张角似乎看出了顾承的疑惑,淡淡地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汉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享国祚四百载,人道洪流,无可避免,三仙共商,吾等顺应天命……” 这番话说得顾承已是遍体生寒,果然仙武世界不好混,大汉国运都有仙人能算出,自己这皇子真是天要亡我? 但那毕竟是将来的杀劫,更为可怕的是张角后面的话:“然九年前,移星换斗,天机模糊,三仙疑有外魔入界!” 张角看着顾承,那淡漠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窥视一切隐秘:“是故师尊命吾来此一探,看看这天意变数,是不是应在那时出生的皇子……” “你的身上!” 正文 第三章 火德复燃 汉室重光 当张角的声音传入耳中,顾承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穿越的秘密,要被揭破? 莫非不用等到五年后,今时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妖道胆大包天,以为元神化身就能免死么?给本侯镇压!镇压!” 所幸就在这时,一道伟岸的身影破空而现,翻手间向下一压。 张角整个身体向下沉去,似乎有千百座大山飞来,又仿佛有一颗星辰,朝他撞击过去。 但他不慌不忙,一只手继续抓着顾承,另一手遥遥一托。 霎那间,三道明黄色的敕令升空,化作三位面容奇古,外放玄光的存在,跨越千山万水,居然隔空抵挡住了汉室强者的攻袭。 “三仙教,你们太放肆了!” 雷霆震怒自上空炸响,毁灭狂涛爆,与张角背后的力量对抗,院子瞬间毁灭,山石草木翻飞。 在中央的顾承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听到金铁大作,狂风呼号,就像是被投入末日天灾的中央。 但很快,这种感觉消失了,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好似飞移动着。 顾承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队队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可张角脚步不停,大袖甩出! 呼! 顿时之间,天地一片漆黑,所有光亮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仿佛乾坤在这大袖一挥之间,都被装载了进去。 而当张角收袖,那些护卫已经统统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承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张角真能抓着他跑出去? 堂堂大汉,皇子被反贼从东宫中掳走,简直是颜面扫地啊! 这要是传出去,黄巾起义的声势必然要高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与其落入敌手,遭受侮辱,倒不如死了拉倒!” 想着那席卷天下的黄巾之祸,顾承第一次感到了切身的痛苦,心中更是萌生出了一了百了的死志。 “殿下性子倒是刚烈!” 然而张角是何等修为,顾承念头一动,就有所察觉,轻轻一按。 顾承浑身僵硬,连半个小拇指都动弹不了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承绝望了,就这片刻的时间内,张角缩地成寸,居然已经来到苍龙门,即将脱离东宫范围。 虽然距离离开皇城依旧遥不可及,但真要被张角挟持皇子出了东宫,那不知有多少侍卫要因为渎职而人头落地。 “贼子休走!” 于是乎,一位身高八尺,手持银枪的统领亮相,上应星辰伟力,下统禁卫军阵,城墙上更是闪耀起灿烂阵纹。 这苍龙门守将赫然是无双境强者。 无双之意并非天下无双,而是指他们遥引天地星辰之力,每个人都形成独特的战域,在战场上若无相同层次的强者匹敌,那对于普通兵卒简直是虎入羊群,摧枯拉朽,来多少杀多少。 这等人物再加上了一千禁卫,合皇城九五至尊神阵之力,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 但张角大袖飘飘,不见任何攻守之势,仅仅是嘴里吐出四字真言: 黄!天!当!立! 苍穹巨变,原本一碧如洗的蓝天竟变成了后土般的黄色,原本厚德载物的大地也震荡起来,裂开一条条的地缝,以苍龙门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处处龟裂,处处塌陷。 张角的力量当然没有到达如此地步,但他赫然是以天时破地利人和! 顺应天时的借势,高如日月,大如天地,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不!”无懈可击的守势瞬间被破,兵将们出凄厉的惨嚎,向着地缝滑去,为的统领更是如遭雷噬,浑身上下迸射出无数血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统领挣扎着想要爬起,脚却陷入坑中,怎么也拔不出来,只有眼睁睁看着张角大摇大摆地离去,突然开始引吭高歌:“大风起兮云飞扬……” “大风歌?”张角猛然回头,脸色凝重。 “这老道敢闯入皇宫,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却害怕听歌?”顾承看得清楚,心中奇怪。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但当下一刻,先前还在惨嚎的士兵们齐齐放声高歌,一股浩荡之气居然直冲而起,皇城之上的炎龙将大如昊日的脑袋向着这里转动来。 张角闷哼一声,身形立止。 他顺应天势是不假,但大汉气运终究还在,强大的反噬令其元神都荡漾起来。 “蛮打蛮干,果然自损气数,吾本应以黄巾席卷天下,蚕食大汉气运,再一举灭之!” 张角知道自己这具元神化身无法幸免了,正叹息着,手中突然一沉。 再看顾承时,这个原本任其拿捏的少年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群雄竞逐而天下乱,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只一个威字,便展现了各路诸侯臣服于天子脚下的画面! 只一个威字,便直抒了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冲天豪迈! 顾承被震撼了,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之色。 在穿越身份险些被揭穿,在落入敌手身不由己,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下,他胸口一腔热血涌动,度觉得自己的身份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荣耀。 无上荣耀! 他是大汉皇子,未来的天子!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但大风歌不仅仅是对于自己功绩的歌颂,还表达了对未来的担忧——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顾承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三国数十年征战,以致于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十室九空,最终外族入侵,五胡乱华,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 “啊啊啊啊啊!”顾承悲从中来,双目尽赤,一股无比不甘的情绪充斥着胸膛,突然仰天长啸起来。 就在这时,皇城上的炎龙正看向这里,张角以为这象征大汉国运的无上存在是针对他,顾承却认为,炎龙看的是自己。 吼! 果不其然,炎龙无上威严的竖瞳与顾承平平无奇的两眼对视,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隔空没入体内。 顿时间,以顾承为中心,天地元气飞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诞生,其内蕴含的恐怖力量更是要吞噬一切不敬天威的存在。 “果不其然!” 张角见了不惊反喜,再顾不上其他,催动元神之力,要进入顾承的体内搜索秘密。 他元神化身来此,本就做好了陨落的打算,甚至化身的损失,都由背后传下太平道的仙师赐予宝物恢复。 而如果能探得那天机异变的原因,那更是好处多多,得到仙道真传都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入则人间帝皇,出则逍遥仙家,人生至此,复有何求? 欲壑难填,就算是张角这样的大能都无法避免,可就在这恍惚之间,一切都变了。 在顾承的视线中,炎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八个赤色大字—— 火德复燃,汉室重光! 还没等他弄明白其意,虚空震荡,一条宽阔的通道随之诞生,顾承心念一动,整个人向内投去。 “哪里走?” 张角开了天目,也看不到龙灵的变化与世界通道的出现,可顾承要脱离他的掌控却是切切实实生的,岂能容得,长袖再度卷出。 然而这一回,不再是天地乾坤被他卷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一股茫茫大力拖住,身不由己地没入其中。 “不好!”张角脸上浮现至为恐惧之色,只因一道道切割空间的乱流扑面而来,道术完全无法阻挡。 连天公将军都要十死无生,按理来说,顾承更加无法幸免。 但那八个赤色大字的个“火”字一转,投入顾承体内,霎那间炎龙游走,将其包裹为一颗赤色流星。 另外七个字则向着不同方向而去,最终开辟出七条通道,另一头正是一片片星河,浩瀚无垠的宇宙。 而顾承似乎看到,每个字在投入星河的霎那,都开始转化,或变成造化玄奇的神兵,或变成天人交感的宝典,或变成晶莹剔透的玉石,或变成霞光罩体的婴儿…… “我大汉的龙灵,去往其他世界?” 顾承看得目瞪口呆,身不由己地穿梭着。 另一边使出浑身解数的张角终究被碾成无数碎散星芒,畏惧恐惧不甘种种念头从中升腾。 两者一并投入到“德”字所入的世界通道中…… 轰! 正文 第四章 弱智皇帝 黄裳为师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吓死老奴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入鼻中,顾承一个激灵,唰地一下直起腰来。 映入眼中的,是一位神情慌乱,满是恐惧的老宦官。 顾承第一反应,还好不是张角。 第二反应,这宦官好穷酸,气色更是极差,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怪味。 “我是怎么了?” 但是很快,他现不对劲了,自己的穿戴已经不同,周围的环境也显得世俗许多,就连空气都有些沉闷。 “难道说……” 顾承眉头一扬,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渐渐浮现,一字一句地问道:“今个是哪年啊?” 老宦官一怔:“殿下,你怎么连这也忘了?是绍熙四年啊!” “哈哈哈哈!哥又穿越啦,又当皇子啦,这回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啦!” 顾承猛然跃起,放声狂笑。 他压抑得实在太久了,先前更是以为被张角擒拿,下场极惨,没想到峰回路转,一朝脱得牢笼,这等畅快,简直非言语所能形容! 如此大动静自然引了周遭关注,好多宫女内侍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老宦官却是退到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神情平静。 “这个世界的下人看上去心理素质很高啊,我这样失态都能毫不慌乱。等等,似乎有些不对……” 顾承将一切尽收眼底,先是满意地一笑,然后又觉得蹊跷。 刘辩他是从婴儿呱呱落地时就取而代之,一言一行不可能暴露,但这次的穿越对象年纪不小,举止习惯养成,似宦官这类照顾起居的身边人,应该一眼就看出不对了吧。 “不用疑惑,他是目前适合你的唯一人选!” 正在考虑要不要多问问老宦官关于自己情况,一股浩瀚的声音,突然传到了顾承的心灵深处。 顾承浑身一激灵,就见一朵小火苗自眉心逸出,悬于眼前,一对眼睛和一张嘴从中浮现出来,开口道:“我乃大汉守护龙灵,九大奇焰,亿万愿力所化,你可称我为‘火’!” “终究是没逃过么?”顾承笑容消失。 不过沉默片刻,他的眉宇间也没有升起以往的郁结,反倒有些释然。 大风起兮云飞扬,既然乱世将至,一味的逃避是无用的,张角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 野心的种子已经埋下,顾承对着前方行礼:“见过龙灵前辈!” “不必如此,你可与我心灵沟通!” 小火苗左右一晃,居然又变出两条短小的胳膊,摆了摆手道:“原主的灵魂已被摄拿,你翻阅查看后,我再与你分说!” 顾承在“火”的指导下默默闭上眼睛,只觉得黑暗中突然有一卷书册浮现,翻开之后,就是这具身体的一幕幕回忆。 “原来这个‘我’叫做赵扩,似乎是宋朝的某任皇帝啊?”顾承眉头一皱,苦思冥想。 他不是历史学专业,虽然对古代的皇帝和著名大事有所了解,但哪能将每个皇帝的名讳都记得清清楚楚? “八部龙典,可是白练?”正在苦恼之际,“火”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承一怔,由背脊力,节节而上,身躯一动,如神龙摆尾,整个人陡然拔高几寸,口中也喷薄出长啸来…… 虎啸龙吟! 《八部龙典》的练意篇,顾承从三岁起,修炼了成千上万遍,都被脑海中无法挥去的杂念所影响,无法入门。 但这回他的杂念却如醒目的灰尘般,被轻而易举地拂去,心灵不断放空,神态一片安宁。 气定神闲。 短短四个字,就将世上九成九的人拒之门外,炼精九重,炼神五重,后者看似更易修炼到无双之境,实际上对于天赋的看重,比起前者不知要高出多少。 顾承也是经过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勘破心魔,放下执念,才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一步成就,他的眉心一胀,一条虚幻的光龙徐徐浮现,镇压杂念。 “蛟龙浅滩卧,七载苦修行。一朝风云动,化龙步青云。” 顾承曼声长吟。 人不可能不产生杂念,即便是仙人,都有七情六欲,关键是如何疏导与镇压。 《八部龙典》能被煌煌汉室选为奠基功法,就是在于其一证永证,只要迈入这个大门,便可蕴化龙神以镇压心猿意马,凝炼法力,无形中便替修炼者省却了无数宝贵的时间。 神龙一现,法力吞吐,顾承便现,自己的心灵深处藏着无数被遗忘的记忆。 不仅是有关“上一世”刘辩身份的,连上上世地球的记忆都无比清晰,历历在目。 他大喜过望,从记忆中很快搜出了关于赵扩的部分。 “原来‘我’是那智障皇帝?” 中国历史上有五百多位帝王,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其中赵扩也算奇葩。 他的执政能力低到指,被后世评价为智障。 有多低? 凡是奏章,一律批可。 就算是立场完全相反的,他也是一个可字跃然纸上,大臣一开始还以为皇帝是支持自己的,结果执行后才现死对头那边也有圣旨,两边一核对都懵逼了啊。 碌碌无为到这种程度的,也算千古罕有,所以大权旁落,就完全可以想象了。 赵扩继位时南宋的国力虽然不算强盛,但由于金国衰败了,两国大致持平,在位三十年,被两个权臣把控,前一个极力主战,然后手下叛变,大败给金国,后一个极力主和,各种屈辱条约签订…… 等他死后,南宋也基本注定灭亡的结局了。 “我怎么都穿越到这种货色身上……”顾承苦笑着摇摇头,双手垂拱,对眼前的小火苗行了个空拜:“多谢龙灵前辈指点!” “火”延伸出的双手赶忙拜了拜,还了礼仪:“殿下不可乱了尊卑,你是我的主人,我自当助你登临绝顶,脚踏乾坤!” “你要奉我为主?”顾承心头一跳。 他对于这个龙灵实在有些忌惮。 对方既然附身在自己身上,一并来到宋朝,那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刘辩,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火苗在空中一颤,透出几分激动:“不错,殿下是逆天改命之人!原我大汉只有四百年国祚,无可更改,是殿下的降临使得天机混乱,未来可期!” 顾承一下子被抬得这么高,有些不适应:“那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火”变得更加亢奋,几乎手舞足蹈:“这便是殿下带来的生机,诸天广阔无边,我大汉龙灵择七处最为合适的世界入内,吸纳本源龙气,等到回归之日,便是火德复燃,汉室重光之时!” “吸纳其他世界的龙气以补充自己?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顾承倒吸一口凉气,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有些歪腻。 这是要去坑宋朝的节奏?虽然对于赵扩这个身份没什么认同感,但如此行为仍旧让他有种抗拒。 “火”看出顾承所想,解释道:“殿下不必多虑,我为汉人所祭,自有偏帮,此世各族并立,龙气所取当在外族之中!” “吸纳金国蒙古的龙气?那倒不错!”顾承眉头舒展开来,突然想到进入世界前,另外七个字转化的模样,问了出来。 “火”声音变得凝重:“此乃不得已为之,我等外来之力,受世界意识排斥,唯有转化形态,融入天地,才能徐徐图谋,而我们在这里想要吸纳外族龙气,也必须借由‘德’之力!” 顾承想到那一分为八的龙灵转化后的形态,神兵秘籍,天材地宝倒罢了,连婴儿都有,微微点头。 想来龙灵力量的涌入,已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影响,而天地茫茫,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搜寻是不现实的,照这么看来,还是要登上皇位,以帝皇权柄大索天下。 正在构思未来的计划,身侧那几乎化作石像的老宦官突然开口:“殿下,黄大人为您讲学的时间到了。” 顾承随口问:“哪位黄大人?” 老宦官恭敬地回答:“黄裳黄大人!” “什么?!” 正文 第五章 百年强者 九阴真经 “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顾承在老宦官的引路下来到屋内落座,腰杆挺直,神游天外。 初听到黄裳这个名字,他惊了,这不是创出《九阴真经》的大能吗?怎么变成我的老师了? 但旋即一想不对,那个黄裳是北宋人,现在则是南宋,相差了近一百年,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向老宦官一问,果不其然,这位黄裳乃是同知贡举,也就是科考的主考官,同时兼任嘉王府翊善,主要任务为他讲学。 作为目前在位的光宗与何后唯一的儿子,赵扩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但他目前还不是太子,仅仅是嘉王。 而黄裳教赵扩,已经有四年了。 “这位老师肯定能现我的异常了吧?无所谓,我是君,他是臣,他又能怎样?” 顾承飒然一笑,镇定自若,《八部龙典》入门,自有一股皇者威仪,侍立在侧的老宦官揉了揉眼睛,莫名地紧张起来。 怎么今日的殿下,变得有些不同了? “咦?”同样出惊疑声的,还有缓缓走入的黄裳。 这位大学士面容清瘦,身穿紫袍,腰佩银鱼袋,与印象中宋朝的文官气质十分相符,但此时病弱的双目却绽起精光,落在顾承脸上。 “好凌厉的目光!”顾承一怔,脑海中的龙神之念翻腾不休,如临大敌。 “火”的声音突然响起:“殿下果然福缘深厚,一入此世就能遇到受天意所钟之人!” “天意所钟?他不就是一个皇子的老师么?不至于吧……” 顾承奇怪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黄裳拢在袖中的手突然伸出,向着自己抓来:“何方狂徒,胆敢冒充皇子!” “卧槽!” “好胆!” 顾承大吃一惊,下意识要后仰,就听“火”一声怒喝,倏然间没入自己的右手,然后五指下劈,斩向黄裳。 “无形刀气,火焰刀?”黄裳须拂扬,勃然大怒,身上清气隐隐,双手齐出。 霎那之间,拳掌爪指,奇招跌现,忽同折梅抚兰,清幽淡雅,忽若天塌地陷,刚猛无俦。 天下武者若是见此一幕绝对要魂飞魄散,因为各门各派的精妙绝学碰上这对枯瘦的手掌,都要落花流水,被破得干干净净。 然而无论黄裳变幻何种招式,顾承的右手就是横劈斩切,仿佛大海中的礁石,任凭狂风大浪,横打拍击,仍自巍然不动。 两人这一番交手兔起鹘落,数十招很快过去,连劲气交击声都听不到,屋内的摆饰也是丝毫不动。 显然双方都是劲力入化,通达入微,不做一丝一毫浪费的绝世人物。 最为奇怪的,还是屋内那老宦官和宫女,双目迷茫,不惊不叫,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以下犯上的行为。 “这莫不是移魂大法?难道他真是黄裳!”顾承心中狂叫,看着右手威,又是大喜。 没想到龙灵具备这么强大的实力,连黄裳都能匹敌,那在这个世界不是横着走了? 可惜很快,“火”的声音传入心灵深处,变得虚弱:“殿下,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遭到禁锢,我无法战胜此人!” “那你打个什么劲啊,反正我就是赵扩,黄裳只是怀疑,还敢杀我不成?”顾承无语了。 当然事情还得解决,他眼珠一转,决定赌一赌,右手一收,平和地望向黄裳。 黄裳见他主动停手,也旋身退后,没有贸然进击,满是郑重地道:“阁下到底是谁?冒充皇子,有何图谋?” 黄裳并不知“火”受限天地之力,刚才就是极限,越打会越衰弱。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实在深不可测,乃是平生所遇大敌之最,所以满是戒备,甚至生出了玉石俱焚之念。 “无论如何,不能让妖人潜入皇庭,祸乱朝纲!” 顾承从黄裳坚定的目光中读出了凶险,赶忙道:“先生,我昨夜梦见大日坠下,入我体内,醒来后明白了许多事理,不再如以前浑浑噩噩了。” 黄裳闻言怔住,惊疑不定地打量过来。 顾承这番话是有根据的,据传赵扩出身时,其母梦日坠于庭,以手承之,已而有娠。 瞧瞧,这白痴还是从天上来的。 实际上这是古代皇室惯用的手法,天有异象,继承皇位就是顺应天命,尤其是宋朝,每一任好像都要玩这个花样。 但此时说出,就显得尤为不同,让黄裳一时间也不敢确定。 顾承还有杀手锏,他起身张开双臂,坦然道:“先生不妨来看看,我可是我?” 黄裳教了赵扩整整四年,又是学究天人的武道大宗师,对于人体细微之处的辨别自然了然于心,上前摸骨,很快确定了顾承的身份,疑惑道:“可你刚刚的武功?” “那是护体龙神,我不会任何武功!”顾承摊开手,右手掌心现出一道龙纹,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条赤龙在内翱翔。 黄裳再细细把脉,现赵扩经脉滞涩,体内毫无真气,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幻境,眼中终于浮现出敬畏来,双腿一曲,跪下磕头:“老臣冲撞天颜,死罪!死罪!” 顾承上前几步将他扶起:“先生是我大宋忠臣,所忧所虑我岂会不知,哪有怪罪的道理?快快请起!” “老臣鲁莽!老臣鲁莽!”黄裳连连磕头,起身看着脱胎换骨的顾承,依旧掩饰不住惊诧,不过目光很快溢满了欣慰,涕泪交加。 幸好黄裳的根在朝廷,不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江湖中人,才能用此法化解,顾承心中警惕,对着掌心龙纹道:“以后不可莽撞了!” “火”有些委屈,双手贴在身子上:“殿下教训得是!” 而顾承等黄裳激动完了,低声道:“先生这身好本事,瞒得我好苦,可有教我?” 黄裳坐下,迟疑片刻,俯道:“不敢欺瞒殿下,老臣实非隆庆普城人……” 黄裳开始讲述来历,他的前半身果然如射雕中周伯通说的那般,原是大内文官,却从道藏经书中无师自通,练成一身绝世武功。 然后被宋徽宗派去攻打明教,由于不知江湖规矩成了公敌,不仅被围攻受伤,家人还被武林人士杀光。 黄裳遁入山野中苦修,将各门各派武功破解汇总,创出《九阴真经》这门盖世绝学,本要报仇雪恨,谁料再出世时,仇家都老死了。 接下来就有不同,正当灰心待死之际,黄裳遇到一位进京赶考的举人,与他同名同姓,连身材都有几分相似,但那年纪轻轻的学子在路中突患疾病,不幸死去。 这一位黄裳本是农家子弟,全村人希望就是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谁知遇此惨事,黄裳同情其遭遇,再加上自己举目无亲,便以易容术取代其进京赶考。 他本就是状元,科考自然是小菜一碟,低调地拿了二甲进士后,开始了另一场官路亨通。 如此传奇的人生,令顾承满是钦佩,更为夸张的是按照真实年龄算,黄裳已经是一百二十几岁高龄的人了! 道家养生,佛门高僧或许能达到这个岁数,比如张三丰活得更长,但黄裳中年才开始练功,又历经血战,寿元如此之久,就有些不对劲吧…… 顾承想了想,问了出来。 对此黄裳也觉得疑惑:“老臣二十年前本已是将死之人,但天不收我,一直到了今日。” 似他这样的存在,对于生死大限都是有所感知的,却莫名延寿,显然是整个世界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看来这就是龙灵带来的影响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顾承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可既然遇上黄裳,又怎能错过,郑重行师礼拜下: “先生,我想学武功!” 正文 第六章 取巧难成 膳房遭贼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堂中,顾承跟着黄裳练功。 他们的练功方式颇为古怪,既不是站桩马步,也没有招式锤炼,就是师徒两人对坐着读书讲解。 实际上黄裳并不想教顾承武功,他骨子里深受儒家影响,认为武学是下道,作为帝皇,该掌握的是治国安民之术,而非江湖人士的逞凶斗狠,以武犯禁。 但顾承抬出刚刚的例子,若真有绝世高手行刺,不会武功的皇帝该如何抵挡? 黄裳无奈,只有传授,但他不同于江湖中师徒喂招,而是让顾承读书修行。 黄裳自己便是通读道藏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从道学中悟出了高深的武学奥妙,无师自通。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第一高手这么教徒弟,保证要让武林人士笑死,恐怕连黄裳自己都没认为顾承真能学会,希望其知难而退。 可顾承毫无怨言,真的就认认真真学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方式特殊,才更加稳妥,毕竟宋朝重文轻武,要是顾承这唯一的嫡皇子去练武,被下人嘴快说了出去,那消息泄露,朝野上下不还翻了天? 反倒是顾承近来的勤奋好学,让帝后听了十分高兴,不仅宣入宫中嘉奖,还给了黄裳不少赏赐。 对于宫中的那对便宜父母,极品奇葩,顾承毫无感情,却也没有故作惊人之举,依旧如同以前的赵扩般,唯唯诺诺,糊弄过去。 时光飞逝,一月转瞬即过。 到了早春,草长莺飞,花香阵阵,顾承于亭中打坐养气,看着这亭台楼阁,眼神温润。 此世的王府环境与仙武三国内的东宫相比,简直就像是乡下所居,但顾承反倒觉得亲切。 仙家手段初见震撼,置身于其中未免觉得遥远,尤其是自身实力过于弱小时,更有种卑微感。 倒是这世俗美景,在自然中包含世间真理,让近来研究道家经典的顾承感到心境祥和,体内一震,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气流从丹田诞生,开始在四肢百骸内缓缓流动。 “殿下真乃天纵奇才!”黄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顾承起身相迎:“先生,你看我这武学进度如何?” 黄裳抚着长须道:“殿下能于一月内自悟气感,真气自生,天赋之高,当世罕见,然这内家修行需水滴石穿,毅力恒心,成不得啊!” “段誉虚竹,了解一下!”顾承心中吐槽,却也知道黄裳所言不假。 金书的世界体系中,内功乃是最重要的环节,而内力的修炼也基本取不得巧。 看看一众剧情主角吧,虽然大多年少有成,但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张无忌在谷中心无旁骛地修炼九阳神功,又服用蟠桃,整整五年才大成。 郭靖从小修炼,后来还喝了梁子翁的蛇血,杨过则有寒冰床、蛇胆,小龙女指点练功。 由此可见,有了神功秘籍不够,还要至少数年的时间,外加天材地宝加修炼,才能成为高手。 而后两者顾承目前都比较欠缺。 时间方面,顾承有种紧迫感,从黄裳的长寿看出了世界的变化,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龙灵在进入这个世界,想要吸收龙气的同时,世界也在吸取它的力量,籍此变得强大? 影响都是双向的,如果自己拖的时间太久,龙灵与这个世界的结合太过紧密,到时候万一脱离不得,乃至被吞噬,那可就完了! 这份猜想得到了“火”的认同与警惕,未免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加快行动为妙。 至于天材地宝,顾承的身份虽然比起郭杨张高贵太多,但赵氏皇族由于苦难不少,皇帝都被金人掳了去,皇族子弟讲究个励精图治,勤俭作则,所以嘉王府没有想象中富裕,天材地宝,予取予求。 而顾承本身,实际上是服用过的,但“火”的回答让他十分无奈:“那些七窍玲珑丹都被我吸收了,正是有它们的药力,我才勉强能显化……” 瞧瞧这勉强两字,那么多七窍玲珑丹,恐怕一头猪都堆成无双境的强者了,“火”却连大汉龙灵万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真叫人无奈。 但正是如此,“火”也是一尊炼丹宗师,包括七窍玲珑丹在内,无数丹方和炼制手法都了然于心,任何一个势力得它辅助,都将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在这个世界无用,因为“火”掌握的丹方都太高级,绝大部分材料根本没有。 既如此,只有走普通的路子,炼精化气,通过外界食物来补充自身的能量。 对此顾承有了一个想法,并且已经付诸于行动,不久后也许就能看看成效如何。 此刻黄裳开课,洋洋洒洒数篇道文讲完后,顾承开始问了:“先生,五藏六府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这句是何意?” 黄裳道:“精之窠为眼,气之精为白眼,筋之精为黑眼,骨之精为瞳子,血之精为络眦,肉之精为约束,此乃《黄帝内经》所言,具体修炼方法是……” “先生,我有一个想法,现在要尝试一二,请你替我护法!”顾承思索片刻,胸膛起伏,一呼一吸间,真气开始将五脏六腑内的精气调动,送入双目。 他这是在修炼仙武三国中的炼神一系。 成功入定后,炼神一系便进入下一重五感。 何为五感? 形、声、闻、味、触,也就是人的五种感觉器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 《八部龙典》练意篇入门,天灵识海中的神龙成就,便时刻吞吐出一股神奇的能量。 这股能量便是法力,与真气相比,更加变化多端,不可思议,但也更不容易壮大。 正常途径,以法力来提升五感,在没有外物辅助的情况下,那真是水滴石穿,比内力打通经脉都要漫长。 但现在顾承经过巩固与摸索后,以九阴真经修炼出来的纯正道家真气为辅,搬运五脏精气,再以法力修炼双目,便是双管齐下,事半功倍。 果不其然,五脏之气搬运,龙神法力精粹,顾承通体一震,闭上眼睛再睁开,居然有两道凝如实质的光芒透体而出。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双眼内清凉之意缭绕,飞鸟虫蚁,桌椅纹路,都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连百米开外的宫女衣饰都如放大镜般,历历在目。 “五感之形,这就成了?” 顾承不可思议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狂喜着起身。 然而不等他笑容浮现,脸色一白,整个人就像是虚脱般,向后倒去。 所幸有黄裳护法,瞬间出现在顾承身后,一掌贴在后心,宏大幽远,仿佛滔滔江河般的真气送入体内,以弥补精力的严重耗损,同时无比郑重地开口:“殿下,练功需存敬畏之心,步步为营,切不可如此急功近利啊!” 顾承片刻后才缓过气来,点点头道:“多谢先生提醒,是我操之过急了!” 果然无法沟通天地之力前,能量的转化都是守恒的。 他用法力取巧,成修炼,代价就是五脏精气大损,若无黄裳的及时补充,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埋下祸根隐患。 顾承本来还想再接再厉,修炼《八部龙典》的另外七篇,但现在看来还是要缓缓,否则元气耗尽,连黄裳都救不回来。 武学等阶有时候太高了也不是好事啊! “天材地宝,我必须找到有效的替代办法!”顾承心中升起一股迫切,盯着黄裳,露出恳切:“先生,现在能传我些内力外的武功了吗?” 黄裳苦笑:“既然殿下如此好学,我就传你易筋锻骨篇与移魂大法吧,切记循序渐进啊!” …… …… 数个时辰后,顾承精神奕奕地拜别黄裳,向着后院膳房而来。 迎面一位内侍迎上:“殿下何须屈尊纡贵,你吩咐的药膳已经备好了!” “我要亲自看看!”顾承健步如飞,推开膳房大门,在一群侍女诚惶诚恐的跪拜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一盆弥漫着清香的浓汤,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享受之色。 “成了!” 这正是他向“火”请教,以调配丹药的手法,熬制出的药膳。 想要炼制仙武三国中的丹药不现实,但思路可以运用,同样的道理,王府再不富有,他也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儿子,如鹿茸、人参、雪莲这类食材总不会少。 顾承就挑选了八样,以一定比例调配,特殊的火候熬制,做出这份八宝羹。 效果肯定比不上天材地宝,却能胜在稳定,每日服用,对炼精化气的过程绝对有不小的裨益。 顾承也不顾礼仪了,拿起碗呼哧呼哧就喝了下去,只觉得满口留香,一股热流更是顺着食道进入腹中。 他闭上眼睛,催动刚刚学到的易筋锻骨篇,筋骨开始缓缓蠕动。 片刻之后,顾承缓缓吁出一口气,其内居然透出一股酸臭,正是体内污浊被排出。 他赞许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你们做得很好,有赏,以后每日三餐,都要加上这份八宝羹!” 这本是喜事,谁知那掌管膳房的内侍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四肢颤抖,不住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膳房遭贼,这些食材都被偷得差不多啦……” 正文 第七章 乞丐洪七 入我网中 “你是说,我嘉王府一年的储备,都被偷光了?” 顾承俯视着那瑟瑟抖的内侍,语气冰寒,雷霆震怒。 宋人对于饮食是很讲究的,富贵人家,凡饮食珍味,时新下饭,奇细蔬菜,品件不缺,王府更不例外。 但前面也说过,皇族当作表率,不可能每日山珍海味,因此如人参雪莲这样的珍贵药材,每月都是有定额配备的。 翻看赵扩的记忆,顾承知道这家伙是个不会享受的,宝贵的食材得以积存,本来正要大快朵颐,没想到居然遭了贼? 要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王府重地,守卫极其森严,是什么小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偷窃,又有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得了手? 顾承本来想找临安知府,依律抓捕,但念头一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唤来老宦官:“你持我的手谕入东宫,向母后要下这个月食材。” “是!”老宦官领命退下,顾承目光如电,冷冷扫视跪了一地的下人:“既往不咎,如有再犯,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如蒙大赦,放声高呼:“殿下仁德!殿下仁德!” …… 然而十天后,他们又跪在同样的地方。 这下子真的是面如死灰,完全绝望了。 “好啊,我当作无事生,你这贼却以为我嘉王府好欺负是么?” 顾承却没有理会这些下人,他之前的厉声厉色是防止有人中饱私囊,却不知这段时间王府内早就传遍这位主子突然变得聪慧过人,赏罚有度,简直是脱胎换骨般,哪里还敢欺瞒? 顾承愤怒的是,不仅食材又丢了,甚至连熬好的八宝羹都被偷喝掉一碗,简直无法无天!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知府报备,经验丰富的捕快很快调来,各种追查,谁知七日后,八宝羹又被偷喝了。 这简直是在打朝廷的脸,临安知府震怒,加派人手护卫王府,可失窃仍在进行着。 终于,再过数日,顾承在层层保护下来到膳房,看着战战兢兢的一众厨娘,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众人蹑手蹑脚地退出,顾承看着膳房,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八宝羹事关他武道的修炼,是万万不容许停下的,而这失窃一事越闹越大,如果有官员参他一本贪图美食享乐,可就不妙了。 所以既然捕快不顶事,顾承也只有亲自出马,做一回柯南。 可惜事实证明,外行是创造不了奇迹的,膳房内完全找不到蛛丝马迹,一切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不会真是什么轻功高手,进来喝了羹就跑吧,哪个武林高手这么无聊啊?” 顾承感到十分糟心,在膳房内转了转,突然鼻子抽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由于王府内的食材都太好,卫生方面更不必说,这臭味被香气掩盖,就显得十分不明显。 要不是顾承这个月以来服用八宝羹,炼化精气,再辅以法力修炼五感中的声与闻,听觉和嗅觉大涨,绝对察觉不到。 “从这里进来的?这股味道,难道是……” 他顺着味道找到墙边,抬头看着天窗,嘴角渐渐弯了起来。 先前一叶障目,得此提醒,一个人顿时跃入脑中。 既然有黄裳和九阴真经,又怎么不会有他呢? 心中有了计较,顾承出了膳房,指着那落于最后的内侍道:“吊起来,曝晒三日!” 内侍这些天惶惶不可终日,已经瘦了一大圈,此时听了顾承所言,反倒松了口气,站出来坦然受缚:“老奴办事不力,应受惩罚!” “贼人高明,本不怨你,但你既身负王府之职,便责无旁贷,去领家法吧!” 顾承语平缓,明明说是惩戒,周围的下人和护卫却无一不满。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顾承先前一直没有处罚,那些奴婢仆妇反倒内心惊惧,生怕主子秋后算账,累及家人,现在总算解脱。 但怪异的是,顾承对着护卫耳语数句,就在膳房外立起一杆,将内侍高高吊起,形销骨立,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环视四周,转身离去。 当晚,顾承正在房内看书,外面有人禀告:“殿下,贼子真的入网了!” “好!”顾承不紧不慢地往后院走去,距离尚有数百米,就听到激烈的交击声和箭矢嗖嗖声遥遥传来。 近了后只见火把根根竖起,如火龙冲天,正中近百名侍卫捕快把一人团团围住。 砰!砰!砰! 如此包围下,那人依旧左冲右突,手臂中还抱着从柱子上救下的内侍,一张方正的脸上满是刚毅。 “老叫花子,哦不,应该叫小叫花子!” 顾承看着贼人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标准的乞丐服,不由露出了笑容。 洪七公啊洪七公,你老了在皇宫里偷吃鸳鸯五珍烩,现在年轻了居然在我的王府里偷吃八宝羹,别人是活到老学到老,你是活到老偷吃到老啊! 当然,现在这人可称不上一个公字,他眉毛粗黑,手脚宽大,正在侍卫中虎跃龙腾。 “好个降龙十八掌!” 眼见乞丐一对肉掌展开,每招每式均是势大力沉,堂皇大气,看似简简单单,并不繁复,却若星河倒悬,沛然莫之能御,如今初窥上层武学精要的顾承亦是心中赞叹。 当然,顾承表面上是没有半点表示的,反倒是面沉似水。 众侍卫见主子出现了,顿时精神大振。 他们虽是临安府的精英,论个人实力,连丐帮里的五袋弟子都比不上,可一旦成阵,又占据宽阔的地形,外有弓箭压制,那形成的车轮优势也是十分可怕的。 一人无法挡降龙十八掌之威没关系,哪怕吐血后退,很快就能补充上去,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精兵赶来,又有箭矢如雨,威胁巨大。 洪七几度突围,都无法成功,再加上手中拖累,居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顾承再看片刻,目光落在洪七脸上,突然出声:“住手!” 唰! 精兵令行禁止,一下散开,张弓搭箭,围住洪七,虎视眈眈。 洪七傲立当场,也是怡然不惧:“要杀就杀,要刮就刮,休要多言!” 顾承淡淡地道:“你受过内伤?” 此言一出,场中起了骚动。 这乞丐受伤了都如此厉害,真要全盛时期那还了得? 洪七胸膛剧烈起伏了下,深深凝视了顾承一眼:“阁下好眼光,不知是哪家弟子,做了朝廷鹰犬?” “哈哈!”顾承放声大笑,侍卫听不出来,洪七却变了色,只觉得一圈无形的波纹向着自己袭来,恍惚间竟是昏昏欲睡。 不过他的意志力何等坚毅,很快抵挡住移魂大法的效果,但那股昂然的气势不禁弱了弱。 这时顾承方才开口:“我就是这座嘉王府的主人,你偷吃的八宝羹,也是我调配,准备日后孝敬父皇母后,调养身体的!” 此言一出,以洪七的脸皮,都有些挂不住了。 遇上苦主不说,还能一眼看出他内伤未愈,又目蕴神光的,居然是嘉王赵扩,当今圣上的独子,日后的大宋皇帝? 顾承负手而立,尽在掌握的气势油然而生:“三日后,我本拟犁庭扫穴,将城内大大小小的贼子窝点都给扫荡一遍,但你今夜来此救人,可见还是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洪七面色一缓,将内侍放在地上,傲视当场:“叫花子冒犯贵人,当然要有个了结,来吧,再战过一场!” 不料顾承眉头一皱:“谁告诉你,他就不用受罚了?” 正文 第八章 丐帮之用 阴魂不散 “国家国法,家有家规!” 迎着洪七愤怒的注视,顾承慢条斯理地道。 他养尊处优,又通读道藏,气势初步养成,此刻语气中就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若不执行家规,以后王府上下几百人怎么治理?” “东西是我偷的……”洪七还要开口,顾承却又道:“而且你不妨问问他,愿意你救么?” 此时内侍正好苏醒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嘶声道:“殿下恩德,命人给老奴松绑,每晚喂饭如厕,老奴感激涕零,甘受家法!” 如今不是艳阳天,又非吊在城门,三天固然是场折磨,但绝不致命,洪七听了尴尬非常,昂起脖子,刚要说什么,顾承提前一步问道:“你是丐帮中人?第几代帮主?” 洪七脸色微变:“贵人认错了,在下无门无派,就是一个叫花子!” 顾承身份太尊贵,洪七担心此事牵扯到丐帮上下,自然要矢口否认,心中也暗暗后悔。 顾承笑道:“我对江湖中的帮派并不了解,但对你们丐帮还是有所耳闻的,贵帮百年前出过一位大英雄大豪杰,时称南慕容北乔峰的乔帮主,逼迫辽帝耶律洪基退兵,换得宋辽两国数十年平安,豪情侠骨,为国为民,令人敬重!” “你怎知道?”洪七面色变了。 实在是乔峰在帮内已成禁忌,前几代帮主都在悄悄淡化其影响,至今后人已经不知曾经有这么一位威震天下的帮主。 洪七精修降龙十八掌,知道这套掌法本有二十八招,是某任帮主去繁就简,威力非但不弱,反而更有胜出,多方求证,才知道了乔峰的存在,心中敬佩,却也不好对外人言。 现在由顾承口中道出乔峰的事迹,他自然震惊不已。 顾承却没看洪七,反倒观察一众精兵。 就见他们彼此眼神交汇,看向洪七的目光不由变了,从鄙夷愤怒转为诧异敬佩。 顾承对此并不高兴。 这些年太平惯了,畏惧战争的心理十分普遍,一听到江湖人士免除两国兵祸,不感到羞耻,反倒暗喜,士气不可用啊! “我可以放过你……” 顾承脑中一动,故意说了前半句,果然手下听了又面露不忿。 即便丐帮先人有英雄壮举,但也不该一句话就轻飘飘揭过,他们兄弟流血受伤,难道还不如个叫花子金贵? “但是有个条件!” 所幸顾承大喘气后,提出一个让双方都十分惊诧的条件:“临安府近来出了个采花贼,祸害了不少官家小姐,大明山匪也连连掠劫商客,丐帮将这些贼人绑上衙门,交给金捕头,算是将功赎罪,我就不再计较偷吃之事!” 此举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顾承在怀疑洪七是偷了八宝羹的贼时就在构思。 不仅收服人心,更在为将来铺垫。 在其位谋其政,顾承日后要征金伐蒙,在这个武侠世界,江湖势力是不容忽视的,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更是最好的情报组织。 当然,如洪七这种人物,绝不是你报上个名号,纳头就拜的,很多江湖人物无法无天,血气上来了皇帝老儿都敢拉下马,管你太子还是皇子。 所以顾承刚才一打一拉,将其傲气磨去不少,这次临安府和丐帮合作还是个尝试,如果有效,再作后续安排。 “一言为定!”洪七还能说什么呢,他知道再战下去,只有当场惨死的下场,若行侠仗义自然不惧生死,可现在为了这事就尤为不值。 他深深凝视顾承一眼,突然一招擒龙手,夺了最近的捕快尖刀,对准右手小拇指就是一切:“贪吃误事,引以为戒!” 九指神丐,这就诞生了? 顾承心中吐槽,目送洪七离开,对着此次带队的金捕快道:“接下来的事,你去办吧!” 金捕头喜不自禁:“明白!” 如果丐帮真能将近来闹得满城风雨的采花贼六欲公子和大明山那伙盘踞已久的盗匪解决,这份功劳可就太大了。 原以为是苦差事,没想到这位皇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言两语间将嚣张跋扈的江湖人士压得服服帖帖,居然被外界传为傻子?瞎了他们的狗眼哦! 尚算圆满地解决了一件事,顾承也满足地一笑,入房内打坐,心中却闪过一个疑惑。 此时虽然还没有生华山论剑,定天下五绝,洪七也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是谁打伤了他,以致于要反复偷八宝羹疗伤? 这原本不关顾承的事,江湖凶险,有时候也不按武功论高低,但不知为何,这个事情却一直萦绕心头,以致于都不能安然入定。 “心血来潮,绝非无因!” 顾承左思右想,决定顺从心意,摊开了手掌:“‘火’——出来!” 唰! 掌心龙纹耀起,一朵小火苗旋转着出现,延伸出短小的双手抱了抱:“殿下!” 顾承问道:“你能否离我体外,独自行动?” “火”上下晃了晃:“方圆十里,当可无碍!” 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了,顾承露出喜色:“那你离体时也能挥战力么?” “火”顿时垂下头:“不行啊,必须要依托殿下龙体。” 顾承倒也没有失望,常人根本看不到这束小火苗,能够离体穿梭已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监视辅助:“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调查!” 这两个多月来,“火”一直按照顾承的命令沉寂于右掌中,积蓄元气。 没办法,这小火苗受限于外界天地,无法得到补充,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力量每耗损一分就是一分损失。 它是顾承的最后一招杀手锏,岂能浪费在平日里的闲聊中? 但这一回,说不得也要动一动了。 嗖! “火”听完命令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追寻洪七的踪迹而去。 顾承闭上眼睛,心境平和下来,壮大真气,运转法力,晋入深层次的修炼中。 谁知“火”这一去,就是一日一夜。 等到第二日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火”才穿墙而回,声音里透出虚弱:“殿下,不好了,我现同源的气息!” 顾承面色剧变:“同源?你的意思,是来自我们世界的力量?我不是唯一的穿越者?不可能啊!” 但下一刻,顾承想到穿越时的景象,反应过来:“莫非是张角!” 记得进入世界通道时,张角元神化身也一并进入,但被破界伟力瞬间碾碎,化作星星点点的残魂,如果他以这种形式进入这个世界呢? “火”钻入顾承手掌中温养,也醒悟了:“确实是那逆贼,气息不会有错!” 顾承咬牙切齿:“真是阴魂不散啊!张角残魂附身在了何人身上?” “火”倒是冷静下来:“殿下不必着急,那逆贼元神被毁,再无神智,空余力量残余罢了!” “那也不成,必须灭杀,做到万无一失!” 顾承取代赵扩,相貌并没有变化,只是比起仙武三国时的少年要更加成熟,如果张角残魂的附身者真还记得以前的事情,那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所以第二日,顾承就派人将黄裳请入府邸。 奉茶后,他先问道:“先生,你看我进境如何?” 黄裳抚须欣慰地笑道:“殿下天纵奇才,一年之后,九阴真经,当有小成。” 九阴小成可不比其他,出去闯荡江湖已是高手一流。 一年内就从毫无武功的普通人成为江湖高手,这个度在黄裳看来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确实,得当世第一高手毫无保留地传授教导,又一日三餐,十全大补,恐怕也只有顾承了。 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顾承就更不容许张角残魂破坏这一切,起身正色行礼:“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黄裳赶忙道:“殿下但有吩咐,老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承颔:“有一个贼子藏于临安,图谋不轨,我们要将他揪出来,绳之于法!” “贼子在哪?” “黛青院!” 正文 第九章 奸臣死敌 文士高傲 两世为人,顾承还是第一次到青楼之地来。 黛青院坐落于临安最繁华的街道,尚未入夜,阁楼内已是灯火通明,箫瑟不绝,一片雅致。 顾承遥遥望着这临安第一院,展开折扇,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沉凝。 张角残魂的附身者,就在其中,还要多亏丐帮弟子监视,才能摸到这条线索,而洪七的伤势,极有可能也是那人造成。 当时“火”不敢接近,只感应到位置,顾承现在来,就是要确定其身份,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灭杀。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黄裳的盖世武功,还怕那人上天不成? 到了院前,更见车马如龙,马车都朱漆镂空,镶嵌金箔银箔,显然是王公贵族的作派。 更有小厮远远迎来,举止斯文:“两位贵客里面请!” “先生,请!”顾承如今是微服,又是萌新,自然唯黄裳马是瞻。 黄裳也不推辞,轻车熟路地进去,不多时一位美妇人就迎了出来:“黄大人,今个儿还是来看横波姑娘的么?” 顾承目光微微有些古怪,黄裳饶是一百多岁的人了,面孔也不禁微红,轻咳了一声。 文人狎妓自古有之,唐宋更是引领风潮,作为文官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应酬还是邀约,黄裳都是黛青院的老客户了。 那美妇人何等眼光,从小细节立刻就看出了顾承的不凡,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笑意盈盈地望过来,就不移开了。 要知道黄裳虽不是文人之,但科举考官,桃李满天下,极富清名,还是皇子老师,这几重身份加起来,就算是宰相见到都要礼遇有加,现在竟隐隐屈居于这年轻人之下…… 顾承才不在意区区一个老鸨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带我们去镜月轩!” 这镜月轩乃是黛青院的招牌,历来名妓得了花魁,才有资格入主,同样想要在里面听上一曲,那可要一掷千金的。 美妇人水蛇腰摆动,丰满的酥胸就要贴过来:“公子息怒,镜月轩今日有客,客人一月前就定了。” 顾承根本不买账,拂袖将她推开:“昨日我使人来问,就说有客,到底是谁,敢阻我雅兴?” “火”探查的张角残魂附身者,昨天就在镜月轩内,找个由头,正好问明其身份。 谁知答案来得出乎意料地快—— 美妇人见顾承威严甚重,不敢纠缠,整了整胸口,气质居然变得正经端庄,细声细气地道:“回公子的话,韩大人连包三日,昨日也是他。” “韩大人?”顾承心中一动,脸上则是怒气上涌,指着黄裳道:“有黄大人大吗?没有就带我去!” “哎呦瞧公子说的……”美妇人笑容有些勉强了,像她们皇城之下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浑不记的王公子弟,可这临安府的官二代们她都认得个脸啊,这位到底是? 猛然间,她看着黄裳,一个念头跃入脑中,激动得脸都变形了,忙不迭地点头:“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大宋皇帝狎妓可不是没有先例的,李师师了解一下,这位如果真是黄裳教授的皇子,那黛青院巴结上,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有鉴于此,什么韩大人都要靠边站,在美妇人兴冲冲的带领下,众人很快来到一座园子外。 毋须顾承使眼色,一位护卫立刻上前拍门,里面顿挫的箫音不止,几人涌出来:“何人敢打扰我家老爷?” “一边去!”嘉王府护卫粗鲁地将之推到一边,顾承大摇大摆地走进。 内部布置并无豪华富丽,而是淡雅朴素中,透出精致灵秀,一看就符合文人高雅的品味。 正中的桌子上,一位大汉缓缓站起。 此人身高九尺,昂藏巍峨,背脊挺立,如剑如枪,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好像一座高山压迫而来,看得之前还要狗仗人势的王府护卫们纷纷变色。 “咦?”就连黄裳目光一动,罕见地露出一分凝重,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错,挡在了顾承面前。 “这人好生面熟,我来看看!居然是他?”顾承翻看赵扩的记忆,稍一对比,脸色沉下。 不是冤家不聚头,张角残魂你附身谁不好,居然正好落在我的死对头身上? 韩侂(tuo)胄(zhou),出身名门,祖父韩琦是三朝重臣,曾与范仲淹抵抗西夏,威望很高,父亲韩诚娶了当今太皇太后之妹为妻,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 论辈分,还是赵扩的叔父,双方关系本该密切。 但别忘了,顾承知道日后赵扩是如何屈辱地被两个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其中前十五年,就是韩侂胄这个奸相权臣。 即便没有张角残魂这回事,顾承也不会放过此人,现在这家伙居然撞上来,那新仇旧恨就一并算吧! 韩侂胄本来也是怒气冲冲地站起,想要怒斥打扰之人,但看到顾承也怔住了,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嘉王殿下?” “原来是叔父!”顾承心中杀意弥漫,脸上却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行礼道。 “不敢当!万万不敢当!”韩侂胄慌得一个闪身出来,就要大礼参拜。 他可不姓赵啊,外戚再横,也不比宗室,这声叔父传出去,不知有不少人找他麻烦。 “果然是真龙!” 这一举动不仅让美妇人确定了顾承的身份,也让韩侂胄宴请的客人纷纷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战战兢兢地过来请安。 唯有一位青衫文士端坐在位上,一动不动,只是痴痴地盯着里屋一道被轻纱挡住的曼妙身影。 “这位是?”顾承就是来找麻烦的,见状故作不悦地道。 韩侂胄面色惨白,赶忙道:“这位是黄靖安,浙江黄氏子弟,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实在是难得的才子,他尚无功名在身,不知礼仪,顶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这时,青衫文士好像才现房间内多了人,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毫无恭敬地抬抬手:“见过殿下!” 顾承却不回应,视若无睹地走向主位,徐徐坐下。 “嗯?”青衫文士面色一沉,目光如剑,直刺过来。 好像他怠慢别人乃是天经地义,别人无视他却是万万不能。 不料顾承缓缓抬起头来,双目精光一闪。 这一下仿佛破开黑暗中的光亮,虚空生电,青衫文士本来只是功聚双目,想让对方出个丑,哪里料到这个,脑袋一痛,竟是闷哼出声。 顾承练武才短短三个月,内力尚且薄弱,那是取巧不得的。 但他《八部龙典》练意篇入门,时时刻刻锤炼意志,精修法力,而在九阴真经各门武学的修炼中,移魂大法正与冥冥中的精神意念相关,两者相辅相成,可谓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当然,此法尚且达不到如原剧情深度催眠,短暂操控人神智的地步,碰上高手作用有限。 要么像之前对洪七时给对方以震慑,要么像现在如针刺般,刺入对方精神,令其头疼欲裂片刻。 可就这片刻失态,已是令青衫文士感到颜面扫地,勃然大怒:“安敢如此欺……” 韩侂胄不待他说完,一把抓住,居然硬生生将他按在座位上:“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顾承似笑非笑:“素闻叔父好交友,三教九流,富贵贫贱,来者不拒,莫非这位是你的门客?” 韩侂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话就太狠了,是暗指他有不臣之心啊! 如此罪名一旦坐实,那别说皇亲国戚,任谁都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这一刻,韩侂胄眼中也露出一丝阴狠,隐隐更有股琥珀色的黄光闪过,正要说话,一曲箫音,忽然从里屋传出。 正文 第十章 名妓风流 再抓五绝 青衫文士桀骜不驯,嘉王顾承来者不善,屋内本已是剑拔弩张,可这箫音一起,气氛居然很快变得平和。 实在是这箫音奇妙至极,明明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却使人的感官浑融在音符与音符间的呼吸与转折间,无比舒畅。 如此造诣,已至化境。 “好!好!好!” 一曲过后,黄裳率先抚掌称赞,韩侂胄也露出笑颜,十数息后顾承和青衫文士才清醒过来,面色已是大为缓和,而其他人仍旧沉浸其中。 “好厉害的箫音,不带丝毫真气,居然能化解人心中的戾气?” 顾承却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摆了摆手,身后的侍卫知机退下,同时举杯向着屋内遥举:“姑娘一曲天籁,余音绕梁,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念桥姑娘三月前现身临安,以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夺得花魁之名后,至今从不以真容见客!”青衫文士冷冷地道,语气虽然不再剑拔弩张,但也有股浓浓的嘲弄。 不料他话音刚落,美妇人就急切地道:“凡夫俗子不见,公子这般贵客岂能不见?好女儿,还不出来见见赵公子?” 青衫文士血气上涌,双拳紧握,气得险些怒冲冠。 他平日里何止桀骜,甚至公然诅骂过赵氏皇族,说要推倒宋朝,杀了皇帝与当朝大臣为冤屈的祖辈报仇,在家乡更是犯下了大事。 但当皇帝的独子真出现在眼前,要让他付之于实际行动动手杀人,却是迟疑了。 美妇人却根本不管这穷酸白身想什么,巴结了韩侂胄才进来嫖妓的,真以为自己是风流才子了? 她赶忙进了里屋,经过一番劝说,轻纱拂起,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面前。 众人齐齐出赞叹,实在是来者不负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期待—— 明明脸纱半掩,只能看到大半脸庞,可那对斜插入鬓的秀眉,黑如点漆的双眸,已是极具神采,顾盼间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倾倒,配合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皮肤,更是无比惊艳。 最令人惊奇的是她的气质,明明出身青楼之地,却有种芳草如茵,碧空如洗的空灵之感,令人完全生不出亵渎之意。 顾承三世为人,亲眼见过的美人中,除了何后外也就这位最漂亮了,心也不禁跳得快了拍。 但他谨记着此行的目的,说出了一句惊掉全场眼球的话:“念桥姑娘果然名不虚传,看赏!” 此言一出,就连美妇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苏念桥是何人?传奇花魁,多少王公贵族欲见一面而不得,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黛青院的手段,但此女琴棋书画,趋至化境,确实有名动京师的技艺,大家也就欣然接受。 可现在顾承一句话,就将苏念桥从云层打落,重回现实。 不过是名妓罢了! 顾承环顾四方,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令他诧异的是苏念桥,这受万千人追捧的绝代佳人仅仅是愣了愣,就上前道:“谢公子赏赐!” 目睹这一幕,青衫文士胸膛起伏,整个人险些炸了,倒是韩侂胄退到一旁,冷冷旁观。 “慢来!”但青衫文士最终没有动武,袖口一动,一柄晶莹剔透的玉箫握入手中,对着顾承寒声道:“既然殿下对箫音感兴趣,在下也有一曲,请你鉴赏!” “哦?之前能忍,为了个女人,这就要撕破脸皮了吗?”旁人认为这是青衫文士服软了,顾承倒是知道这恐怕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可惜你注定没机会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来了吧~~” 顾承微微一笑,拿起酒杯,果然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更有人大喝:“围住这里!” 美妇人变色,赶忙出去,不多时就传来惊叫声。 苏念桥娇躯一转,去了里屋,青衫文士侧耳倾听,玉箫放了下来,面色阴晴不定。 很快,一队人大踏步冲了进来,为者正是不久前抓捕洪七的金捕头,向着顾承和韩侂胄行礼后,朗声道:“诸位勿慌,我等是为捉拿朝廷要犯!” 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锁定青衫文士身上:“黄靖安,你打毁庆元府明伦堂,于孔府门外张贴告示,非圣毁贤,指斥朝廷恶政,可有此事?” 房内众人原来还不解,闻言顿时变色,顾承则暗暗冷笑。 何止这些,这位狂人不久后还将仗着武功高强去宰相府邸、兵部衙门甚至皇城外张贴大告示,逼得朝廷派出几百人马昼夜捕捉,最终无功而返。 当然,这些行为也为其博得了江湖威名,因为他非圣毁祖,谤骂朝廷,肆无忌惮,说的是老百姓心里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武林中人就吃这一套…… 黄药师啊黄药师,这就是你的至情至性? 不错,青衫文士正是未来的东邪,如果问年轻时为什么这么非主流,倒也难怪,出身不同。 黄药师出身名门,祖上跟随赵匡胤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直到其做御史的祖父在秦桧冤害岳飞时一再上表伸冤,遭到贬官和毒杀,全家配,才家道中落下来。 实际上此举也为了黄氏赢得了清名,但黄药师并不接受,深恨朝廷,愤愤不平。 相比起来,洪七出身更惨,家人都是奴隶,洪七这个名字就是指家中排行第七,属于贱名,可在顾承看来,洪七才知民间疾苦,而不是黄药师这种清高自傲,矫揉做作。 他的行为,说得好听些叫魏晋遗风,追求特立独行,自我至上,说得难听些就是仗着聪明才智,肆意枉为…… “拿下!” 言归正传,金捕头找到目标,大喜过望,觉得顾承真是他的级大贵人,一声令下,率众扑了过去。 “诸位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然而黄药师身法比起洪七还要高明,长笑声中,如一缕青烟拂过,竟于间不容中破开合围,深深看了一眼里屋,飞身纵了出去。 砰!砰!砰! 兵刃交击声很快响起,甚至还有弓箭劲弩之声,经过了围捕洪七的阵仗后,金捕头又岂会掉以轻心,果不其然这些江湖中人都强得可怕,幸亏准备充分。 话说数十年后他会不会向后辈捕快吹嘘啊,江湖上最出名的五大绝世高手,我抓了俩! 当然,如果那时五绝还是五绝的话。 顾承优哉游哉地看着戏,脑海中一边转动不着边际的想法,一边看着韩侂胄。 韩侂胄给他看得浑身毛,最终还是跪了下去:“臣识人不明,请殿下责罚!” “诶,叔父跟我还这么见外!”顾承将他扶起,笑道:“你完全可以将功赎罪嘛!” 韩侂胄一怔,反应过来,遍体生寒。 顾承是命他出手抓捕黄药师。 这实在狠毒,无论谁胜谁败,他都是输家,甚至会暴露出更多东西来。 “殿下,可否听老臣一言?”韩侂胄垂下头去,看不清表情,就在这时,黄裳却突然道。 顾承心中一动,微笑道:“先生请讲!” 黄裳一抚长须:“韩大人武将出身,性格豪爽,喜欢结交好友亦是常事,此等狂生不明国理,自以为有几分才气就口出谰言,不足为惧,何须韩大人屈尊纡贵,亲自出手?” 韩侂胄抬起头来,掩去眼中的异色,感激地道:“是极!是极!” “不过……”黄裳欲抑先扬:“殿下千金之躯,日后若再遇这等无法无天的江湖中人,该如何是好?” 韩侂胄眼珠一转,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变成了:“黄大人可有法教我?” 黄裳笑道:“韩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老臣昔日曾学过些歧黄之术,闻得大人袖中有灵丹妙药,交予殿下防身,岂不两全其美?” 韩侂胄怔住了。 黄裳眉头一抬:“怎么,韩大人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韩侂胄声音低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跟死了爹娘似的往顾承手上一递:“这是臣早年在一山间游历时所得灵药,能治百伤,名为……” “九转熊蛇丸!” 正文 第十一章 配制灵丹 突飞猛进 黄药师终究是被擒下了。 低武世界的高手,再强也没办法正面匹敌军队。 何况此时距离第一次华山论剑还有十多年时间,黄药师洪七这类人物,堪称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却还未到顶尖五绝的层次。 即便如此,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惨烈。 数十名捕快重伤,断胳膊断腿,鲜血流了一地,箭矢则插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美妇人见了直接晕过去,顾承也眯起眼睛,拂袖而走。 这种场面让众人噤若寒蝉,都是后悔不迭。 若是在这位主心中留下坏印象,将来可怎么办啊? 唯独韩侂胄低垂着头,掩饰着眼中的恨意。 他一看到顾承,不知为何,心中就涌出恶感来,但摄于对方的身份硬生生克制住,伏低做小。 没想到顾承丝毫不给颜面,刚刚结交的黄药师也折了进去,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这仇自然算是结下了。 “嘉王,你好大的威风!不过别忘了,你还不是太子呢!” 且不提韩侂胄目露杀意,满是怨毒,回到王府中,顾承屏退左右,对黄裳道:“先生,这韩侂胄可是有异?” 黄裳无比郑重地点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实乃平生罕见,老臣没有把握拿下他!” “果然如此么?”顾承心头一沉。 他已经尽可能地高估张角残魂的影响,按理来说,“火”身为大汉龙灵,在进入这个世界都挥不出多少实力,只能跟黄裳打个平手,张角元神都被轰得支离破碎了,一些残魂或许会给附身者带来力量,总不可能一下子成为天下绝顶吧? 没想到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看来韩侂胄还有别的奇遇。 比如这九转熊蛇丸! “这是灵鹫宫的神药啊!当年天山童姥指点虚竹,将乌老大打得几乎残废,两粒九转熊蛇丸吃下去居然龙精虎猛,恢复如初,疗伤效果简直冠绝天下!韩侂胄是怎么弄到的?” 什么山间游历,偶然所得的话,顾承是半个字都不信,他甚至怀疑韩侂胄巴结上了逍遥派,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当然,无论怎样,只要韩侂胄是足以和黄裳相匹敌的强者,那还真的不能逼迫过甚。 否则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同归于尽,得不偿失了。 “我还是太弱小了啊!” 顾承心中警醒。 他这段时间依仗皇子的身份,威风凛凛,比起三国时那畏畏缩缩的刘辩,强了不知多少,心中很是享受。 但今日之事也算提了醒,权势外力终究是虚幻的,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火’,这九转熊蛇丸,你能逆推出配方么?” 送走黄裳后,顾承屏退左右,望向掌心龙纹。 “火”立刻飞了出来,围着九转熊蛇丸滴溜溜旋动了一下,然后猛然扑在一枚丹药上,直接将其吞下。 韩侂胄给出的药瓶中,只有六枚九转熊蛇丸,每一枚都可以让重伤垂死之人捡回一条性命。 江湖人若是现不知要怎么抢夺,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都不在话下,现在顾承却直接浪费了一颗。 但这绝对是物有所值的,因为下一刻“火”就开始报丹方了:“熊胆、蛇胆、牛黄……” 不仅是材料,连炼制的过程与火候都一清二楚,甚至举一反三,将药效由一味的恢复变成了固本培元的灵丹。 “需要丹炉吗?”顾承想想,有些担心。 八宝羹属于吃食,尚且不算什么,皇子炼丹可就不是小事了,恐怕不能在嘉王府内进行,而要出去另寻地方,麻烦多多。 所幸“火”傲然一拱手:“殿下放心,只要材料齐备,我直接便可炼制。” “哦?那太好了!”顾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猛然起身。 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不可能当饭吃,丹药却可以,尤其是他的身份,还能源源不断地购入熊胆蛇胆等普通人家享受不起的食材。 一条成的堂皇大道,终于在面前展开! “张角残魂,奸相权臣,我们走着瞧!” …… ……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 顾承赤裸着上身,于后院中打拳。 穿越来此已经半年,王府内的下人都被他筛选清理了遍,剩下的绝对忠心,也就不担心练武暴露。 此时的他与两个月前又有不同,个头拔高,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整个人的曲线有种说不出的流畅感,一套太祖长拳打下来,肌肉血液奔腾运动,体内居然出呼啸声。 “是时候了!” 如果有擅长外功之人旁观,就能现顾承体内的气血已经积累到恐怖的程度,修炼硬功保证一蹴而就,几天内就能攀升三四重什么的,但顾承仍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收拳虎立,取出一个药瓶,仰就将其中的丹药全部服下。 整整十二枚九转熊蛇丸! 这种已被“火”改良成十全大补丸的丹药一口气吃下这么多,别说正常人了,就算是黄裳都撑不住,要硬生生经脉破裂,爆体而亡。 然而顾承胸有丘壑,绝非妄为,第一枚丹药刚刚入腹,化开药力,他就猛然弓起身,四肢有节奏地摆动起来。 八部龙典,顾承从小在皇室高手的指点下不知练了多少遍,甚至观想神龙图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是千锤百炼。 以前的他,是丹药元气被龙灵所吸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成了花架子。 但这一回,终于扬眉吐气,小腹吞吐,肺部雷动,鼻腔内居然喷薄出两条肉眼可见的气流,久久不散,整个人直接借势跃起,飞龙在天。 一枚接着一枚的九转熊蛇丸药力化开,顾承全力炼化,一一吸收,在庞大到极致的元气推动下,如一条神龙在半空中翱翔,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 今日黄裳不在,而是由“火”悬浮于一侧,为其护法。 虽然十二枚九转熊蛇丸合在一起,药力也远远比不上七窍玲珑丹,可就算是大汉皇朝,也不可能让每个皇族子弟都靠吃七窍玲珑丹修炼,八部龙典是筑基所用,没有那么奢侈。 所以在“火”的计算下,这已经足够。 果不其然,当最后一枚九转熊蛇丸的药力化作滚滚元气,弥漫于体内,顾承于虚空凝滞,昂起头,竟出龙吟之声。 识海内的龙神吞吐法力,亦是呼应似的仰天长啸,声音中透出欣喜。 下一刻,顾承的四肢百骸,全身六百三十九块肌肉串联一体,一条新的神龙随之诞生。 《八部龙典》练肉篇——成就! “喝啊!” 顾承落地,没有怎么动力,脚下的青砖便开裂蔓延,他一个箭步,一拳轰出,院内两人合抱的大树一震,轰然倒下。 “终于突破外壮之境,可以锻体了,哈哈哈哈!” 顾承握拳高举,畅快大笑。 这个门槛着实卡了他太久太久,沉寂的龙灵,无用的丹药,下人似有似无的异样眼光,都如层层蛛网密布,如今一朝冲破,海阔天空,他的未来再不一样。 也许在三国强者而言,外壮仅仅是小孩子的把戏,但顾承却知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投入在《八部龙典》上,一朝成就,绝对非比寻常。 比如方才的出拳,以前顾承虽然强壮,但身上的各个部位,就像是一匹匹独狼,不够团结,现在则在那股贯通全身的气劲下,一呼百应,尾相连,成为虎狼之师! 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顾承进入院内,凝心打坐。 他周身浩大的气息缓缓收缩回体内,正是—— 由外至内,壮大真气。 正文 第十二章 锻体规划 召唤洪七 仙武三国的炼精一系中,是没有所谓真气的。 因为不需要。 在排山倒海般的伟力下,经脉内的真气在那些无双武将看来,就是牙签玩具,根本不值一提。 但顾承却觉得,武学真气在细致入微的研究方面,有着大开大合的仙武三国不具备的优势。 这便是术业有专攻,当天地伟力无法为人所用,人想要变得强大,也只能挖掘自身的潜能,以巧破力。 所以顾承并没有任何瞧不起此世武学的意思,更不会练成了八部龙典上的一篇,就把九阴真经给拉下。 恰恰相反,他此刻正籍由肉体的外力,反馈回体内。 真气由丹田内涌出,这次在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退下,如龙似虎,直接开始贯通以前滞涩的经脉穴道。 顾承感到体内一酸一麻,一个阻碍就被踏平,再一酸一麻,一条经脉就已贯通,轻松得好像喝水。 没办法,这就是外壮大成后的得天独厚。 寻常武者打通经脉时必须小心翼翼,有诸多注意与禁忌,师门传授,各种秘诀,否则一不小心便有走火入魔,弄伤经脉之虞。 但顾承现在的身体是真正意义上的龙精虎猛,区区贯通经脉所受的伤害简直小菜一碟。 再加上他修炼的乃是黄裳传授的九阴真经,各种诀窍都已了然于胸,这修炼简直就跟作弊似的节节贯通。 不多时,十二正经,畅通无阻! 内功修行至此,便已是登堂入室,正是黄裳预计的一年小成,此后便可搬运周天,去攻克更难的奇经八脉了。 “如今的我,算是江湖上的几流高手呢?一流估计还差些,但是闯出个名头,为一方所知肯定不难了!” 顾承睁开双眼,精光闪烁,露出笑容。 半年时间,从无到有,武功进展如此,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一个个土生土长的主角也比不上他。 所以顾承没有妄自菲薄。 当然,他目前仍是理论派,尚未跟人正式切磋较量过。 这战斗经验在江湖争斗中是很重要的。 作为养尊处优的皇子,哪怕实力高强,也可能会被轻而易举地放倒。 “我现在对上金捕头,恐怕都不能百分百获胜,还要再接再厉,进行锻体。” 顾承勇猛精进,已经在构思下一阶段的锻体修炼。 锻体在仙武三国是炼精一系中最为重要的阶段之一,因为千军万马冲杀,任你武力再高,也难免中招。 所以无双猛将换到此世,个个都是硬功高手,这不是莽,而是环境所逼。 顾承不能肯定自己日后会不会上战场,正常情况下他身为帝皇,即便是御驾亲征,也是在后方指挥的。 但大汉都要亡了,哪还有什么正常可言? 所以顾承肯定要在锻体上下一番苦功夫,日后以此自保的。 而且就算是单单考虑现在,这个世界锻体一旦大成,那真是一流高手来了也怡然不惧,站着给他们打。 “锻体在《八部龙典》中对应练筋篇和练骨篇,这就不是九转熊蛇丸能够修炼的了,想要成,必须要高质量的天材地宝,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得手,难不成要用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 挨揍呗! 就比如金钟罩铁布衫,用布木铁锤不断敲打全身肌肉,将人的潜力硬生生逼出,过程十分痛苦残忍,还要配合上药浴冲刷。 实际上外功修炼大部分都是如此残酷,所以武学世家,大派传承是看不上的。 “这确实有些难办,王府侍卫肯定是不敢助我修炼的,黄裳更不会同意我练这‘粗俗’的功夫,找谁呢?” 顾承琢磨,一个人突然跃入脑海。 “对啊,这种事还是江湖人最好,干嘛不找洪七呢~~” 反正本来就有收服丐帮,为其所用的计划,顾承唤来下人:“去将金捕头找来!” 噗通! 金捕头进了屋内,不待顾承问话,就跪了下来:“我办事不利,望殿下恕罪!” 顾承莫名其妙,刚要问这家伙做了什么事,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意味深长地嗯了声。 金捕头冷汗涔涔。 自从经过抓捕洪七和黄药师两事,他俨然将自己当成顾承的心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出了一个大问题,岂能不让他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左思右想,金捕头终究不敢有丝毫隐瞒:“禀殿下,我们与丐帮合作,已剿灭大明山四处盗匪,缉捕在逃要犯三人,可那自号六欲公子的淫贼……” 顾承直接打断:“谁的责任?” “那贼人轻功出神入化……”金捕头下意识想找借口,迎着顾承似笑非笑的眼神,猛地磕头:“是我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朝廷和江湖,终究是两极相斥啊!”顾承只听到一半,就知道肯定是朝廷这些捕快瞧不起丐帮的叫花子,惹出了乱子,最终放跑了贼人。 不过单就此事,他可不会责罚金捕头,毕竟他的根在朝廷,不可能因为江湖人士寒了手下的心。 所以顾承仅仅是摆了摆手:“谨记教训,下不为例!” “谢殿下!谢殿下!”金捕头连连叩,退了出去,长长舒了口气,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惊惧,只觉得那位坐在椅上,就好像端坐金銮殿般,气度威严,简直有股深不可测的雄浑。 生出类似的感觉还有洪七。 当顾承命手下在丐帮分舵留下印记,洪七有感于上次的恩情被召而来时,第一眼就是身躯一震,第二眼更觉得不可置信,张大嘴巴:“你这是怎么练的?” 初见顾承时,洪七知道对方是身怀武功的,但内功薄弱,想必志不在此,仅仅是强身健体之用。 可也就过了几个月,顾承已神完气足,双目神光湛然,显然内功已是登堂入室。 这种人物就算是丐帮中也只有寥寥十数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修炼了几十年的长老,靠着水磨工夫一步步积累啊! 顾承很乐意见到未来的五绝高手露出这种表情,笑道:“洪帮主不用惊讶,我只是拜了个好师父,再略有机缘罢了!” 洪七现在是丐帮副帮主,故而顾承有此称呼,这就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来对话了。 洪七也是非凡人物,深吸几口气,压下惊讶,拱了拱手道:“不知贵人召见,所为何事?” 顾承道:“六欲公子还没抓到吗?” 洪七脸上涌起怒意:“这就要问问临安府的那些好捕快了,我帮中弟子根本不屑跟他们抢夺功劳,他们却还诸多干涉阻扰,最后让贼人走脱了去!” 顾承面色一沉:“此事我已知晓,这等恶徒,多让他逍遥一日,就难保不会多一位良家女子受害,必须要尽快除去!” 洪七点头:“他还在临安城中躲藏,我已命帮中弟子留意,只要露出蛛丝马迹,定将其毙于掌下!” 顾承突然压低声音:“围剿贼子时,带上我!” 洪七一怔,险些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顾承笑道:“我武功初成,急需实战,这采花贼仗着轻功高明,正适合练练手!” 洪七明白了,连连摇头:“贵人千金之躯,哪有亲自动手的道理?不行,万万不行!” “如何不行?现在可不是太平年代,金国虎视眈眈,每年都要向我大宋索要供奉岁币,父皇的国书中都要自居子侄,称呼金国蛮夷为叔!” 顾承笑容一收,缓缓起身,踱起步来,他的步履稳健,明明是在地上行走,洪七却恍惚间好像看到一条在天空中腾云飞翔的神龙。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若是传出去,更是会激轩然大波,若不是偷偷放出了“火”巡视,确保隔墙无耳,顾承也不会剖明心意。 他盯着洪七,一字一句地道:“这等耻辱,我终有一日要洗刷,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若不能复我旧山河,以血肉之躯杀得一个蛮夷是一个,也绝不落入敌酋之手!”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洪七动容,猛地站起,肃然起敬:“殿下有此心,实乃大宋之幸!叫花子敢不从命!” 正文 第十三章 实战见血 六欲公子 “唔!” 顾承闷哼一声,肋下中招,跌飞开去,尚未站定,背后又结结实实挨了洪七一掌。 嘭的一声,他砸在地上,灰头土脸。 “殿下,没事吧?” 即便这样的事情生过不少次了,洪七仍感到心头一紧,赶忙扑过去。 但不等他搀扶,顾承就跃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在意地道:“无妨!” 六欲公子不是随便就能揪出来的,而洪七既然答应了到时带顾承同去,现在陪他喂招,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乎,顾承结结实实体会到沙包的感觉。 平心而论,未满三十的洪七,内功修为并不比他高明多少,估计也就多通了一两条奇经八脉,深厚上两三成的样子。 单纯的对掌,两人或许要百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 可真正交手,顾承却连二十招都走不过。 没办法,战斗经验差距太大。 丐帮降龙十八掌的精妙还在其次,洪七出掌不是一味图狠图快,而是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巧妙,在最适当的时机,出最合适的招式。 反观顾承则是一板一眼,使出九阴真经上面的招数,就跟回合制似的,度虽然快,力道虽然猛,但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呆板,临时的应变太差。 这还亏得黄裳在现顾承居然在半年内将内功修炼到小成,大喜之后将下卷也倾囊相授,顾承才能拼到十几招,否则几个照面就倒下了。 当然,在这样的喂招下,顾承的实战经验也飞提升,九阴真经不是白给的,仅仅是半个月,他就能以大伏魔拳跟洪七的降龙十八掌有来有往地走上三十多招。 “从今日起,上兵刃!” 不过这还不够。 当顾承将一柄利剑抛过去,洪七几经迟疑,终于还是握住了剑柄。 对于洪七这种一流高手,已经窥见了一丝武学精妙,用起剑来虽然达不到降龙掌和打狗棒法的层次,但也绝不是毫无威胁。 这一刻,当洪七手持细剑,剑身一转,夺目的阳光折射,刺得顾承眼睛一躲,剑就闪电般刺了过来。 唰唰唰唰,剑光四射,攻击的是顾承眉心、眼睛、咽喉、心口。 处处都是要害! 招招都是杀意! 顾承失了先机,根本来不及招架,只能施展蛇行狸翻,一个纵身躲过攻击。 于是乎,他就再也没能反击过,左支右绌,被阴雨绵绵般的剑势彻底笼罩。 丐帮是和三教九流接触最多的帮派,洪七作为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帮主,自然跟江湖中那些厉害的刺客接触过,甚至有过冲突。 此时他模仿的就是其中一位大敌,一套杀生剑神出鬼没,防不慎防。 扑哧! 说时迟那时快,顾承躲闪稍不及时,背上已经被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痛得一声大叫。 洪七动作不由地一缓,就听顾承狂吼道:“不准留手,我今日害怕受伤,将来只会流更多的血!” “好,殿下小心!”洪七杀上,顾承知道久守必失,也展开身法,猛烈反击。 半柱香!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顾承全身上下已是鲜血淋淋,十几道伤口横七竖八地密布,即便洪七有意避过了要害,也看得人触目惊心。 “停手!” 顾承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取出一枚九转熊蛇丸,赶紧服下。 也就是洪七这武林中人敢下手了,换成黄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也正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顾承再度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这与被张角活捉时还不同,那时是真的无能为力,实力差距天地之别,方才则是几经挣扎,却终究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更加考验人心。 于是乎,顾承略加调息,直接入定,开始炼神。 八部龙典,前七篇都是炼精,唯有最后的练意篇是炼神。 但也就是这最后一篇,卡住了不知多少生活糜烂,只知享乐的皇族子弟,而即便入门了,想要晋升到更高层次,也是千难万难。 就比如顾承,他的五感继形、声、闻后,味、触也已修炼完毕,就算不催动真气,各种感官也比常人灵敏数倍,这也是他能于实战中进步得这么快的原因。 可从五感到六识就是毫无头绪了。 直到方才在紧张至极的交锋中,生死间的大恐怖,突然让顾承对所谓的六识有了一丝感悟。 只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现在让他说,又讲不清了。 “我在道观时,听说不少世家子弟游历四方,一朝顿悟,连开五感六识,恐怕也是经历了生死磨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果然对于炼神一脉而言,这两者缺一不可啊!” 顾承琢磨了一番,将之放下,转回炼精修炼,周身一条条大筋崩起,如龙起伏。 欲则不达,他如今主修武道炼精,炼神上若有机缘自然最好,若无那也没什么,不用太过执着。 “再来!” 有九转熊蛇丸,伤口很快一一结痂,顾承跃起,活动了一下拳脚,大喝道。 洪七眼中露出感慨,如此毅力狠劲,怪不得短短数月就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斗了数场,顾承也没有揠苗助长,停下手来,开始向洪七请教有关暗器毒药,门规暗语的用法。 这些都是黄裳不精通的,唯有洪七这种老江湖,才能将江湖上各大势力和有名有姓的人物,如数家珍。 就这般,再一个月过,已是秋高气爽,沉寂了许久的六欲公子终于动了。 “他居然躲在嘉国公府内?” 当消息通过丐帮传到手中,顾承一看,不由扬起眉头。 嘉国公是谁?此人叫做赵抦,生性聪颖,深受孝宗,也就是当今太上皇的喜爱,甚至曾经有将皇位禅让给他的意思。 南宋皇帝的传位是很有趣的,三代全部是禅让,高宗让给孝宗,孝宗让给光宗,光宗让给宁宗赵扩,哦,最后这个是被大臣逼的,领头之人就有韩侂胄。 而顾承的便宜祖父曾经就有意思将皇位给这个赵抦,皇太孙朱允文有木有。 当然,最后没有实现,否则现在也没有顾承的便宜父亲光宗执政了。 不过这个赵抦依旧是威胁,去年光宗有意立赵扩为太子时,就是孝宗认为赵扩太白痴了,还不如立赵抦,给阻拦了下来。 由此可见,太上皇还有话语权,这个赵抦对于顾承,也不是毫无威胁可言。 “嘉国公府周围我不方便出手,你们布置吧!” 顾承想了想,准备谨慎些,毕竟涉及皇位的争夺,双方的身份都太敏感。 当夜,略作易容的顾承来到距离嘉国公府外一条街外的酒楼处等待,远远就见那里火光冲天,居然走水了。 虽然烧得只是国公府的一角,但也成功打草惊蛇,里面锣鼓狂敲,不知多少下人进进出出救火,一片慌乱。 就在其中,一道白色身影自府内而出,如白驹过隙,一闪即过。 丐帮弟子包围上去,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顿时响起。 昏暗的夜色,升腾的火光中,顾承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素白长衫,腰配古剑,本是风流潇洒的文士,嘴角噙着的一缕笑意却将气质破坏,变得邪气凛然。 “此人就是六欲公子?”顾承眉头轻轻一扬。 采花贼就是采花贼,无论武功多高,皮相多好,眉宇间都有淫邪之气,这男子亦是如此,唇角挂着邪笑,眼神中还有股扭曲病态。 但不知为何,顾承总有种熟悉感,好像这个人身上有什么是他极为熟悉的。 “有意思了!” 顾承眼中精光一现,纵身一跃,也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他有种直觉,丐帮很可能拦不住这个六欲公子! 正文 第十四章 唯快不破 强强对决 “贼子休走!” 但凡这四个字喊出,语气中都要带着一股气急败坏。 洪七也没逃过这个铁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召集临安附近分舵,近百丐帮精锐弟子赶来,准备如此充分,居然会让这六欲公子反杀数人,轻松走脱。 实在是对方隐藏得太深,原以为只是个轻功高明的采花贼,但当六欲公子腰间的长剑出鞘,竟是惊雷闪电。 上一刻还看到那长剑刚刚握于手中,下一息便已穿透了三名丐帮弟子的咽喉,扬起漫天血花。 洪七见了目眦欲裂,右臂微圈,一招亢龙有悔拍出,真力宛若大坝崩塌后的洪水,呼啸而出,看似直来直往,实则已将六欲公子锁定。 谁料六欲公子早有准备,剑光一闪,就穿入左右丐帮弟子的后背,将他们整个挑起,向洪七迎去。 “卑鄙!”洪七无可奈何,只有收掌,再要难,就见六欲公子已经杀出十丈开外,每一步走过,都有一名丐帮弟子软软倒下。 “结阵!” 洪七长啸,原本分散的丐帮弟子顿时聚拢,结出坚壁阵。 这里毕竟离国公府太近,江湖中人不好施展,但现在再不结阵,唯有被各个击破的下场。 可惜已是迟了,六欲公子长剑在地上甩出一道凄厉的血痕,好整以暇地飞身落在屋檐上,大笑着离去。 且不说洪七死命追赶,顾承隐于暗中,目睹着这场短暂血战的生,也是极为震撼。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句话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今时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顾承才决定追上去。 如果六欲公子真是正面将丐帮打得落花流水,连洪七都无法匹敌,他还是回去乖乖练功吧。 现在则一路远远缀着,脑海中回忆起有关六欲公子的案卷来: “掳掠的女子,四位是官家女子,两位是富商之女,都是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 “此人真的是随意选择目标吗?还是别有所图?” “咦!” 正在思索着,顾承目光一凝,现六欲公子居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黛青院! “莫非……” 果不其然,六欲公子进入没多久,就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出来,脸带纱巾,正是那令黄药师痴迷不已的花魁念桥姑娘。 “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现身了,就一定要有所收获?” 顾承双目一寒。 他对于苏念桥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极美的长相,以色娱人的青楼女子罢了。 但无论如何,这种事被碰上了,岂能坐视其生? “这家伙好像要去老巢?” 不过顾承没有轻举妄动,默默跟随,现六欲公子得手后绕了一圈,居然又返回了东城,进入距离国公府不足半条街的一座豪门大院内,消失不见。 他再不耽搁,飞身而入,目光如炬,就见后院白衫一闪,再侧耳倾听,锁定一座假山。 顾承等待片刻,纵身跃出,手掌闪电般在假山六个凸起连续暗下,只见假山出轻微的震动,地面开裂,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来。 这应该是六欲公子的真正藏身地了! 顾承艺高人胆大,直接迈入,顺着密道一路前行,不多时眼前开阔起来,居然是一间面积不小的石室。 顾承目光一扫,就看到石室的一角,刚刚被抓来的苏念桥昏迷在地,另有六名女子,衣衫褪尽,浑身赤裸。 但却不是为了泄欲,因为她们的身上赫然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五心向天,摆出了一种道家修炼的方式,看得人心头寒,诡异至极。 “这!” 顾承面色变了。 早在入地道前,他就做好准备,可能会看到许多女子衣不蔽体,双目痴呆的惨状,事情已然生,也是没有办法,但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这六欲公子掳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古代邪教仪式么? 唰! 正震惊关头,身后寒气袭来,顾承条件反射似的展开螺旋九影,于千钧一之际避了过去。 “身法不错么!” 顾承旋风般转身,果然见到六欲公子现身,一剑未能得手,倒没有追击,而是用一块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眼中露出嫌恶之色: “居然不是丐帮的臭叫花子和临安府的无能捕快,又是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士么?呵呵,多管闲事的下场,往往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顾承心中一奇,这话说得怎么好像自己不是江湖中人似的? 这采花贼越看越古怪,他干脆指着那些女子道:“你掳她们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六欲公子脸上浮现出怒意:“你这颐指气使的语气真是让人讨厌,以为自己是陛下么,问我就要答?” “不愿说,那我就打到你说!”顾承冷笑,五指相握,一拳轰出。 大伏魔拳! 这套拳法本就是九阴真经中最阳刚威猛的拳法,顾承与洪七切磋时,就以此来对敌降龙十八掌。 此刻他全身擂响,百骸震动,每块肌肉齐齐一动,力量瞬间聚集到拳头上,一拳破空击出的瞬间,四周居然刮起了一层旋风。 “不好!” 六欲公子面色大变,感觉到一股炙热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就好像冲进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里,浑身难受得差点魂儿都散了。 他所练的武功在未至大成前,是最怕这种刚阳气劲的,因此之前才避开洪七锋芒,没想到那叫花子被甩掉,来了另一个人,掌力居然不在洪七之下。 不敢直撄其锋,六欲公子飘然后退,电光火石之间,就鬼魅般退到了石室的另一边。 顾承身法比他慢得太多,所以干脆不在度上比拼,狂喝一声,体内真气激荡,内劲猛推,与之前的掌力相叠。 此世的其他武者只有内功真气一重加持,顾承却有炼精一系的外力加成,此刻内外相合,大伏魔拳的威力再增,竟出了宛若龙吟的呼啸之声,犹如一堵气墙,直直平推过去! 六欲公子慌而不乱,整个人继续后退,双脚踩住墙边,顺着墙面直接向上攀升。 同时那墙砖翻起,居然唰唰唰射出弩箭来。 面对这种强弓劲弩射的暗器,顾承也不得不转变攻击目标,右手拳劲一凝,左手弹指而出,叮叮叮叮接连不断的响动后,将箭弩间不容地拨开。 “死来!” 然而借助地利之势,六欲公子业已仗剑杀来,面色狰狞地开始反攻。 之前顾承是旁观,此时方才切身体会到丐帮弟子的感觉。 对方的剑法委实太快太绝,每一剑都从无可挑剔的角度刺来,一击不中,立刻再刺,攻势行云流水,源源不绝,完全没有停歇。 再配合那鬼魅般的轻功身法,不多时,六欲公子连身躯都似乎消失不见,只如一片白云笼罩,将顾承卷入剑幕之中。 倘若是一个多月前,未与洪七切磋过的顾承,此时肯定沦为任人宰杀的羔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今却是不慌不忙,依旧以大伏魔拳对敌。 一拳一拳,大马金刀,顾承气血剧烈运转,阳刚之力逼人,越来越像一个大火炉,熊熊燃烧。 “可恶!”拳剑交击,明明是六欲公子占便宜,却呼吸急促,汗流浃背,哪还有半点风流倜傥的模样。 但那无孔不入的剑势实在太过凌厉,终于抓住拳法换招的漏洞,杀气暴涨,一剑刺向肋下。 唰! 顾承疼得脸颊一抽搐,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没使用外功,任由鲜血溅开。 “哈哈!” 六欲公子一剑得手,出尖利的笑声,剑光更加凶狠。 一时间,顾承唯有步步后退,大伏魔拳由攻转守,勉力支持。 终于,两人一进一退,到了墙边。 “死吧!”六欲公子气势积蓄到极致,剑动如雷霆,一道耀眼无比的剑光,带着凌冽入骨的必杀寒意,在顾承眼前绽放。 可这一次,顾承猛然收拳,身形主动迎上,放任那歹毒的剑光刺入胸膛,两边的肌肉猛然挤压,将那利剑死死夹住。 六欲公子下意识拔剑,却根本抽不动,猝不及防下面色一怔,尖叫起来:“硬气横练?” “还有功夫废话?” 顾承蓦然放声怒吼。 佛门怒目金刚,做狮子吼,之前弥漫的气血阳刚瞬间炸开,近在咫尺的六欲公子浑身一颤,耳膜嗡鸣作痛,鲜血横流,再也施展不开鬼魅的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好!” 六欲公子的脑袋一蒙,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松开手中之剑,怪叫着暴退。 可已经迟了,顾承积蓄到极致的拳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嘭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六欲公子的胸上。 正文 第十五章 阉人采花 葵花宝典 啪嗒! 六欲公子如破麻袋般直接飞起,砸在十丈开外的石墙上,再砸在地上。 “成了!” 直到这一刻,顾承才舒了一口气,身躯晃了晃,将剑缓缓拔出,运指如飞,止住血流如注的伤口。 这是顾承人生中第一场大战,半盏茶未到的时间内,着实惊心动魄,凶险万分! 这可不比与洪七的切磋,对方看似不留情,实际上不会下杀手,六欲公子的快剑展开,被一剑枭去脑袋都不是玩笑。 “此战能赢下,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的战果!” 顾承做着战后总结。 他心知久守必失,从一开始对上六欲公子的时候,就定下了防守反杀的思路。 身法跟不上此人鬼魅般的度,招式也不及,但六欲公子的内力也远不如他,再加上八部龙典的成就,自己挨上对方几剑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六欲公子却当不得哪怕一击。 有了这个核心思路,顾承才舍了九阴真经繁复的招式,单用一套大伏魔拳,以不变应万变,最终功成。 此时他很快稳住伤势,步履稳健地向着六欲公子走去,隔了丈许距离停下。 六欲公子的胸膛已经塌陷下去,胸骨尽裂,鲜血不断从口中喷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但顾承没有掉以轻心,随时防备着暗器,同时也要制止其同归于尽之举。 不过六欲公子却已经办不到了,勉强抬起头,无比怨毒地道:“你……会死……我的……师父……报仇!”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败犬哀嚎,顾承不屑地一笑。 打了小的,惹出老的,是江湖中的常态了,但真要事事顾忌对方的师门背景,那也不要混了! 但就在这时,顾承突然从此人身上闻到一股臊味。 那是垂死之际,功力散去,不自觉弥漫出的恶臭。 “你、你是阉人?” 顾承先是一怔,然后瞳孔猛然收缩,终于明白先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什么了! 这六欲公子居然与王府内的宦官一样,是个被阉割的男人! 可你都不是男人了,还去当采花贼? 看着那些被银针扎**道,昏迷不醒的女子,顾承大叫出声:“葵花宝典?” 六欲公子验证了这点,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知道……师父……创出的……” 顾承一开始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主要是现在乃天龙之后,射雕之前,距离葵花宝典出世的笑傲江湖,相差好几百年。 但笑傲中也提过一句,葵花宝典乃前朝太监所创,传入江湖三百载无人练成,这前朝显然不是指被蒙古人统治的元朝,而明中后期距离如今又正好是三百多年,这尼玛…… 想到这里,顾承二话不说,一脚踢在六欲公子喉头上。 嚓咔一声,这阉人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此地不宜久留!” 顾承目光扫视,在昏迷不醒的苏念桥身上落了落,稍作迟疑后,还是将她扶起,左右比划了一下姿势,干脆往肩上一扔,跟扛麻袋似的,往外面奔去。 身上插满银针的女子他没有乱动,否则救人不成,说不定直接弄死了。 何况那些女子极可能是葵花宝典创始人用来验证武功的试验品,不会随意杀害,苏念桥就很难保不会被泄愤,毕竟那些太监可都是心灵扭曲的货。 “宫内的太监居然有一位是葵花宝典的创始者,特么的大宋藏龙卧虎啊,是我运气太好,还是龙灵入世的影响?” 顾承想到黄裳和韩侂胄,真是百感交集。 我容易吗,抓个采花贼,都能惹上当世最顶尖的高手? 然而下一刻,顾承就知道什么叫不容易。 惹到还好,最悲剧的是碰到。 “乖徒儿!乖徒儿!” 扛着苏念桥刚刚出了地道,到了院子里,一道略显尖细的老者声音就传了来。 第一声乖徒儿时还在很远的地方,遥遥飘来,第二声就已字字清晰,几乎是在耳边炸响。 顾承勃然变色,将苏念桥往后院的池塘里一丢,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中,他人已施展蛇行狸翻,向着墙边摸去。 “咦?” 惊咦响起,轻风吹动,鬼魅般的身影往密道内投去,霎那间返回,顾承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根玉石般的指头朝自己点来。 明明不比六欲公子剑刃锋利,可尚未及体,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就狂飙过来,整个人好似冻成冰块,连血液都要凝固。 “这就是真正的葵花宝典?” 笑傲江湖中,无论是东方不败手中的葵花宝典,还是林平之岳不群的辟邪剑谱,其实都是残篇。 可现在顾承面对的,却是其开创者! 连庐山真面目都没有见到,弥漫于心中的唯有两个字——恐怖! “‘火’——出来助我!” 连丝毫的迟疑都不敢有,掌心的龙纹耀起,胡来的右手再出,闪电般击出。 砰!砰!砰!砰! 一时间赤手空拳的两人居然打出了金铁交击之声,兔起鹘落之间不知对拼了多少招,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咦?” 老者诧异的声音再度响起,飞远去,落在十丈开外,终于现出身来。 却是位身量极高的男子,宽袍大袖,脸上戴了一个奇特的面具,将相貌遮挡住。 “你小小年纪,居然有此惊世骇俗的功力,师出何门?” 老者藏于面具的双眼打量过来,顾承只觉得一股极阴寒的气息蔓延,仿佛光着身子暴露在寒冬腊月的大雪之下。 顾承定了定神,却怡然不惧,冷笑道:“我的来历不久后你自会知道,公公!” 老者声音猛地沉下,犹如冰河倒灌,奇寒刺骨:“你说什么?” 顾承意味深长地道:“别奇怪,等公公查明了我的身份,就会知道原因了!” 说出这句话的之前,顾承是有过考虑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不主动说出自己是嘉王。 不是每个人都如黄裳对大宋有一颗尽忠之心的,这太监戴着面具,藏形匿迹,显然不想暴露,自己这时若是动用皇权压制,恐怕不但震慑不了对方,还会令其杀心猛炽,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杀人灭口! 但现在让这太监去查明自己的身份,等到他现顾承是外界认为的弱智皇子时,自然会生出深不可测之感,忌惮之余,恐怕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到时候只要先一步揪出对方身份,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任你武功盖世,也得玩完! 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实在不为外人道也,老者眼中果然闪烁出惊疑不定之色,顾承见了爽朗地大笑起来:“公公,此乃误会,我们不如就此罢手,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杀了对方的弟子,无疑是深仇大恨,顾承却说得理所当然,老者听了更肯定了对方乃是大人物,视人命如草莽,长袖一卷,直接退入黑暗中。 居然连个场面话都不留,就这么走了! “幸亏这是宦官势力积弱的大宋,如果换成大汉和大明,哼哼……” 顾承想起了十常侍和魏宗贤那些人,心中冷笑。 也只有这些没有实权的太监,会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武学,最终弄出《葵花宝典》这种神功来,某种程度上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无论如何,这一关总算过了,“火”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保命底牌,没必要耗损在这个阉人身上。 顾承转身向外走去,思索总结着今夜的收获,突然停下脚步。 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正文 第十六章 妖女冯蘅 国教天忍 “啊嚏!” 苏念桥披着顾承的外袍,轻轻打了个喷嚏,身体一抖,坐在池塘边呆。 任谁半夜三更被抓到陌生的地方,然后又在昏迷中被丢到水中,扑腾扑腾着险些淹死,都要怀疑人生一阵。 何况是这位名满京师的绝代佳人? 不过入了水后,福利也是满满。 本就是初秋,穿得单薄,再被水一湿,啧啧,那丰满的霸道身材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配合上挺翘的鼻子,扁着的小嘴,楚楚可怜的模样,就似刚刚谪落人间的仙女,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顾承也是正常男人,同样有种将此女拥入怀中好好疼爱的冲动,但他毕竟有先知先觉,总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念桥姑娘的名字,是由此而来吗?”顾承目光一动,走上去握住她的手,送出一股温和精纯的内力,助她驱寒。 苏念桥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拗不过顾承的力量,唯有昂起头道:“殿下请自重!”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顾承淡淡地道,满是不容拒绝。 “小女子出身卑贱,念桥是柳姨替我取我的名字……”苏念桥眼眶一红道。 讲白了,就是艺名,顾承哦了一声:“那姑娘的本名是?” 苏念桥先是沉默,似乎有些不愿说,见顾承目光炯炯地瞪过来,才道:“小女子姓冯,单名一个蘅字!” 顾承笑了:“很好听的名字,真是出水芙蓉,你将来若生个女儿,绝对也像你一样美若天仙的!” “请殿下自重!”冯蘅不知道顾承话中的深意,还以为这是更露骨的调笑,又开始抽手掌,气鼓鼓的模样甚是可爱。 “好!那我走还不成吗?”顾承无奈起身,作势要离去。 “诶!诶!你怎么能把我一人留在这里?”冯蘅急了。 感到冯蘅手掌的细腻与滑嫩,顾承心头一荡,伸出手指在那小手中轻轻一滑。 冯蘅脸一红,把头垂下,却更凸显出修长的脖子以及上面的淡淡红霞。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顾承本来只是调笑,也不是真要做什么,此时心中隐隐一动,倒是有了个想法:“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冯蘅偷偷翻了个白眼,面色却苍白下去,泫然欲泣地道:“殿下乃真龙血脉,日后博纳四海,统御天下,小女子蒲柳之姿,能够侍奉殿下,自然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但是小女子出身太过卑贱,恐怕连王府都进不了呢!” 聪明人都知道,“但是”这个词前面的话,说得越好听,越是废话,不过由冯蘅这种绝世佳人口中道出,又有几人能够抵挡? 顾承就不吃这套:“没有恐怕,我要带你进王府,谁敢说个不是?你难道想一辈子留在黛青院,以色娱人?” “自然不想!”冯蘅声音哀怨,眼珠滴溜溜转动。 顾承拉起她的手,说一不二:“那就走吧!随我回府!” 冯蘅知道避不过了,眼前这男人霸道得出乎想象,软硬不吃,毫无唐突佳人的概念,眉目盈盈流转,柔声道:“殿下能带妾身回下黛青院么?我想尽快拿回卖身契!” 顾承皱眉,他是何等身份,谁还敢拿卖身契说事不成,可五感大成,突然从眼前的女子身上感到一股恶意,不由地心中一奇。 今晚碰上葵花宝典的老太监,已经够倒霉的了,难道这毫无武功的弱女子还能有什么威胁不成? 他点了点头:“好吧!”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黛青院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却不复往日的灯火通明。 没办法,自从那日被黄药师一通大闹,黛青院生意颇有一落千丈之势,若不是还有念桥姑娘撑着,恐怕早就被其他虎视眈眈的青楼给挤垮了。 现在,连苏念桥也要离去,它算是走上末路了。 “别走正门!”但当顾承大模大样地走过去时,冯蘅却苍白着脸道:“妾身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被带走过……” 她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不说,先前连真容都没有被人看到过,却被六欲公子掳走,外人可不知那是修炼葵花宝典的太监,这种打击确实巨大。 顾承笑容微微有些古怪:“好,一切听你的!” 在冯蘅的指点下,顾承施展轻功,绕了一圈从后门入院,在进入镜月轩时更是走了密道。 谁知暗门启动,刚刚抵达冯蘅的闺房,迎面一抹白色粉末就铺天盖地地洒下,若不是顾承早有防备,随时闭气,还真要中招。 但电光火石之间,他心念一动,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冯蘅早有准备,向后退了步,看着顾承,表情凝重,伸手在他的脖子上按了按。 下一刻,她长松一口气,然后眼神就全变了,双手叉腰,化身成一头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提脚就踹:“再看赏啊!再扛着啊!再摔湖里啊!龙子龙孙了不起吗?最后还不是落到姑娘我手里!” “这不是嘉王吗?小姐,你怎么把他给迷晕了?”丫鬟模样的俏丽女孩从里屋跑出,见了大惊失色。 冯蘅一甩湿漉漉的披肩长:“不迷晕怎么下手,人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我们此行临安的最大收获呢!” 丫鬟却是吓得头皮麻:“祸事了!祸事了!等他醒来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冯蘅嫣然一笑,蹲下身来,纤手在顾承菱角分明的脸上戳了戳,笑道:“忘了天忍教的那些东西吗?只要控制了他,就是控制了未来的九五之尊,这意外得来的惊喜,可太大了!” “小姐就是聪明,我去取迷魂烛来!”丫鬟恍然大悟,又是恐惧,又是兴奋,屁颠颠冲入里屋。 不多时,房内点燃了一圈红烛,将顾承团团围住,冯蘅脱去鞋子,褪下袜子,雪白的脚掌踩在地上,淡淡的烛光映着如玉的面庞,更添一层妩媚。 她开始跳一种奇特而优美的舞蹈,粉红的桃腮,闪烁着诱人的荧光,屋内也渐渐萦绕起让人激荡的香气来。 当气氛酝酿到极致,丫鬟扶起顾承,将一枚丹药塞入其口中。 顾承估摸着差不多到时间了,缓缓睁开双眼,迎面就看到人比百花娇的冯蘅贴过来,浅笑轻吟:“赵扩爱冯蘅胜过一切,对冯蘅言听计从,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古代的巫蛊之术么?果然黄裳能创出移魂大法,这个世上就还有同类的秘术!”顾承心中点评,嘴上顺着冯蘅的意思,重复了遍。 “成功了!”冯蘅开心得一跃而起,搂住丫鬟肩膀,载歌载舞,正在这时顾承突然问道:“天忍教是什么?” 冯蘅猛然怔住,丫鬟脸色惨白:“小姐,怎么办啊?他好像要醒了!” “别慌!”冯蘅心中琢磨着:“或许是他心智太坚定,迷魂烛难以完全控制!或许……” 顾承一直在耍她? 念头一起,就不可遏止,种种细节表明,这才更有可能。 换成旁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冯蘅眼珠滴溜溜一转,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滴滑落,噗通一下跪倒在顾承身前:“殿下明鉴,这天忍教乃是金国皇族成立的秘密帮派,收罗了无数奇人异士,只为侵占中原,一统天下,他们以妾身父亲的安危逼迫,让妾身潜入临安,为他们收集王公贵族的消息,你可要为妾身作主啊!” 真个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正文 第十七章 入府风云 少林高僧 “好个七窍玲珑的妖女,我若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又稍稍贪她美色,那还真会中计!” “不过她透露出的消息很重要,天忍教,看来除了完颜洪烈知道收买江湖人士,金国也有才智之辈啊!” 顾承欣赏冯蘅的表演,确实有玩弄之意,没想到揪出了大敌来。 实际上,早在看天龙的时候顾承就很想吐槽,各国的武林高手势力也太不平衡了吧: 大宋有丐帮少林,大理有段氏皇族,西夏有一品堂,吐蕃有鸠摩智,甚至连灭国的燕都有慕容氏这个后人,请问最强大的辽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萧远山虽然武功高强,但传授其武功的十之八九也是宋人,才会让他立誓不杀汉人。 所以辽帝活那么久,真的是要谢谢各国的高手们,否则难保雁门关折箭立誓的事情不会反复生。 现在金国终于知道厉害,建立起武林方面的教派了? 最为可怕的,还是其秘而不宣,至少洪七之前向顾承介绍江湖势力时,没有天忍教。 这就说明此教十之八九是完全为皇族有志之士服务的,令行禁止,其执行力绝不是散漫的南宋武林势力所能比拟! 有鉴于此,顾承再看向冯蘅,眼神深处就多了几分重视。 从此女出,或许能一窥天忍教的强弱深浅。 “起来吧,我不怪你!” 当顾承抬了抬手,冯蘅松了口气,却已是骑虎难下,唤来主事者,要求拿回卖身契。 “殿下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赶来的美妇人听了几句就如遭雷噬,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然而不用顾承施压,冯蘅的丫鬟拉过她,低声说了几句,那美妇人就惊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回房将卖身契取了出来。 顾承知道,黛青院肯定是有把柄落在冯蘅手中,最终象征性给了一千两银子,就将这名满京都的花魁给带回了家。 那丫鬟欢欣雀跃,喜不自禁,冯蘅的表情颇有些心丧若死。 等到简单收拾了东西,王府的马车已在外等候,顾承带着娇滴滴的花魁上了车,看似随意地望了对面的酒楼一眼。 唰! 就这一下,刺激得某个青衫文士彻底暴走,若不是肩膀上及时按住一只手掌,绝对会不管不顾冲出。 “韩兄,你没看到念桥姑娘那哀恸的目光吗?为何要拦我!为何要拦我!!!” 此时如野兽般嘶吼的,居然是本已入狱的黄药师,而阻拦他的正是被张角残魂附身的未来奸相——韩侂胄! 韩侂胄见黄药师真的陷进去了,恨铁不成钢地道:“药师,既然你连名字都能舍去,还放不下一个女人么?” “你不懂那种琴箫合奏,伯牙子期的感觉!”黄药师失神落魄地看着车轮滚滚,向着嘉王府而去,语气无比笃定:“她一定是被逼的!” “嘉王的霸道你上次也是看到的,跟他抢女人?”韩侂胄摇摇头,叹道:“你本该连夜出城,偏偏要来这,结果却是……唉!” “我本能救她出苦海,一起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可恶!可恨!可杀!” 黄药师一声怒吼,声震云霄,看向远去的马车,眼中浮现出杀意来。 曾经他也有杀了皇帝大臣的说法,但那是狂生意气,不可能付之于行动,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对这大宋的真龙血脉,未来天子起了浓郁的杀意。 韩侂胄在一旁看着,嘴角默默扬起:“放心吧,这位主放浪形骸的日子不久了,单单是回府后,就有他好受的!” 另一边,马车快到了王府前,顾承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闹,不由地奇道:“怎么回事?” 车夫很快回道:“禀殿下,是王妃回来了!” 那声音满是敬畏。 “王妃?呵呵,回来得倒是时候!” 顾承笑笑。 赵扩毕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这个年代怎可能还单身,甚至有了两个孩子,可惜都早夭。 大宋的皇室子嗣向来这样,早夭的几率高到可怕,原历史上赵扩也有七八个儿子吧,居然全部早夭,跟特么被诅咒过似的。 也正是孩子没了,王妃为了求上天垂怜,才去寺庙拜佛祷告,这一去就是半年。 因此穿越来此,两人还是第一次相见。 对于顾承来说,这位王妃绝对是个不小的麻烦,毕竟是肌肤相亲的枕边人,性格再大变,某些细节总归不变,恐怕稍一接触,王妃就能现不对劲。 而他才没那精力去模仿原本那个弱智皇子的一举一动,所以冯蘅在作妖时,顾承就有个想法,还有什么比后宅宫斗更吸引女人注意力的? 让冯蘅入府,去和王妃撕逼,看王妃还顾得上辨别真伪不! 车厢内,冯蘅的脸色难看起来,隐隐觉得,自己落入了某个陷阱。 “安心!有我!” 顾承瞧着她的模样,暗暗好笑,环住了冯蘅的小蛮腰,入手滑腻细嫩,就如新出炉的绫罗绸缎。 “啊!”冯蘅往顾承怀中一倒,心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就这般,当此女款款走下车来,明亮的美目浮起薄雾蒙蒙,带着点点湿气,两边粉腮泛着粉红,樱桃小口吐气如兰,丰满的酥胸波澜起伏,简直诠释了什么叫绝代佳人,红颜祸水。 巧合的是,对面车队也有一位年过二十的女子,踩着仆妇的背走了下来。 如云的丝挽成高耸的宫髻,端庄威严,相貌自然无可挑剔,但那不苟言笑的面容让人有种敬而远之的威严,难以亲近。 “嗯?” 那自然就是王妃韩氏,她与韩侂胄同姓不是巧合,就是一族之人,历史上成为赵扩的皇后,也是韩侂胄滔天权势的保证之一。 而王妃看着冯蘅依偎着顾承,袅袅婷婷走向王府,眉头一扬,二话不说,上前几步,伸出巴掌就向冯蘅的脸上抽去。 冯蘅一惊,想要躲闪,可她并不会武功,眼见五指印就要在娇颜上浮现,王妃的手突然在空中停住。 并非自愿,而是顾承将她的手拿住。 “你!”王妃诧异地看向顾承,这位威风凛凛的男子真是自己的官人? 那些每日看到顾承的下人还不觉得,如这般半年再见,顾承的变化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而顾承更没有半分客气,淡淡地道:“礼佛半载,就是教会你如何放肆的吗?” 唰!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但字字都有震撼人心的魔力,那些跟着王妃回来的下人骇得齐齐跪下,冷汗涔涔。 王妃也怔住了,瞳孔微微一缩,却梗起脖子:“殿下之意我不懂,内宅由我管理,此女烟视媚行,不尊礼数,理应给她个教训!” 从这一句话,顾承就知道以前赵扩肯定是畏妻如虎,就像是宫中的光宗对李后那样,才会养成韩氏如此跋扈的性格。 顾承哪会纵容,一拂袖:“好重的戾气,你管理偌大的王府,就靠抽人耳光吗?佛家有言,心有般若,手持慧剑,你还是回去好好学学吧!” 王妃闻言脸色立变。 赵扩一直性格懦弱,毫无主见,何时有过这么犀利的言辞? 而且这话中之意,莫不是让她回到寺院,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王妃又惊又怒,再看向顾承握着冯蘅的手,马上就生出怀疑—— 官人性情大变,肯定是这狐狸精在背后指使! 冯蘅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黑锅,感觉浑身一冷,顾承却将她的腰肢搂得更紧,正要往府内走去,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自后方传来:“心有般若,手持慧剑,阿弥陀佛,没想到殿下对于佛法有此感悟!” 顾承转身,就见车队最后,一位老僧大袖飘飘,似缓实急地走来,两道白眉飘在空中,有股出尘之意。 顾承眯起眼睛:“大师宝刹何处?如何称呼?” 老僧双手合十:“少林寺,苦慧!” …… …… (新书期间非常需要推荐和收藏,拜求!)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结当”“星火之重生”“B1oodfiend”的打赏。) 正文 第十八章 少林分裂 南北之局 少林! 顾承没想到王妃去的不是寻常寺院,居然是这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泰山北斗。 怪不得一去半年,临安距离嵩山,路途可是很遥远的。 “不对!以南宋的版图,嵩山不在境内,她怎么去少林……等等,苦慧禅师,是那个分裂少林的罗汉堂座!” 顾承炼神一系已修炼到五感大成,思维敏捷,记忆惊人,转瞬间就从这个不起眼的名字中回忆起原著的一段重要剧情。 这其实涉及到一个问题,天龙中少林赫赫威名,最强的四绝中有三位都修炼了少林绝学,但到了射雕和神雕中,少林却是几乎没有戏份,两次华山论剑也根本没有参与。 这是为什么? 顾承认为,有两大原因。 第一是嵩山不在南宋版图内,不敢与金国明面对抗,地位颇为尴尬,出场不如不出。 第二嘛,则是在这期间生了火工头陀之事,导致少林寺分裂,实力大损。 倚天屠龙记中提到,少林曾经有一名厨房中烧火的头陀,因为不服管教,偷学武功,杀伤一众僧人,最终逃之夭夭,赵敏的仆从阿二和阿三,就是此人的传人。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哪个门派传承多年,都要出些意外。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小人物,引得寺中高僧大起争执,互责互咎,最后罗汉堂座苦慧对众僧推诿之态大感悲愤,一怒之下远赴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 如此一来,少林寺真的元气大伤了,一直到倚天时期才缓过来,重回昔日的实力和地位。 “那么火工头陀的事情生了没有?” “应该生了!否则这老和尚不至于出现在这,莫非是想要化缘?” 顾承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再看向苦慧禅师时,目光就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微笑道:“原来是罗汉堂座,久仰久仰!” 苦慧禅师猛然怔住。 少林自从玄慈方丈逝世,武林声望大跌,北宋被灭,更是牵连颇重,这几代弟子都十分低调,等闲不下山,他的身份连江湖中人都没办法一口道出,这位嘉王殿下怎么…… “莫非宋廷有向武林开刀之意?”极度的震惊后,就是警惕。 苦慧不是一味苦修的和尚,否则也没有大魄力破出门墙,从一个称呼中,开始浮想联翩。 而王妃巴巴地看着,等着这位高僧为她出头,没想到苦慧长眉飘飘,口中阿弥陀佛不知念叨着什么经文,竟然秒怂。 “倒是够威风,不过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臭男人!” 冯蘅此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出顾承对于王妃拒而远之的心思,自己无意中卷入漩涡,成为了挡箭牌,心里大恨,但侧头看着他三言两语间,将一切不服镇压,又有些佩服。 于是,她漆黑的眸子一转,身子软软,依着顾承,挑衅地望了王妃一眼。 聪明人都知道,骑墙派是最没好下场的,反正与王妃之间是不会有缓和可能的,既然顾承需要,她就与这高高在上的女人斗一斗又如何? 王妃何时受过这种明目张胆的挑战,凤目含煞,恨不得下令将冯蘅乱棍打死。 可她真的不敢。 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叫做惧的情绪。 那与她肌肤相亲,生儿育女的官人,陌生得就像是个……真正的皇子龙孙! 入府后,王妃回到东院,颇有些失魂落魄,然后就现王府内的下人也被清换掉了不少,基本上她安排的心腹都不见了。 不过终究有漏网之鱼,一名老妇双手承上书信:“韩大人托老身将此信交给娘娘!” “叔叔的信?”王妃扬了扬眉,接过信来细细一读,不由地勃然大怒:“居然与江湖人士往来,还在练武?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妇吓得连连抖:“娘娘怜惜,娘娘怜惜,千万不能让殿下知道,否则老身一定会被赶出府的啊!” “我回来了,看他还……”王妃刚要威,就想到了王府门前的憋屈,将敢字硬生生咽下去,“明日我就去宫中,请皇后娘娘作主!” 另一边,顾承将冯蘅安置在他的院中,坐在堂内,挥了挥手:“请他们进来!” 下人很快领着两人走进,看到艳光四射的冯蘅倒是面无表情,显然都不是为女人所动之辈,可看到彼此后,却是面色微变。 因为他们正是洪七和苦慧。 一个丐帮副帮主,一个少林罗汉堂座,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出奇地相似: “少林居然也投靠了嘉王?” “丐帮居然投靠了朝廷?” 顾承欣赏着他们的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开口道:“六欲公子已经伏诛!” 洪七闻言一震,大喜道:“好!” 他没有怀疑,一来是顾承的身份,金口玉言,绝不会在此事上作伪,二者数个时辰不见,顾承的身上也多了一股气势,那是真正与敌厮杀,生死之战的磨砺。 这一刻,洪七真的心悦诚服:“殿下除此大害,更为我丐帮弟子报仇,大恩不言谢!” 除了黄裳外,他也是一步步看着顾承成长起来的,短短半年不到,从一个初通内力,毫无战斗经验的皇家子弟,变成了能搏杀六欲公子的强者。 这种崛起,比起单纯的皇子身份,更能得到武林中人的认可。 苦慧见了更是肯定丐帮这天下第一帮成为了朝廷的爪牙,想来自己的身份就是这样暴露的,心中一冷,却也不慌乱,平静地等待着顾承的招揽。 然而顾承怎会按套路出牌,开门见山:“火工头陀抓住了么?” 苦慧惊得险些跳起来。 家丑不可外扬,丐帮也不可能知道刚刚生的火工头陀一事,更何况远在临安的顾承! 莫非少林内早就埋下了朝廷的眼线? 顾承摆了摆手道:“大师不必惊疑,火工头陀一事,是我截获天忍教情报所得,蘅儿!” 冯蘅原本一直不知顾承为什么要她作陪,现在才明白,落落大方地开口:“天忍教乃是金国皇族成立,专为金国征伐侵略,一统天下而用,以重金吸纳各方高手,训练暗杀秘谍,派遣细作潜入我大宋,明里和中原武林结交,暗地里伺机分化……” 寥寥数语间,就将天忍教的神秘强大,野心勃勃勾勒了出来,洪七和苦慧顿时勃然变色。 前者则想起了丐帮近年来不少分舵莫名被灭,事后无论怎么追查都抓不到真凶,扑朔迷离; 后者更是直接怀疑火工头陀是暗中投了天忍,才会犯下那罪大恶极之事,反出后更是无影无踪,让少林派出的弟子铩羽而归。 天忍教这个黑锅,背得结结实实。 苦慧起身一礼,就要朝外走,顾承见了淡淡地道:“如果我是大师,此时绝不会回少林!” 苦慧身形立止,恭声道:“请殿下指点迷津!” 顾承道:“我知你怕少林元气大伤,被天忍所趁,可大师有没有想过,嵩山位于金国境内,能否与金庭大军抵挡?” 苦慧眉毛颤了颤,终究是苦涩地道:“不能!” 顾承道:“所以大师既然来我南宋,正是天佑少林,你当可另立一脉,将少林武学与佛法精神传承下去!” 另立门墙,以传薪火! 这如一道闪电,劈开苦慧心中的迷雾,他这些日子不正是有这个想法? 但让他立刻下决定,还是有些迟疑,尤其是这个建议从嘉王口中提出。 苦慧可不希望完全成为朝廷的附庸,神色变化莫测,冯蘅在旁看着,突然道:“小女子有个想法,不知可否讲出?” 顾承看着她,有些惊讶,苦慧也不敢小觑这毫无武功在身的弱女子:“女施主请讲!” 冯蘅感受到了顾承的目光,抿着嘴嫣然道:“大师可还记得莆田少林?”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顿时恍然,苦慧更是度露出一丝笑容:“女施主秀外慧中,点拨之恩,老僧铭记,确当振兴南少林!” 南少林乃是隋末唐初十三棍僧救李世民有功,唐太宗特敕北少林昙宗方丈,在南方建少林寺,称为南少林寺,不过在后来安史之乱中被毁,直到明朝方才重建,在书剑恩仇录中还有过出场。 由于年代距今算是久远,方才谁都没有想到,直到冯蘅一语点醒梦中人。 苦慧重振南少林,一来不算判出门墙,可保全名节,二者也是为少林开枝散叶,留下了退路,第三那是前朝所认,不会完全成为朝廷的附庸,简直再完美不过。 当然,借助朝廷的势力还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重建寺庙,修葺佛像,招揽弟子乃至后面的习武修炼,都是需要大量钱财。 只是既然丐帮都已与朝廷走得这么近,顾承又隐有一代雄主之势,他南少林又岂会不知好歹? 这事关重大,再商量了初步细节后,洪七和苦慧才退下。 顾承带着冯蘅回了房,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我的‘贤内助’,一句话省了我许多功夫!” 自今晚起,丐帮少林的部分力量当为他所用,江湖势力的雏形终于搭建起来。 这个度远远比顾承预料中来得要快! 冯蘅眼波流转,眼中涌出一股似醉非醉的奇妙:“殿下,我帮你做三件事,完成后你就让我离开,如何?” 顾承伸出手,细细抚摸她光滑细嫩的脸蛋,轻笑道:“你见过入了虎口,还能安然离开的小兔子吗?” 冯蘅俏脸生霞,羞急着刚要起身,就被顾承拦腰抱起,惊叫一声,往床上摔去。 冯蘅大惊失色:“你堂堂皇子,未来的九五之尊,难道要用强?” “那可不……会!”顾承大喘气,欣赏着冯蘅难得一见的小兔子模样,笑道:“做戏做全套,今夜我们自然要睡在一张床上的,放心吧,只是睡在一张床上!” 话音落下,拍了拍手,不多时,侍女入内,服侍两人洗漱,有一位老仆妇还拿了一方白绫,垫在床上。 冯蘅看得魂飞魄散,这个准备是怎么回事?下人这么熟练又是怎么回事啊! 顾承其实也怔了怔,他可没吩咐这个,想来是投其所好,强忍住笑,往床上一趟:“睡吧!” 一夜无话。 一夜没睡。 正文 第十九章 入宫布局 葵花太监 日上三竿。 “小姐!小姐!” 在丫鬟的呼唤声中,冯蘅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来,摸着身上的被褥,啐了一口。 丫鬟端着洗簌的盆子,入了里屋,见冯蘅坐在床上,粉脸桃腮的模样,吃惊地张开口:“小姐,现在才起来,嘉王第一晚到底要了你多少次啊……” “别胡说,他可占不到我的便宜!”冯蘅大羞,恨不得撕了丫鬟的嘴,压低声音道:“我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他连碰都没碰我一下,我只是没敢……没想睡,细细观察他罢了!” 丫鬟看着白绫,信了,露出钦佩。 小姐的诱人连同为女儿身的她都抵挡不了,都同床共枕了,嘉王居然把持得住,肯定是被迷惑了,小姐好棒棒! “入府第一夜,宣誓主权,那王妃肯定要来难,接下来得站稳脚跟,看来少不得用些手段了!” 冯蘅对镜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振作精神,开始在后院散步。 摆明了,就是要刺激王妃。 然而王妃真正受到的刺激不在此,当她带着仆妇,要入宫向皇后告状时,居然被一队侍卫拦住。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我?”王妃震怒,但那些侍卫却淡定地出示令牌:“殿下有令,王妃娘娘受奸佞荧惑,需在府内安养!” “我被奸佞荧惑?”王妃万万没想到顾承倒打一耙,几经呵斥后,那些侍卫理都不理,回到房内,终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坐了下去。 出嫁从夫,她以往在王府中说一不二,颐指气使,那是真正的赵扩太过懦弱。 现在换成顾承,再敢放肆,就是自讨没趣。 当然,这种手段可一不可再,以韩家在京城和朝野的影响力,不可能真将王妃一直囚禁在府内。 所以此时顾承已经进了宫。 王妃韩氏的回归,给他提了醒,江湖那边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朝廷也不容忽视。 毕竟他的根在这里,若无皇子的身份与权势,单凭武力压服,想建成强大的势力,不知要走多少弯路,耗费多少心血。 而如今是绍熙四年,按照历史,一年后的七月,就是他登上皇位之时。 但那种登基方式,却是顾承接受不了的。 受大臣裹挟,龙袍加身,逼父禅让! 这个父嘛,就是面前年过四十,却已满头花白,精神萎靡,说话有气无力的宋光宗了。 顾承看着便宜老爹,实在有些同情。 光宗的人生第一阶段,是十八年的东宫太子生涯。 注意,光宗在立为太子时排行老三,上面大哥夭折,二哥却健在,并且精心吏治,改革弊政,做出了许多功绩,所以这位太子,心中很是忐忑,生怕自己被废。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这十八年等待有多么难熬,而好不容易当了皇帝,还搭上了一个掌握欲望强到极致的皇后。 此时李后就坐在光宗身边,看着顾承的目光充满着温柔和慈爱:“孩子,你真是一日比一日英武了,快来给母后看看!” 顾承依言上前,李后左右端详,露出灿烂的笑容。 别看这位李后现在在儿子面前如此慈和,真正的她善妒嚣张,跋扈至极。 最典型的一件事,就是光宗有次洗手时,看到侍候的宫女双手纤纤如玉,很是喜爱,赞了几句,第二天李后派人送了个食盒,打开一看竟是那宫女的双手,吓得光宗当场就病了。 就这般,光宗人生的第二阶段笼罩在李后的阴影下,硬生生得了精神病,被害妄想严重。 他后来被大臣逼迫,禅让给赵扩,也是这个原因。 老子疯子,儿子弱智,南宋的皇帝都是这种货色,难怪要灭。 “父皇、母后,请饮宝羹!” 当然,顾承是不容许这种事情生的。 他命内侍端上两碗浓汤,由宦官试毒后,光宗和李后纷纷服下,走上前去,为他们推血过宫。 看似还是八宝羹,实际上已经变成稀释后的九转熊蛇丸,若不是顾承九阴内力精纯无比,能为帝后将精华很快化开,以两人的身体,甚至会有害无益。 现在则是李后浑身舒泰,光宗精神一振,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明了些,看着顾承,露出了欣慰喜爱之色。 但当他看向李后,眼神又一瑟缩,就像是耗子看到猫,胆怯至极。 顾承暗叹口气,知道光宗算是废了,几十年的影响不是短时间就能扭曲的,何况他也不准备扶阿斗上位,皇帝终究是要自己来当,仅仅是换个方式而已。 所以将帝后哄得开开心心,顾承突然提出了一个令两人脸色剧变的事情:“儿臣想去重华宫请安!” “胡闹!”帝后异口同声地道。 重华宫内住的正是宋孝宗,如今的太上皇,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因为立太子。 前面说过,赵扩要被立为太子时,孝宗认为这孙子太白痴,不同意,想要立另一个孙子。 光宗当年就是抢了二哥的太子位置,对这种事情再敏感不过,觉得父亲当了太上皇还要干涉朝政,甚至有废帝之意,岂能不慌不惧? 而李后的作为实在称不上母仪天下,孝宗倒是真有意废了这个儿媳,双方结下深仇大恨,李后就不断在光宗耳边挑唆,使得他越来越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父亲。 因此顾承这话无异于捅了马蜂窝,迎着两张震惊到扭曲的面容,他却不慌不忙地道:“儿臣代父向皇祖父请安,此乃尽孝,相信朝野众臣也会理解的。” 此言一出,恢复些理智的光宗沉默下来,李后也若有所思。 如今孝宗光宗两父子针锋相对,光宗连例行的问安都不去了,这便是天子孝行有亏,作为臣子的,劝谏责无旁贷。 那些文官上串下跳,弄得光宗和李后都有些烦不胜烦,如果顾承真能代替他们尽孝道,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这孩子以前不是最怕见威严的祖父母,每次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怎么现在……?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现自己的儿子是真正长大了,欣慰不已,齐齐点头。 半个时辰后,顾承踏入重华宫中。 一道光芒闪过,没入右手掌心,却是入宫时,“火”就在命令下离体探查,去寻找昨夜短暂交手的大敌! 而那位大敌的气息,直指此处—— 相比起奢侈的中宫,重华宫就朴实了许多,甚至透出一股清贫之气。 显然对于这位太上皇,光宗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恨不得老父亲马上去死。 入了殿上,顾承抬头看着端坐的孝宗。 毕竟是六十七岁高龄的老者,苍老难免,但孝宗两眼炯炯有神,腰杆挺起,精神风貌比起儿子光宗还要强些。 对于这位南宋名副其实的中兴之主,顾承还是很钦佩的。 毕竟南宋这么多皇帝,孝宗是最励精图治的,也给岌岌可危的南宋王朝带来了一丝蓬勃希望。 “放心吧,这次没有不肖子孙去败坏你留下的基业了!”顾承心中默默地道,行礼道:“孙儿见过皇祖父!” “居然是扩儿!不用多礼!”孝宗诧异地道。 顾承直起腰,看向站在孝宗身后服侍的一位太监,同时那太监也死死盯着他。 两人目光这么一对,太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顾承则浮现出一抹笑意。 确认过眼神,是练葵花的人! 正文 第二十章 当为太子 甘为利剑 “扩儿,你变了!” 孝宗并不知道顾承现了什么,他看着这个三年未见的孙儿,脸上也是十分惊异。 他是极不喜欢赵扩的懦弱无能的,认为皇位不能交托到这种人手中,所以当内侍通报嘉王要来请安时,险些以为耳聋听错。 没想到赵扩真的来了,而且一入殿就是龙行虎步,英气逼人,行至眼前,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非凡气度。 “莫不是金玉其外?” 不过恶感一旦形成,想要改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孝宗很快开始考校。 顾承对答如流,对庙堂时局,政事处理,侃侃而谈。 他在仙武三国时,本就是作为太子培养,得了大儒教导,来到大宋又有黄裳半年毫无保留地传授,再加上来自于后世的先知先觉,若是不能表一些真知灼见,那才叫奇怪。 孝宗越听越惊,越听越喜,最后干脆起身,来到顾承身前,盯着他道:“那你对于北伐攻金,复我河山,有什么见解?” 孝宗一生唯一的污点,或许就是不听大臣劝解,执意北伐,最后虽未战败,却被逼和,还签下了耻辱的条约。 所以主战派的孝宗问出这个问题,已是最后的考验。 顾承沉默下来,片刻后反问道:“皇祖父认为我大宋军力,比之唐时如何?” 孝宗眉头一扬,毫不迟疑答道:“自然强之!” 别觉得这话好笑。 在后世看来,唐强宋弱似乎是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毕竟宋朝重文轻武,可翻开史书,两朝对比,就能现唐朝对外战争胜的少,败的多,反倒是宋朝胜的多,败的少。 当然战争不是只看胜败,还有诸多因素,宋以守城居多,胜多本就应该,但从大局来看,也能引思索—— 唐朝的战事,三攻高丽,灭之,反击突厥,灭之,过程虽然曲折,结果都是胜利的,并且为后世子孙剪除了大患。 反观宋朝,综合的军事力量真的比唐朝强,毕竟展了几百年,科技领先,并且吸取了唐朝安史之乱的教训,改革了制度,禁军更是时刻保持着战斗力。 可为什么纵观大宋南北两朝,那么惨呢? 因为他们缺乏战略决策,导致了平时可以胜,一到历史转折性的关键战争,就败得惨不忍睹。 唐是败在一时,赢在最后,先制人,把周边潜在危险一个个解决;宋是赢在一时,败在最后,被动迎战,胜了也得不到多大好处,败了就是签订各种屈辱条约。 两下一比,高下立判。 这些道理其实并不深奥,只是当局者迷,难以看清。 大宋如今的根基,想要天下归统,只有一战大胜,才有可能。 如果贸贸然动北伐战争,再惨遭失败的话,那就真的回天乏力,再无进取之能了。 孝宗经由点拨,顿时恍然,急急地道:“那你当如何?” 顾承一字一句,振聋聩:“我当内修政事,外固疆圉(yǔ),上收人材,下裕民力,乃选良将,练精卒,备器械,积资粮,等到实力既备,又有可乘之机,一征无敌,一战而克!” 这番话听上去很普通,没有穿越者一贯神乎其神的战术,却定下如今南宋最重要的治国方针,孝宗终于动容,握住顾承的手:“朕错了,你当为太子!” 成了! 顾承虽然早就有把握,当孝宗说出这句话,也不禁心头一喜。 原本等到明年孝宗病重,他才会被立,现在却将提早近一年。 别小看这一年,差距很大。 因为太子和嘉王是两个概念,前者可以正式参与到朝政之中,手握大权。 何况孝宗在位也近三十年,心腹众多,他退居太上皇,依旧能干涉太子之位,可见一斑。 现在得到孝宗的支持,那些大臣自当为顾承所用,有了这个班底,如韩侂胄那样的权臣想要架空,就是白日做梦。 接下来,祖孙融融,顾承在重华宫足足待了三个时辰,用过午膳,直到李后那边不放心,遣人来问,才依依惜别。 不过临行时,顾承看着那位公公,笑道:“孙儿斗胆,向皇祖父讨要个人!” 孝宗现在对顾承是一百个顺眼,闻言立刻道:“你说!” 顾承道:“我身边服侍的人年纪大了,办事不利落,瞧着皇祖父身边的这位精练能干,可否予孙儿一用?” 孝宗颔:“进忠,你随嘉王殿下去,一定要尽心服侍,明白了吗?” “是!”那位公公领命,恭敬地站到了顾承身后。 直到出了重华宫范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公公才叹了口气:“殿下莫非真要赶尽杀绝?” 昨夜他戴着面具,施展葵花宝典,不可一世,本以为身份隐秘,没想到十二个时辰不到,就被顾承找了出来。 内心中的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公公言重了,以你的盖世武功,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 顾承脚步不停,淡淡地道:“只可惜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无人得知,你叫什么名字?” 公公面皮抽了抽:“回殿下的话,老奴姓魏,名进忠!” “魏进忠?好!”顾承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你可愿向我尽忠?随我平定天下,流芳百世?” 魏进忠眼中光芒一动,却很快敛去:“老奴当尽力服侍殿下,多余的不敢想!” 顾承笑了:“不用怕!宦官之祸,自古有之,究其根本是谁的错?皇帝羸弱罢了!我当为一代雄主,若连身边人都不敢用,还谈什么君临天下?” 这番话若是换个人来说,魏进忠只会嗤之以鼻,可方才他是听了顾承的唐宋分析,平金之策的,作为跟随孝宗数十年的老人,还是次见到孝宗那么失态。 于是乎,当那豪言壮语回荡耳边,魏进忠心中居然也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来。 流芳百世! 作为一个太监,可能吗? 魏进忠嘴动了动,顾承却已提前道:“先别急着回答,我不喜欢听冲动之言,你想好了能为我做什么,事成后又要得到什么,再开口吧!” 魏进忠瞳孔收缩了下,双手拢于袖中,露出了思索。 南宋太监的地位是极低的,主要是因为祖宗之法严,宰相之权重,所以魏进忠才有时间去修炼武功,最终创出《葵花宝典》这种惊世绝学。 这从某个方面,也说明了他的野心勃勃,得不到权势,就要拥有冠绝天下的武功。 当然,对于见惯了皇族权威的太监来说,武功再强,也是小道,还是权柄更加诱人,同时青史留名,也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所以魏进忠飞思索,到底该要什么,却不知自己已落入顾承的圈套,无形中认可了投靠。 顾承唇角扬起。 他五感大成,虽然暂时找不到晋升六识的大门,但对于观相已有心得,一看魏进忠的面相,就知道此人与黄裳不同。 黄裳肯为自己所用,是对大宋朝廷忠心,魏进忠则要动之以利! “老奴能做的,是为一柄利剑,替殿下杀人!” 果不其然,等到了嘉王府前,魏进忠有了决定,直挺挺地跪下:“老奴不敢有其他所求,只愿此生能亲眼目睹我大宋横扫八方,统一天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韩府夜宴 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好个甘为利剑,横扫八方!” 顾承大笑,魏进忠什么都不求,其实求的更多。 但他并不在乎这位葵花公公的野心。 待得自己统一天下之时,难道还会亏待了身边人么? 抬了抬手,魏进忠起身,顾承开始问:“如六欲公子那样的徒弟,你有几人?” 魏进忠答道:“还有四位,武功不在六欲之下,都在宫内当差。” 顾承又问:“六欲掳掠处女,是你吩咐的?” 魏进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老奴所练武功乃是自创,越练阴气越重,甚至有走火入魔之危,不得已才掳掠元阴未失的少女,以作尝试……” 顾承想起后世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那一个个德行,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是管挖不管埋,后续尝试恐怕都失败了吧。 当然,顾承并不在乎这点,反正他又不练葵花宝典,便道:“将那些女子放了!” 魏进忠领命:“是!” 一旦决定效忠,他就不会有半点迟疑,哪怕顾承阻碍的是武道的进步。 不过顾承也不会真让手下寒心,笑道:“我介绍几位高手给你,闭门造车,有时候是不行的!” 魏进忠依旧应是,眼中却闪过不以为然之色。 他自有其骄傲,哪怕葵花宝典还未完美无缺,也自忖天下无人能敌。 选择臣服顾承,也是因为昨夜顾承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否则绝不会心甘情愿。 入了后院,很快洪七和苦慧受召而来,就见顾承身后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太监,不知为何,迎着那目光,总觉得遍体寒。 魏进忠打量着,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虽然不如自己,但也算不错了,比几位徒儿强上不少,就是不知能在手下走多久呢? 十招?二十招? 然而当黄裳走进来,魏进忠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 同时黄裳双目如电,也第一时间看向魏进忠。 绝世强者气机交感,连空气都似乎一震,洪七和苦慧这才切实感受到堂中两人的可怕。 “好了!”顾承摆了摆手,“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对付一位疑似天忍的高手,此人潜伏在我宋廷,交游广阔,野心勃勃,若不除去,恐成心腹大患!” 黄裳和魏进忠凝视了彼此一眼,纷纷往后退步,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得以缓和。 黄裳只是一时诧异,没想到宫内还有如此高手,魏进忠心中的傲气则被磨灭了些。 事实证明,人家嘉王身边藏龙卧虎,不是只有你一位强者。 洪七和苦慧甚至有些怀疑人生,尼玛的文官和太监居然如此之强,没道理啊! 所幸现在众人有了一个共同目标。 当黄裳将韩侂胄的情况讲出时,就连魏进忠都有些皱眉。 他是见过韩侂胄的。 因为韩侂胄的母亲就是孝宗的小姨子,儿时还来过宫中玩,年少就有英姿,得孝宗另眼相看过。 当然,外戚是外戚,再看重也不会委以重任,所以韩侂胄的官职并不高,没有资格觐见孝宗,最近十年就没见过了。 没想到此人居然能被黄裳评为大敌,这成长度,又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啊! 顾承却觉得一点都不为过,有张角残魂的力量在,创造什么奇迹不可能? 所幸他更为不凡,如今集合黄裳、魏进忠、洪七、苦慧,两位绝世高手,两位一流高手,围攻韩侂胄一人,已是万无一失! 事不宜迟,顾承决定立刻动雷霆一击。 …… 这一夜,韩府外车水马龙,行人熙攘。 却是韩侂胄之父韩诚正过六十大寿,各方官员,乃至宗室子弟都来祝贺,当真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喧闹非常。 但内院之中,韩侂胄摆下的筵席上,出列的却都是武林人士。 他们更加豪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觥筹交错间,恨不得当场比划一番。 “这是铁掌帮新任帮主裘千仞!” 等到韩侂胄应付完朝廷同僚,来到此院,当先向众人介绍一位身材魁梧,神态高傲的男子时,众人顿时肃然起敬,除了角落里一位戴着鬼面具的男子酌酒自饮外,都纷纷站起敬酒。 “原来是上官老前辈之徒!” 衡山派掌门更是异常热情:“上官老前辈心存忠义,虽然身在江湖,却是念念不忘为国杀敌,十年前大会群雄,计议北伐,那真是一场盛会啊!” 铁掌帮上官剑南确实是一个传奇人物,原是韩世忠部下的将领,后岳飞遭害,韩世忠被削兵权,落职闲住,部下的官兵自然解甲归田。 上官剑南愤恨奸臣当道,领着一批兄弟先是落草为寇,后来入了铁掌帮,不久接任帮主。 铁掌帮本来只是个小小帮会,经由此人力加整顿,两湖之间的好汉闻风来归,声势大振,渐渐的在江湖上甚至可以与丐帮分庭抗礼。 不过后来上官剑南俨为江南的武林盟主,振臂一呼,起义北伐,最后被朝廷派兵围剿,身死铁掌峰上,让人感叹,却也争得了更大的侠义之名。 而听到众人口口声声只提师父的威名,裘千仞觉得与有荣焉的同时,眼中也飞闪过一丝不甘之色,抱拳道:“阁下过奖了,可惜朝廷只是畏惧金人,对江湖义士非但不加奖助,反而派兵围剿,我师父终究寡不敌众,唉……” 裘千仞深深一叹,堂中众人也深有感触,跟着大骂朝廷昏庸,皇帝无能。 韩侂胄也不制止,反而早早调开府中侍卫,任由群情激奋。 当气氛抵达最高点,他才用双手压了压:“如今中原板荡,夷狄交侵,幸得诸位义士在,我等终有尽驱异族,还我河山一日,来,与我满饮此杯!” 众人听得热血上涌,都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当然,这一切都是空谈,正如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靠自由散漫的武林人士恢复河山,无异是白日做梦。 除非韩侂胄手握军权,一声令下,千万兵马齐出,那再得武林人士辅助,还真有成事的可能。 所以他和顾承走的其实是同样的道路,区别在于顾承日后注定继承大宝,名正言顺地光复河山,韩侂胄却只有两条路—— 要么得到皇帝的信任,掌控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么谋反,自己当皇帝! 关于这点,韩侂胄已经有了决定,却不会跟这群江湖草莽有半个字的透露。 他只是默默积蓄着。 将自己的影响力,由朝堂到江湖,尽量延伸到每个角落,然后…… 嘭! 正想到关键,一股极致凶险的感觉突然浮上心头,几乎是同时,四道身影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向他杀来。 (求推荐收藏,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结当”“混沌盘古氏”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逍遥神功 谋逆事发 快!快!快!快! 难以想象的度,惊雷闪电,直到白玉般的手指点在韩侂胄的后背上,堂内众人,包括借酒消愁的鬼面人和高谈阔论的裘千仞在内,没有一人反应过来。 照面之间,韩侂胄已经中了一指一拳两掌。 指是葵花宝典,空阴指法! 拳是九阴真经,大伏魔拳! 掌是降龙十八掌和金刚般若掌! 魏进忠度最快,黄裳其次,洪七和苦慧相比就要慢上些,但当空阴指法至阴至寒的真劲袭入体内,韩侂胄一时间竟无法动弹,以致于后续重击根本无法避让! 这换成当世任何一位知名强者,都要重创身死,可韩侂胄眼中陡然浮现出一股琥珀般的光泽,双臂狂撑,口中大喝:“穷北之地有冥海,天池也!” 轰! 他内劲勃,一股凝若实质的真气爆开来,居然将四大神功绝学的真力照单全收,纳入体内,如泥流入海,消失无踪。 “北冥神功?!” 目睹这一幕,于屋顶观战的顾承心头大震。 在韩侂胄给出九转熊蛇丸时,他就怀疑过,此人是不是与逍遥派有关。 所以此次虽然四大高手齐出,在战力层面上,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更豪华的阵容了,可顾承依旧留着心眼,亲自跟随督战。 果不其然,韩侂胄在生死危机关头,终于暴露出了真正的本事,居然是北冥神功! 这门逍遥派最顶尖的神功在天龙中可谓出尽风头,段誉自不必说,虚竹以北冥神功护体,居然任由鸠摩智殴打,连防御都破不了。 而韩侂胄此时展现出来的北冥神功修为,显然已是大成之境,绝非剧情中段誉那种残缺版本可比。 即便如此,猝不及防下硬接四大高手一击,他也是身躯一晃,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究不是虚竹,拥有逍遥三老近三百年的功力,以北冥真气化解吸纳再加以抵御,仍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黄裳四人更是震撼不已,再度杀上,但韩侂胄的身法已经变得惊鸿如雁,飘渺如仙,在狭窄的堂内躲避起来,居然避过了四人接下来的第二轮合击。 “凌波微步!” 顾承心头一沉,就见韩侂胄开始反击,目标正是洪七和苦慧,用的是天山六阳掌,刚柔并济,变幻飘忽,极尽精妙之能事。 “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顾承咬牙传音。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等步法的保命能力实在太强,尤其是对付多人围攻场面。 现在韩侂胄有了喘息之机,以攻代守,堂内还有诸多武林人士,其中也不乏高手,一旦群起而攻之,再加上韩府侍卫,难保不会栽在这里。 “这贼子没想到身负如此高强的武功,还大宴群雄,野心勃勃,可恨!” 黄裳何等武学见识,现韩侂胄施展出曼妙无方的凌波微步,就知道一时半会拿不下对方,本想不辜负顾承所托,死战到底,但现在殿下体恤,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而洪七和苦慧也对韩侂胄满怀杀意,此人如此网罗人心,绝对是图谋不轨,可他们终究有各自的责任,不是顾承的死士,所以当退则退。 唯独魏进忠满怀不甘。 他本以为加入顾承麾下,就能无往不利,替这位皇子立下赫赫功绩,光耀门楣。 谁知道出现武功不在他之下的黄裳也就罢了,联手袭杀,居然拿不下一个韩侂胄? 太监心态本就扭曲,他踌躇满志地归附,怎能接受寸功未立! “熄!” 所以这一刻,魏进忠赫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手指一翻,数十根绣花针出现,向着堂内的灯火射去。 嗖!嗖!嗖!嗖! 熄灭的不仅是灯光,还有人的性命。 惨呼连连,满屋哀嚎,那些武林人士刚刚呼喝着要上来帮忙,就被这快如闪电的暗器打蒙了,就连裘千仞的肩膀都绽出了血花,目露恐惧,抱头鼠窜。 “死!” 而这仅仅是前奏,魏进忠真正的目标自然还是韩侂胄。 武功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夜能视物不在话下,可即便如此,突如其来的黑暗也让人会有一个短暂的失神。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时机,魏进忠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瞬移般出现在了韩侂胄身前,双手疯狂拍出,如千手如来,电光火石之间,居然在他周身上下要穴插入九根绣花针。 “啊!”连凌波微步都没能避过,北冥神功的护体也被无孔不入的真气刺破,韩侂胄终于惨叫出声。 但遭到重创的同时,一招阳关三叠,也轰在了招式用老的魏进忠身上。 嘭! 挨了这天山六阳掌的杀招,魏进忠鲜血狂喷,飞身而出,顾承看得触目惊心,扑下接住此人的身体,一枚九转熊蛇丸马上塞入口中。 魏进忠这下爆,是黄裳万万比拟不了的,他的葵花宝典尚有缺陷,武学层次和内功修为比起黄裳都有不如,但战斗力反倒更甚一筹,才能与韩侂胄拼得个两败俱伤。 而见此机会,本已准备退去的黄裳三人不约而同地再度反攻,与韩侂胄战作一团。 一时间劲气交击声不绝于耳,强横的真气爆,连空气都被排开,荡漾出圈圈波纹,堂内更是东倒西歪,不知打碎了多少碗筷,撞毁了多少桌椅。 “‘火’,准备堵住韩侂胄退路,今夜一定要灭了张角残魂!” 既然魏进忠以重伤的代价创造了大好局面,顾承目露狠辣,右手龙纹飞出,化作小火苗,巡查四方。 他要阻断韩侂胄的退路,必杀此獠! 不多时,“火”回归,说出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殿下,韩府下方有异,小心韩侂胄籍由密道逃窜!” “具体位置?” “就在这间宴客厅下!” 果不其然,战至白热化的阶段,身中九针,内息被截的韩侂胄再也挡不住黄裳九阴真经的堂皇伟力,施以凌波微步身形一闪,突然消失不见。 却是地面无声无息开了一个密道口,他窜入其中,机关巧妙,就要闭合出入口。 然而得顾承指点,黄裳三人早有准备,毫不迟疑地劲气下引,只听一声巨响,那密道口被轰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小半地面跟着塌陷下去。 不单单是三人闪电般追入,惊呼声中,大堂中的不少武林人士也随之掉了下去。 然后他们就惊骇地现,下方是间宽大的密室,里面陈列着刀斧兵刃,铠甲金银。 “这是要谋反呐!” 众人一片哗然。 虽说江湖中人对于朝廷本来就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但散漫自由是一回事,真正让他们举兵造大宋的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韩侂胄乃是皇亲国戚,以武将入仕,家中居然暗藏刀剑矛戟,盔甲盾牌,再想想之前笼络人心的行为,不知多少人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停留,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外跑。 “果然能力越大,野心越大!” 顾承也是吃了一惊,历史上韩侂胄虽然跋扈,也没到谋反的地步,是得了张角残魂之力,得天独厚,神功在体,生出了更大的野心么? “啊啊啊啊!” 可惜啊,他的羽翼远未丰满,就被顾承以雷霆之势击破。 当韩侂胄目睹众人闯入,一颗心已经深深沉入谷底,树倒猢狲散的悲凉,更是令他出如夜枭般尖利的叫声来。 “逆贼受死!” 黄裳、洪七与苦慧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时机,拳掌齐施,狂飙迅猛。 受伤的野兽却是更加凶狠,韩侂胄怒冲冠,从怀中取出丹药吞服,精神一振,两只铁掌化出重重虚影,乱舞纷飞,风雷狂动,直拍过来。 数十招后,洪七和苦慧竟是被硬生生逼出战团,各自喷出一口鲜血,运功调息,眼睁睁看着黄裳和韩侂胄战作一团。 这场好战实在是巅峰对决,时间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良久,两大绝世强者倏然分开。 韩侂胄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软软坐倒,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但黄裳也血染衣襟,脸色变得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两败俱伤! 以韩侂胄一人之力,拼得魏进忠和黄裳两大绝世强者重伤,如此战绩,简直惊世骇俗。 不过此时此刻的他,也再无战力,洪七和苦慧对视一眼,飞身扑出,除恶务尽,就要结果此獠的性命。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灰影突然从黑暗中闪出,双手一牵一引,洪七明明轰向韩侂胄胸膛的见龙在田,居然向着苦慧打去。 嘭! (求推荐收藏哈,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大沙漠123”“飞鸿的魅影”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乾坤挪移 明教少主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余孽!” 明明是同伴,突然调转枪头,攻击自己,苦慧猝不及防下,匆忙接下这见龙在田,闷哼一声,飘然退开。 而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两人的攻击都莫名其妙地偏移,向着彼此攻去。 所幸就在这时,黄裳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一口揭晓来者的武功和身份。 “黄裳,你这老贼,居然还没死!哈哈,好啊!方教主的仇,我们定会报的!” 灰影带起韩侂胄,口中在笑,笑声里满是杀意,身形却是急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明教!果然是造反专业户,韩侂胄有谋逆之心,你们就跳出来了么!” 此时乱糟糟的武林人士往外狂跑,顾承与恢复行动力的魏进忠跃入石室内,看着韩侂胄消失的方向,目露寒光。 以黄裳、魏进忠两大绝世高手重伤的代价,韩侂胄本来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明教相救。 明教源出波斯,本名摩尼教,于唐朝传入中土,一向与官府作对。 倚天屠龙记时期,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看似是武林大事,可实际上真正牛逼的,还是后面朱元璋起义以及北宋的方腊造反。 七十年前,方腊举事,势如破竹地攻下八州二十五县等江南繁华地区,震动东南半壁,对北宋朝廷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可以说没有方腊的造反,北宋不见得那么快被金所灭,说不定还能有些许转机。 站在顾承的角度上,方腊与明教都是极度该死的。 同样现在对方现了黄裳的身份,也会复仇,不死不休。 因为这个世界方腊造反,就是黄裳带兵平定的,明教的那些护法使者,被黄裳杀了许多。 “先生就地疗伤,你们为他护法!” 顾承按捺下杀意,同样将九转熊蛇丸喂黄裳服下,目光如电,望向四周。 外面火光冲天,用不了多久,临安知府就会调兵前来,但局面依旧不容乐观。 不说别的,裘千仞等一众野心勃勃的武林人士并没有离开,在附近窥视着,不怀好意。 顾承更有种直觉般的感受,黑暗中有一双刻骨仇恨的眼睛盯着,蠢蠢欲动。 如此环境下疗伤,若无护法,就是任人鱼肉,顾承便让洪七和苦慧,守护在黄裳和魏进忠身边,自己独自追杀。 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但实在不甘心韩侂胄就这么逃之夭夭。 以此人北冥神功的修为和逍遥派武学的精妙,一旦恢复,化作刺客,回来报仇,那真是如芒在背。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石室面积很大,四通八达。 顾承顺着踪迹,一路追寻,现方向是往临安城外而去。 越往里走视野越开阔,最终竟到了一个开阔的地厅中。 “原来是墓室改造,居然直通临安城内,明教所为么?幸好早早现了啊!” 顾承看着里面的陈列,露出恍然,再联想到大唐双龙传里面的杨公宝库,心头懔然。 似这种连通京城内外的要道,都是战争时期的利器,如果双龙不是傻兮兮讲什么仁义道德,李唐高层早就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同理,如果这条密道被利用,足以供数百精兵通行,一旦在临安城内难,那造成的破坏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不过凡事有利皆有弊,这墓穴的出口位于地厅顶端,为了隐秘,显然不是随意开启的。 也就是说,韩侂胄和那明教高手还未逃掉! “韩家世代忠良,英名本该万古流芳,如今却沦为判臣反贼,满门抄斩,你对得其列祖列宗吗?叔父~~!” 顾承眼珠一转,突然大声道。 这声音隆隆,扩散出去,在地厅内不断回响,其中更是带着一股奇异的波纹,正是以炼神法力催动的移魂大法! “是你!我与你不共戴天啊啊!噗!” 韩侂胄歇斯底里的吼声很快传出,却是听了顾承讥讽意味十足的称呼,终于明白自己失败在了谁的手中,目眦欲裂。 然而他伤势太重,狠话放到一半,自己倒是先吐血了。 “该死!” 那明教高手大吃一惊,没想到韩侂胄之前的表现也是枭雄之辈,居然如此受不得激,主动暴露出了所在,第一时间飞扑出去,果不其然顾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过来。 近了面前,顾承看到此人的庐山真面目,是个深目高鼻,身穿灰袍的年轻男子,带着异域气息,俊朗非凡,目光一闪:“明教真是悲哀啊,下一任教主居然要异族人来担任了么?” “嗯?”灰袍男子愣了愣,脸上也闪过惊疑之色。 他确实是明教少教主,继承人,但关键是此人如何得知? 其实原因很简单,乾坤大挪移在明教中只有教主才能习得,阳顶天传给杨逍,也是将其当成下一任教主来培养的。 再加上他异族人的身份,顾承判断,应该是波斯明教与中土明教联合了。 此刻趁着这少教主分神,顾承一拳轰出,用的却非大伏魔拳。 嘭! 拳掌相交,半空中一声炸雷,身影远远飞退的,竟是那少教主。 “你这是什么武功!” 这三招两式间,逼退洪七苦慧两大一流高手的少教主,满脸震惊,放声怪叫。 “能成!” 也难怪他不可思议,因为顾承的拳头明明重若千钧,却没有丝毫真气,用的乃是仙武三国的炼精战法! “都知道你是乾坤大挪移了,我还会傻乎乎地用真气么?” 顾承一击得手,狂放一笑,一连十几拳暴风骤雨般轰出。 少教主万万没想到会碰上这种只用肉体力量,就能挥如此可怕战力的怪胎,失了先机,面对这直来直往,大巧若拙的攻势,只能对拼。 嘭!嘭!嘭!嘭! 爆响炸出,剧烈的破空不绝于耳,空气为之颤抖,拳拳到肉,震人心魄的撞击声更是令人血液随之沸腾。 也就是片刻,两人哇的一下同时吐出鲜血来,齐齐受创。 少教主蹬蹬蹬后退三步,两眼黑,双耳轰鸣,全身骨骼都要被打散了架。 顾承也觉得道道惊雷在自己体内炸响,那是对方的真气入体作祟,兴风作浪。 不过这时,他便运转九阴真气,予以化解。 这套战法,当世恐怕也就顾承能够使用,却是完克乾坤大挪移。 这门明教镇派神功确实惊世骇俗,论及牵引挪移敌劲,借力打力,神妙之处更在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之上,除非武学修为全面胜过,否则在交锋中几乎是无解的。 可现在,顾承不用真气,只凭肉体力量,乾坤大挪移也得抓瞎。 当然,少教主也不是白搭的,除了乾坤大挪移外,他还掌握了种种明教绝学,尤其是那大九天手,无孔不入的真气侵袭,令顾承内伤越来越严重。 好在顾承底气十足,一枚九转熊蛇丸很快抛入口中。 滚滚精气随之流转四肢八骸,面色恢复,龙精虎猛。 少教主原本还想拼得顾承油尽灯枯,却现对方根本不惧,再也打不下去,转身就走。 “他是嘉王!未来的皇帝!杀了他,大宋必内乱!” 然而好死不死的,倒在地上的韩侂胄大叫起来。 少教主浑身一震,猛然转身。 (拜求推荐收藏啊,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结当”“飞鸿的魅影”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生死大战 神火圣令 电光火石之间,少教主手中就飞出数点寒芒,同时猛提功力,双掌大如磨盘,向着顾承狂轰而来。 “拼命了!” 显然,正是顾承的身份引了对方的滔天杀意,劈头盖脸的暗器和劲风扑面的掌劲,比起方才的威胁,何止翻倍。 “拨云见日!” 顾承不得不用上九阴真经的招数,双手若穿花蝴蝶,轻灵曼妙,行云流水般将寒芒一一拨开。 但面对大九天手的掌劲,却是再也没法收劲。 少教主顿时露出残忍之色,乾坤大挪移动,将真气牵引,附着自己的力量,一起反涌。 不过顾承也是狠角色,干脆不闪不避,迎上这掌,同时大伏魔拳轰在少教主胸口。 一拳换一掌! 谁怕谁! 嘭嘭两声,两人全部跌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了个身,才站起来。 少教主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赶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玉色泽的丹药服下,调理伤势。 表情上颇有几分心疼。 明教整天造反,虽然教徒众多,但真的不富裕。 反观顾承,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将又一枚九转熊蛇丸抛入口中。 别说少教主了,就连韩侂胄五官都扭曲起来。 不对啊,他只给了六枚九转熊蛇丸,对方怎能将这天下难得的神药当成糖豆嗑? 何况数月前顾承还只是个武功低微的皇子,怎么短短半年不到,就有了此等与明教少教主相争的实力? 恐惧感蔓延心头,同时又有一股无法遏制的嫉恨! 你已是皇子,终会为太子,然后当皇帝,这样的身份地位,在武学一道上还有此不可思议的进益…… 凭什么!凭什么天下的好事都被你占尽! 且不说韩侂胄被深深打击,少教主面色变幻不定,舔了舔嘴唇的鲜血,眼中也露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来。 他伏地一滚,又是数点寒芒打出,大九天手随之拍出。 如法炮制。 对此没脸没皮的战术,顾承唯有迎上。 局面顿时变得凶险。 其实低武世界中,最为可怕的手段就是暗器和毒功了,多少武功盖世的高手,也栽在上面。 如古龙世界中孔雀翎、暴雨梨花钉、天绝地灭穿心透骨针,得到甚至能镇压门派气运,威慑天下。 少教主的暗器手法亦是精妙无双,如果单凭仙武三国的外壮去抗,下场唯有一个死字。 所以必须出九阴真经,偏偏九阴真经上的招式又被乾坤大挪移所克,最终只能进入以伤换伤的循环。 少教主也是豁出命去了,每每受创都服用丹药,务要置顾承于死地,关键的是,韩侂胄在剧烈的喘息后也闭目,摆出五心向天的道家修炼方法,开始全力疗伤。 片刻之后,嗖的一声,一根绣花针已从他体内射出,带出一蓬鲜血。 韩侂胄闷哼一声,眉宇间却舒展开来。 魏进忠葵花宝典的九针制穴,正在被他破除! 顾承压力顿时大增,韩侂胄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几乎冠绝当世,这种强者只要恢复一成功力,就是巨大的威胁。 “放虎归山?绝不可能!今天我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顾承目露决意,舌绽春雷,猛然大吼一声。 虎啸龙吟之际,他的双臂连连拉伸,整个人就好像是在弯弓射箭,条条青筋暴起,狠狠地扭、绞、拧、震,须臾间进行了上百次。 八部龙典——练筋篇! 练肉篇一成,神龙入主,全身上下的肌肉之力都能集中,战力大增。 但这种力量刚猛有余,灵巧不足,只能放不能收。 这时就需要又一条神龙在其中串联,就如板块间有了绳索相连,气力节节贯通,彻底拧成一条绳。 如此修炼,一旦大成,力量绝对又要暴涨翻倍,还拥有可放可收的爆力! 顾承在与洪七切磋锤炼时,就有意识地拉筋锻骨,本要长期的磨练,但后来与六欲公子斗,与魏进忠斗,皆是有进无退,生死搏杀。 现在和这明教少教主又是拳拳到肉,硬桥硬马,毫无花俏,筋肉所受的伤害无形中促进了修炼! 此时决意一下,两条神龙自识海与肌肉内长吟,浑身上下出开弓似的崩裂弹抖,一股惊人的爆力勃然欲出。 不靠天材地宝,照样能成就! 于是乎,少教主越打越震惊。 实在是顾承越来越猛,之前两人每次以伤换伤,顾承必服用九转熊蛇丸,渐渐的挨上数招才嗑药,再之后变成十招二十招! 他就像是一块顽铁,经过锤炼,不断排出杂质,绽放出越来越灿烂的光芒! 此消彼长之下,少教主身体越来越虚弱,根本连重创顾承都办不到,就要被活生生打死! “无用的家伙!” 韩侂胄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战局的变化,再度叫道:“你作为少教主,不是得传了一枚圣火令吗?事到如今,还在担心反噬么!用啊!” 换成不了解明教的人,保证对这话莫名其妙,顾承却是变色,双拳一起,地厅内轰隆一声,便似响起了两个霹雳! 大伏魔拳本就是九阴真经中阳刚勇猛第一,此刻顾承在破关之际拳风炸响,如携风雷而击,声势当真骇然到了极点。 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快,少教主也不慢。 袖口一滑,一枚似透明,非透明的小令握于掌中,其内隐隐有火焰飞腾,颜色变幻。 “皇子又如何?哈哈哈!给我死!” 一令在手,少教主神态再也不同,邪异奸诈,狂笑不止,循着一条诡异至极的轨迹,向着顾承眉心刺来。 圣火令神功! 这才是山中老人霍山的毕生武学精要,神功大成的张无忌都险些丧命其下。 而这位少教主虽然识得波斯文字,练得却显然不过关,整个人在出手的同时,体内经脉真气已扭曲错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试探。 “‘火’!” 顾承却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呼唤大汉龙灵,左手大伏魔拳不变,右手龙纹耀起,猛地向上抓出,后先至,唰的一下将圣火令握在手中。 “啊啊啊!”志在必得的一击被拦下,少教主狂吼不已,全身劲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圣火令内,就要硬生生突破右手的封锁。 “区区异石,还敢反抗?给我破!” “火”高傲的声音响起。 嚓咔! 这连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斩不断的圣火令,在大汉龙灵的伟力下,直接破裂!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天意如刀 寒玉少女 (第一更) “给我死!” 对于大汉龙灵有绝对信心的顾承,左拳不带丝毫犹豫,朝着明教少教主的胸膛直锤过去。 这一拳轰实,此人势必要步上六欲公子的后尘,绝无幸免。 然而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那圣火令的碎块没有四散飞出,而是齐齐向着顾承射来。 嗖!嗖!嗖!嗖! “不好,天意操控,要害殿下性命!” “火”颤抖着,疯了似的控制右手,希望能加以挽救。 天底下没有如此诡异的暗器操控方法,更别提料敌先机,判断出圣火令会被捏碎了。 但偏偏这少教主为了强行施展圣火令神功,内气混乱,阴差阳错间,促成碎片的转向。 这是巧合么? 不,“火”感受到了,这是天意对于外来者的反击! 哪怕顾承已经取代了赵扩,但上天也对他怀有一股深深的恶意,要想方设法,将之害死! 所以抓个采花贼会遇上葵花宝典的创始者,围杀个韩侂胄偏偏又被明教少教主破坏。 运气是不站在顾承一边的,他可以用聪明才智,杀伐果决一一化险为夷,但只要有一次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天意如刀,汝为鱼肉! “我会死?!” 电光火石之间,死亡的感觉直逼而来,从未如此突然,如此凌厉。 顾承立刻收拳,右手翻飞,强忍着真气的反噬,向着碎片拂去。 唰唰唰唰,四块碎片擦着头皮脸皮,险之又险地飞过,溅起道道血痕,可那最后一块角度刁钻的碎片,正巧直刺眉心。 这一刻,招式用老,力量用尽的顾承心中,终于涌出恐惧与后悔。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是他? 原以为有大汉龙灵护体,大不了也能全身而退,生命绝无凶险。 可现在才现,什么都不是万无一失的! 这枚小小的碎片,能将一切毁灭! 什么火德复燃,汉室重光…… 什么北伐灭金,复我河山…… 都是一场虚空大梦! 然而思维运转到极致,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顾承双眸中,映出不断放大的碎片,突然涌现出明悟。 此战之后,洪七会成为九指神丐,浪迹江湖,苦慧出走西域,开创西域少林一脉,黄裳以文官的身份度过一生,生老病死,魏进忠回到宫中,苦练神功,最后默默无闻地留下秘典,冯蘅被黄药师带走,为背九阴真经而死,生下黄蓉…… 一切恢复旧观,就连赵扩也会变成白痴的模样,败尽大宋的基业! “所以是天要灭我,只为扭转变化,让世界线重回以往!” 眉心刺痛的一刹那,生死间的大恐怖不仅可以淹没常人的意识,更能让人回忆起一生。 这半年来的一件件改变,一幕幕场景,于顾承脑海中浮现,证明着他的来到,他的抱负,他的影响! 想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统统抹去? “不,我才不是项少龙,一个焚书坑儒,就将痕迹统统抹除!” “我更不做寇仲,为了遵循什么狗屁的历史,硬生生将江山让出!” 霎那间,全身的潜力被彻底激,于不可能的情况下,顾承整个人猛缩,运起收筋缩骨法,千钧一之际再度躲过。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韩侂胄一声怒喝,一枚绣花针又被逼出。 唰的一下,那飞射过来的绣花针巧之又巧地打在碎片上,令其方向第三次变动,再刺眉心。 不死不休! “低武世界的天意,最多也只能安排一些巧合了!有本事,你降下神雷劈死我啊!” “‘火’,入我识海!” 生死一线,让“火”这大汉龙灵都心惊肉跳,顾承不以为意,反倒哈哈大笑,下达了一道诡异的命令! “火”无法违逆,真的化作一道赤色长线,由手腕一路向上,冲入脑海中。 “以法力将意识实体化,便入六识之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承福至心灵,勘破阻碍,在“火”的熊熊焚烧下,五感一一断去,达到一种佛门心经中,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的境界。 如此一来,意念的力量不仅没有消失,反倒变得愈清晰饱满,反应到外,便是双目怒张,识海那翻腾不休的神龙突然往上一冲。 人在下缩,神龙在上冲。 这一上一下的反差间,就似眉心长出了一根角,要刺破苍天,洞穿一切! 龙角! “这不可能!” 韩侂胄看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见那龙角直接将来势汹汹的碎片顶飞,再射入少教主额头。 “啊!”少教主顿时出凄厉的喊叫,声音里满是惊惧,顾承趁此机会五指一抓,闪电般刺入胸口,直接将其心脏捏碎。 少教主身子晃了晃,双目圆瞪地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真龙天子!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 目睹这一幕,韩侂胄整张脸也扭曲了,露出惧怕与无比嫉恨之色,嘶吼道。 炼神一系就是如此,生死间更易突破,悟了就是悟了,比起按部就班的炼精一系更重机缘。 当然,顾承是不会跟韩侂胄说的,他甚至来不及感悟炼神六识境界的玄妙,飞身上前,一拳打去。 反派死于话多,一切等杀死韩侂胄再说。 然而还是没能得手。 韩侂胄一拍地面,身后的墙面突然翻转,整个人消失不见。 “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今日我也必杀你!” 顾承毫不迟疑地举掌拍在相同的地方,追杀而入。 经过方才的生死经历,他再不把安危寄托在旁人的身上,真正有了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坚毅与信心。 韩侂胄确实逃不掉,这回到了墓地最核心的地宫内。 当顾承踏入这里,第一眼就被地宫中央,立着的一个丈许高大的冰块所吸引。 因为冰块内赫然沉睡着一名身穿月白珑纱,秀散开,乌黑如瀑的女孩。 乍一眼望去,既像是栩栩如生的冰雕,又仿佛是一个梦幻般的仙子,被魔头封印其中。 “小龙女?” 顾承下意识一愣,实在是对方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酷似小龙女。 虽然年纪很小,只有十一二岁,但都是洁若冰雪,美若天仙。 可现在连射雕都还早,神雕更别提了,何况那冰块的四方,还立着四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迹,还有行功穴道图。 顾承目光如电,看到这四块石碑最上面,分别刻着功法名称——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阳掌、小无相功!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金针冲穴 重阳先天 (第二更,求推荐票啊,现在排在第十一名,正好被挡在挡在新书榜外,助我冲上去!) “原来韩侂胄的诸多绝学,并非逍遥派高人亲自传授,是来自于这里!” 顾承缓缓点头。 张角残魂在身,韩侂胄就相当于自带此世最强的天材地宝,再有神功修炼,怪不得能强到如此地步! 不过逃至地宫,也说明韩侂胄真的穷途末路了。 因为一旦身死,这些神功绝学都将成为顾承的战利品! 当然,神功秘籍救不了人,韩侂胄真正的目的,还是小无相功的石碑前,端坐的一人。 见顾承果不其然追了进来,他对着那人大叫道:“王重阳,事到如今,你还见死不救?” 石碑前的人叹了口气,起身转过来,露出一张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年轻脸庞,拱手道:“不知韩兄与你有何仇怨,要追至此地,赶尽杀绝?” “这奸相真是得天意庇护!” 顾承弹指一笑。 先是东邪黄药师,铁掌裘千仞,又是明教少教主,如今连中神通王重阳都要出来了,细细一数,韩侂胄身边聚集的高手,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而他是先知先觉,熟知剧情,韩侂胄完全就是福缘深厚了。 当然,庇护不是好意,极可能是天意让两股外来的力量互相内斗,彼此内耗。 “那又怎样?来吧,我尽管接着!” 与天斗,其乐无穷,顾承并没有气馁,心中反倒涌起一股万丈豪情。 他身负大汉龙灵,肩扛着两大世界汉人的气数命运,面对的如果仅仅是一群熟知性格经历的剧情人,随意玩弄就能解决,那还有什么意思? 即便战胜了,又有能多少长进? 唯有天意带来的考验磨难,才能不断突破自我,成为真正的强者! 此时韩侂胄已然恶人先告状:“王重阳,这人不仅要杀我,更要污蔑我韩氏谋反啊!” 王重阳听了,眉头皱起:“阁下此举太过狠毒,韩氏世代忠良,岂会谋反?何况这等大罪,抄家灭族,牵连何止百人!你就忍心那无辜者无端丧命?” 韩侂胄又抢在顾承之前回答,干脆胡说八道:“他哪里在乎我们的性命?你知道他是谁么?当今圣上的独子,未来的皇帝!他的王妃还是我的侄女,论辈分要叫我一声叔父,可一看中了黛青院的花魁,马上与我韩家反目成仇,更是听说了我主张北伐攻金,才一定要杀了我啊!” 这真是颠倒黑白,偏偏还有事实作证,至少现在让大宋举兵,顾承是万万不愿的。 王重阳闻言脸色沉下:“真龙皇子,行事为何如此卑劣?这些年来大宋君主庸弱,失地讫和,还要醉生梦死到何时?非要金兵南下,再现靖康之耻吗?” 他先前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提到民族大事,马上变得大义凛然。 这却不是黄药师那种口上喊喊,结果等到金都被蒙古灭了,也没看到他抗个金,收服半寸河山,王重阳是真的率领过义军攻打过金军的。 可惜正如前面说的,武林人士不适合战场交锋,王重阳同样失败,过几年后更会心灰意冷,住入活死人墓不出来。 这虽然也是一种逃避,但时事如此,南宋朝廷不给力,确实怪不得王重阳。 “殿下连半个字都不愿解释?当真以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言归正传,见顾承负手而立,不一言,王重阳终于怒了。 顾承看了眼韩侂胄,如看跳梁小丑:“人有亲疏之别,先入为主,此时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全信,至少要保他不死,对吗?” 王重阳眉头一扬,顿时怀疑起韩侂胄的话来。 眼前这位的气质风度,实乃生平罕见,又岂会是为了一个女子,陷害忠良之人? 只是确如顾承所言,韩家满门忠良,力主北伐,理应保韩侂胄不死,所以王重阳拱手一礼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与我一战!”顾承吐出四个字,轻描淡写间,又有千钧之重。 话音刚落,他的外袍鼓起,筋肉之力灌注进奇经八脉,内外循环之际,眉心翻腾的法力化作细如毫针的金针,冲入奇经八脉内。 这正是顾承晋升六识后的第一大好处—— 金针冲穴! 既然龙角能成,为什么不能在经脉内具现化金针,用真气去推动金针,冲击那些脆弱阻塞的穴道呢? 这个想法无疑是天才的,甚至有种用修真法力来修炼武功的意思,高屋建瓴。 此时此刻,一股热流从丹田窜出,推动着金针势如破竹地进入奇经八脉内。 短短数十个呼吸,除任督二脉之外,其他六条经脉居然被全数打通,而那内力不断壮大,雄厚了足足五成! 顾承双拳一握,感到体内充盈的力量,知道自己终于成为了此世的一流高手。 第一次华山论剑时的五绝,内功修为顶多也就如此了! 当然,由于时间太短,在功力深厚程度上还有所不足,可九阴真气的精纯玄妙,足以将缺陷弥补! “殿下武功精进,可喜可贺!” 王重阳也现了顾承似乎在修炼某种神功,气势在不可思议地增强,却未有任何阻拦,反倒是平静地等待,直到顾承冲穴完成,才拱手祝贺。 “请!” “请!” 两人先是平静对视,猛然间精光爆射。 王重阳身形一晃,缩地成寸般来到顾承身前,一掌按出,雷霆呼啸,一指点至,风起云涌。 静如婉约处子,动如九天之神,单就这动静的变化,已是功力收自如,登峰造极的体现。 更何况那掌风呼啸,力达千钧,指劲飘渺,相触无声,就像是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武者同时出招,刚柔相济,正是自创神功—— 先天一炁! “来得好!” 顾承更是干脆,双臂一横,恐怖的血液流动声哗哗响起。 气血奔涌激荡,来回响彻,衣衫猎猎作响,身材拔高,霎那间他仿佛变成了一尊巨人,青筋如铁,似大蛇般盘踞在雄壮的身躯上! 内外合一,大伏魔拳,这一刻的气势令地宫都为之颤动,就仿佛是脚踏玄武,腰缠黑蛇的神祇—— 真武伏魔! 当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年轻强者战在一起,就连逼出第三根绣花针的韩侂胄都为之动容。 只是这三人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谁都没有现,那地宫中央的冰块,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缝隙。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结当”“紫氚飛霜”“帝武经狼”“寂寞¥唯一”“书……久”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以一敌二 少女破冰 (第三更) 轰!轰!轰! 暗劲横流,风力激荡,地面砖石不断震动,仿佛地龙翻身,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声响。 倏忽间,两道身影分开,相隔十丈,遥遥对立。 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顾承胸膛起伏,强忍着翻腾的五内,问道:“你没有修炼石碑上的武学?” 王重阳面色也现苍白,调理着气息,回答:“未得逍遥派高人收入门墙,本不敢偷学,不过我所创的先天功能有所成,也是多亏参悟这几门神功绝学,其实还是偷学了,惭愧惭愧!” 王重阳说话坦荡,参悟了就是参悟了,并不否认。 他能抵抗住逍遥派神功的巨大诱惑,另辟蹊径,已是一代宗师所为。 “佩服!” 顾承想起了在活死人墓中的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当时觉得留九阴真经未免有些不要脸,但现在看来,王重阳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可惜王重阳死得太早,如今看来,他的先天功或许和葵花宝典一样,未能完满,怪不得没有传给全真七子,一灯大师练了也跟没练一样。 “再来!” 两人交谈几句,彼此的气息都平复下来,隐隐间更上一层楼,身形跃出,浮光掠影,轰然碰撞。 良师难寻,对手更难寻。 到了顾承和王重阳这个地步的,年轻一辈已是土鸡瓦狗,年老的又大多暮气沉沉,热血朝气不再,即便多了几十年内功修为,也没有那种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势均力敌感了。 所以原剧情的华山论剑,前前后后就那么几张面孔,实在是互相促进,强者更强! 又斗了数十招,顾承招式用老,被王重阳突入,手腕抖动,连刺十八下剑指,每下又一分为三,一炁化三清,笼罩周身要穴。 这一招看似云清风淡,若是中实了,瞬间就能瘫痪顾承的战斗力。 “好!”危急关头,顾承双目圆瞪,陡然放声长啸,肌肉隆起,其上条条大筋弹起,如龙起伏,居然出啪啪的响动,将王重阳的剑指震开。 王重阳通体一震,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力量顺着指尖反震回来,不敢冒进,飘然后退。 而顾承则出舒爽的呻吟,第三条神龙诞生,于筋内遨游,和肉身的神龙形成双龙盘体之局,力量节节攀升。 《八部龙典》练筋篇——成就! 相比起练肉篇纯靠服用丹药所得的雄厚元气推动,练筋篇经过各大高手锤炼,生死实战,所得的感悟更深。 这一刻顾承周身筋肉齐鸣,出龙吟虎啸,双手大筋根根凸起,轰然抓出。 那爆力聚于五指之上,根根爆弹,锋利得就跟龙爪一样。 最为可怕的是,当王重阳施以履霜破冰掌法,以守为攻之际,顾承方才还涨大到极致的双手突然不见了。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接我九阴神爪!” 顾承双手陡然化虚,至刚至阳转为至阴至柔,一如天崩地裂,一隐如龙藏芥子,简直随心所欲,得了龙者能大能小的真意。 九阴神爪本就是九阴真经中一等一的杀伐绝学,此刻更是一不可收拾,王重阳无法阻挡,双肩一痛,硬生生给抓出十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来,鲜血长流。 不过他的反击也来得凌厉至极,双腿如旋风般踢出,砰砰砰连续踹向顾承胸口,逼得顾承不得不后退。 “好!没想到我这点微末之技,倒是被你学了去!” 王重阳出指如飞,肩头止血,可九阴真气却如跗骨之蛆,长驱直入,撕裂体内经脉。 “阁下过谦了,你这先天功如果还叫微末之技,那世上九成九的武者都要羞愧自尽了!” 顾承颔,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喜形于色。 王重阳所言不假,至刚至阳转为至阴至柔,正是先天功阴阳二气的包容,顾承有所领悟,即刻活学活用。 相比起来,王重阳虽然也借由顾承磨练自身所学,但进步程度可差了不少。 不过此战的结果并未注定,因为下一刻顾承旋风般转身,九阴神爪再出,与一对玉石般晶莹剔透的手掌相拼。 砰!砰!砰!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交手十数下,而顾承这次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真气如泥流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对方气劲越汹涌澎湃,若北冥之水,滔滔无绝。 顾承面色一变,展开轻功,抽身而走,但那人已经身如鬼魅,紧逼上来,正是刚刚还在疗伤的韩侂胄。 逼出了三根绣花针,他居然恢复了一战之力! 北冥神功大成,给他带来的武学根基之深厚,简直惊世骇俗! “韩兄,你!” 王重阳见了满脸不悦,他虽然一招受挫,却未有丝毫气馁之色,反倒是战意昂扬。 没想到韩侂胄竟是认定他输了似的,马上接上车轮战,不给顾承半点喘息的机会。 “抱歉了,我全家老小性命,可就在这位暴虐皇子手中,今日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韩侂胄招招抢攻,振振有词,王重阳也不好说什么,负手退开。 观战片刻,他就皱起眉头。 实在是两人这番交手有些无聊,看似来回追逐,直如幻影,实际上是顾承一味避让。 没办法,北冥神功太可怕,一旦抓实了,就是功力尽失的下场。 不过顾承也不慌,韩侂胄的实力大损,此时纯凭神功精要,拖下去何惧之有? 然而韩侂胄也有底牌,两人游走不定,招招凶险,不知不觉到了地宫入口,一道漆黑身影陡然闪出,右掌倏出,如落英缤纷,四方八面罩向顾承。 “落英神剑掌?黄药师,没想到你倒是成刺客了!” 顾承伸手一抓,空气嗤嗤作响,漫天掌影如冬雪遇阳,瞬间消融。 连王重阳他都能胜过一招,黄药师又算什么? 但两者联手,威胁顿时大增,数招之后,韩侂胄窥到破绽,一掌按出。 顾承硬生生受了,喉头一甜,身形借力飞出,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机,向黄药师杀去。 为了掩饰身份,黄药师连常用的青衫都不穿,套上一件黑袍,戴上了鬼面具。 改头换面不说,此人还放下高傲,施以偷袭,那就十分可怕了。 未来的东邪,自然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武学轻灵变化,存乎一心,不过相比起韩侂胄有北冥神功护体,他的护身能力较弱,所以顾承柿子捡软的捏,先杀黄药师! 黄药师新仇旧恨,满腔勃,玉箫横于嘴边,奏出碧海潮生曲,同时猱身直上,旋风扫叶,上下齐攻。 “你不给我活路,也就休怪我弑君了!”韩侂胄更是出夜枭般的叫声,运起天山六阳掌,向着顾承狂扑过去。 这场大战端的惊世骇俗,三人都身具最上层的武功,其中的惊心动魄之处,连王重阳的眼中都不禁浮现出惊艳之色。 正当三人打出真火,战局陷入白热化之际,“火”从顾承体内飘出,火苗上生出的小眼睛落在了冰块之上,疯狂闪烁,似乎计算着什么。 “果然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意想要加害殿下,却反倒暴露出了天机一线!殿下,打破那冰块,便能迎来转机!” 下一刻它突然大叫道。 顾承闻言毫不迟疑,转至中央,倏然拔起丈许,翻身如神龙飞天,向冰块落去。 “住手!” 这一幕看得韩侂胄和王重阳齐齐变色,放声惊呼。 然而顾承势若千钧的一脚又岂会有半点迟疑,猛地点在冰块顶端,掌心龙纹传递出一股力量,注入其内。 咔擦咔擦,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不仅是由外至内,更从核心处绽开。 众人这才现,就算没有外力作用,这巨大的冰块终究也会碎裂,现在顾承则是大大加快了进度。 而当冰块彻底裂开,沉睡在其中的少女身体,顿时轻若羽毛向下落去。 顾承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柔若无骨的身躯接住。 少女长长的睫毛眨动,缓缓睁开,露出如初生婴儿般纯澈的双瞳,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下一刻,她秀美绝伦的脸上绽开笑颜,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顾承: “爷爷!” (冲入第十了,加更奉上,目标第九,求推荐票,凌晨再更!!!)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寒玉剑制 奸相伏首 (第一更!) “神特么爷爷!” 顾承听说幼鸟会把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视为父母亲人,可这活生生的妹子是怎么回事?而且也不该是爷爷啊,难不成还是隔代亲? 他双手拖住少女的臂弯,想要把她放下来,可少女趴在他的胸口就是不放,娇躯透出丝丝凉气,如同一块人形的寒石。 顾承转向场中三人,黄药师脸戴面具,看不出表情,王重阳的眼中透出关切,韩侂胄则是满脸忌惮。 “她在冰块中,有多久了?”顾承心头一动,问道。 韩侂胄眼珠狂转,王重阳则如实道:“九年前我们被一位前辈高人引入此地,就看到这位小姑娘被冰封其中!” 顾承瞳孔收缩:“九年时间,一直不吃不喝?” 这个世界可不是高武修真,要将一个人冰封在玉石中九年,出来后立刻能动能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生的事情! 果然王重阳摇了摇头,指着角落药柜道:“不是,那位前辈留下了一种特殊丹药,以内力化开后,涂抹在冰块外,药性就能缓缓渗透其中!” “用药石维持生机么?这也是神乎其神的操作了!” 顾鹏摸了摸少女身上穿的月白珑纱,简直薄如蝉翼,贴在身上犹如肌肤相亲,原来是为了吸收药力。 怪不得韩侂胄获得了那么多好处,九转熊蛇丸想来也是从中获得。 原来,他们只是守护者罢了。 “如果是逍遥派某人所为,那人的修为必然惊天动地,是真正的当世绝顶!” 顾承感叹,原以为教导自己的黄裳就是天下第一的人物,如今方知天地茫茫,一山还有一山高。 确实如斗酒神僧所言,黄裳由于从道藏中自悟武学,九阴真经未免偏向道家老子之道,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在阴阳互济之妙上就有所欠缺。 实际上斗酒神僧后来创出的九阳神功,也不是完美的阴阳之道,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但此刻顾承感觉脚下所站立的地方,透出一股潺潺热流,顺着涌泉穴进入体内,一路向上,再从手心劳宫穴冲出,没入少女体内。 少女娇躯一颤,舒服得呻吟一声,把螓搭在顾承肩膀上,伊人如水,体内呼应似的涌出一股至寒之力,重新反涌回顾承体内。 两股气息在体内循环,之前连番恶战明教少教主、王重阳、韩侂胄和黄药师所留下的内伤,居然在飞痊愈。 “这莫非就是阴阳相济的玄妙?” 顾承大喜过望,知道这是天大的福缘,马上尽力感悟那阴阳轮转。 “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是我每日给玉石涂抹丹层,九载寒暑,无一日敢懈怠啊!你应该帮我!” 隐隐感到顾承散乱的气息在飞稳定,韩侂胄现不对劲了,急急地道。 别说这小女孩一看就知道有特殊之处,即便是寻常女子,辛辛苦苦照顾了九年,被他人抱入怀中,这就跟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完全接受不了! 少女却根本不理韩侂胄,看着顾承,开口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清脆如黄鹂。 可除了脱口而出的那声爹爹,她居然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中渐渐现出焦急之色,双手开始比划。 韩侂胄勃然大怒:“你还不放开她,难道堂堂大宋皇子,要利用一个心智未开的小姑娘吗?” 顾承同样理都不理,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手伸进小姑娘的胸口。 他并不是行那猥琐之事,而是从脖子上勾出一条红线,只见下面吊着一个锦囊,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大字: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落款:林氏! “好个英雄拔剑,苍生大劫!” 顾承咀嚼着其中的意境,望向少女,柔声道:“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少女痴痴地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顾承笑道:“那便以林为姓,叫林朝英吧!” “林……朝英……林朝英!” 少女就似打通了某个关窍,双目一亮,终于开口说话了,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几遍,重重点头:“嗯!” 这时王重阳也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殿下,这位姑娘是那位前辈托我们照顾的,绝不容许你这般哄骗!” “哄骗?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 顾承摸了摸林朝英的头,缓缓松开她的手,望向三人:“你们一起上吧!” 有了阴阳相济,顾承已飞恢复,一旦挥出锻体外功之力,再加上六识之能,与受伤不轻的韩侂胄三人相比,他已有了信心。 今日,就要你们败得心服口服! “好,这是你骄狂自大,可怪不得我们!” 韩侂胄双目精芒大盛,狂吼着扑上,王重阳和黄药师却迟疑起来。 他们虽然处事风格大不相同,实际上都是极为骄傲之人。 先前黄药师与韩侂胄联手,是一路上见顾承气势越来越强,与明教少主一战更似脱胎换骨,竟生出不可匹敌的恐惧感,才在仇恨的促使下,咬牙偷袭。 可现在三人并肩子上,就实在突破黄药师底线了。 至于王重阳,本就对顾承没有敌意,反倒有种惺惺相惜,可林朝英的提前出世,让他隐隐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女孩的保护者与教导者,却被抢走,心中空落落的,所以是想把女孩抢回来。 就是这番迟疑,救了他们的性命,接下来,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生了—— “朝英……保护……你!” 少女突然挡在了顾承身前,她才十一二岁,头顶才到顾承腰间,萌萌的身高差十分可爱。 可她做的事情却让顾承都惊呆了,那素白的纤手一扬,碎裂散在周遭的尖锐冰块,居然齐齐飞起,向着韩侂胄周身刺去。 这一幕简直就像御剑飞仙,隔空控制百柄秋水似的飞剑,置敌于死地。 韩侂胄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只在电光火石间,北冥真气的护体就被撕裂撕裂突破,整个人淹没在了滚滚寒潮中。 “我……天命……为什么……” 当云霞般的烟尘散去,韩侂胄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冰刺,眼中露出万分错愕之色,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说不出,身躯一晃,推金山倒玉柱,向前倒下。 嘭! 至始至终,林朝英的小脸都如白玉般透明,袖子一甩,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刻,她看向王重阳和黄药师。 未来五绝,同时暴退。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天一2o16”的打赏。) (第二天推荐票求一波啊!冲击第九名!冲冲冲!)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寿元有缺 东宫太子 (第二更!)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王重阳和黄药师暴退,连顾承都怔住了。 他带着四大高手围杀韩侂胄,揪出此人背后强者,场场好战,诸多波折。 而林朝英出场,一招之下,居然就将之秒杀了? 小女侠,有这实力日后还开创什么古墓派啊,直接天下无敌好啦! “殿下不必惊讶,此女九极十缺,提前出世,与这些寒玉仍为一体,体内蕴含的真气自可催动,只不过这样一来,她也受寒劲侵袭,寿数……” “火”解释道,话到一半,猛然大喝一声:“逆贼哪里走!” 就见一道琥珀色的光芒,自韩侂胄尸体眉心挤出,嗖的一下就要破空飞出。 顾承毫不迟疑,劈空掌切下,啪的一声,直直落在那光芒上。 王重阳和黄药师明明看不到那光芒,这一刻却都感到石室内骤起一股呼啸的狂风,似乎有某个万分不甘的意念在嘶吼,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不是消散。 顾承看得清楚,张角残魂被“火”一口吞了下去,那小火苗凭空飞涨,终于以肉眼可见的度壮大起来。 天可怜见,这是它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得到补充。 不过下一刻,“火”没有欢庆胜利,而是若有感悟地望向北方,凝声道:“殿下,还有两人得了张角残魂,而这两人的气运更在韩侂胄之上!” “这还没完没完了?”顾承眉头一皱,觉得不对劲:“张角也是枭雄,当知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的道理,与其让残魂分散,给我们各个击破,为什么不投入到一个人身上,让他瞬间拥有此世无敌的力量呢?” “火”得了提醒,也反应过来:“殿下我明白了,这是张角元神化身泯灭前的挣扎,以七魄之力予以遮掩,将三魂分散,才能随我们一起进入到此方世界!七魄泯灭了,三魂散于四方,寻找气运浓烈之辈寄体……” 顾承琢磨着,眼睛一亮:“既如此,如果你将张角的三魂全部炼化,能否还原出他的元神化身?” 这种操作,堪称胆大包天,“火”震惊之余也毫不迟疑地道:“我为大汉龙灵,当然可以!” “好,从今日起,张角残魂就是我们的狩猎对象!若能在这个世界拿了他,回归之后绝对能给那些黄巾逆贼一个好看!” 顾承气势激昂,曾经耿耿于怀的张角残魂,在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和麾下强者如云的势力猛增下,已经从狩猎者变成了猎物! 他的真正目标,是放眼天下,寻回落入此世的另一股大汉龙灵“德”,再荡平各国,吞噬异族龙气! 当然,眼前还有些手尾需要解决一下。 “我不信,我连武功都不如你!” 韩侂胄的死亡终究没能制止黄药师心中的忿恨,狂啸一声,身如闪电朝着顾承扑来。 顾承按住林朝英冰凉的肩膀,迎上黄药师。 他这不是托大,而是地宫入口,黄裳四人已经风驰电掣地扑入。 最终,黄药师走了百招不到,败在顾承的九阴神爪下,王重阳则被四大高手合力制住。 “把刚才没讲完的话说完,她提前出世,寿数会如何?” 顾承不再关注那边,看着林朝英。 方才他松开了林朝英的手,这女孩就呆在原地,一个人痴痴的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弥漫出一股寒气,犹如笼罩在轻烟薄雾中,似真似幻。 这种状态,怎么看都不正常。 “火”有些难以启齿,飞出来垂手认错:“殿下恕罪,她寒意入体,若无洗髓换血,通天手段,恐怕活不过一年!” 顾承深深吸了口气:“可有解决的办法?” “火”道:“殿下八部龙典若能大成,有机会为此女逆转根基,由外至内,成就至阴之体,否则只能以阳气续命,治标不治本!” 顾承明白了,走上去握住林朝英的手,体内的阳刚气血涌出,她若有病容的苍白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却又很快褪去。 顾承有些愧疚,有些心疼,开口道:“你愿意一直跟着我吗?” 林朝英玉容嫣然,猛点头:“跟着……愿意!” 顾承用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入怀中:“回王府!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 “小姐!小姐!有官兵冲入府中,说是要抓王妃啊!” 此时嘉王府内,已是一片混乱。 韩氏事,这次官府的力量真是出乎意料地效率,背后当然有顾承的推动。 韩侂胄的党羽必须拔除,至于一些被殃及的池鱼,只能对不起了。 “慌什么?稍安勿躁!” 冯蘅却不知道这些,当丫鬟风风火火闯入房中,她还依着窗栏,凤钗长裙,眉目如画,脸上带着慵懒的神色,凤目流转间,满是美丽从容。 她深知后宅相斗,比起武林厮杀也毫不逊色,因此怀疑这是王妃所设的圈套。 众所周知,妾室地位是极低的,何况自己连妾都算不上,若是王妃真要派出下人使阴损手段,那还真是凶险。 不过当惊天动地的哭闹声遥遥传来,冯蘅脸色稍变,知道不是作假了,对着探头探脑的丫鬟招招手:“走!去看看!” 丫鬟这时反倒害怕了:“小姐,算了吧,万一连累到我们呢?” 冯蘅声音里透出几分担忧:“不行,王妃被抓,肯定是天大的祸事,这是有人要对殿下不利啊……” 丫鬟看着她,欲言又止。 “死丫头,看什么看!”冯蘅眯起眼,有些羞恼地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殿下完了,我们能好过么?” 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王府的生活,顾承大部分时间练武,少部分时间处理政事,时不时还询问她的意见。 冯蘅起初还以为顾承是耍她,渐渐的却感受到了重视。 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时代,顾承是真的认可她的聪明才智,听取意见,再加上不用在黛青院提心吊胆,简直如同生活在天堂一般。 这种好日子,可不允许被破坏。 两女来到王妃所住的西院,就见这里已被精兵团团围住,里面正有哭声传出。 “还好,没有大碍!”冯蘅见了顿时舒了口气。 但凡抄家灭族,都是人间惨祸,士兵们不可能规矩,可现在那些精兵围在院外,不敢越雷池一步,显然是对嘉王的敬畏。 为的将领更似在默默等待谁的到来,神情中透出几分忐忑,几分期待。 终于,顾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一看到他那龙行虎步的气场,众人就跟有了主心骨一样,哭声顿时一静。 冯蘅却一眼看到跟在顾承身后亦步亦趋,两只手还握住顾承大手的林朝英,心中一咯噔,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林朝英目光一转,也看了过来,嫣然一笑,真如美玉生晕,明艳无伦。 她心中开心,见谁都笑。 冯蘅给那笑容晃得心都跳得慢了半拍,暗暗叫苦:“不好,去了个没威胁的韩王妃,来了真正的大敌,这丫头小小年纪就如此诱人,长大了那还了得!” 这时顾承已经来到院内,换成以往,看他又带来了女人回来,王妃醋坛子早就翻了,更不知要用什么手段,将这些狐媚子赶出家门。 可她这时泪如雨下,只是哀声求道:“殿下开恩!我韩氏绝不会有反意啊!求你为韩氏作主啊!” 顾承看着她,沉默片刻,终究道:“起来吧,我会保韩家无碍的!” 王妃惊喜交加,她真的没想到顾承会这么说,任何一个皇子碰到这种事情都会选择一脚把她踢开,更何况先前还有矛盾。 直到这一刻,她看着这气宇轩昂的陌生官人,那朗朗如日月入怀的气质,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拜倒在地。 怪异的是,似这种谋反大罪,区区一位皇子绝对无法左右,但那将领得知了顾承的态度,居然直接收兵:“不敢打扰殿下,臣告退!” 顾承打量了他一眼,颔道:“你做事稳重,去吧!” 将领躬身退下,喜形于色。 第二日,宫中下旨—— 皇子扩,为宗室嗣,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今俯顺舆情,谨告天地,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 …… (拜求大家支持,距离第九不远了!推荐票多来些,今天依旧加更!!!) (感谢书友“沧澜=_=天”“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章 东宫日常 天忍教现 (第三更!) 东宫。 搬来这里也有三月了,除了向帝后请安变得更为方便外,顾承并没有觉得东宫就高档奢华到哪里去。 恐怕还是自我感觉,毕竟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殿内按照他的要求,放了一座红彤彤的火炉,屋外是冷冽的寒风,里面却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毡,冯蘅半躺在上面,未曾梳妆,披着长,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凤目半开半合,身姿懒懒散散,翻看着一道奏章。 奏章是顾承丢给她的,只在上面只有一个可字,具体批示就交由她来书写,倒是很像真正赵扩的作风。 其实大不一样。 成为太子后,不再是只有虚名并无实职的嘉王,而要参与到朝堂政事中,这显然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考验。 顾承一上来也颇有些手忙脚乱,但后来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且不说他炼神晋升六识后,思维越来越敏捷,看书籍资料都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哪怕是正常智商,皇帝平时的治国理政其实主要就在八个字—— 用人要当,识人要明。 毋须解释,就跟上市集团的领导一样,把控的都是大方向,事必躬亲是不现实的,一个真正的好皇帝也不需要去做太多事。 当然,现在的南宋难度要高很多。 因为它的状态极不健康。 偏居一隅,战意低迷,再加上一贯的重文轻武,文武间矛盾不断积聚,可谓内忧外患。 按照原历史,赵扩上台,韩侂胄大权在握,很快动了庆元党禁,将文官势力打得落花流水,看似风光了,恶果就在其后的北伐中被暴露了出来。 打仗文官自然不在行,可拖起后腿来,比谁都在行,他们也不是投敌,只是辞不受命,就足以让统帅傻眼。 何况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南宋自高宗屈辱媾和于金人,经过几十年的浸染,再也没有了像岳飞和韩世忠那样的统帅之才,将帅乏人,这才是最致命的。 “好在那个裘千仞送上门来,却是不错!” 韩侂胄一战中,不仅剪除了大敌,还拿下了未来三位绝顶高手。 王重阳和黄药师暂不必说,裘千仞关入牢中仅仅数日,就求着投靠。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投靠当朝太子,确实不辱没身份。 顾承倒也没有因为裘千仞的反派身份就拒绝,这家伙还是有点作用的,别忘了,武穆遗书可还在铁掌峰。 虽说岳飞留下的兵书不可能培养出又一个岳飞来,但对金作战绝对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顾承命魏进忠带着裘千仞将兵书取来后,现在已经在军方开始培养亲信,都是经过黄裳移魂大法考验,对大宋绝对忠心的将领。 武力方面按部就班,文最关键的,不是黄裳一派文臣和孝宗一派老臣,而是冯蘅。 此女对于朝堂时局的把握,敏锐得乎想象,每每一针见血,道出本质,还能提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顾承如获至宝,将工作负担转移,一下轻松起来。 冯蘅也甘之如饴,每次得到夸奖,就矜持地低下头,然后找个机会,向林朝英丢去得意的眼神。 但林朝英只是朝她笑,冯蘅就很气闷。 此时她批改完奏章后,照例去看林朝英,就见她头正枕在顾承的腿上,睡得正香,嘴角边还流下可疑的晶莹,与平日里见到外人冷若冰霜的模样大不相同。 “狐媚子!”冯蘅想到她现在的笑容,只对着顾承和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前者自不必说,朝自己笑肯定是示威,示威。 “故意装笨,肯定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啊啊啊啊啊!” 大家都是美少女,冯蘅绞尽脑汁地为顾承办公,林朝英却在那边公然睡觉,这种差别待遇让她心态爆炸了,直接向后倒去,在毛毡上滚来滚去。 “别偷懒,乖啊!” 唰唰唰将一大堆奏折改得只剩最后一本,顾承转身去,伸出手揉了揉冯蘅的脸。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有时候懒散得就像是前前世养的一只猫儿,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在太阳底下睡觉,偶尔打个滚,舔舔毛。 每每这个时候,顾承就狠狠揉她的脸,让她精神一点,努力干活。 冯蘅一边起身工作,一边大娇嗔:“别用握她的手揉我的脸,好冰好凉的!” 她声音大了,林朝英终于醒了过来,滑腻细致的脸蛋在顾承手上蹭了蹭,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凉,起身磨起墨来:“哥哥,我帮你!” “乖!”顾承摸了摸她的脑袋,经过纠正,林朝英终于知道叫哥哥了。 他倒也没有厚此薄彼,将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握住冯蘅的手,火热火热的。 冯蘅笔尖一颤,努力保持正常,唯有两朵红晕从脸颊上蔓延开来,艳丽不可方物。 顾承呵了口气,切身体会到素手调羹,红袖添香,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意。 当了太子还是这个福利最好,看谁敢说一句闲话! 其实闲言碎语肯定是有言官敢说的,如果他们能突破魏进忠和其麾下四大弟子的外围守护,又能抵挡得了移魂大法催眠的话…… 何况此时顾承也算无所顾忌了,因为韩氏被贬为了侧妃,太子妃之位空悬。 韩侂胄谋反之案,那可是一场官场震动,直到昨日才算尘埃落定。 皇宫大殿上,顾承提议赦免韩家,仅诛恶,群臣附议,当时光宗和李后的眼神再无往日的慈爱,变得满是忌惮。 也别怪他们这么紧张,实在是顾承参与朝政只有短短三月,朝野上下,已有了只知太子,不知皇帝的趋势。 话说这些大臣也蛮可怜的,原本孝宗多么英明神武,结果光宗一上台,被毒妇皇后吃得死死不说,还患上了精神病,颠三倒四的,他们对于一个正常的皇帝实在太迫切了。 赵扩原本弱智之名都有流传,突然之间开窍,由黄裳大肆宣扬,再联想到出生的异相,更有种天命所归的震慑。 顾承有把握,只要他愿意,光宗退位事件现在就会生,让他能提前登上皇帝的宝座。 不过那就是图一时爽,后果则是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让臣子大权在握,骄狂得意,有百害而无一例。 所以现阶段,还要那个便宜老爹坐着皇位,他反倒更进退自如些。 言归正传,批改完奏章后,顾承带着林朝英出宫,冯蘅站在东宫外,目送两人,凭栏远眺,俯瞰皇城,很有种天下在握的豪迈。 再看着顾承的背影,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脉脉柔情。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内侍走过,屈指一弹,将一物准确地射入冯蘅袖中。 她转身入了房中,展开一看,面色大变。 …… …… (又一天加更,我每章不限字数的,不是一定要两千出头,所以三章字数有时候相当于别人四章,诚意满满,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真的很需要推荐票,拜谢啦!) (感谢书友“飞鸿的魅影”“紫氚飛霜”“自称睡神”“墨玉麟”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敞开心怀 闺房之乐 夜。 冯蘅环鬓未梳,青丝披泻,躺在顾承右侧,左侧的林朝英将冰冰凉的身子往顾承怀中一缩,闭上眼很快睡去:“哥哥,晚安!” 她说话早已不再断断续续,接受各种知识也出乎意料地快,唯独越来越嗜睡,让人担忧。 以往冯蘅总要咬牙切齿一阵,今夜却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等到外面服侍的宫女全部退出后,突然开口道:“睡了吗?” 顾承:“睡了。” 冯蘅气鼓鼓地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就知道欺负我!” “哎呦!”顾承心想这小妖精越来越放肆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得管教管教。 伸手一探,将冯蘅拥入怀中,就见到在清冷的月光下,她漆黑的双眸中泛出淡淡的忧郁,心中一动:“怎么啦?” 冯蘅感到顾承那微微有些粗糙的大手,在背脊上抚摸着,奇异的滋味蔓延,不禁白了他一眼,直起上半身,用手托住下巴:“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吗?” 顾承知道跟脾气的女人讲道理,那是最愚蠢的,也不辩解,亲了亲她的额头。 冯蘅身子一软,自从那日入府,两人的关系就十分奇特,明明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却又没有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有时候想想,是不是顾承真的被自己所控制呢? 但她那么聪明,终究知道不现实的,所以必须要有所抉择。 这一刻,冯蘅眼中露出坚定之色,仰起头,反过来堵住顾承的嘴。 两人心中本就有情意,这一下天雷勾动地火,顾承深深吻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舌尖撬开贝齿,品味她口中的丝丝香甜。 拥吻好久,冯蘅松口,深深喘息后,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我爹冯笙,是天忍教左护法,地位只在教主之下!” 顾承也震惊了,他知道冯蘅说话不尽不实,肯定有所隐瞒,但没想到她的父亲居然在天忍教内拥有如此高的地位:“他是金人?” “不,他是汉人!”冯蘅摇了摇头,哀声道:“隆兴之战,中原战乱,我的祖父母被大宋士兵残忍杀害,爹侥幸逃过一劫,后被金人掳走,金人赏识其才华,得到了重用……” 顾承紧紧搂住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立场无疑是站在大宋一边的,但也不会天真地认为,战争中大宋士兵都是正义的。 冯蘅短短一句话,但其中的血与泪想必无法用言语描述,大宋的子民被宋兵残杀,这对于冯蘅父亲的打击显然是毁灭性的,以致于他干脆投敌,成了汉奸。 当然,情有可原,罪无可赦,无论怎样,作为汉人去为金人卖命,还将女儿送入临安风尘之地,这样的人顾承没有半点好感:“现在他联络你了?” 冯蘅将本该焚去的纸条取出,默默递给顾承。 顾承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居然是用宋徽宗的瘦金体,写着一行小字:“屈膝奴颜,百媚独宠,九天之上,浴火重生!” 顾承冷笑:“好大的野心!” 这屈膝奴颜,百媚独宠八个字,可谓道尽了后宫争斗的不择手段,而九天之上,浴火重生,则代表着想让冯蘅成为母仪天下,后宫之主的野心。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想必知道冯蘅进了嘉王府后,大宋后宫内的天忍教探子,便全力调动起来,为了替冯蘅剪除竞争对手,不知准备了多少手段。 这也是因为冯蘅的出身太低,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上位,虽然南宋不少皇后都是宫女下人出身…… 这些信息在顾承脑袋里转了转,再看向冯蘅时,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你不想成为九天之上的凤凰么?” 冯蘅轻轻摇头,坦白一切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明日我会离开!” 顾承捧着她的脸,对着那唇吻了下去:“不要自说自话,我不许你走!” “我如果暴露身份,你的太子之位也会受到影响,放心,爹爹顶多骂我一顿,不会对我怎样的。教中没有人知道我是他的女儿,苏念桥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连姓都改了……” 冯蘅显然去意已决,火热回应:“要了我吧,今夜我是你的了!” 这对于任何男人都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可顾承知道,一旦应了,就代表着诀别。 所以他贪心地拥住冯蘅,一字一句地道:“你永远都是我的!” 冯蘅脸上有几分迷乱与软弱,情绪起伏,突然泣声道:“你明明没有被我控制,为什么一直不要我?难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顾承看着这热情大胆,敢爱敢恨的女子眼中泪光莹莹,心头一颤,由衷生出股爱意,笑道:“我们正在恋爱呢,你就那么急?” 宋朝哪有恋爱这个说法,但冯蘅多么聪慧,马上明白其意,涌起一股前所未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她面色很快惨白起来:“你不要以为这是以退为进!我没骗你!” 顾承正色道:“不要疑神疑鬼,我信你,你难道不信我?心爱的枕边人如果还要极尽心机,那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哪怕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也有七情六欲,顾承肩头的担子已经够重,他需要的是心灵的放松与慰藉,而不是尔虞我诈的算计。 冯蘅患得患失地道:“可我父亲……” 顾承断然道:“他是他,你是你!我喜欢你,与他人何干?” 冯蘅看着他,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顾承伸出手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珠,却越擦越多。 冯蘅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顾承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国恨家仇,夹在中间的感觉,是最不好受的,冯蘅心中的痛苦又岂是外人能够体会? 不过她动作一大,顾承就感到两团极富弹性的东西紧压在胸膛,还能感觉到顶端微微的凸起。 不知何时,烛已燃尽,屋中一片黑暗。 冯蘅哭声平息,泄出来心中确实松快了很多,而且被他抱在怀里总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却也现了那灼热的变化,羞意上涌:“你干什么?” “干字用的好!”顾承邪邪一笑,手抚摸着她的脊背,越来越向下延伸。 比之林朝英的冰肌玉骨,冯蘅更温软些,每次抚摸时都会出如猫儿般的呻吟,别提有多诱人了。 这回冯蘅身体也是一阵颤抖,却猛地抓住顾承作怪的大手:“别,我可以装作控制你,对金国说你脱胎换骨,成为太子都是我在背后指使的功劳,又急功近利,要早早上位太子妃,天忍教肯定会提前行动,到时候就能请君入瓮……” 顾承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这计好毒。 冯蘅的父亲冯笙,是准备利用顾承对女儿的宠爱,一步步把她抬到皇后之位,掌控后宫。 此乃长远之计,一旦成功,对于日后金国南下,绝对有天大的好处。 但冯蘅现在却提出了计中计,是她在背后指点,才有了嘉王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太子,又要继续争太子妃之位。 这就是急功近利,冯笙绝对不愿,谁也不敢保证迷心之术一直奏效,何况太子也不是一手遮天。 所以这个消息一旦传回金国,天忍教肯定要加快行动,不趁着太子被迷惑时赶紧下手,万一清醒过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蘅是下定决心,要把老父亲卖个干净了。 顾承拥住冯蘅,情话缠绵,林朝英吐了个泡泡,翻了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哥哥,抱抱!” 两人的亲热顿时停下,冯蘅不满地撇嘴,低低道:“就喜欢小的……” “居然敢说我是1uo1i控?”顾承恼羞成怒,眼珠一转,先把林朝英哄睡着了,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在冯蘅耳边低低说了起来。 “怎么可以那样?怎么可以那样!”冯蘅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秀美的耳廓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她从小也是博览群书,但那种东西还是没有接触过,不过此时听了顾承一说,聪明的小脑袋马上浮现出画面来。 原来那种事还有那么多花样,而且也不是非得那样不可。 新世界的大门,徐徐打开。 …… …… (求推荐收藏支持啊!)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紫氚飛霜”“冰天使长”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逍遥密藏 武林震动 长夜漫漫,春宵苦短。 待到天光微明,冯蘅从睡梦中醒来,拿开顾承环绕的手臂,悄悄下床。 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她面红耳赤,但等到走出里屋,唤来宫女服侍时,又换了一副表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那些宫女表面恭敬,心中不知多么嫉恨,却也知道殿下就宠爱这两个野女人,连皇后娘娘的话都不听,亦是无可奈何。 而冯蘅对她们诸多挑剔,不多时就一一赶了出去,找来贴身丫鬟,为其梳妆。 等到四周再无外人,丫鬟服侍着冯蘅,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小姐,你变得愈美了!” 冯蘅目中光芒一闪,眉宇间浮现出得意之色,颐指气使地道:“当然,等你入主东宫,手持御笔,批阅奏章时,也会变美的!” “殿下让你批改奏章?”丫鬟闻言一震。 冯蘅努了努嘴,丫鬟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翻开一本,看着上面的蝇头小楷,虽说是模仿顾承的笔迹,但她对于冯蘅多么熟悉,马上就认出了这是自家小姐的手笔。 “竟然真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震撼地现,冯蘅对于大宋太子的控制度,还要远在想象之上。 正如那时的“誓言”,爱冯蘅胜过一切。 包括主宰天下的权力! 有鉴于此,一刻钟后,丫鬟就找了个借口出宫,在临安城内左拐右绕,不多时进了一处赌坊的后院,面见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黛青院的老鸨。 此时美妇人的眉宇间,哪有平日里烟视媚行的风韵,满是生杀予夺的威严,丫鬟给她看得遍体生寒,瑟瑟抖地问好:“芸娘!” 芸娘先是淡定,直到丫鬟将刚刚的所见所闻道出,才唰地起身,双目精光四射:“此话当真?太子的奏章都是由念桥批阅的?” 丫鬟猛点头,芸娘又反复盘问细节,甚至还问了冯蘅是否处子之身,待得丫鬟确定冯蘅眉骨紧凑,面色不喜反惊:“这么说,念桥想争太子妃之位?” 丫鬟想到冯蘅威风八面的模样,也与有荣焉,猛点头:“小姐一定会成为太子妃的!” “太急了!太急了!”芸娘连连摇头,“不行,我要向左护法请示!” 数日后,收到天忍教总坛回信的芸娘目露寒芒:“左护法果然深谋远虑,念桥所为不是长远之计,一旦被现,我们的人都要暴露,被宋廷全部拔除!” 她起身踱步:“确实要一不做二不休,与其无谓牺牲,干脆趁此机会,给皇室造成重创,宋国群龙无,国家大乱,正是我大金挥军南下,一统天下之时!” 下定决心,芸娘眼中满是阴谋与歹毒,然而不等计划实施,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将她打蒙了:“大明山内,存有当年逍遥派留下的神功秘籍?” 逍遥派原本不为人所知,但百年前少室山一战,少林一位默默无闻的后辈弟子,居然生擒下了当时凶威盖世的星宿老怪。 星宿派分崩离析,逍遥派也名动天下,那位少林弟子后来成了西夏驸马,归隐山林,如此励志的故事不知道为多少后辈弟子,尤其是长相丑陋,天资平平的人所传颂。 但逍遥派神龙见不见尾,无数弟子想要拜入其门墙而不得,渐渐的也就成为了传说,没想到现在居然爆出了如此具体的传承。 芸娘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此事传回天忍教,引起高度的重视。 这回教主的批示只有八个大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宋,绍熙四年末。 逍遥密藏出,天下震动。 南宋、大金、西夏、大理、西辽、西域,各方武林势力闻风而动。 蛰伏了十年之久的天忍教,也将露锋芒! …… …… 外界各种消息满天飞,沸沸扬扬,一时间临安城内,多了无数鲜衣怒马的江湖人士,而城外的古墓,真正的逍遥密藏内,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灭杀韩侂胄后,这里的四块石碑,四门神功,顾承自然毫不客气地笑纳。 他没有独吞,选择了分享。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给黄裳参悟,小无相功给魏进忠参悟,洪七和苦慧则有天山六阳掌。 而这四位或心高气傲,或有源远流长的武学传承,都没有选择直接修炼,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路子,借由逍遥派的神功,来完善提升自己的武学。 其中感悟最深的,自然是属黄裳和魏进忠了。 他们的武功本是自创,难免有所缺漏,而与逍遥派又都是走道家一脉,不像苦慧还有佛道间的差异。 何况两人之前都是独自修炼,没有对手互相印证,这段时间可真是弥足珍贵,顺理成章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们现在对上韩侂胄,一人就足以将其击败,两人齐上,那北冥真气护体再强,也要被瞬间打爆。 在顾承看来,黄裳和魏进忠,已经触摸到了武学障,一旦打破,那就是低武世界的神而明之,即是扫地僧和阿青的层次。 这个世界的高手层次,也被顾承分为一流高手、绝顶强者、武学障、神而明之。 若有了两尊神而明之的强者联手,那万军之中,取敌级,都不在话下! 当然,武学障想要打破,比前面所有层次的难度加起来可能都要高,那已非实力的积累,更是一种对于武道的探索。 靠人不如靠己,顾承希望有遭一日,自己能会尽各族强者,再一声令下,麾下高手齐出,千军万马,将异族杀得落花流水,统统赶出中原大地。 这不是一朝得势后的心态膨胀,随着修为的进境,顾承已有了全盘的计划,正在一步步予以实现。 此时林朝英便坐在他的面前,两人四掌相抵,至阴至寒之气在体内互相流转,等积蓄到了极致,黄裳大袖飘飘,凌空而起,猛然一掌按在顾承天灵之上。 (求推荐收藏支持!)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打通任脉 神秘老者 三个月来,顾承和林朝英朝夕相处,从未有一刻分离,对于彼此的身体,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此时两人更是真气互通,隐隐有结合为一的趋势。 为了给林朝英续命,顾承必须时刻将阳气送入,这个过程持之以恒,功力再深厚的武者也撑不下来。 起初,他浑身泛出寒意,骨骼都僵硬起来,唯有运起八部龙典练骨篇,淬炼周身百骨,加以磨练。 但身体能够硬抗,真气却无以为继,所幸得黄裳指点,转变思路,不再一味付出,而是将林朝英体内的寒劲缓缓吸收出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顾承的内力得以大增,因为那股寒劲精纯无比,能转化成任何阴性真气。 这就很厉害了。 要知道顾承练武至今才一年,哪怕十二正经贯通,奇经八脉也只剩任督二脉,质堪比绝顶强者,但量上还是远远不足。 如今吸收林朝英体内的寒劲,源源不断地转化后,他的真气量堪称一日千里。 一天的修炼当得起普通武者一月,这三个月修炼下来,就已是别人十年勤修不辍的成果! 人形寒冰床! 当然,飞提升的同时,也有凶险。 九阴真经本就是偏阴性的武学,斗酒神僧的评价没错,它固然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无论内外功都是当世顶尖,但于阴阳互济上还是有所缺陷。 黄裳和顾承都是男人,以男子阳刚之力驾驭九阴真气,无形中弥补了缺陷,换成女子来,就有些尴尬了。 原剧情黄蓉练了二十几年九阴真经,结果功力比起李莫愁也深厚不到哪里去,恐怕正是这个原因。 所以顾承以林朝英体内的寒气快壮大内力,很可能会阴阳失衡! 不过黄裳既让顾承如此为之,自然有其考虑。 通过北冥神功的海纳百川,他已看出了九阴真经的缺陷所在,尽力改善。 在几经尝试后,黄裳现自己根基已成,年岁已高,想要弥补根基太难了,便将未来寄托在顾承身上。 这一刻,顾承和林朝英浑身上下寒气涌动,飞循环,到达极致,眼见着阴阳就要失衡,陷入走火入魔的危局中,黄裳一掌拍在顾承头顶,居然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将那刚要暴走的阴寒真气吸走。 这正是北冥神功吸收真气之效,黄裳学究天人,竟能模仿出几分精髓,将顾承体内暴涨的寒劲吸入。 他这不是要占顾承的便宜,恰恰相反,那真气于奇经八脉作周天大循环,又送入顾承体内。 只是这一来一回,真气的质何止精纯了一倍? 顾承福至心灵,以这股寒冰真气涌入任督二脉内,连连冲穴。 作为人体经脉中最难以打通的两条经脉,即便是金针过穴,都穿不破那坚如磐石的堤坝,毕竟性质不相容,现在则是攻克了一道又一道难关,最终将任脉彻底打通。 任督二脉分居阴阳,前者被称为阴脉之海,后者则是阳脉之海,任脉一通,阴气更盛。 “阴极阳生!” 黄裳一声大喝,振聋聩,顾承猛一咬牙,依言将由任脉诞生的纯阴真气统统纳入丹田,猛然压缩。 轰隆! 霎那间,就好似有一个气旋爆开,原本纯阴的真气中,居然诞生了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于体内游走,一时间顾承只觉得暖融融,热烘烘,通体舒泰。 不仅是他,就连双掌与其对接的林朝英脸上都浮现出一缕健康的血色,前所未有,看得顾承精神大振。 有了动力,他更加卖劲地催动这股真气向着督脉而去,只要打通这道经脉,于体内形成阴阳协调,水火相济,那林朝英的体质绝对能得到不小的改善。 可惜任脉一通,督脉的堤坝似乎更加坚固,无论真气潮海多么汹涌地扑去,都岿然不动。 最终无以为继的还是顾承,他只能将那缕真气收回丹田,默默温养壮大。 “这股真气,我便命名为九阳真气。” 顾承默默体悟,眼中不见失望,反倒满是期待,若是以九阴大成,转为九阳之功,阴阳相合,武学又会趋至何等境界? “哥哥,这次能去街上看看了吗?” 正畅想未来,林朝英凑到他耳边,手中摆弄着一根细细的冰锥,颇为期待地道。 顾承闻言有些迟疑,现在临安街头鱼龙混杂,各路江湖人士,甚至各国人士都向着大宋的京师涌来,可不是逛街的好时机。 林朝英有些丧气,嘟了嘟嘴,唇瓣一有血色,就若初春时节最艳丽的花瓣:“不行吗?” “行!偷得浮生半日闲吧!”顾承哪里忍心,揉了揉她的头,笑道。 就跟养了个妹妹似的,每次一撒娇,都不忍心拒绝,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想摘下来给她。 只是这妹妹未免太过诱人,顾承不得不约法三章:“到了街上,要戴面纱,要时刻抓紧我,我说回宫就回宫,好不好?” “好!好!好!”林朝英欢呼雀跃,顾承也没有厚此薄彼,去东宫接了苦兮兮批改奏章的冯蘅,两女一左一右,都以纱巾遮面,走上临安街头。 别说她们两人经历特殊,就连顾承自己,两世穿越为皇子,都没有好好逛一逛所在皇朝的京城,此时也颇有些兴致勃勃。 古人有云,临安风俗,四时奢侈,赏玩殆无虚日,西有湖光可爱,东有江潮堪观,皆绝景也。 赞得很好,只是当顾承转过几条街后,现也就那么回事,古代的风土人情虽然不同,但哪有现代的华丽多变,就是图个新鲜。 冯蘅见识不少,也是平常心,唯有林朝英蹦蹦跳跳,兴奋得不知所以。 由于九阳真气温养,让寒症得以缓解,冯蘅也拉上她一只手,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就像是一家三口。 “走吧,我们去游西湖!” 吃了顿酒楼的招牌菜,又点了一坛号称三十年的女儿红,顾承大手一挥,直指著名的人间天堂。 南宋的西湖,是要出城的,这里没有让他失望,放眼望去,楼台沿湖林立,园林斗艳争奇,寺观众多,湖中则有不下数百舫的大小船只,皆创造精巧,雕栏画栋,行如平地。 “一色楼台三十里,不知何处觅孤山!不错!” 毋须顾承眼神示意,魏进忠就去安排游船,不过临行之际,眼皮突然一跳,转头望向四周。 刚才他似乎察觉到了一道特殊的目光,可稍纵即逝,想要搜寻,却已经找不到了。 这令魏进忠心中大生警惕,不敢离开顾承太远,阴鹜的双目不断扫视。 然而他终究没有现,就在十丈开外,一位须皆白的老者,收回了看向林朝英的目光,痴痴地道: “还能见到神仙姐姐,上苍待我不薄……” …… (拜求推荐票啊!)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小角山”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六脉神剑 剑气成阵 “请!” 在艄公的邀请下,顾承带着两女上了一条小船,泛舟湖上。 之所以没有选那些设施齐全的画舫,一是纯粹的游玩之心,二是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让顾承想到了一段传颂千古的佳话。 西湖,艄公,细雨绵绵,这简直是白蛇传的再版啊,可惜没有那圣洁温柔的白娘子,在西湖边等待报恩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想到这里,顾承兴头一起,放声高歌。 艄公目露惊愕,船摇晃起来,冯蘅脸色一怔,也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有这么一言难尽的嗓子。 关键是自己还很陶醉。 最后,就连林朝英都缓缓松开了手,往边上挪了挪。 这还是她第一次松开顾承的手,顾承大受打击:“我唱得真那么难听吗?” 冯蘅强忍住笑,点了点头,林朝英小脸皱了皱,也点了点头,立在船外守护的魏进忠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咱家没听见,咱家什么都没听见。 “好啊!”顾承大火,双手向两女腋下腰间抓去,没几下冯蘅就笑得浑身软,拼命讨饶,林朝英却似乎一无所觉,见姐姐笑得厉害了,才模仿似的扬了扬嘴角。 顾承见奈何不了这小丫头,脑中灵光一闪,笑道:“你们知道这歌背后的故事吗?” 两女当然点头,顾承就开始说。 从许仙和白娘子的前世纠葛,到今生西湖边的美妙姻缘,白蛇青蛇运用法力助许仙,开药铺悬壶济世,斗法蛤蟆精蜈蚣精,最终被金山寺法海禅师找上门。 “那个许仙,真真可恶,白娘子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居然怀疑自己的妻子?” 如果说前面是屌丝逆袭,甜到腻的秀恩爱,那么法海出场后就开始虐了。 冯蘅更是大怒,为了许仙不信任白素贞而愤愤不平。 不过一想到顾承语气里对许仙几多批评之意,肯定是在暗示他会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妻子,一时间又柔情百转,爱意勃,恨不得扑到顾承怀里,永远不分开。 顾承没想到自己随意讲个白蛇传,倒把冯蘅给感动坏了,说到白娘子因为舍不下自己的孩子回头,终被法海的金钵擒下,困于雷峰塔中,突然一停。 “后面怎么样了?许仙肯定醒悟,去寻观世音菩萨帮忙,还是上白娘子的师门黎山老母学法?” 冯蘅急急地问道,就见顾承抿了一口茶水,摊手道:“下面没有了!” 冯蘅怔住,然后就如炸毛的猫儿,咬牙切齿地扑上去,林朝英也用小脑袋,在顾承胸口狂顶。 “怎么如此过分,有头无尾的,岂不是折磨人?” 顾承哈哈大笑,刚要再问一遍他唱歌好不好听,一道老者声突然响起。 就见帘布一揭,那艄公走了进来,顾承一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艄公,魏进忠之前检查,都没有现半点问题,可此时这老者佝偻的背一挺,揭下斗笠与蓑衣,整个人竟是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须皆白,但脸上没有半丝皱纹,皮肤紧绷,五官俊朗,真正诠释了什么叫鹤童颜,举手投足间,还带有一股贵气。 那是常人感觉不到的,非要如顾承这样同样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王孙公子才能现。 嗖! 与此同时,魏进忠已经鬼魅般地闪入,长剑出鞘,直指老者,眉宇间泛出一丝气急败坏。 顾承出行只带他一人,是对他的信任和实力的肯定,现在却让这样一尊高手无声无息地接近太子身边,无疑是极大的失职。 “慢来!慢来!我没有敌意,只是这位小姑娘与我故去的妻子模样十分相似,所以才来看看!” 老者的脾气却是很好,对着林朝英温文尔雅地笑笑,长袖拱起,将魏进忠葵花宝典至阴至寒的真气消融于无形。 “主人,你带主母离开!” 单就这云淡风轻的一手,已是令魏进忠的脸色凝重到极致。 此人的武功绝对在韩侂胄之上,连黄裳都无法比拟,乃是生平未见的大敌。 魏进忠触摸到武学障,甚至隐隐有种感觉,眼前的老者比自己走得更远,虽然还没勘破障碍,到达神而明之境界,但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 换成平常,魏进忠势必战意昂扬,与之一战,印证生平所学,可顾承在此,还带着两个女眷,就令他投鼠忌器。 老者有些无奈:“这位公公,我真的没有恶意,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这种看到女人移不开眼的特点,更能认出魏进忠阉人之身,让顾承目光一闪,试探地道:“舍妹与尊夫人容貌相似,可是有亲?” “那不可能,只是相貌……”老者笑着摇摇头,突然惊咦一声,面色变化:“她的体质!” 却是顾承之前注入林朝英体内的九阳真气压不住寒劲,寒气再生,她小脸一冰,周身再度升起一股烟霞般的薄气来。 这一幕落入冯蘅和魏进忠眼中却是习以为常,顾承也握住她的手,再运九阳真气。 但落入老者眼中却如一个晴天霹雳,急急扑出,抓向林朝英皓腕。 “放肆!” 魏进忠大怒,手中的剑直刺而出,其度比起顾承初见他那晚还要再快。 然而嘶啦一声,魏进忠旋身一让,衣袍已被撕裂出一道口子,断面平滑如境,就像是用利刃割出。 魏进忠进得快,退得更快,护在顾承身前,眼中露出心有余悸之色,看着老者的手指。 不仅是他,就连顾承都看到了。 面对魏进忠快绝天下的鬼魅剑法,老者只是好整以暇地抬了抬右手小指,一道无形剑气就破空而出,以说不出的轻灵飘逸,后先至,险些令魏进忠血溅当场! 但面对快绝天下的葵花宝典,他也难越雷池一步,只能对林朝英急急地传音:“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不是……嗯?不对啊,真是的话,你不该出来!可这股寒玉劲……” 面对这自问自答的老者,林朝英缩在顾承背后,害怕。 “六脉神剑!真是段誉啊?” 顾承听不到传音,惊奇地看着这位天龙八部的主角。 早就在黄裳活到一百二十多岁依旧活蹦乱跳时,他就想过,百年前天龙的那群人,会不会还有活到如今的。 别的不说,段誉和虚竹作为两位主角,都是传承了逍遥派绝学,而逍遥派武功显然在延寿方面颇有奇效,他们依旧在世的几率,比起中年练武的黄裳更高。 不过就算在世,应该也见不到了,毕竟早就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段誉退位都有六十年了,现在是他的孙子段智兴,也就是未来五绝的南帝执政大理。 没想到就这么对上了,是被逍遥密藏吸引?这真是…… 顾承思绪如电,魏进忠却不甘心,惊雷闪电,再扑而出,葵花宝典上各种杀招接连不断地攻出,一时间好似化身万千,小小的船舱内都是他鬼魅的身影。 段誉立于原地,岿然不动,仅仅是手指连连点出,以气走剑,剑如飞星,穿梭来去,竟是交织成一片剑网,凌空罩落。 这已不是六脉神剑…… 而是六脉神剑阵!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我必救她 传我神剑 “百年时光的积蓄,当真可怕!” 顾承带着冯蘅和林朝英退到边上,观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出由衷的赞叹。 试想天龙八部中,段誉吸了一群龙套的功力,北冥神功练得一知半解,真气不能随意收,以致于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跟闹着玩似的。 而现在,他的六脉神剑不仅随意挥洒,布置成阵,威力比起单独一脉强了不知凡几,更皆收自如,交锋至此,小船居然安然无恙,依旧安稳地行在西湖之上。 “进忠回来,这位前辈并无恶意!” 顾承观战片刻,开口道。 “是!”魏进忠领命,倏然后退,心中却知道再战下去,自己必败。 六脉神剑的剑气不断压缩他的腾挪空间,剑气所布置下的剑阵更是稳步扩大,等到充塞船舱,他身法再快,也是避无可避了。 当然,若不是这里空间狭窄,他抽身而走,段誉绝对奈何不得。 毫不夸张地讲,创出葵花宝典的魏进忠是最可怕的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此世就算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无法将一心要走的他拿下。 顾承知道这点,接下来自然有其威的时候,现在则先搞定段誉:“前辈可是出自大理段氏?我大宋与大理世代交好,不知你为何要对舍妹下手?” 段誉的性格温良,面露歉意,拱手一礼:“实在是情急所致,这位小姑娘与我故人有旧,能否让我看看她的情况?” 顾承对着林朝英道:“给这位老爷爷把把脉吧!” 林朝英用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瞅了瞅段誉,伸出雪白的皓腕。 段誉两指刚刚触到脉搏,就变了色:“寒劲入髓,渗透脏腑!” 他目光无比凝重,一股海纳百川的气息升起,林朝英身上的寒劲顿时涌出。 英雄所见略同,段誉和黄裳的想法无疑是一样的,都用北冥神功将多余的寒劲吸纳出来。 可这也同样是治标不治本,甚至还不如顾承之前以阴极而生的九阳真气,滋养林朝英的体质,来得有效。 段誉很快也现了这点,望向顾承的目光露出感激:“多谢!” 这态度,俨然是以林朝英的长辈自居。 “林朝英如果长得像王语嫣,那可能是李秋水的后代了,不会是银川公主一脉吧?” 顾承心中是惭愧的,毕竟林朝英提前出世,是他所致。 不过他做事从不后悔,生了就是生了,与其做无谓的姿态,不如想方设法解决。 此时念头一转,已是不准备放段誉离开了:“前辈可有办法治好她?” 段誉抓抓胡子,表情痛苦,答案不言而喻。 “那就让我来!我一定会让她成为正常人!快乐地过一辈子!” 顾承看着林朝英,许下誓言,这女孩顿时对他嫣然而笑。 段誉叹了口气,传音道:“她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不是后天可医啊!” “别人办不到,我能!”顾承突然伸出右掌,龙纹耀起,高远浩瀚的气势惊鸿一现。 段誉一震,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压在心头。 皇权!龙威! “我是大宋太子,出生时昊日坠庭,天命所钟!” 顾承此言一出,段誉竟有种无法喘息的紧迫感,那是先天性的威压。 段誉固然曾为大理国主,但那是边陲小国,又岂能和大宋相比,更别提仙武皇朝的大汉了! 当然,顾承此举不是为了逞威,他看着段誉:“助我一臂之力如何?天下太平之日,我便可解放这股力量,为她脱胎换骨!” 魏进忠目光中泛出一股狂热来,何为天下太平,当然是扫清六合,将异族统统赶出中原。 不过如大理那样的边陲小国,大宋是看不上的,所以双方确实有合作的可能。 然而段誉叹了口气:“如今不已是天下太平,何必再起兵戈,让百姓受苦呢?” 顾承没想到段誉一百多岁的人,居然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凝声道:“如果金国要动战争,灭我大宋,乃至吞并天下呢?前辈可听说过天忍教,他们就是由金国皇族所建,一直在暗中暗中挑拨武林各派关系,安插秘谍细作,此次逍遥密藏出世,天忍教也势在必得!” “金国高手要来临安?”段誉脸色一变:“你既然是太子,为何不让宋主派出使臣,递交国书,命金主约束这些狂徒?” “这怎么可能?”顾承先是啼笑皆非,然后突然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段誉的想法,乍一听上去奇怪,但不是没有道理。 实际上,这才是皇帝正常的思路,江湖中的武林人士折腾,不是让武林势力反怼回去,而是一封国书,令对方的国主去管束去打压。 顾承没有这种想法,主要是入世第一天就有了北上伐金之念,后续一切准备都是围绕这展开。 不过现在得段誉提醒,他隐隐起了一个念头。 让天忍教作茧自缚的布局! 如今金国在位的皇帝叫做完颜璟,史称金章宗,这个人十分崇拜汉族文化,喜好文学,崇尚儒雅,喜欢与文人饮酒作诗。 下面投其所好,一时间名士层出不穷,执政的大臣都有学问可取,相对的,军事能力日益低下,属国纷纷离异…… 明眼人一看,这不是走大宋重文轻武的老路么? 不见得这么简单,女真人建国后,已经不是以前的游牧生活了,无论金章宗是什么执政理念,至少他是不想对宋开战的。 那么天忍若是暴露,大宋派使臣痛斥,会生什么? 是扭转其重文轻武的执政方针,接受麾下教派去挑衅大宋,重新爆战争? 还是勃然大怒,反过来对天忍教予以限制,甚至直接令其解散? 有意思! 当然,这些不为外人道也,顾承握住林朝英的小手,深深叹了口气:“小妹,我们相依为命,一路走下去吧!” 林朝英还准备笑,背后的冯蘅偷偷掐了她一下,她反应过来,伏在顾承怀里,可怜巴巴。 段誉看得嘴角一抽,无奈地道:“殿下贵为一国太子,何必如此?你真能救这孩子,有用得我的地方,自然义不容辞!可兵者乃是国之大事,不可轻动啊!” 顾承道:“我没有逼迫前辈的意思,只不过大理段氏也属江湖,在面对天忍教的魔头前,若能得一二绝技防身,那是极好的!” 段誉心中一咯噔,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 顾承笑容很诚恳:“我要六脉神剑!” …… …… (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小角山”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毒物西来 明教法王 在看到六脉神剑威的一刹那,顾承就决定,要学。 因为六脉神剑,对于现阶段的他,再合适不过。 顾承习武,一向贵精不贵多。 以他的地位权势,想要修炼武功,选择面其实很广。 别的不说,向洪七要求降龙十八掌,向苦慧要求少林七十二绝技,并约定不外传,只防身,两位是会传授的。 但顾承却不像其他穿越者有的没的学一大堆,他专精九阴真经。 直到现地宫内四块记录了逍遥派绝学的石碑,才动了心思。 不过仔细分析后,也排除了三门—— 北冥神功需要化去本身功力,不取。 小无相功无法练到登峰造极,也就是花俏的模拟招式,似是而非,不取。 天山六阳掌乃是逍遥派最为高深的掌法之一,可惜需要逍遥内功在身,否则学了也挥不出真正威力,不取。 唯有凌波微步,顾承已经上手,因为这门轻功在应付群战时独一无二。 至此,顾承最缺乏的反倒变成了攻击招式,毕竟大伏魔拳,九阴神爪虽强,终究达不到绝顶,九阴真经厉害的是全面,不是某一类招式。 而若论杀伐无双,还有什么比得上六脉神剑? 也许在高武的世界中,如六脉神剑这种外放剑气,隔空杀敌的武学,属于基础操作,不值得骄傲,但在这里,六脉神剑真的是神乎其技。 它唯一的缺陷就是对内力的要求太高,并且天龙寺一直敝帚自珍,宁愿毁去剑谱,也不给外人得去,除非穿越到段氏一族,外人似乎根本没有得到的办法。 但此时,顾承却大大方方地向段誉说出。 段誉也没想到顾承的胃口真这么大,摇了摇头道:“六脉神剑乃是我大理段氏不传之秘,无法传于殿下,倒是一阳指,可以互相探讨。” 原剧情王重阳就是以先天功交换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渔樵耕读也会,武三通还能传给大武小武,说明一阳指是可以一定程度外传的。 然而顾承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阳指:“何为不传之秘?镇派绝学!可现在除了前辈,大理段氏还有人能学得会六脉神剑么?” 段誉愣了愣道:“六脉神剑确实不易修习,不过我段氏弟子于一阳指上绝无懈怠,六脉神剑将来也能有成就。” 这话里指的人应该就是段智兴了,南帝会不会六脉神剑,顾承认为是会的。 毕竟一阳指修至四品,就满足修炼六脉神剑的资格,南帝没道理不练,但南帝的功力与段誉差距太大,恐怕六脉神剑到了他的手中,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不过这也是段誉好脾气了,换成旁人肯定大为不悦,因为顾承无疑是指段氏再无英才。 但顾承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段誉的脸色彻底变了:“两百年前,贵祖段思平以六脉神剑横扫四方,后立天龙寺,强者如云,一百年前,前辈令六脉神剑大放光彩,却已是段氏唯一练成神功之人,而今,段氏连一位练全六脉之人的后辈都没有,再过百年,又当如何?前辈难道没有现,世人的根骨在逐渐变差,武学修为也一代不如一代么?” 如此评价,对于普通人讲绝对没有效果,他们只关注于当代,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但对于段誉这位出身武学世家,又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祖宗来说,那真是犹如晴天霹雳般。 金系的低武世界确实如此,实力在不断退步,顾承认为,这不是单纯的武学失传,而是新生婴儿的经脉,越来越闭塞。 在北宋天龙中,真气外放时常可见,内功圆满只是强者起始,上面还有武学障、神而明之的高人。 到了南宋,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已是绝顶。 到了元末,能办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张无忌、张三丰和黄衫少女寥寥几位。 等到了明朝笑傲江湖和碧血剑,更悲剧了,令狐冲在毫无内力的情况下纵横武林,金蛇郎君仗着利器横行四方。 至于清朝的鹿鼎记、雪山飞狐、书剑恩仇录,那是能练出个内力,就算高手。 可见这练武的根骨体质,是一代不如一代,没了内功支持,单靠花俏的招式,能走多远? 段誉虽然不能料到几百年后的展,却感到顾承所言不假,再加上之前的龙灵威慑,就有种天意如此之感,不由慨然长叹,莫名悲凉:“难道祖辈们耗尽心血所创的神功绝学,只有失传一途吗?” 顾承道:“若是敝帚自珍,那下场唯有消亡在历史洪流中,若是开明豁达,还有一线生机!我欲与大理段氏互通有无,缔结同盟,如何?” 段誉终于被说动:“好,我传你六脉神剑,希望殿下日后不要忘了对我大理段氏的承诺!” …… ……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是绍熙五年,正月十三,元宵将至。 临安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在厨房里悬灯,用香烛茶果奉祀灶神和祖先遗像,称为试灯,这些灯直到正月十八夜里,才会拿下,称为落灯。 这段时间便是灯节,火树银花不夜天,今宵尽兴不归眠,一年中最热闹的,便是这么几天了。 但仅隔十几里外的大明山,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寒意蔓延,阴气森森。 这段日子里,前仆后继的江湖人士,在大山里寻找逍遥密藏的下落,不知引了多少场厮杀。 在丐帮和官府的暗助下,南宋武林占了极大的便宜,灭了许多异国武者。 不过有些高手,就不是他们能够奈何的了—— 嘶嘶!嘶嘶! 群蛇开路,生灵辟易,当一行五官轮廓突出的白袍人过境,众人连连退避,目送着他们上了广袖峰上。 为者傲然开口,用的西域语言,声震四野:“白陀山庄赴约,明教何在?” 唰! 四道身影闪出,一位面如冠玉,穿大红袍,烈如火焰,一位面容枯瘦,若老树盘根,穿黄色僧袍,一位绿色长衫,手持折扇,风流倜傥,最后一位则一身漆黑,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哈哈,四大法王一起来,是大买卖!”为之人出怪异的笑声,转为了中原话,一顿蛇杖,两条怪蛇吐着信子,择人而噬。 这扑面而来的阴毒气息让四大法王也有些忌惮,身穿火红长袍的男子开口道:“欧阳庄主威震西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陀山庄之主,正是未来的西毒欧阳锋:“不要说客气的话,我与你们明教有过合作,第一次来到中原,也要互相帮助,你们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有什么事,也告诉你们!” 他的中原话说得怪腔怪调,守望相助意思却很清楚,明教四法王面色一缓,拱手道:“一定!一定!” 欧阳锋脸上浮现出精明之色:“那么,我想知道盛传的逍遥密藏,有多么的厉害?学了那个门派的武功,真的能天下无敌吗?” 明教四法王互视一眼,傲然道:“那只是以讹传讹,妄自尊大罢了,逍遥派武功再强,又岂能比得上我教的乾坤大挪移,集武学道理于大成!” “原来是这样!”欧阳锋弹了弹手指,眼珠乱转,问道:“那么四位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明教四法王脸色一沉:“我们希望得欧阳庄主相助,杀一个人,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什么人?” “黄裳!”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造化弄人 上钩收网 月黑风高,杀人之夜。 黄府之上,五道身影鬼魅般闪入。 “没想到明教的目标,居然是宋的官员?” 欧阳锋跟在明教四法王身后,眼中升起疑惑与警惕来。 未来的五绝中,若论麾下势力扩张最快的,不是洪七公的丐帮,也非王重阳的全真教,而是欧阳锋的白陀山庄。 在他的治理下,白陀山庄无论是财力、物力还是人力,都稳居西域头把交椅,控制商队,抽取利税,在财源滚滚的同时,免不了与各国官方产生摩擦。 不过欧阳锋擅于结交武林势力,又舍得花大价钱收买官员,所以一直没有官府与他为难。 然而现在明教居然带他去杀官府中人,欧阳锋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毕竟明教四法王都是一流高手,对上一个朝廷文官,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为什么要拉上他?又不是入大内行刺皇帝…… “欧阳庄主,此人绝不是普通官员,武功极为高强,若不是我们从丐帮口中探知,都不知他还活着,万万不能小觑!” 明教四法王看出了欧阳锋的疑虑,低声解释道。 家丑不可外扬,他们不好明说,但语气里流露出的仇恨,却让欧阳锋信了几分。 当年与黄裳有仇的武林门派弟子,大多已经老去,甚至由于黄裳身份的特殊,连仇恨都没有延续下来。 但明教不同。 方腊起兵造反,是黄裳带兵剿灭的,期间明教左右使者,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之类的高手,不知死了多少在黄裳手中,元气大伤,几十年才缓过劲来。 这等仇恨,岂有不报的道理? “这里!” 不多时,四法王到了地方,腾身飞上屋顶,打了个手势,向着远处的院子指了指。 欧阳锋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主屋内有一位老者正在打坐,五心向天,双跏趺坐,气息隐隐,深不可测。 欧阳锋只看了一眼,就猛然收回目光,面色剧变。 高手!生平未见的高手! 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去,他和对方无冤无仇,傻子才为了明教拼命。 第二个念头,则是贪婪,对方到底修炼了什么神功,才能有此造诣? 以目前欧阳锋的武功,早已扬威西域,威名赫赫,但他却不是井底之蛙,知道中原武学博大精深,此来正是为了一窥逍遥派神功的精妙,日后修为再进,成为天下第一。 现在逍遥密藏缥缈无影,多少武林人士在大明山内搜索,都无所获,但黄裳却令欧阳锋看到了希望。 不过他城府极深,表面上不动声色,抽身疾走。 明教四法王脸色微变,齐齐追上,传音道:“欧阳庄主,你这是?” 欧阳锋头也不回:“抱歉,我不是这位强者的对手,帮不了你们的忙!” 唰! 明教四法王身形猛动,呈四方站位,将欧阳锋围住,冷声道:“欧阳庄主为何出尔反尔?” 欧阳锋眉头一扬,并不慌乱:“你们要强逼我吗?” 四法王无语,场面一时间僵了下来。 欧阳锋以退为进,却也不愿意真的闹僵,眼珠一转道:“你们明教高手如云,为什么要我帮忙?” 红袍男子解释道:“消息仓促,我四人都是昨晚齐聚,已经来不及调派教内其他援手。” 绿衫文士也道:“欧阳庄主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毒功,黄裳难以防备,如今元宵将至,行人众多,更是足以制造混乱!” 欧阳锋并不被说动,冷眼看着他们:“不够!” 红袍男子磨了磨牙,终于说实话:“这黄裳乃是太子老师,太子对他十分尊敬,经常来府问候,只要擒下太子,喂其服了剧毒,就能要挟黄裳,杀死这老贼!” 欧阳锋冷笑:“擒太子?喂剧毒?这是要闯下天大的祸,白陀山庄,承担不起!” 明教四法王笑了起来:“朝廷孱弱,欧阳庄主雄踞西域,又岂会惧怕?我教教主已经命人在江西一带准备起事,到时共襄盛举,岂不快哉?” 欧阳锋闻言沉默下去,似乎在思考,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你们的雄心我看到了,但白陀山庄在西域,不想进取中原,但我对中原的神功,很有兴趣……” 明教四法王一愣:“你是要?” 欧阳锋笑道:“这个文官,能练成高强的武功,我想要,你们有神功在手,不用跟我抢吧!” “原来如此!”明教四法王这才明白欧阳锋的目的,心中痛骂狡猾的西域人,商量一下,点头道:“可以,杀死黄裳后,只要他留下武功秘籍,都交给欧阳庄主。” 欧阳锋并不轻信,无奈之下,四法王郑重下誓言,双方才一拍即合。 造化弄人,欧阳锋原剧情里就对九阴真经念念不忘,最终机关算尽,一代宗师沦为疯子。 没想到现在九阴真经还未出世,他又鬼使神差地盯上了! 五人默默潜伏,没多久,有宫中内侍入府传信,太子殿下要来看望黄裳。 恪尽孝道,在逢年过节时本是应有的礼节,四大法王准备虽然仓促,但也收买了黄府的下人,有了计划。 然而他们万万想不到,从入临安以来,一举一动,都已暴露无遗。 “根据丐帮眼线,昨日四大法王齐至,今晚该动手了吧!” 轿子距离黄府还有百丈之遥,顾承眉头一跳,识海内的龙神低低长吟,透出危机感来。 “他们对于黄裳的仇恨,果然是不死不休!很好!” 恶意从黄府传来,顾承不惊反喜,摸了摸林朝英的小脑袋:“通知蘅儿,准备收网!” “好哒!”林朝英点点头,身形一滑,出了轿子。 遥遥监视的欧阳锋目光一凝,隐约现好像有道小小的身影闪出,有些不明就已。 不过这时,明教四法王已经出动,飞身纵起,齐齐扑向迎出府邸门口的黄裳。 “有刺客!” 黄裳惊怒,九阴神爪全力而出。 但这四大法王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各负奇功绝艺,更是配合默契,一时间也被困住。 趁此机会,欧阳锋如大鹏展翅,从天而降,袖中一蓬毒粉当头洒下,蛇杖挥舞,顶端两条怪蛇上下盘旋,嘶嘶作响,电光火石之间,就将随行的侍卫打得七零八落,突入轿中。 …… …… (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御龙腾空”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移魂大法 俯首称臣 一进到轿子里,欧阳锋已是大定,脸上露出狞笑的同时,心也砰砰狂跳起来。 大宋太子啊! 他现在面对的,接下来要擒拿的可是当朝太子,日后的皇帝! 这等成就别说整个西域,就算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 若是传扬出去,白陀山庄马上就能名动江湖,威震四方! 这同样也是欧阳锋肯冒险的原因,毕竟江湖中人重的就是利,图的就是名。 然而事情的进展,与想象似乎有些不同。 入了这宽大的轿中,没有惊呼,没有喊叫,眼前一个英武不凡的男子望过来,脸上含笑,居然还有几分玩味! “这家伙不会是西毒欧阳锋吧?” 丐帮弟子虽然在打探情报上无孔不入,但毕竟不是监视器,顾承也不可能掌握每个细节。 这个高鼻深目的西域人就是意外,那标志性十足的蛇杖,让顾承第一时间想到了未来射雕中的第一反派。 欧阳锋居然与明教扯上关系了? “大宋太子是跟着黄裳练武了,所以并不怕我?” 欧阳锋也不是吃素的,转念就想到了答案,眼神如刀似剑,蛇杖打向顾承的肩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刀口舔血的西域生存,欧阳锋绝不会小觑任何一人。 然而顾承身不动,臂不抬,仅仅右手小指向上一戳,一股无形剑气直直射出。 叮! 金铁交击声响起,蛇杖直接被弹开,欧阳锋双手一颤,虎口险些开裂。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却没有丝毫停留,身如灵蛇,蛇杖挥舞,攻势再起。 这自创的灵蛇杖法看似普通,实际上包含棒棍杖的所有路子,招数繁复精妙,配合着杖头两条银鳞闪闪的毒蛇,上下蜿蜒,吞吐伸缩,令人防不慎防。 顾承笑笑,右手小指再出。 轻灵迅的剑气后先至,唰地斩过杖头。 那两条原剧情里将洪七公咬得半死的毒蛇,连嘶叫声都来不及,蛇头直接被切开。 “啊!”欧阳锋暴退,看着杖头,目眦欲裂,惊恐万分。 这两条毒蛇,是他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喂养成功,具备灵性。 没想到照面间,就被顾承以根本看不懂的武功给杀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举手投足间弥漫出的镇定与威势,说明这远不是其极限。 这次杀的是毒蛇,下一次杀的又会是什么? 冷汗从额头流淌而下,欧阳锋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中原人的武功之高明,可能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倒也不怪欧阳锋被吓住,六脉神剑在这个世界本就是神乎其神的武学。 试想百年前那个逍遥三老,天龙四绝各展风采的时代,六脉神剑都是当之无愧的实战最强,更何况现在? 而顾承在段誉和黄裳的指点下,至今也只练成一路少冲剑,但战斗力相比之前,已是翻倍! “武者之路,当勇猛精进,无惧无畏,千万不能被人夺了斗志。欧阳锋,现在的你还是嫩了些!” 眼见欧阳锋心气一丧,顾承立生反应,五指齐出,九阴神爪直接抓向他的肩头,欧阳锋运起灵蛇身法,却受限于轿中环境,未能避过,唯有举拳反击。 嘭! 精纯无匹的九阴真气势如破竹地涌来,欧阳锋灵蛇拳被直接弹开,右肩被顾承抓住,大半边身子瞬间瘫痪,沦为板上鱼肉。 “你的功力!” 感受到那汹涌澎湃,更皆精纯无比的内劲,欧阳锋终于绝望了。 当对方掌握神功绝学的同时,连内功都要比你深厚,那还怎么打? 不得不说,尚未经过华山论剑,争得西毒名头的欧阳锋,实力上虽也是一流高手,却终究欠缺了那份有我无敌的宗师气度,此刻被三下五除二拿了,已是心丧若死。 “白陀山庄庄主是吧?” 顾承看着欧阳锋微笑,问出了一个令他魂飞魄散的问题来:“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那管理山庄的哥哥,知道你的风流韵事么?”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白陀山庄,西域独尊,洪七自然是向顾承介绍过的。 而其崛起的功劳,大部分自然是落在欧阳锋身上,但其兄长欧阳谷的管理才能,亦是至关重要。 这是个在原著中只有头顶颜色改变,没有具体提到的人物,却让顾承留了心。 现在一提起,就在欧阳锋心中生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这种与嫂子通奸的事情,山庄内外,根本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更别提万里之遥,大宋的太子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如果跟我学得这九阴真经的神功,所有人藏于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可一览无遗!” 顾承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飘入耳中,进入心底,充满着难以言喻的诱惑感。 欧阳锋下意识地看向顾承,就见那漆黑的瞳孔好似化作了两个漩涡,将心神吸入。 移魂大法! 这是顾承心血来潮。 当他现欧阳锋的心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时,立刻抓住时机,加以心灵控制。 实际上倒不是欧阳锋意志薄弱,能练成一流武学的,都是心志坚定,百折不挠之辈。 但从原剧情中,也能看出欧阳锋对神功绝学的执着,再加上顾承先知先觉,道出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巨大秘密,一下子攻破了心灵防线。 此刻不仅是移魂大法,识海内的神龙还喷吐出气息,顾承张口,一道金色烟霞没入欧阳锋眉心。 这便是六识成就,意识具现! 金针过穴可贯通经脉,意念化龙,也可入敌意识,加以影响。 如此行为是极其凶险的,仙武三国中肯定没有谋臣敢这么做,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精神受创,甚至沦为白痴。 不过对上低武世界的人,又有天时地利的巧合,顾承岂会瞻前顾后? 心力并用,顾承将欧阳锋一点一点向地上压去:“臣服于我,许你盖世神功,富贵荣华!” “想我臣服?万万不能!” “为什么不能?眼前的是一朝太子,将来的皇帝,中原有一句话,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也不是埋没了我!” “何况还有绝世神功,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要在武林中留名!我要白陀山庄千秋万代,统治西域!” 欧阳锋口中出低低的咆哮声,面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天人交战。 可渐渐的,欲望和贪婪战胜了理智和尊严,最终,噗通一声,欧阳锋直挺挺跪在顾承身前。 俯称臣! 这绝非表面,顾承的法力已经深深烙印,欧阳锋的双眼甚至浮现出一抹淡淡金光。 虽然达不到魔幻世界中主仆契约,一个念头就能将仆从杀死那么夸张,但顾承只要催动,很快就能把欧阳峰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何况这种意念入体,潜移默化,施加影响,长年累月下,唯有忠心耿耿了。 “别让明教多等,抓着我出去吧!” 顾承拍了拍欧阳锋的肩头,微微一笑,欧阳锋心领神会,扣住顾承的肩膀,钻出轿子。 …… …… (拜求推荐收藏支持哈!) (感谢书友“离开就是你”的打赏。)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恶狗相咬 坐收渔利 说来话长,其实欧阳锋进到轿中,也就数十息的时间,便带着顾承,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承受着黄裳滔天威势的明教四法王一见,心头顿时大定,由红袍男人出面喊道:“黄裳,你莫非要太子死在你面前,才肯停手?” “你们!卑鄙!” 黄裳倏然退出战团,以一敌四,反倒是他牢牢掌控着节奏,任意来去。 这也是到达武学障层次后才有的实力,而他身形快如闪电,到了之前被欧阳锋蛇杖点倒的侍卫面前,长袖一拂,那些被透骨打穴法点住的穴道,纷纷解开。 欧阳锋看得面色一变,心中更增加了修炼神功的迫切,明教四法王则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这大敌按理来说已是一百多岁的人了,武功再高,体能也该衰退,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厉害。 即便是他们心中绝对崇拜的石教主来,胜负恐怕也只是五五之数! 所幸他们谋定而动,抓住黄裳的死穴,寒声道:“老贼,你没想到也有今日吧!” 黄裳震怒:“你们这些明教的余孽贼子,我必定向陛下请命,将你们统统剿灭!” “哈哈哈,晚了!” 明教四法王齐齐大笑,得意万分:“教主得天符牒,已准备起事,在此之前杀个太子祭旗,壮我军威,如何?” 顾承视线低垂,闪过杀意。 明教居然又要造反了? 这在唐朝时由波斯传入中土的教派,就跟天生反骨似的,历朝历代不断造反。 方腊和朱元璋是其中两位最著名的,剩余的起义大大小小不下十数起,只是都被镇压。 所以朱元璋在上台后才要灭明教,顾承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毒瘤。 当然,用不着他动手,后面自然有好戏,等着这四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所谓护教法王。 顾承嘴唇轻动,欧阳锋立刻带着他向黄府内而去,四法王看出了这西域人的精明,也向着屋内转移。 毕竟武林人士最害怕的就是箭矢弓弩,在空阔的府邸前,确实不利于挟持人质。 黄裳对着那些清醒的侍卫挥了挥袖子,也步入府中。 天可怜见,这位当世大儒做了两朝重臣,武功盖世,于表演方面却是萌新,接下来可别被识破喽…… 所幸骗过明教四法王并不困难。 因为他们已经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中。 开战前,真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能得手,而拿住太子,尤其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儿子,对于明教,实在是太有利了。 接下来最好的展,莫过于将太子带离京师,去往江西,到时候每每开战绑着太子攻城,看哪个守城将士不投鼠忌器! 中策是大闹京师,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自顾不暇,为教主那边吸引注意力,起事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 下策嘛,至不济将太子杀了,对于朝廷也是个重创,毕竟皇帝子嗣稀少,要从宗室内过继个能够继承大宝的,还不知要多少明争暗斗。 不过人性都是贪婪的,当掌握大局后,明教四法王就希望黄裳自尽,至少也得自废武功。 黄裳又不是傻子,即便顾承真被抓住了,他也要拼尽一切去营救,不可能自陷绝地。 双方开始扯皮,对喷。 明教胜券在握,黄裳表面焦急,心里更是稳如老狗。 嗖!嗖!嗖! 果不其然,两盏茶的时间不到,一道道身影风驰电掣地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到了黄府周遭,现出近三十位形貌各异,气势强横,双目精芒电闪的高手来。 “太子真被抓了?” 为之人,正是天忍教在京城主揽大局的芸娘。 她摇身一变,变成皱纹密布的老妪,任谁也无法与黛青院中烟视媚行的美妇人联系到一起。 如同6小凤中的公孙大娘,她能游刃有余地在京城内收集各方情报,正是身怀妙到毫巅的易容术。 但此时,再精妙的易容也盖不住她面孔的扭曲,急得浑身抖。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没办法,顾承太关键了,围绕着这位太子,天忍教设计了针对大宋的毒计—— 先是太子携群臣,逼父退位,然后再将成为太上皇,保护力量大降的光宗害死,最后把弑父的罪名栽在太子头上,号召各地举兵勤王。 到那时,大金就有出兵南下的堂皇借口,毕竟现在南宋的皇帝,可是称金国皇帝为叔叔的! 这个毒计听起来异想天开,操作难度也是极大,但天忍教有自己的烦恼,谁让他们也搭上了一个不愿意打仗的皇帝呢? 金国的那位陛下,可是在大赦奴隶,大开科举,除非宋国内真出了这种翻天覆地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同意出兵南下,再开战端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明教破坏了。 “不行,一定要将太子救回来!明教本就与我大金作对,此次四大法王齐聚,那就杀光他们!” 芸娘稍作迟疑,眼中已然浮现出狠辣决意。 明教历朝历代都造反,却不投靠外族。 早在方腊起义被镇压时,那时刚刚成立的金国就联系了明教,被方腊一口回绝,有言绝不做汉奸。 南宋建立以来,明教大大小小也造过三次反了,天忍教同样暗中联络,都被拒绝,其派出的使者全部被杀死。 有鉴于此,本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芸娘做个手势,天忍教众立刻各展所能,轻烟流云,浮光掠影,扑入黄府之中。 照面之间,各种奇门兵器,暗器毒功,朝着明教四法王,劈头盖脸招呼过去。 “结阵!” 明教四法王勃然变色,甚至来不及思考宋廷何时出现了这么多高手,就被逼出浑身解数,压箱底的功夫。 弹指烈焰,残阳如血,推山填海,飞鸿无迹,这四大法王各展其能,脚下行云流水,出招间相辅相成,互补不足,硬生生接下人数过数倍的围杀! 明教强在底蕴,四大法王都是一流高手中的翘楚,又有同门之宜,彼此配合默契; 天忍强在数目,有金国皇族支持,大把金银散出,荣华富贵许诺,三教九流,无一不收,此次能来南宋的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场好战,可谓针尖对麦芒,真气激荡,刀剑拳脚下,黄府立刻遭了秧,砖石横飞,一片狼藉! 不多时,地上就趴伏了近十具尸体,全是天忍教好手,放出去都是能名动一方,损失不可谓不重。 芸娘心中已有些后悔,实在没想到这四大法王精通合击之术,四人联手,竟能挥出如此战力。 但如此彪悍的战绩背后,也是极为严重的代价,四法王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全靠一股气势撑住。 眼见局势太过惨烈,再打下去可能两败俱伤,双方稍稍分开,充满杀意的眼神刺在彼此的脸上,却已有交流的打算。 “你们到底是不是……” 黄裳早早躲入屋中,就好像一位不会武功的文官,明教四法王也是老江湖了,已然觉得不对。 然而红袍法王刚刚开了个头,顾承嘴唇轻轻一扬,欧阳锋领命,抓着他的肩膀,突然向后院逃去。 这一下,顿时点燃了火药桶,双方勃然变色,齐齐吼道:“留下太子!” 正文 第四十章 三尸脑神 两败俱伤 在明教和天忍眼中,欧阳锋就是个小人物。 白陀山庄再在西域称雄,来到中原,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所以他扣着太子,双方都还算放心。 没想到这家伙不识好歹,居然要带走太子! 这还了得,天忍教马上兵分两路,一路阻截明教四法王,另一路扑向欧阳锋。 一马当先的,正是芸娘。 天忍教的绝对高层有八位,教主、左右护法和五行堂主。 芸娘乃是癸水堂主,一手易容术千变万化,一身水柔轻功润物无声,融于自然,如清风流云,白驹过隙,眨眼间竟追到了欧阳锋身后。 相比起白陀山庄的轻功,她更能配得上瞬息千里之称! “太子已经服了我配置的独门毒药,你敢动手,我就让他毒,谁也得不到!” 但就在这时,欧阳锋怪腔怪调的西域腔响起。 “蛮子!你敢!” 芸娘勃然大怒,却是投鼠忌器,不敢紧逼。 “义士不必顾虑我,我堂堂大宋太子,岂能被人要挟?” 此时顾承却开口大喝,声音里没有惧怕,满是大义凛然:“尽管出手吧!” 欧阳锋竟没点太子穴道,芸娘眼珠一转,干脆试探道:“殿下,这万万不行,我们是受念桥姑娘相托,前来保护你的啊!” “念桥!”顾承听了喜形于色,又露出深深的悲伤:“今世不能与她继续做夫妻了,是我最大的遗憾!” “太子果然对念桥迷恋极深,还在控制中,大事可期!” 芸娘见了心中又喜又急,对着欧阳锋道:“有话好说,只要你放了太子,想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这在谈判中无疑落了下风,不过对这种西域蛮子,她也不敢玩云里雾里的技巧,反正诱之以利,也是天忍教的一贯手段了。 “我要绝世神功,修炼了能天下无敌的那种!”然而碰上欧阳锋算她倒霉,这家伙一开口就是天下无敌。 芸娘眼角抽了抽,挥手做了个手势,左右跟着她一起追来的高手领命,掉头向着明教四法王杀去。 顾承知道,四大法王完了。 这摆明了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灭掉明教一方,再攻克欧阳锋这个难题。 “天忍对于手下的控制力度,似乎极强啊,能够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顾承心中懔然,死士的威胁自不必说,能将武林人士训练成死士,更是可怕。 而此时芸娘已经跟欧阳锋谈判起来,须臾间她就报出了七八种武学,但都被欧阳锋否决:“我要最强的神功,你们教主练的是什么武功?” 芸娘脸一黑:“教主修炼的神照功能起死回生,举世无双,可又怎会传给我们?” “不行!我就要!否则,杀了他!” 欧阳锋根本不讲道理,芸娘急得团团转,好说歹说才将他稳住,无形中已经暴露出了不少天忍教的秘密。 她看不起欧阳锋是西域蛮子,又认为顾承不是武林中人,所以没有多少顾忌。 却不知就在这十几句话里,就埋下了可令天忍覆灭的祸根。 尤其是接下来—— 欧阳锋胡搅蛮缠了一番,终于图穷匕见:“你们不是朝廷的人,要太子一定有大买卖,我也要加入!” 芸娘闻言冷冷一笑,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讥诮,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来:“可以,服了此丹,便是我教中人,荣华富贵,任你享用!” “这丹药?” 顾承眼神微微一动,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欧阳锋也很配合,哈哈大笑道:“毒药么?我白陀山庄别的不敢说,毒功可是最厉害的,给我!给我!” 芸娘手指一弹,欧阳锋接到丹药,把玩了一下,用指甲将外面一层红色药壳剥下,就见里面是灰色的小圆球,里面隐隐蜷曲着三条小虫。 芸娘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立刻移开目光,仿佛有什么大恐怖,不堪回。 “三尸脑神丹!” 欧阳锋目光凝重,脸色沉了下来,顾承心中更是一惊,终于明白先前围攻明教四法王,天忍教高手为什么悍不畏死了。 因为他们敢叛逃,下场会比死还要惨! 这种在笑傲江湖也出现的奇药,近乎于蛊,药内有三种尸虫,服食后起初一无异状,但若不能定期服用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进入大脑,为所欲为。 到那时别说服药者生不如死,甚至会六亲不认,将身边人统统杀光! 比起灵鹫宫的生死符还要可怕,至少生死符不祸及家人! 这简直是最残忍的驭下之术,怀德不如畏威,畏威不如吃药,一旦服用此药,每年以解药相要挟,谁敢不听从驱使? “不好,蘅儿不会也服了三尸脑神丹吧?” 顾承脸色微变。 虽然冯蘅不会武功,但既身负要责,前来临安打探情报,天忍教没道理不下这层保险! 这可不是小事,顾承立刻在心中问道:“‘火’,你能将这尸虫烧死吗?” “火”飞了出来,围着欧阳锋手中的丹药绕了绕,凝重地道:“区区小虫,自然能烧死,可此物入了人脑,恐会决死反扑,不过殿下炼神有成,可御使我,当有九成的把握!” “如此就好,不过还要尽可能的万无一失!” 顾承微微放心,引动法力烙印:“欧阳锋,服药吧!” 以这位西毒为试验品,如果能成功,那就是破除了天忍教一大杀手锏,即便失败,也没什么,反正死个欧阳锋不心疼。 欧阳锋其实是拒绝的,但顾承激他的高傲与自信,终究是大笑着,将三尸脑神丹抛入口中。 目睹欧阳锋真的将三尸脑神丹服了下去,芸娘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却也放松下来。 太子的命保住了,还平白得一个大高手,何乐不为呢?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厉啸,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后,一切归于平静。 黄府后院被毁得七七八八,假山倒塌,大树断折,而明教四法王残破的尸体俨然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同时周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天忍教此次出动了近三十位高手,活下来的居然只有七位。 连四分之一都不剩。 不过这七人也是真正的高手,其中与芸娘同地位的五行堂主就有三位! 青木堂主、离火堂主、戊土堂主。 这毫无疑问是两败俱伤,但他们的神情十分淡然,对于那些所谓同门尸体,更是没有丝毫怜悯,熟练地取出化尸水,淋在上面。 很快连衣物都腐蚀了,事后再厉害的捕快,也休想找到线索。 虽然此次天忍教伤了元气,但以大金的富有,再度招揽江湖高手并不困难,反倒是明教四大法王全部死在此处,那真是遭到重创了。 天忍高手得胜而来,听到芸娘说欧阳锋已经服下三尸脑神丹,更是心头大定,见欧阳锋依旧扣着太子,也不以为意。 其中离火堂主更是咧嘴一笑,大手一挥:“走吧,回据点!” …… (过节,管它是啥节,管他单身不单身,反正都要吃吃喝喝快快乐乐啦,零点还有更,实际行动祝福大家,求支持啦!)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横扫全场 江山如血 大隐隐于市,天忍教的据点十分奇特,竟是一间赌坊,名为快意堂。 顾承曾经听洪七提过,这快意堂是临安一个极其著名的销金窟,其内牌九、马吊、摊盅、番摊,赌具方式众多,赌注毫无上限,有人一夜暴富,自然也有更多的倾家荡产。 人们却总习惯于将目光聚集在成功者上,再加上快意堂口碑极佳,从不因客人赢了钱就翻脸加害,全凭运气,如此一来,自然吸引越来越多的赌徒,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三教九流,无一不用,真是好手段!” 顾承一路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小中见大,乍一看上去,快意堂只是个日进斗金的赌坊,实际上这才是最适合控制收买的地方。 赌徒,尤其是输红了眼的赌徒,那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包括——卖国! 快意堂在临安开了整整十年,这段时间必然将触手上下蔓延,各行各业都安插了细作。 对此顾承却不着急。 因为这群家伙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将他带入了老巢! 入了后堂,其他人纷纷退下,只留下芸娘等四位天忍堂主,簇拥着顾承和欧阳锋,迈入屋内。 顾承一眼就看到中央,一位高瘦老僧结跏跌坐,身披黄袍,脑门微微陷下。 欧阳锋脸上顿起凝重之色,上前一步:“可是金刚宗的高僧?白陀山庄欧阳锋,有礼了!” 他在西域交游广阔,却是知道如今的密教以金刚宗最为兴盛,宗内高手众多,更有种种奇异武功,练到极高的境界时,头顶会微微凹下。 此人顶心下陷,显然密宗神功已是大成! 欧阳锋对于高手是尊敬的,不料那老僧颇为高傲,眼皮抬了抬:“不赖!” 欧阳锋勃然大怒,心想等我学了神功,一定要上密宗杀个干干净净,芸娘四人乐得他吃瘪,对老僧道:“法王,明教作乱,兄弟们苦战,牺牲不少,所幸将太子殿下成功请来了!” “大宋太子!” 法王听了,眼中顿时精光暴现,居然腾身而起,向着顾承抓来。 “太子是我的!” 欧阳锋勃然大怒,灵蛇盘腾,一拳打出。 谁料法王看也不看,信手一拍。 拳乃五指攥紧,掌乃五指摊开,力度凝聚不免有高下之别。 然而两人交击,欧阳锋只觉得沛然巨力涌来,浑身如遭雷噬,猛然跌退一步,往后收手,已是虎口迸裂,鲜血长流。 “这老僧好强的力量!” 欧阳锋惊怒交集。 西域多酷严之地,天生神力的勇士他也见得多了,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随意一掌足有五百斤之力,简直不是人身所能出! 见欧阳锋吃瘪,法王身后一位年轻番僧,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开口道:“我师尊的龙象波若功,已修至第八层境界,岂是你这等人能够接下的!” “法王神威!” 四位堂主亦是心悦诚服,这位庚金堂主,利空法王,乃是天忍教主亲自降服的高手,连右护法五毒神君都对其颇为忌惮。 但谁也没想到,下一刻,令人又敬又畏的利空法王,在接近顾承身前的一刹那,浑身汗毛突然倒竖,抓出的干枯手掌猛然一滞,居然改变方向,向顾承攻来。 “哦?不愧是密宗高僧,性命交修,我用法力收敛了武道气息,他居然能察觉出不对劲!” 顾承点头表示嘉许,懒得再玩弄,一手拍出。 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与利空法王刚刚对付欧阳锋的动作,竟是一模一样。 “无论你是谁,没人能这样轻视我!” 利空法王勃然大怒,五指握拳,轰然而出。 瞬间,大堂内竟生出一股山呼海啸般的飓风,吹得众人衣衫飞扬。 “住手!” 芸娘四人面色剧变,齐齐扑出。 他们原本作壁上观,是想给新入教的欧阳锋一个下马威。 谁知利空法王就跟疯了般,竟对太子下此重手。 这一拳下去,别说太子,就算是横练硬功大成的高手,也要被打爆了。 “不要啊!” 可他们离得太远,一时间根本阻拦不及,只能出凄厉的高呼,再眼睁睁看着顾承那干净的手掌,与利空法王饱含真劲的拳锋,撞击在一起。 嚓咔! 预测的惨事没有生,巨响自两人足下炸起,利空法王原本高大的身影瞬间矮了下去。 却是拳掌相撞,他所站立的地面塌陷,砖石碎裂,整个人就如一枚钉子,被锤子嘭的砸下,打进地里。 “不!不可能!” 所有人都怔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利空法王五官扭曲,更是出怒吼,然后就见顾承五指张开,再度拍了下来。 龙与象本是佛门护法,龙象般若功号称练成后有龙象之力,虽然夸张,但能让武者每拳有数百上千斤巨力,就已是惊世骇俗,几乎可独步武林。 然而当顾承的手掌拍下,利空法王恍惚间,真有种面对巨龙翻天,天幕倒卷的感觉,甚至听到了四条神龙在仰天长吟。 不错,是四条! 因为八部龙典练骨篇,顾承也已练成! 这篇功成,又和练意练肉练筋不同。 练意是十载压抑,一朝顿悟,练肉是大量服药,元气冲击,练筋是连番恶战,生死磨练…… 这练骨,则是在与林朝英真气交修的过程中,以寒劲不断冲刷骨骼,最终练骨如钢,寒火不侵! 当练骨大成,八部龙典的修炼就走过了一半,顾承的力气也在猛增,肉体力量的强化,进入到突飞猛进的阶段。 原无用武之地,此次见到修炼龙象波若功的密宗法王,正是见猎心喜! “不好!救法王!” 而眼见利空法王下半截身子消失,被一股无可比拟的大力,硬生生打入地下,力之澜流如惊涛骇浪般四散席卷,芸娘四位这才醒悟,目眦欲裂地调转枪头,杀向顾承。 可他们甚至近不了丈许之内。 顾承试验完内外合一的力量强横,右臂一收,小指点出。 唰!唰!唰!唰! 攻势最快最猛长枪与铁拐,分别握在离火与戊土两位堂主手中,斩、啄、割、刺、扫,变化万千,配合默契,直取顾承周身要害。 然而轻灵精巧的两道无形剑气闪过,后先至,就将两人的右肩穿出两个血洞。 惨叫声中,兵器坠地,青木堂主本是医家圣手,刚要施以疗伤,又一道剑气矫若游龙,直接穿过他的双手手筋。 等到芸娘展开机灵精巧的暗器手法,骇然现三位同伴都已败了,最后一剑气还当面直刺。 她旋身九转,灵动轻盈,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过,脸颊被擦过,大半皮肉消失,满脸鲜血地砸在地上,满心恐惧,彻底失态,放声大叫:“有敌入侵!” 快意堂作为天忍教在临安的真正据点,十年来布置得已如铜墙铁壁一般,一声令下,墙壁顿时翻转,一队队进退有素的刺客杀手出现,呈现天罗地网之势,狂杀过来。 但就这么短短数息时间,芸娘就后悔了,面如死灰。 因为顾承微笑迈步,那步伐说不出的闲适潇洒,手指更是翩若惊鸿,在虚空划出。 这一刻的太子,仿佛变成画师,纵横飞舞的无形剑气,成了独特的丹青妙笔,在挥毫泼墨中,书就一幅江山如画。 江山如血! …… …… (后有关于篇幅的说明,新的一周求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我是我潘”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技高一筹 未卜先知 在低武世界,向来有双拳难敌四手之说。 一代宗师,在面对军队战阵,都得退避三舍,一旦陷入滚滚车轮战中,也会力竭而亡。 所以芸娘本以为唤出数以百计的杀手,足以将顾承拿下。 可这一幕的屠杀,无论是努力从坑中拔起的利空法王,还是蛇杖横扫暴起难的欧阳锋,都深深印入心灵,无法磨灭。 “天下无敌!天下无敌!” 欧阳锋眼中,更满是狂热的贪婪。 不多时,喊杀声没有了,顾承停下脚步,看着被打破的外袍,掸了掸袖子。 事实证明,即便是凌波微步,面对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攻击,也无法完全避开。 他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自己也中了五下暗器,被两件奇门兵器刺入身体,上面都涂抹着剧毒。 不过没关系,顾承随意一震,见血封喉的利器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像是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并非天忍杀手废物,而是这些好不容易伤到他的暗器武器,入肉一寸,就被大筋弹出,毒素都注入不到血管。 八部龙典的练肉练筋练骨,被称为外炼三关,后两篇一成,炼精一脉的锻体就趋至大成! 顾承曾经说过,锻体一旦大成,此世的一流高手,站着给他们打。 这话不仅不是狂妄自大,现在从实战看来,甚至有些妄自菲薄。 “尊驾真是天朝太子?” 目睹这一幕,利空法王终于认清了双方的差距,在顾承点头后,双手合十,直接跪下。 “你想投靠我?” 顾承扬了扬眉,他也算见识过不少武林人士了,无论是洪七、苦慧,还是裘千仞、欧阳锋,骨气骄傲都是有的。 没想到这西藏密宗来的老和尚,龙象波若功修为精深,武功足可横扫一流高手,却是前倨后恭,趋炎附势。 “笑话,他想要投靠你,也得解了教主神丹,否则三月之后,就是个疯子!” 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却是芸娘。 五行堂主就剩下她和利空法王,其余的三位已死在了六脉神剑之下。 利空法王恭声道:“我本不想为天忍教卖命,全被三尸脑神丹所逼,殿下若能为我解毒,必忠心效命!” “原来如此,你这老和尚心思倒是阴毒的很!” 顾承弹了弹手指,一眼就窥破了利空法王的歹毒。 反正落入敌人手中,也是必死无疑,干脆投靠,以退为进。 如果顾承无法解毒,坐视利空法王死去,心灵或多或少留下影响。 同样是一死,比起被一掌拍死,敌人念头通达,可好上太多了。 密宗法王,果然不是好易与的! “好啊,我这就替你解毒!” 可惜利空法王不知道,顾承本就需要试验品,欧阳锋毕竟已经臣服在移魂大法下,日后还是有点用处的,能不弄死就不弄死。 利空法王嘛…… 顾承右手龙纹耀起,一把抓在这老僧头上,将他硬生生提起。 “不好,世上哪有这样解毒的?” 利空法王面色剧变,他本以为顾承收下自己,要派来御医各种研究,说不定中途还有逃跑的机会,没想到顾承直接下手了。 下一刻,他就惨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到简直不是人类能够出。 因为一团火焰,赫然渗入头骨,在大脑里燃烧起来。 “太残忍了!不如死了干净!” 芸娘看得花容失色,恨不得咬牙自尽,却被封了穴道,连一丝内劲都提不起来。 于是乎,她眼睁睁目睹顾承施以“酷刑”,片刻后,利空法王就被丢到地上,不断干呕。 噗! 三条细小至极的虫子突然被他吐出,在地上还来不及蠕动逃窜,就自燃起来,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解了……三尸脑神丹……真的被这个人解了?” 这一刻,满身大汗的利空法王抬头看着顾承,深深的畏惧从眼中浮现,如视鬼神。 芸娘则双目圆瞪,好似精气神都被抽空,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火”收入掌心,顾承也感到满意。 相比起去年来到此世时,他完全依靠大汉龙灵保命,现在已能初步运用,做到在此世看来绝对办不到的神迹。 这直接导致了天忍两大堂主,心智几乎崩溃。 “对了,还有你!” 顾承欣赏着两人的表情,突然目光如电,望向角落。 “得得得!”在遍地尸体中,年轻番僧在瑟瑟抖,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顾承双手遥遥一抓,飞龙探云,年轻番僧就落入他的掌中,五指如天,整张脸都被覆盖。 “根骨不错,怪不得能成为龙象十重的大宗师,一并控制了吧!” 这番僧应该就是日后的金轮法王了,不过相比起如今已经声名鹊起的五绝,他还上不了台面,顾承本想捏死拉倒,但捉都捉了,移魂大法一并种下。 此刻鲜血蔓延,外面快意堂喧嚣不再,喊杀声起,黄裳大袖飘飘,出现在门口。 他一现身,就代表大局已定。 不止这处,以丐帮和官府的合作,眼线遍及整个临安,天忍高手这些日子接触过的人,都会被顺藤摸瓜地抓出来。 狡兔三窟,也是无用! 十年苦功,毁于一旦! “果然如左护法所言,苏念桥那个贱人可能会假戏真做,帮助大宋太子,设下埋伏!幸好我们有暗号联络,多重准备!” 这一刻,利空法王和他的徒弟金轮法王已经跪在地上,俯称臣,芸娘咬牙切齿,却是猛然挣脱了移魂大法的控制。 她对于天忍教竟是忠心耿耿,即便现顾承能解三尸脑神丹之毒,也没有半点投降的意思。 此时一番话语,更是让黄裳变了脸色:“五行堂的牺牲是值得的,此时此刻,右护法肯定得手了,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大笑声中,皇宫那边传来了更为激烈的喊杀声,黑烟火光直冲天宇。 “殿下!” 黄裳大急,率先扑出,向着皇宫冲去,顾承却好整以暇地看着芸娘,脸上的那种平静,绝非伪装。 芸娘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收缩:“不可能,你难道算到了左护法会以我们为饵,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实在不可思议,有了冯蘅这个关键内应,又引明教与天忍内耗,任谁都会以为万无一失了啊! “冯笙不愧是以汉人之身,爬到天忍教最高层的人物,连自己女儿背叛都算计,这是一种绝对的理性,堪称真正的才智高绝!可惜啊,我这个人运气一向不好,所以布局也要再多一手准备啊!” 顾承感叹着,也不管芸娘能不能听懂,一指点出,芸娘软倒在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走到院中,仰望向天上的圆月:“天意要除我,无论多么完美的布局,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然而一旦有了这份非酋觉悟,不也是一种未卜先知么?” …… 半个时辰前,大宋皇宫。 光宗和李后正在激烈地争吵。 他们要废太子! …… …… (求推荐票求会员点击啊,十分十分需要!) (感谢书友“军哥制霸全场”“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五毒神君 请你下手 “你疯了吗?扩儿是我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怎能废了他?” 李后尖叫着,心中无比后悔。 话题是她挑起来的,实在是顾承的所作所为令她极度不满。 因为顾承近来开始整顿外戚李氏了。 话说李后干政,主要做什么呢?她不是武则天,根本没有能力参决朝廷大政,权力对她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为娘家捞好处。 仅仅一年,李后就封娘家三代为王,两位侄子官拜节度使,一百多人授为使臣,亲戚倒罢了,就连李氏的门客,都有官当。 如此夸张的外戚恩荫,纵观宋朝就这一份了。 李氏还心态膨胀,守护家庙的卫兵,居然比皇族的太庙还多。 顾承能容得下韩氏,却容不下李氏,早就命人收集李氏的罪证,一月前正式拿其开刀。 此举引得文武百官,朝野上下一片叫好。 本来大家就对嚣张跋扈的李氏极不顺眼,再加上大义灭亲,一视同仁,等到顾承借此大肆安排亲信,谁也挑不出毛病。 除了暴跳如雷的李后。 亲儿子对付娘家人,这不是乱来么? 她可不管赐下的荣耀有多么地僭越规制,就是要封赏! 不过李后也没想到,当自己提出要收回顾承的权力时,光宗比她还激动,居然要废太子。 她再愚蠢,也知道母凭子贵,自己的儿子如果被废了,换成别的宗室子弟,大权肯定有旁落的一日。 所以只想给顾承一个教训,让他乖乖听命,此时吵得激烈了,干脆指着光宗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疯子,休想废了自己的儿子!” 光宗猛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怒吼道:“是,朕是疯了!朕是天子,九五之尊,不是你们的傀儡!他还是太子,就能大权在握,假以时日,不是要逼朕退位?朕一定要废了他!” 光宗这一辈子,做了近二十年太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先是被皇后把持朝政,现在又有太子一言九鼎,朝臣无不相从…… 无比渴望权力,最终总是与权力擦肩而过。 换谁谁都疯。 光宗压抑到极致,终于爆了,欲废太子,证明他才是真龙天子,无上权威。 至于什么朝野动荡,国家大乱,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 “陛下!陛下!有刺客行刺太子殿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惶急不已地禀告道。 “嗯?他死了没有?” “派人,保护皇儿!” 光宗和李后闻言大惊失色,关注的重点却是大不一样,李后更是疯了似的下令,一队队大内侍卫向着东宫冲去。 别小瞧这些人,如洪七、黄药师那样的一流高手,都经不住数百名捕快侍卫,刀斧弓弩围攻,更别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内侍卫了。 当他们赶到东宫,骇然现滚滚黑烟从中涌出,东宫居然着火了! “救火!” 正当大内统领变色,指挥众人救火之际,光宗和李后还在焦急地等待消息,而那位宦官跪在地上,袖子蠕动,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虫钻出,度极快地向着光宗爬去。 片刻后,光宗只感到小腿一麻,大叫一声,仰身倒下。 李后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宦官扑至光宗身前,哭天抢地地道:“陛下!你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快招太医来!”李后这才如梦初醒。 传唤太医,但三位居然不至,只有一人以最快度赶到宫内,开始给光宗看病。 “禀皇后娘娘,陛下这是急怒攻心,需要静养!”太医很快诊断完毕,低垂着头道。 光宗一向体弱多病,李后不疑有他,挥手道:“摆驾福宁殿!” 那里几乎是光宗专用的养病区域了,也正是由于光宗老住在那,权力才被李后把持。 然而刚刚到了福宁殿,仍旧是那位宦官赶来,满头大汗,衣袍上居然沾着血迹:“皇后娘娘!” 李后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太子怎样了?” 宦官慌慌张张地道:“东宫大火,大内侍卫死伤惨重,恐怕!恐怕!” 李后身子晃了晃,一时间各种恐怖的想象涌入脑海,歇斯底里地叫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快去保护太子!本宫也去!” 福宁殿的侍卫统统被派出,就剩下那一路随行的官宦和一众宫女内侍。 于是乎,当迷魂烟从宦官袖中溢出,毫无武功在身的宫女内侍,轻而易举软倒在地。 宦官的腰杆挺直了,旁若无人地来到光宗床前,轻轻拍打着光宗的脸颊:“皇帝老儿,没想到会落在我五毒神君手里吧?” 这时光宗还没有完全昏迷,全身却已动弹不得,眼珠子疯狂转动间,竟流露出哀求来。 “宋廷果真如冯先生所言,从上到下都是弱者啊!” 这更让五毒神君得意万分,出桀桀的低沉笑声:“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受教主之命,将你接到五国城,或许还能觐见你的叔叔,我大金的皇帝呢!” 光宗闻言浑身一颤,居然硬生生吓晕过去。 因为那五国城正是徽宗钦宗被囚禁之地,北宋的两位帝皇在里面受尽折磨而死,同样也给大宋,给汉人带来了无尽的羞辱,可谓是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光宗再无能,也不想步那两位的后路啊…… “啪!啪!” 五毒神君拍了拍手掌,这时就该有两个内侍将一位戴着人皮面具的老者送入殿内,与光宗调换。 那人当然不可能伪装得了光宗,但只要欺瞒一时,等到将光宗带出临安城,就是大局已定。 江湖中人确实无法正面与朝廷相抗衡,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以天忍教十年布局,狡兔三窟,哪怕快意堂毁了,想要偷偷送走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五毒神君左手拍拍,右手拍拍,约定好的内侍都没有出现,他面色微变,骤然转身。 就见大殿中央,不知何时立着一位身量极高的太监,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宝剑,一言不。 “不好!”仅仅是一个眼神相触,五毒神君浑身就是一僵,知道了这太监必是绝顶强者,闪电般扣住光宗的脖子:“停下,否则我就宰了皇帝老儿!” 魏进忠笑了,依旧不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 请你下手! …… …… (感谢书友“离开就是你”的打赏。) (加更奉上,零点再更!求支持!)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太子监国 岁币再无 “走水啦!”“走水啦!” 小内侍嘴上慌里慌张地叫喊着,眼珠却滴溜溜转动,透出一股狡黠,袖中更是怀揣着一锭金子,美滋滋地把玩着。 然而迎面走来一个高瘦太监,袖中寒光一闪,内侍整个人猛然一僵,捂着脖子倒下,鲜血很快从身下蔓延。 类似的一幕幕不断上演,出手的正是魏进忠培养的四大弟子,在宫内大肆杀戮。 这不是滥杀无辜,每个倒下的太监或者宫女,都有取死之道。 五毒神君调虎离山,偷梁换柱,整个布局看似并不复杂,实际上宫内宫外,不知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这并非说大宋内廷全是金国的奸细,很多内侍宫女其实是不知情的,单纯是贪婪财物或者受到蛊惑,都不知道他们犯的,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顾承是不可能去分辨知不知情的,为保大内安宁,他下了必杀的命令! 此时的东宫,火势已然无法控制,熊熊烈焰直冲天宇,三道身影在角落远远看着。 却是段誉护着林朝英和冯蘅。 顾承知道没可能让这位曾经的大理皇帝当打手,但请他暂时保护身边人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实际上天忍教确实不会放过叛徒,五毒神君的出手也是杀死冯蘅的信号,但那区区几位刺客,段誉连六脉神剑都没出,就将之打了。 一生信佛的他没下杀手,此时见得皇宫内展开大清洗,血流成河的场面,不由地目露悲悯,感叹道:“一代雄主,心狠手辣啊!” “殿下怎么样了?” 冯蘅脸色苍白着,急急问道。 她终究没有算计过自己的父亲,若不是顾承知道天不眷顾,从布局失败的角度出,此次栽的跟头就太狠了。 段誉却清楚顾承必有后手,苦笑道:“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今晚到底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吧……” 多少人头落地,五毒神君目前还不知道,天忍教在临安的十年心血已是尽丧,他只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魏进忠太快了。 他天下无双的用毒技巧,甚至连魏进忠的衣角都摸不着,还如何克敌制胜? 若不是周身弥漫毒物,令魏进忠有些投鼠忌器,早就死在剑下! 最令五毒神君暴跳如雷的是,魏进忠显然不是说说而已,根本不顾忌光宗死活。 最后反倒是他主动收束毒雾的范围,生怕一个不慎将光宗给毒死了。 光宗昏庸懦弱,任由李后掌控大权,是金国都知道的,天忍教主,自然希望敌人有这么一个领导者。 天忍教欲掳走光宗,是乘势而动,逼得大宋在内外压力下仓促北伐,无谋浪战,还能通过谈判进一步加大岁币的进贡。 到时候利用完了,还要放光宗回来,看看不把大宋给恶心死! 可现在,却变成了骑虎难下之局,杀了光宗,除了让英明神武的太子提前继位,又有何用?简直是资敌啊! “你是太子的人?你绝对是太子的人!” “太子弑父!太子弑父啊啊啊!” 终于,五毒神君意识到了什么,万分不甘地开始悲吼,那声音壮烈得好像他才是大宋的忠臣。 可别说周围的人都被迷晕了,就算没有,又有谁信敌国的人? 明明是你对陛下不利好吧! 敌人的心态已经崩溃,魏进忠脸上满是冷笑与讥诮,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绝过一剑。 最终,惊雷闪电般的一刺,直入五毒神君胸口。 “我是不会……让你的主子称心如意……登上大宝的……” 阴毒无比的葵花真气在体内肆虐,于人生的最后关头,五毒神君奋力扑到光宗身前,将一枚药丸喂他服下。 那是解毒丹! 光宗唔的一声,面色缓缓恢复正常,五毒神君见了露出一丝欣慰,眼中的光彩终于黯淡下去,噗通一下砸在龙床前。 世事如此奇妙,这个天忍教右护法,人生的最后一件事居然是救治大宋的皇帝。 而魏进忠提着剑,逼向光宗,眼中却露出危险的光芒。 他此刻只要将长剑一递,自己的主子,就能登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 “右护法五毒神君有勇有谋,对金国忠心耿耿,你不受要挟,他反倒不会伤害父皇,还会竭力保住父皇的性命!” “这很关键,你切忌节外生枝!” “殿下料事如神,一切竟如其所说的生,我怎能自作主张?” 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在影响,让魏进忠出剑杀了光宗。 可最终,魏进忠脑海中回想起顾承的吩咐,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不敢自作主张,提起五毒神君的尸体,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长夜漫漫,生了如此大事,外朝大庆殿前,很快聚满了大臣。 南宋的皇宫分为外朝、内廷、东宫、学士院和宫后苑五个部分,大庆殿位于南宫门内,是大朝会场所,东宫位于东南,因此由此处还能看到东宫尚未散去的浓烟。 大臣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天佑大宋啊,刚刚有个英明神武的太子,可别有什么三长两短! 所幸半个时辰后,顾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南门。 呼啦! 所有人都向着那边涌去,不管真情还是假意,脸上都涌出担忧和狂喜! 而对每个上来嘘寒问暖的大臣,顾承都在他们耳边说上一句话。 听了后,他们就如泥雕木塑,呆在原地。 因为那是:“金国派刺客入临安,要掳我去五国城。” 众臣都不知该做什么回应,甚至有许多文官下意识的就是不信。 然而当顾承带着他们去往内廷,光宗出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不!朕不要去五国城!朕不要去五国城!” 光宗彻底疯了。 他抱住柱子,涕泪横流,龙袍上还有屎尿的臭味。 金国所为已是确定无疑,群情激奋,但没有人敢在这种关头乱说话,就连那些摩拳擦掌的武将,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顾承。 顾承看着疯癫的光宗,想起前几个月的父慈子孝,心中叹了口气。 “对不起,但你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接下来,大宋就交给我吧!” 默默一语,缓缓转过身去,顾承面向众臣。 这一转身,便是帝王之心。 将不必要的妇人之仁,统统斩断! “殿下!” 知枢密院事赵汝愚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迎上顾承的眼神,浑身陡然一凉,冷汗涔涔。 之前酝酿的拥立太子上位,逼光宗禅位的说辞,一个字都不敢讲出。 而这时,黄裳眼中闪过一缕复杂之色,旋即转为坚定,率先跪了下来:“请太子监国!” 哗啦! 众臣如梦初醒,从者如云,山呼海啸:“请太子监国!” 这完全符合祖制,皇帝因出征、巡游、重病等原因无法理政时,由储君代为执行,现在光宗明显是属于重病,连神智都不清了。 顾承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淡淡地道:“好,遣使于金,废除和议,从此我大宋皇帝不会称呼金国皇帝为叔叔,取消岁币!” “殿下,万万不可啊!” 石破天惊的旨意一出,文官中就扑出数人,开始哭天抢地。 顾承看着他们,大手一挥,顿时有侍卫如狼似虎,将他们全部拖了下去。 剩下的文官惊住了,却没有屈服,都用目光盯住顾承。 顾承平静地看着群臣,一字一句地道:“我原也想太平安乐,可现在,金国用临安的混乱,燃烧的东宫,父皇的病重,告诉我一个道理,苟且偏安,不思进取,最后只能再现靖康之耻,再入五国头城!” 此朝的文官经由孝宗的选拔,倒是没有无能之辈,他们不同意开战,是因为认为打不赢。 输多了,输狠了,输惨了,大宋文人已经有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悲观主义。 可现在,当五国城这个地名在顾承口中再一次提起,先前压抑的情绪一并爆,所有人双目都赤红起来。 耻辱! 难以洗刷的耻辱! 不对,还是有机会的! 这一刻,顾承双目直刺北方:“蛮夷的狼子野心,永远得不到满足,神州大地,只会有一个真正的主人!我欲北伐,谁有异议?” 以辛弃疾为的主战派,率先站起,大吼道:“臣附议!” 孝宗留下的一众老臣,颤颤巍巍地起身,也大声道:“臣附议!” “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 大宋已经跪得太久,但今夜,一道道振聋聩的声音回荡在殿前,在冲天火光中,群臣终于率先站了起来。 与金一战! 复我河山!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金国内忧 药师北上 金国,中都。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砰的一声脆响,晶莹的玉器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已经是第三只了。 众臣噤若寒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天忍教主到底是谁!谁给他的万丈豪情,要把宋国的皇帝太子掳来五国城?女真大好男儿,敢做不敢当吗!!!” 金主完颜璟眉宇狭长,额头高阔,穿着丝质的长袍,他有个儿子叫完颜洪烈,父子两人长相颇为相似。 在完颜璟的选拔下,朝堂众臣也有不少是相貌端庄,文采风流之辈,可现在他狰狞怒吼的模样,哪有平常的儒雅? 不过任由哪位统治者,都无法接受这种逼君之举,尤其是现在大宋已经派遣使者来金,细说天忍教在临安兴风作浪,递上国书,废除和议! “天忍邪狞,但有现,格杀勿论,姑息者从罪!” 了一通怒火,完颜璟胸膛起伏渐渐平缓,一语决定了天忍教的命运,再环视众臣:“何人能出使宋国,再履和议?” 主战派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如此大事,国主居然寄希望于外交手段? 宋国显然已经被激怒,厉兵秣马,准备开战了,这时正该起兵痛击,再逼迫宋人签订更苛刻的求和条约啊! “一群蠢货!”眼见众臣表情,完颜璟就心中暗骂。 在后世人眼中,他是坐视蒙古壮大,金国由盛转衰的罪魁祸,其实不是这么简单。 金国看似强大,传到完颜璟手中,已有了外强中干之势。 括地令使无数汉族农民破产,女真本位政策让民族矛盾激化,奢侈腐化之风积重难返。 完颜璟是皇帝,他要的是治理国家,不是如武夫一样整天只知道打仗。 打打打,打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金国现在吃得下南宋吗? 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虽是豪迈万千,但实际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 完颜璟胸有丘壑,外人以为他重文轻武,却不知他早有计划,先励精图治,大力展经历文化,消弭各族矛盾,等到兵精粮足,万事俱备,再挥军南下。 事实上他的治理确实有效,数年之后,金国的人口就达到了历代之最,经济也十分繁重富强,期间三次派兵北上,打得骚扰金国边境的漠北各部不敢动弹。 但那是未来,如今完颜璟看了一圈过来,最终还是锁定了一位威武老臣,语气缓和下来:“襄公以为如何?” 老臣名叫完颜襄,乃是金国皇族,为人文武全才,精通汉文化,更是屡立战功,被称作金国第一武将,两朝都为丞相。 完颜襄出列:“陛下,此时不战,只会助长宋国的嚣张气焰,我大金……” 完颜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挥手打断他的话:“退朝!” 完颜襄眼神平静,率领群臣退下,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开启机关,走入密道中。 拾级而下,不多时他来到地宫,在两侧火把的照耀下,一个个空空的座椅述说着凄凉。 完颜襄的眼中终于升起狂怒之色,猛然一掌拍出,整个地宫好似刮起飓风龙卷,呻吟颤抖起来。 如此威势,简直可怖可畏! 十年时光,他收罗高手,默默壮大天忍,原将为大金扫平障碍,一统天下。 可就在一朝之间,精锐高手损失殆尽不说,接下来还将沦为真正的过街老鼠,一旦暴露,必将遭到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世上最憋屈的事情,莫过于此! 就在这时,石壁翻转,另一处暗道开启,一道高瘦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来。 那是一个残疾的中年人,少了一臂,瘸了一腿,瞎了一眼,脸上更是横七竖八布满了刀痕,脚步虚浮得厉害,显然毫无武功。 但完颜襄却起身相迎,痛苦地道:“先生,悔不当初啊,应该听你所言,继续忍耐的!” 这位中年人正是冯蘅之父冯笙,也正是他整顿教务,天忍教才能蓬勃展,是为真正的掌控大权,连五毒神君那样骄狂的人,见到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冯先生。 “教主何必自责,此计由我而出,虽当时明言,若失败恐将万劫不复,但就连我自己心中,也认为是万无一失的!” 冯笙声带受损,一开口,声音沙哑,可完颜襄却听得无比专注,更是请教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笙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两物,递了过来。 完颜襄接过展开,那是一张地图和一张图纸。 他仔细看着,双目逐渐瞪大,震惊地道:“冯先生,此法当真有效?” 冯笙道:“七成把握!” 完颜襄激动地站起:“不世之功啊,只要取下这座城,宋国还不任由我大金的铁骑纵横?” “可惜陛下不会同意!”冯笙咧了咧嘴,面容变得更加恶行恶相:“教主,认同陛下的执政吗?” 完颜襄瞳孔一缩:“先生此言……” 冯笙道:“陛下雄才伟略,先文后武,想法是好的,可惜金终究不是宋,在这里实施儒道,必须有一力贯彻之恒心,与福报绵长之寿数!” 这番话,若是给顾承听了,都要拍案叫绝。 因为冯笙一针见血,简直是将未来预判了出来。 完颜璟后来为什么失败? 第一,随着年岁渐长,他变得昏庸,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真的以儒治国了。 第二,他寿命不长,死得太早,四十岁就挂了,还无子嗣,结果继承者无能,直接败光了金的家底。 完颜襄闻言沉默下来,他虽然没有冯笙看得那么远,却已经现朝内文武对立严重,再加上此次对宋的被动,恐怕…… 只是冯笙此言太过大逆不道,完颜襄目光变得凌厉:“先生,你到底要说什么?” 冯笙笑了:“教主,我这病骨一身,只能未雨绸缪了。师儿,出来!” 话音落下,香风拂过,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冯笙道:“此女名叫李师儿,是我从三千女子中挑选出来的,有母仪天下之相!” 说罢,他再不多言,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完颜襄怔怔地目送他离去,再看向李师儿。 李师儿怯生生地立着,面上透着紧张期待。 冯笙告诉她,要将她献给当今陛下,得到宠爱,成为皇后。 不过奇怪的是,面前这个威猛的老者久久不一言,似乎在进行着什么艰难的抉择。 但最终,完颜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随着他每步走动,原本花白的头,居然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消失,来到李师儿面前时,已是个中年男人模样! 神照秘功,返老还童! 在李师儿震撼的注视下,他捏住李师儿的脸蛋:“母仪天下?那你就是我的了!” …… …… 临安,内廷。 顾承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揉了揉眉心。 哪怕决定北伐,也不是立马开战的,调兵遣将,种种准备,多到难以想象。 实际上顾承早就和辛弃疾讨论过时机,定下备战出兵的全盘计划。 但在此之前,唯有让大宋这头沉睡的巨龙苏醒过来,激出汉人骨子里的勇气与斗志,有了目标,再一力贯之,方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奇迹! 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天忍送了一份大礼过来,顾承也要予以回报。 不多时,黄药师被两个大内侍卫押了上来,腰杆挺直,怒视顾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休想我屈服!” “别自作多情!你就算臣服,我也不会收的!” 顾承摆了摆手:“似你这种自命不凡的人,虽有几分才华,上不肯护国安邦,下不愿济世救民,我要你干嘛,当打手么?那可不缺人!” 黄药师勃然大怒,胸膛剧烈起伏,却不说话了。 他也是聪明至极的人物,知道这话头若是接下去,那最后势必被顾承绕进去。 然而黄药师猜错了,顾承还真不是激将法,他确实没有收服东邪的打算。 本想直接下令将黄药师杀了,一了百了,但对天忍大胜,又现皇宫内应出乎意料的多,让他萌生一个想法。 凭什么只准金国往大宋掺沙子? 所以他说道:“你北上吧,去金国为官!” 此言一出,黄药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投金,当汉奸?” “你不是视礼法于无物吗?难道不敢承担汉奸之名?” 顾承直视黄药师的双眼,移魂大法默默运功:“金国的皇帝非常喜欢你这种文采风***通杂学之人,再加上你非圣毁贤,指斥恶政,到了那里很快就能获得信任,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不用我教怎么做对大宋有利吧!” “你!凭什么!”黄药师万万没想到顾承会有这样安排,大脑混乱,咬牙切齿地道。 顾承笑道:“事成之后,我许诺你一件事,荣华富贵想来你是不要的,非分之想也别提出自讨没趣,其他的可以说!” 内侍将玉箫取来,黄药师伸手接过,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与你再战一场!” “好!” 顾承点了点头,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挥了挥手:“去吧!” 黄药师被押出皇宫,宫门在后面关闭,他怔怔地环顾四方,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一刻,甚至生出一走了之的念头。 你不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么,就让你尝尝失望的滋味! 然而移魂一激,骄傲与自尊涌上心头,黄药师目露坚定,入了驿站,骑上骏马,一路向北而去。 …… …… (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好名字都被猫取”“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孤独的云小小”“管炎九”“夫子战天”“书友2o18o216224639442”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剑指明教 段誉警示 轰! 一阵山摇地动般的巨响,顾承飘然后退,黑猎猎,目中精芒爆射,罩定王重阳。 而王重阳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长剑却激射出一丝剑芒,无坚不摧,锋锐无双,让锻体大成的顾承也不敢直撄其锋。 两人这一番龙争虎斗,让不远处的黄裳和魏进忠亦是禁不住颔。 这里不是东宫,而是临安城郊的一处山庄,顾承忙里偷闲,比较喜欢这里的自在。 而半年来,顾承已是第六次与王重阳交手,平均每月一次。 王重阳俨然接替洪七,成为了陪练。 虽然六战六胜,但他并没有感到骄傲,反倒对王重阳十分钦佩。 毕竟顾承的条件太过得天独厚了,不仅是此世的九阴真经、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还有仙武三国的八部龙典,这样的内外合一,让顾承连武学障层次的强者都足以一战。 而王重阳在屡战屡败中,也提前到达了原剧情里中神通的绝顶层次,甚至犹有过之。 他的先天功在不断完善,顾承很期待大成的一日。 又百招之后,咔擦一声,王重阳手中长剑断裂,他静立片刻,思索感悟,点了点头:“我败了!”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那里有大内侍卫,这位中神通每次都很神情淡然,也不多说什么,来了就打,打完后就再回天牢练武。 然而这一回,顾承开口阻止:“等等,我希望你北上,去草原一行!” 相比起黄药师,对于王重阳,顾承是有一份敬意的,两人的关系也有种亦敌亦友的感觉,可谓不打不相识。 王重阳闻言停下,想了想道:“殿下想要联合鞑靼诸部,共同抗金?” 不愧是民族义士,开口闭口就是抗金。 确实有关,不过联合的不是鞑靼诸部。 每个未来人都知道,南宋真正的大敌是谁,金国已经在走下坡路,可那头草原雄鹰,才刚刚展开双翼,准备翱翔天空。 如果没有张角残魂,顾承并不在乎蒙古,只要他能灭金,蒙古就无法真正展起来,可以一并铲除。 现在却不得不未雨绸缪,当顾承嘴唇颤动,密语传音时,王重阳的脸色迅凝重起来:“漠北诸部,绝不能统一!殿下,我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告辞!” “保重!”顾承一拱手,眼中透出几分幽深。 能做的他都做的,接下来就要看国与国的较量,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回到院内,就见打扮得如同华美凤凰的冯蘅,自己提着一个食盒,笑吟吟地走来,取出几碟香气扑鼻的菜肴,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承下筷,动作虽然快,举止却十分优雅,冯蘅托着下巴,一双剪水秋瞳荡漾着爱意,在他脸上徘徊。 顾承享用完美食,搂住冯蘅,朝她那鲜红如花骨蓓蕾般的红唇亲了下去。 一番热吻后,冯蘅才大娇嗔,拼命抹嘴唇:“这么油!” 其实哪有油渍,以顾承的功力,虽无法如仙人辟谷不吃不喝,但凡俗的美食已经可以去其糟泊,取其精华。 在顾承看来,口腹之欲是不能少的,否则人活在世上,就知道苦修突破,再苦修突破,有什么乐趣? 当然,除了美食外,还有许多好事。 此时顾承在冯蘅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冯蘅俏脸一红,却也不再如一开始羞不可抑,反而是大胆地扭了扭腰肢。 顾承看着她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带着昨夜疯狂的印迹,那蛮腰更是给他带来无上的快乐,不由地调笑道:“爱妃,请自重,不要勾引孤!” 冯蘅终于受不住,扑入顾承怀里不依:“谁勾引你了,是你每晚都不放过我!” 反正冯笙连自己女儿会叛的可能性都算计了,顾承也不再掩饰,在立妃之日,顺理成章地与冯蘅成就好事。 不错,她已是太子侧妃,并且恢复了本名,曾经的花魁苏念桥早已随风消逝,顾承还为她安排了名门身份,有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冯蘅能为顾承诞下子嗣,并且不夭折,那日后皇后之位也能坐得。 不过“火”告诉顾承,他的精气极难令女子受孕,冯蘅又不会武功,以她的体质,恐怕不足以生下龙子。 顾承有些失望,却也有了想法。 冯蘅不是练武的料子,但以她那过目不忘,聪慧过人的脑袋,如果修炼仙武三国中的炼神一脉,又能否有所成就呢? 可惜八部龙典不适合女子修炼,这个想法只能搁置。 顾承带着冯蘅,漫步在后花园,只见不远处,一老一少两道人影正在玩耍。 准确的说,是老的段誉在拼命玩,甚至双手张开,几只蝴蝶在其中飞舞,却怎么逃不开那范围,逗弄着林朝英:“你看好看不好看?叫我一声三爷爷好不好?” 林朝英怀抱着一柄冰疙瘩一样的长剑,小脸冷傲傲的。 顾承遥遥打了个手势,她咧了咧嘴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三爷爷!” 其实林朝英也认可了这位长辈,段誉的六脉神剑独步天下,一阳指修为后来也跟上,所具备的阳气,与顾承的九阳真气一起,有效遏制住了她体内的寒劲。 想想原剧情里一灯大师治疗黄蓉,立刻元气大伤,连华山论剑都去不了,而段誉这几个月来几乎每日都配合顾承,这等功力,确实惊世骇俗。 有趣的是,这家伙被喊了一声爷爷,立刻拍手大笑:“好!好!” 顾承觉得老年版的段誉倒是真有几分可爱。 话说要穿越到天龙八部中,他对于那时迂腐懦弱的段誉,可是看不上眼的。 现在作为过百岁的高人,终究不同了。 可惜最喜欢的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魂断于雁门关,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哥哥!” 林朝英完成了哄人的任务,身形一晃,飞扑过来,抓住顾承的手,小脸露出舒心。 段誉转过身来,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突然对顾承传音道:“近来江湖上流言四起,说逍遥密藏被明教得了,藏入光明顶中,神功大成后,将要血洗各大门派,一统江湖,是殿下散播出去的?” 顾承倒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段誉叹道:“殿下,凡事可一不可再啊!你剑指明教不要紧,但一再招惹逍遥派,我怕……” “那个人会对你不利!”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厚积薄发 龙灵终现 “那个人?虚竹么?这口气似乎不对啊……” 顾承自从得了逍遥派四门神功后,确实一直在利用它的名声。 先前逍遥密藏传遍天下,四方齐聚,再派出丐帮收集各路信息,引得明教和天忍狗咬狗,可谓大获成功; 接下来他又命欧阳锋和利空法王,到处散播逍遥密藏被明教所得,运往光明顶的消息。 这两位高鼻深目,一眼就是西域人,与光明顶所在的昆仑山脉接近,又都身负高强武功,所说的话自然有可信度。 如今临安城已经空阔了许多,将大明山几乎翻了遍的武林人士们,乱哄哄地向西涌去。 这些人容易煽动,战斗力却不强,乃是乌合之众,但有丐帮、南少林、铁掌帮、崆峒、华山、唐门六派的带领,就大不一样了。 攘外必先安内,大宋在北伐之前,一定要将境内的不安因素彻底拔除,明教当其冲。 顾承于背后推动,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件,硬生生提前两百年! 这回,倒要看看还有没有天命主角,去拯救明教! 只是按照段誉所言,某人似乎会因为逍遥密藏被反复提及利用,而要来京对当朝太子不利? 胆大包天,必然也有惊世武功,否则段誉不必担心。 顾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虚竹。 因为武功更在段誉之上的,也唯有二十多岁就得了逍遥三老两百多年功力,后来又入主灵鹫宫,成为真正逍遥派掌门的虚竹了。 不过段誉的口气十分奇怪,满是厌恶,甚至带着恨意。 性格温良的大理皇帝,可是次出现这样的情绪。 那就不会是虚竹了,虚竹是更在段誉之上的老好人,兄弟更不会反目,那是为什么? 然而顾承想要追问时,段誉慨然一叹,拱了拱手,须臾间就出了后花园。 “逍遥来客么?我很期待!” 顾承负手而立,思索片刻,笑了笑。 来此世仅仅一年多,就获得了偌大的成就,更从毫无武功的普通皇子成为可匹敌武学障境界的高手,他却一直保持初心,既没有妄自尊大,马上要平金灭蒙,更无丝毫懈怠。 所以令段誉如临大敌的可怕对手,对于顾承来说,却是助他更上一层楼的磨练。 当然,战略藐视,战术重视。 顾承命魏进忠开始加强皇宫的防护,做到外松内紧,设立暗哨的同时布置机关,专门对付轻功高手。 任你来无影去无踪,除非能飞入皇城内,否则都要留下痕迹。 同时,他也下令收罗各种天材地宝—— 从黄药师身上得到的软猬甲图纸,再从西域运来合适的材料,已将这件日后名震江湖的宝甲批量制作。 梁子翁被抓入天牢,那份以药养蛇、易筋壮体的秘诀被搜出。 襄阳城外独孤求败的剑冢,将玄铁重剑取了来,山谷内的蛇杀了,蛇胆也不浪费。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南宋虽是半壁江山,谈不上坐拥天下,但武道资源,也是予取予求。。 再加上林朝英的寒气之助,顾承的根基在不断稳固,最后一条督脉的壁障开始松动。 这一日,顾承手持玄铁巨剑,于殿内练剑。 大巧不工,返璞归真,以剑入道,独孤求败走的确实是一条通向神而明之的道路。 但顾承不取,他修炼的,是八部龙典的练膜篇。 何为膜? 用专业性的话来讲,就是一层薄皮组织,好比皮膜,肋膜,耳膜。 而这其实是承上启下的一篇,如果说肉、筋、骨,都是用人手在外就能摸到的,脏、血、髓无疑属内,膜则是连接内外的通道。 练膜篇一旦大成,便能将练肉、练筋、练骨三条神龙的力量整合,导入体内,为练脏、练血和练髓打下关键的基础。 “外炼属于蛮力,可力大无穷,却无法精细入微,而内炼的脏血骨髓,无法承担巨力的摧残,所以练膜其实就是个怎么将力量控制自如,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过程!” 练膜篇在仙武三国中是武者的第一个难关,许多刘氏皇族子弟,依靠丹药外物,练肉、练筋、练骨都能成,可练膜却难以找到诀窍,甚至终生止步。 但对于低武世界而言,这反倒不是难事了。 此时顾承挥舞着重八八六十四斤的玄铁剑,就如拿着一根绣花针,不仅毫不费力,周身也无劲风激扬。 举重若轻。 不过如此还不够,接下来,狂风骤起,呼啸肆虐,随着剑势大开大合,整个大殿都在颤动,若不是殿内摆饰搬空,早就被毁。 举轻若重! 玄铁重剑本是由天外陨石铸就的兵刃,世上九成九的武者拿得动也使不动。 可现在的顾承,俨然是将玄铁重剑当成了轻巧之物,要在此上附加十倍的力量! 便如仙武三国的无双武将,拔山海,拿云追月! 呼!呼!呼! 这个难度比起刚刚大了不知多少,以顾承雄浑的根基,不多时也气喘吁吁。 呲啦! 等到衣衫彻底爆开,他剑势一收,唰的一下将玄铁重剑插入地中,没入大半。 伺立在一侧的魏进忠拍了拍手,顿时有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揭开特制的药膏,纤纤玉手开始在顾承身上涂抹起来。 顾承双目闭起,周身大筋起伏,如龙如雷,练骨成钢,刀枪不入,一条条神龙的力量向着皮膜渗入。 皮膜变得越来越坚韧,各种动作都能自如施展,同时也如同一个筛子,将庞大的外炼力量分散,渗透进内腑,由外至内的强化。 “很好,照此度,两个月内,练膜就能成就!” 顾承睁开眼睛,宫女退下,披上龙袍,他深深吸了口气,目露欣然。 此乃厚积薄! 接下来,该是处理政务的时间了,魏进忠一挥手,宦官正要将今日的奏折呈上,却见顾承脸色猛然剧变。 能令此时的他为之失色的,恐怕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件,然而这件却是重中之重—— 掌心龙纹耀起,“火”猛然钻出,狂喜地叫道:“殿下,我感受到了‘德’的气息,就在皇城之外!!!” …… …… (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独对大敌 一品堂主 顾承二话不说,对着魏进忠打了个手势,身如闪电,扑出殿宇。 魏进忠不知道生了什么,却也知道事关重大,赶紧跟上。 “火”从掌心飞出,瞄准一个方向:“殿下,那里!” 两人以最快度跃过一座又一座宫殿,目标直指宫后苑,然而这时“火”的惊呼声再度响起:“它正在移动!” “度好快!” “可恶!‘德’为什么避着我们?” …… 事情并不顺利,到了皇宫的御花园,反倒距离“德”更远了。 顾承目光一动:“有人带着‘德’移动,‘德’很聪明,这个是接近我们的好办法!” 大汉龙灵一分为八,除了“火”入顾承体内,带着他穿梭诸天万界外,其余七道都入了七个大世界,吸纳天地之力,默默蛰伏。 唯有先契合世界,才能吸收这里的龙气。 不过从“火”的状态也能看出,这个世界与仙武三国差距太大,大汉龙灵在这里几乎得不到补充,“火”借由顾承才能挥出一定的战斗力,“德”想必更悲剧。 现在能主动现身,无论是机缘巧合,还是深谋远虑,都比大海捞针要好得太多。 这么一想,“火”也冷静下来,回归掌心。 两人来到宫边,登上皇城北门,远远眺望,一道金色身影才在视线中一闪而逝。 虽是惊鸿一瞥,但顾承目光如电,已经看到那人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印玺。 “那就是‘德’!” “火”大吼起来,充满着久别重逢的兴奋,顾承问道:“你们同为一源,能联络它吗?” “火”感应片刻,有些丧气:“它还在沉睡中,无法回应!” 宝物蒙尘,神物自晦,顾承倒不诧异,他关心的是:“如何唤醒?” “火”道:“恐怕只有吸纳异族龙气时,才能将它唤醒!” “也就是说,收回它必须靠我们自己,没办法里应外合!” 顾承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宫。 接下来数日,“火”一直感应到那印玺于皇宫外打转。 但无论顾承用什么办法,都没法接近。 似乎那人知道此时的临安皇宫是龙潭虎穴,即便武功盖世,陷入其中也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一直在外围徘徊。 更为可怕的是,那人就像是完全能预知危险,无论是从外部慢慢合围,还是守株待兔,只要魏进忠和黄裳两位武学障在附近,就迅远离,绝不现身。 整整十日,双方就在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相距最近也足足有一里之遥。 外人看来,这是和空气斗智斗勇,连黄裳和魏进忠都有些不解。 但顾承却知道,遇上了最为可怕的大敌。 关键是,大汉龙灵他志在必得。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顾承肩负着两大任务—— 第一是找到大汉龙灵“德”,第二是平定天下,灭掉那些入主中原的异族,吸纳异族龙气,以壮大龙灵。 两者缺一不可! “看来不得不冒一冒风险了,撇开黄裳和魏进忠,独自行动,才能将那人引出来!” 顾承心中有了决意,却没有贸然行动,找来段誉,向他仔细询问后,拜托了一件事,开始全力修炼练膜篇。 在压力下,原定的两月时间只过了大半,玄铁重剑在顾承手中就变成了一柄普通长剑,轻若鸿毛,重如山峦,随意挥洒。 功成之日,他即便全力运劲,青筋不再鼓起,肌肉不再膨胀,反倒恢复了常人的体型。 “凝窍——成了!” 顾承舒展着身体,看上去普普通通,人畜无害,但那股内蕴的爆力,一旦展开,却如同雷霆天降,莫可匹敌。 这可谓是外功领域的返璞归真,也是八部龙典正式威的开始。 仙武三国,炼精初期境界有九重,其中养气、外壮、锻体放到军中就是小兵的层次,至多能当个伍长、什长,管理五个人、十个人。 而到了凝窍、神勇、入微三重,才算是崭露头角,可以当都伯、百人将,成为基层主官。 至于最后的外罡、蕴灵、通天,已经有资格成为杂号将军,依个人能力所定。 如今顾承练膜大成,对应到炼精一系中,就是凝窍境。 看似不高,但修炼八部龙典的凝窍,和修炼普通功法的凝窍,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因为这窍,不是修炼武功里的穴道,也不是人体的三宫九窍,而是秘窍。 直白地说,就是要凝聚一个力点,将身体的力量拧成一股,通过这个窍爆。 是不是很熟悉? 不错,八部龙典从练肉篇开始,其实就已经在凝窍。 体内的每一条神龙,都是一个秘窍! 普通人在凝窍境费尽心血,也只能凝炼出一个秘窍,一重爆,修炼《八部龙典》的刘氏子弟,至少有了四大秘窍! 顾承练意篇成就,更有了五大秘窍,五重爆! “来吧,我倒要看看,拥有‘德’的,到底是什么人!” 万事俱备,顾承又准备了一日,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准备出宫。 然而就在这时,一向乖巧的林朝英却突然冲过来,紧紧地抱住顾承:“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顾承一怔,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啊,跟蘅姐姐一起等我回来!” 林朝英看着他,只是摇头,泪水蓄满了眼眶。 顾承六识一动,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恐惧,将她抱入怀里:“不怕!不怕!” 林朝英抹了抹眼泪,袖中滑出一柄冰剑:“我保护你!” 这根冰柱一样粗糙的兵器,正是冰封她的寒玉碎片所聚,那御剑飞仙,秒杀韩侂胄的惊艳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火”突然道:“殿下,带着她吧,她可能是你的福星,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如果自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以林朝英的体质,照样要英年早逝……” 顾承是有决断之人,再不迟疑:“好!我们一起!” 黄裳和魏进忠满是担忧,冯蘅则强忍住心中的惶急与恐惧:“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早点回来!” 顾承灿烂一笑:“放心!没有什么能难倒我!” 出了皇宫,顾承一路向着西湖而去。 再次来到湖畔,依旧是游人如织,上次就是在一条小船上遇到了扮作艄公的段誉,这回顾承目光扫视,却是登上了一艘豪华的画舫。 三层高的画舫,涂成朱色的船身绘着云雾波浪,显得极是气派。 顾承登了船,一手牵着林朝英,另一手对着小厮压了压,不一言,坐了下来。 那小厮慑于顾承的气度,不敢阻拦,唯有去请示画舫之主,画舫之主观察片刻,热情地出来攀谈,想要结交。 “下去吧!”顾承递给他一物,船主见了大惊,立刻下船。 夏日的西湖,水光潋滟,碧波万顷,正是出游的好时机。 解缆行船,水波圈圈荡漾开来,眼见着画舫向湖中心行去,一道声音突然遥遥传来:“殿下好兴致!” 话音刚刚落下,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船,突然多了一位中年男人。 顾承看去,就见此人一身金色华服,外披一件长可及地的银色披风,皮肤晶莹通透,闪烁着光泽,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有股近乎妖邪的魅力,使人下意识忽略他丑陋的五官。 如此相貌气质的反差感,颇似大唐双龙中的奕剑大师傅采林。 “西夏一品堂主,林玄清,见过太子殿下!” 丑陋男子一步迈出,就到了桌边,坐下,指了指牵着顾承手的林朝英:“小女承蒙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 (求推荐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混世魔王 神而明之 “怎么我身边的女孩,都有一个六亲不认的父亲?” 顾承没有多少诧异,脑海中反倒浮现出这么个念头来。 冯蘅的老父亲冯笙,已是当世最大的汉奸,现在林朝英的父亲林玄清,还要更夸张! 而冯蘅对冯笙感情复杂,林朝英干脆就是恐惧了,整个人开始颤抖。 林玄清叹气:“是我对不起这孩子,她出身时,我正在宫内平叛,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岛主,对我父亲服服帖帖的,我要接任宫主,他们全部叛了,无奈下,杀了一半立威,没想到连九天九部的姑姑姨姨们都不认同我,怀胎十月的妻子柔儿也站在她们一边,我更无奈,唯有杀了柔儿,证明决心,可怜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还受了我半掌,火阳入体……” 这番话娓娓道来,语气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怜惜与歉意,所说的事情,却是灭绝人性。 恍惚间,更有股滔天血浪,扑面而来。 林朝英痛苦得捂住脑袋,顾承抱住她,冷冷地看着林玄清。 “对了,忘了说,我爹是逍遥派第三代掌门人虚竹子,他俗家姓林,却喜欢以这少林法号自称,我嘛,就是第四代啦!” 林玄清伸出拢在袖中的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扳指,正是逍遥派掌门信物,七宝指环。 顾承目光一凝:“这是虚竹子传给你的?” “不是,我抢的!”林玄清把玩着七宝指环:“那次我失败了,被迫逃下天山,等了足足十年,才有机会,我父亲带着这孩子下山,走遍千山万水,寻找解决火毒的办法,我出面向他认错,他信了我,一起寻到临安外的古墓,以火脉寒玉冰封十年,阴阳调和。” 林玄清笑了起来,得意地像个孩子:“就是那时,我趁着他精疲力竭,夺了他三百年功力,逍遥派掌门就是我的啦!” 见顾承不说话,林玄清谈兴极浓:“我从小生活在飘渺峰灵鹫宫上,一直想出去看看,二十岁逃下山,却现外面的人都很弱小,但他们占据着很大的地盘,前呼后拥,好生威风。我回去问父亲,为什么我灵鹫宫里有那么多江湖中所谓的高手,却要缩在小小的地方?他跟我说了一大通道理,我觉得不对,跟他辩论,他说不过我,我打不过他,再也没法下山了!” 林玄清看着顾承:“殿下就比我幸运多了,你虽然成长在小小的皇城,却有千里河山等你去继承,我想要得到更多,只能自己去争取了!” “虚竹和银川公主,居然真养出这么一个混世魔王般的儿子!” 即便已经从段誉口中问出,那令其极度厌恶的人是虚竹之子,顾承也想亲眼见识一下。 这一刻,他彻底否认了自己之前的看法,林玄清与傅采林截然不同。 奕剑大师生怀一种对生命的热爱与追求,林玄清的骨子里,则有一种践踏规则的桀骜与残忍。 林玄清说着叛父杀妻,灭绝人性的话,毫无遮掩,毫不羞耻,是因为凡俗的善恶道德观,于他而言都是无物。 是为真正的百无禁忌! 然而顾承平静的反应,也让林玄清诧异了:“你与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呢!” “暗施精神秘法,想用言语激我,让我怒意勃,露出破绽?六识之境,岂是此世的小手段能够撼动?” 顾承轻柔地抚摸着林朝英披肩的长,这女孩眉宇间的痛苦逐渐散去:“你灭绝人性,确实该死,但究其根本,这是你们的家事,将来她若要向你报仇,我会帮她,她若是愿意放下,我也支持!” “哈哈哈哈!” 林玄清闻言微微一愣,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个家事!你比起那些满嘴仁义道德,替天行道的所谓正派人士,要强上百倍,如果不是你的一切令我嫉妒,我还真就不想杀你了!” 顾承也笑了:“你当然要嫉妒,你费尽心机,也只能在日薄西山的西夏,做个可笑的一品堂主,夺了你父亲三百年功力,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结果却连皇宫都不敢进!” 说到这里,顾承凑近林玄清,似乎要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最后一句话:“何况你的三叔……” 话到一半,陡然出拳。 古墓一战中,王重阳静如婉约处子,动如九天之神,动静间的变化已是近乎登峰造极。 但相比这不可思议的一拳,也成了小儿科。 只因前一息还毫无征兆,下一刻顾承全身之力就彻底爆开来。 他体内似乎有五个漩涡,齐齐席卷出汹涌澎湃的力量,又如五条神龙长吟,拳风笼罩之下,空气都被压成炮弹,轰然砸落,天地间仿佛响起五道接连不断的晴天霹雳。 轰!轰!轰!轰!轰! “好个大宋太子!” 林清玄也没想到顾承就这么动手了,微微动容,五指一并,一掌迎上。 嘭! 一拳一掌相碰,时间于这一刻凝滞,万物似乎都静止下来,世间只有彼此。 顾承身体在上,俯视林玄清,林玄清坐在桌边,仰视顾承。 两人的眼中都没有丝毫怒意,趋至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 显然先前一番心理交锋,谁都没受影响。 但顾承还是占了大便宜。 他几乎是贴着林玄清的身子出招,动用的正是练膜篇成就后的秘窍爆。 想想顾承之前力压利空法王的景象,这一拳五连爆,相当于连续打出五记千斤之拳! 如果这里的人换成韩侂胄,恐怕连北冥真气都来不及调动,就会被硬生生打爆! 林玄清显然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开始后退,姿势却极其古怪。 整个人连带着身下的杌凳一起后退,平移着一路向着船头而去。 与此同时,轰隆轰隆轰隆,以画舫为中心,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波涛汹涌,五道巨浪先前翻卷起来,周围的游船一片惊呼,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 顾承的脸上终于变色。 因为他排山倒海的拳势,打向林玄清的手掌,却是撞在一堵无形的气墙上。 两人看似一进一退,从中央一路推至船头,脚下的甲板被梨出两道深深裂痕。 但顾承很清楚,他的拳头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打到林玄清身上,而是被那股气墙吸收、分化、挪移、卸开。 就这么一堵无形的气墙,北冥神功、乾坤大挪移、九阴真经,世上一切高深武学的特性好像都展现出来,合力一起化解他的攻击。 顾承知道,这是错觉。 除了北冥神功,其他武学林玄清都不会。 但武学修炼到至境,一切也都俯拾即是,一法通,万法通! 而这一刻,当林玄清潇洒自若地站起身来,他真的体会到,百年前天龙四绝面对扫地僧时,那种轻描淡写间落败,甚至不敢相信亲眼所见事实的荒谬感。 神而明之!神而明之! 正文 第五十章 狂人无敌 五绝围杀 “可怕的一拳!” 被一路打到船头,林玄清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施施然站起身来:“没想到殿下居然擅长外功!” 咔擦! 直到这时,他坐的杌凳才四分五裂,直接碎成无数木屑。 整艘画舫也在开裂,三层从中一分两半,切口十分平滑,就像是被天神以一柄巨刀,将之一斩两半。 “殿下选择在这艘船上,想来是为了克制我的轻功吧,毕竟你这种修炼外功的,身法上可是缺陷!” 林玄清脚步一横,来到了右半边,顾承则站在左半边,两人看似遥遥相望,实则只有丈许之遥。 林玄清希望从顾承脸上看出失望与恐惧,慢条斯理地说着:“可惜殿下犯了一个大错,这里你也跑不了!” “错?”顾承左手回抓,握住林朝英的小手,将她轻轻送出去,哈哈笑道:“你见识了我的外功,觉得能够杀死我么?更别提原本活捉的打算了!在临安徘徊了两个月,终将一无所获啊!” 林玄清瞳孔开始收缩:“了不起!殿下对我知之甚深!” 不错,在现林玄清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时,顾承就明白了,此人之前徘徊于皇宫之外,绝不是单纯为了刺杀,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击杀难于击败,活捉又难于击杀,林玄清明明能力压黄裳和魏进忠,却对两位武学障那么忌惮,无疑是奔着最难的目标去的。 顾承撕开林玄清一条心灵缝隙,趁胜追击:“数月前,天忍右护法五毒神君潜入皇宫,要抓我父皇去五国城,不知阁下又是受何人所托?要带我去哪里?” 林玄清道:“殿下于朝堂之上,巧施苦肉,废除议和,备战金国,于江湖中,又以逍遥密藏,引得各方争夺,坐收渔利,我好奇之下,与人起了赌约!确实是闻名不如见面,殿下当为一代雄主,抓住这样的你,才能显出我的本事啊!” 顾承闻言,皱起眉头。 他之前布局,令天忍大计作茧自缚,光宗抱病,自己得以监国,虽是大获全胜,但在外界看来,应该是大宋受金国逼迫过甚,不堪受辱,才奋起反击。 可林玄清得到的版本明显不同,这是谁散播了消息,将他从幕后揪到了台前? 林玄清又笑道:“殿下放心,我抓了你,也不会去五国城的,西夏国主一向仰慕大宋天威,相信他会很惊喜这份礼物!” “一介武夫,被人挑唆,还在做白日梦?” 顾承冷笑,话音刚落,一队队禁军出现,将西湖环绕,弓弩箭矢齐齐瞄准过来。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时间,大军集结,显然是早有计划。 同时黄裳、魏进忠朝这里赶来,足尖在水面上轻点,踏波无痕,风驰电掣! “大宋真是藏龙卧虎!” 林玄清赞叹,突然出手,抓了过来。 两人的动作都是出乎意料,没有半点征兆,已然迸射出数道真劲,如龙席卷,覆盖苍穹。 咔擦!咔擦! 顾承脚下的船板赫然开裂,他却没有下落,而是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浓稠,气流被剧烈卷动,形成了漩涡,向处于中心的自己疯狂挤压过来。 这一刻,整个人居然有种不能动弹之感,就好似琥珀中的蝇虫,悬在空中,眼睁睁看着林玄清的手掌落下。 “给我破!” 然而仅仅是瞬息的失神,顾承双臂狂撑,真气狂涌,内外合一,撕裂开空气障,整个人主动向下坠去。 哒!哒!哒! 同时双手如闪电,连续向前轰出了几十拳,每一拳,都是秘窍爆,含有无穷大力,震荡得林玄清外放的气墙支离破碎。 林玄清的手掌继续按落,两人第二轮正面交手,顾承如炮弹坠下,砸入画舫的第二层中,木板当即碎裂,无数四散的木块呈天女散花,四下洒落。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无形剑气一闪而至,直刺林玄清的眼睛。 林玄清掌势一顿,侧头一避,险之又险,扬起眉头:“三叔的六脉神剑!居然传给了不是大理段氏子弟的你?” 顾承翻身而起,身躯一晃,五脏六腑就跟移位般,鲜血自嘴角流下,却是轻笑道:“没传给你是吧?毕竟你我身份地位不同!” 林玄清眼角微不可查地一动,再度出手,魏进忠就到了,快绝天下的一剑直刺肋下。 林玄清头也不回,往后一捞,五指直接抓在剑身上,手腕一扭一震,这大内秘藏的宝剑就被震碎,化作漫天碎片,反涌而去,其角度正好算准了魏进忠的进退范围。 所幸黄裳也赶到,大袖一卷,将剑器碎片统统拦下,同时与其配合默契的魏进忠根本没有半点迟疑,双手如鬼似魅,若千臂观音,绣花针狂刺。 “来得好!” 顾承也迅压下伤势,直扑而上,林玄清大笑一声,与三位武学障存在战在一起。 这一战实在是惊世骇俗,岸上禁军已是千挑万选,南宋军队精锐中的精锐,但以他们的目力,只能捕捉到寥寥的残影,就见四道影子在画舫上腾飞纵掠,生死搏杀。 嘭! 忽然间,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下,画舫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四分五裂,顾承三人退到一块巨大的木板上,嘴角溢出鲜血,死死盯着林玄清。 林玄清岿然不动,面色一如往常。 他的功力实在太雄厚了,天资再愚笨的人,若能修炼三百年,也必然成天下绝顶,更何况修炼的是逍遥派绝学? “放箭!” 但就在这时,禁军统领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乌云天降,朝着林玄清洒落下来。 同时无数禁军入水向这里游来,即便是能为太子挡了一击,他们也会毫不迟疑。 “殿下,今日到此为止吧!” 林玄清深深凝视了顾承一眼,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眼见着无数箭矢嗖嗖嗖紧随其入,荡漾出层层涟漪,顾承冷冷一哼,脸上飞闪过苍白。 “殿下!” 黄裳和魏进忠赶忙一左一右护住,真气探入其体内,却现他受的伤势并不重。 八部龙典五篇成就,顾承在武道上的修炼,或许还达不到登峰造极,但体能绝对是此世最强。 日后修炼到龙象般若功第十重的金轮法王,抗击打力也远远比不过。 所以三人所受伤势,反倒是他最轻。 但顾承如今强行在众人面前逞强,在明眼人看来,就是为了不失身份,外强中干。 于是乎,黄裳和魏进忠护着顾承,向着岸边而去,木板刚刚触到岸边,禁军哗啦一下围上来。 看似已经是绝对安全,众人明显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情放松,一道身影突然破土而出,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出现在顾承身后。 林玄清! 他根本没走,杀了个回马枪,一掌就向顾承后心按来! 此人没有所谓的宗师风度,完全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死吧!” “死的是你!” 千钧一之际,顾承突然转身,全身再度响起雷霆霹雳的轰鸣爆声,同时黄裳的九阴神爪,魏进忠的九针刺穴再出。 蓄势已,有心算无心! 林玄清神乎其神的隐匿技巧,连黄裳和魏进忠都现不了,但却瞒不过顾承。 因为他通过“火”感应“德”,直接锁定林玄清的位置。 再加上先前的心灵刺激,他有把握林玄清不会甘心离去,一无所获。 果不其然,面对反扑,林玄清脸上终于浮现出失算,更让其惊怒交集的是,不止顾承三位,禁军中突然飘出两道身影—— 一位是老者,鹤童颜,出手即是六脉神剑,剑气成阵! 一位是高僧,双掌翻出,磅礴浩瀚,少林绝技,易筋经! 这两人赫然是段誉以及他请来的强援! 顾承、黄裳、魏进忠、段誉、斗酒神僧! 五大武学障,围杀神而明之! …… …… (求推荐!求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Bc_song”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互相算计 巅峰较量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战。 当年少室山扫地僧出,天龙四绝固然都在场,但却是先后出手。 试想萧峰、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外加虚竹,这五位围攻扫地僧一人,是怎样的场面? 恐怕还是不及。 因为萧远山和慕容博的一举一动都在扫地僧眼皮底下,一出手即是秒杀,鸠摩智也急功近利,练岔了武功,虚竹斗志不够,束手束脚,唯独萧峰龙精虎猛,年纪却不免太轻。 但现在的阵容,比起那时还要强得多! 顾承精修九阴真经,又有仙武三国的八部龙典修为,内外合一爆,比起神雕中龙象般若功十重的金轮法王都要出一截; 黄裳和段誉都是过百岁的强者,功力已是登峰造极,魏进忠自创的葵花宝典快绝天下,邪异诡秘,招招剑走偏锋; 斗酒神僧则是未来九阳神功的创造者,横跨儒道佛三门,对于阴阳相济的理解更在黄裳之上,顾承真没想到让段誉去少林请苦慧带人前来布置金刚伏魔圈,居然将他请了过来。 这五大强者,联手围攻一人,又是何等惊天动地? 轰隆隆!轰隆隆! 霎那间,骤起的狂风将数以百计的禁军掀飞出去,那震天撼地的劲气交击声,就如同雷神在耳边擂鼓。 林玄清的护身气墙连带着披风,被瞬间撕裂,但他双掌拍出,掌心各自凝聚出一团剑轮似的罡气,旋转飙飞,向着五方切割过去。 唰!唰!唰!唰! 六脉剑气阵直接被破,魏进忠的葵花九针爆成漫天碎屑,但顾承的五龙巨力,黄裳的大伏魔拳,斗酒神僧的般若禅掌也全部轰在了林玄清身上。 林玄清面色唰地一下涨红,手握乾坤,旋转日月,砰砰砰三掌不分先后地打在三人胸前。 三人各展奇功,却怎么也避不开这看似简单实则妙到毫巅的一掌,狂喷鲜血,却又奋起力量,再度轰击在林玄清身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到了武道的最高层次,双方反倒不讲招式技巧,而是进入一种硬实力的比拼。 拳掌真劲,功力如潮,石破天惊,毫无花俏! 顾承一方人数毕竟占优,剑罡一散,段誉的六脉神剑再度点出,魏进忠的葵花暗器也以瞬移般的度嗖嗖射来,所攻之处尽是要害。 林玄清腾身而起,身化轻烟,逍遥御风,于虚空留下八八六十四道残影,间不容地避开了所有剑气和暗器,同时三百年功力展开,双掌浩浩荡荡,仿佛历史长河,挟时光之威,碾压一切不服! 众人都杀红了眼,如龙飞九天,如朱雀离巢,如玄武临水,如白虎扑杀,战作一团。 砰!砰! 两声巨响,最先被打出战局,委顿在地的,正是黄裳和魏进忠。 两人之前力抗林玄清,已经受伤,此时再短兵相接,终于承受不住,败下阵来。 又数十招后,段誉一个不慎,被林玄清一掌打在背上,轰入西湖中,鲜血蔓延。 场中顾承和斗酒神僧,龙精虎猛,气血昂扬。 再斗了百招,斗酒神僧全身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无奈退开,结跏跌坐。 最终只剩下顾承,已是浑身浴血,五脏六腑之内好似急剧喷的火山。 好在林玄清周身也爆出团团血雾,左肩耷下,衣衫破裂,全身不知中了多少重掌剑气。 他的肉身之力远不如顾承,所受的伤势其实更为严重。 双方打出真火,拼得已是近乎山穷水尽。 然而眼见着胜利在望,林玄清突然转向,向着禁军冲去。 “不好!” 顾承面色剧变。 一旦被他闯入禁军中,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施展,整个临安恐怕都要被搅得翻天覆地。 别的武者自重身份,不会行此恶举,林玄清百无禁忌,绝对不会在乎什么规矩脸面。 不仅禁军,还有大宋的官员。 事情闹得这么大,又事关他这位监国太子,无论是忠心的,还是表忠心的,都闻风赶来。 再加上游西湖的权贵,这里的人一旦死伤惨重,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当然,想要杀死一位神而明之的存在,不可能没有牺牲,顾承不可能为妇人之仁所拖累,他考虑的是另一个原因—— 乱象一起,真能拿下林玄清吗? 如果他重创逃走,再也不敢踏进临安一步,那么化为印玺的“德”…… 电光火石之间,顾承心念急转,有了决断,挥手大喝:“停手!” 唰! 他止步,毫不畏惧迎向林清玄的禁军,也令行禁止地停下。 “没想到我纵横天下,居然要栽在这里!” 林玄清声音沙哑,笑了起来:“不过终究是殿下怕了,今日你要我死,宋必将大乱!” “怕?” 顾承不屑地扬了扬嘴角:“流血千里帝王路,一个国家若只有锦绣繁华,而无铁血马蹄,又岂能经得住冲击?这个人是西夏最英勇的战士,能以一敌千,你们怕不怕?” 最后一句是对禁军喊出的。 “不怕!” 顿时间,整齐划一,轰然应诺。 铁血峥嵘,长枪高举,每个禁军的脸上,涌起的都是勇气与豪情,那直冲天宇的气势,让林玄清也不禁变了变色。 神而明之,也是血肉凡人,或可千军万马取敌将级,但那是单刀直入,而不是真正面对千军万马。 林玄清本来有十足的信心,能于禁军中杀得个七进七出,搅得翻天覆地,现在也动摇了。 此时黄裳和魏进忠去西湖里捞出了段誉,人数众多的优势挥出来。 顾承双手虚握:“只要我想,你今日必死无疑,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 这无疑是极大的羞辱,换成另一位,别说神而明之了,即便是武学障都忍受不了。 林玄清却真的思考起来:“与我赌约的是天忍教左护法,‘天人尽算’冯笙,他一定是你的仇人,我去杀了他,够么?” “原来是老熟人!” 这一刻,顾承真的体会到三国中,谋士一计,可抵千军万马了。 之前胜了冯笙一局,结果冯笙反手一记捧杀,就引来了位神而明之的混世魔王,险些将临安搅得天翻地覆。 相比起来,所付出的代价和心血,可小多了! 如此一来,顾承更不可能同意:“似你这种人,从不知道诺言为何物,今日离开临安,明日就会北上,跟冯笙联手对付我!” “不信就算!” 林玄清耸了耸肩,目光转向林朝英:“我治好她,你放我走,如何?” 段誉刚要开口,顾承挥手阻止,面露不信:“我遍寻名医,都没有作用!你休要信口开河!” 林玄清胸有成竹,语带威胁:“她在娘胎里被我的天山六阳掌打了,体内残存着我的真气,又岂是寻常医术所能治疗?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她了,你杀了我,就等着她英年早逝吧!” 顾承迟疑片刻:“好,你解除她体内的寒火毒劲,我就放你离开!” 林朝英从人群中走出,面如表情看着林玄清。 “孩子,过来,让爹帮你!”林玄清拍了拍手,张开双臂,目光温柔。 然而林朝英刚刚走到身前,林玄清伸手一探,将她娇小的身子扣住,眼神陡然一变,得意万分,哈哈大笑起来:“统统让开,否则我杀了她!殿下,关心则乱,英雄终究是过不了美人关啊!” “畜生!虎毒尚不食子!” 众人看得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林玄清下作到这等地步。 “自作孽,不可活!” 唯独顾承嘴角一扬,陡然暴起,向着林玄清扑去。 林玄清一怔,刚要说话,突然感到手中的孩子周身寒气大盛,一柄冰剑自袖中滑出,猛然间分散成无数冰刺。 嗖嗖嗖嗖! 韩侂胄被万剑穿心,至少离林朝英还有丈许距离,有缓冲余地,这次则是紧贴。 真的是瞬间,七八根冰刺就穿透了本就重伤的林玄清胸腹,将他整个人打得硬生生飞了起来。 电光火石,顾承赶到,一手擎天,抓在林玄清头上,倒拔杨柳,将他高高举在手中,然后往膝盖撞去。 咔嚓! 重达千斤的巨力,直接将林玄清的脊椎打得粉碎。 等到他千疮百孔,如一滩烂泥倒下,顾承探囊取物,唰的一下将其腰间的印玺夺下。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山河社稷 兵源设想 “这是什么武功?” 林玄清瘫在地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被冰刺洞穿的窟窿,但他居然还没死,看着冰刺离体,重新回归林朝英手中,化作一柄寒气四溢的冰剑。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不愧是我的女儿!一代更比一代强!” 林玄清咧着嘴,凝视林朝英,眼中反倒露出认可来。 仿佛这一刻,他才认为这是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一个对付虚竹,对付顾承的棋子。 “去死!” 林朝英双目含煞,密密麻麻的冰刺向着林玄清的咽喉眉心刺去。 “来吧!” 林玄清笑着闭上眼,顾承却伸手一抓,再把他提起,五指一捏,令这疯子陷入昏迷。 林朝英不想伤到顾承,无奈收剑,乌溜溜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为什么救他?我要为娘报仇!” 顾承运起丹田内的九阳真气,为林朝英平复寒气,柔声道:“别因为一时冲动,做下终生后悔的事情!等以后你冷静了,再做决定,好不好?” 林朝英将脑袋埋在他怀中,沉默许久,小脸平静下来:“我听哥哥的!” 弑父这种事情,对谁都是个巨大的负担。 现在林朝英做了,虽然快意恩仇,但她年纪太小,将来若是后悔,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再者顾承对于神而明之的存在,真的很好奇,能有生擒的机会,加以研究,简直是一笔无与伦比的财富。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在某件事面前都要靠后。 一回到宫内,顾承就屏退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取出印玺,强忍住心中的狂喜,放在桌上。 “火”从龙纹中飞出,绕着玉玺旋转,也激动得上下漂浮:“太好了!太好了!” 顾承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传国玉玺吗?” 若论皇权,皇帝的玉玺显然是其标志,而和氏璧正是最有名的玉玺。 和氏璧来历不必详述,至于它的下落,有一说是被秦始皇陪葬了,有一说是作为传国玉玺流传,三国中还被孙坚得到,一直辗转各代皇朝,最终在后唐李从珂手中人玉共焚。 现在已是南宋,按理来说,无论是哪一种,和氏璧都得不到了,但顾承脑海中却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 “火”的火苗眼睛露出骄傲:“殿下一看便知!” 顾承拿起印玺,现上面刻着八个小字。 却不是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而是山河社稷,国土无疆。 “火”道:“这正是我大汉帝玺,山河社稷印,殿下得之,便是真正的帝皇!” 顾承却摇了摇头:“帝皇之位不在外物,历代多少人争夺所谓的传国玉玺,最终得到了又能如何?真的坐得稳皇位吗?” “火”笑道:“殿下,这可不单单是象征,而是真正的玄器,收纳万万里河山,容纳世界!” “玄器!” 顾承震惊了。 仙武三国中,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器物,都分为五个等阶:战、灵、宝、玄、神。 战器是无双武将必备,灵器就要赫赫有名的存在才能执掌,否则怀璧其罪,宝器则可成为传家之宝,振兴一个世族。 至于玄器,唯有天下顶尖的势力才有资格拥有,作为神器之下的最高阶,个个玄妙无方,拥有难以揣度的能力。 比如大汉明面上第一至宝,就是一尊玄器,叫做造化龙鼎。 七窍玲珑丹便是由此鼎炼制,且是批量炼制,每年不知供应给皇室上下多少子弟。 现在顾承手中的这枚玉玺,居然也是一尊玄器,他感到自己就像是叫花子一下子中了十亿巨额彩票一样,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咧了咧嘴角:“龙灵都无法唤醒,这玄器也用不了吧!” “火”尴尬地晃了圈:“‘德’必然是存身于其中,作为器灵存在,一旦唤醒它,殿下也就自行掌控这件玄器了,不过它穿梭世界壁障,神力大损,恐怕一时间难以恢复旧观。” 顾承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失望,而是目露思索:“照这么说,这山河社稷印可以容纳世界,能将这方天地带回仙武三国吗?” “火”怔住:“此地如此弱小,为何要带回?” 顾承道:“现在弱小不代表将来弱小,我们的进入,已经带动了整个世界的实力提升,或许目前的强者在无双武将面前,只有被横扫的命运,但他们惊才绝艳的天赋不容否定,只是欠缺一个更大的舞台罢了!这是我现成的班底,不用实在可惜!” 小火苗向下点了点,傲然道:“殿下慧眼如炬,那我们就给这小世界一个机会,以山河社稷印之力,哪怕恢复百分之一的力量,都足以将其收入!” “这是开始,我将来要去七处世界,寻回大汉龙灵,倘若七处世界的力量都能为我所用,就有七大兵源,对付反贼叛逆!” 顾承心中缓缓地道,眼中浮现出熠熠光辉。 龙灵的想法是,吸纳各大世界的异族龙气,重振大汉国运。 顾承却觉得,龙气固然重要,真正的战斗还要人来打。 他回到仙武三国后,即便成为太子,手中也是不会有直系军队的,否则就是造反。 反倒是天下各州州牧,拥有统兵之权,各大世家私兵训练多时,精锐非常,更有豪强招募乡勇,组建军队。 顾承原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拉拢未来三国的那些著名人物,寄希望得到他们的效忠,间接掌控兵权。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条更好的道路—— 如果诸天世界的军队能为他所用,哪怕仙武三国等阶太高,各世界初始尚算弱小,去往主世界就是送菜,可只要默默积蓄,不断壮大,终有一日,这些奇兵必能派上用场! “有了山河社稷印,这个世界,我要好好经营。” “当然,能否实现,尚且未知,不能因此好高骛远。” “先以灭金灭蒙为前提,收割了异族龙气,唤醒‘德’,才有后续的一切!” 顾承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与林玄清交战的伤势急恢复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接下来他将冯蘅精心烹饪的美食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此时外面群臣早已齐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那些文官免不了要参上几本。 不过由于顾承的威严与手腕并重,又有越来越多的大臣对他忠心耿耿的拥戴,任谁也不敢像对待光宗那样日常三连,只能拐弯抹角地劝告。 顾承也知道哪怕当了皇帝,也不是如电视里演的那样为所欲为,他很多行为太过出格,听一些劝告亦无不可。 反正你尽管劝,听了算我输。 然而好事成双,两份捷报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从前线和江湖传来,让顾承改变主意,直接再开朝会—— 江西大捷! 明教覆灭! …… (求推荐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大沙漠123”“孤独的云小小”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飞虎扩军 明教覆灭 “飞虎军増募一万,何人有异议?” 大庆殿内,顾承俯视群臣。 群臣目光交汇。 武将兴奋不已,文臣隐隐担忧。 一切只因立于中间的老将军——辛弃疾! 辛弃疾这个名字对于现代人来说,耳熟能详,学生时代都背过他沉雄豪迈的词。 能写出那种气吞山河的篇章,他本人的气概可想而知。 实际上,辛弃疾生于北方,也就是金国统治区,其祖父为金国官员,心向大宋。 由于成长环境,他对于金国的风土人情十分了解,不甘于汉人被奴役的命运,在二十几岁时就举兵起义,一度力挽狂澜,更是真知灼见,劝说更大的起义军领南下,配合南宋正规军,共同抗击金兵。 壮岁旌旗拥万夫,如这样的少年英雄,本该有个辉煌的人生,可惜辛弃疾不了解政坛的阴暗,再加上北归的身份尴尬,仕途黯淡,一生三起三落。 现在是顾承掌权,早早将辛弃疾启用,这位老将军虽已五十多岁,却依旧满腔激情,欣然领命。 不过顾承早就向孝宗分析过天下大局,南宋如今的国力和士气,经不起哪怕一次失败。 所以对于辛弃疾,必须有考验。 平叛江西,也就是明教又一次造反,就是看看辛弃疾闲居十年后,带兵打仗的本事有没有荒废。 结果辛弃疾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统筹全局,剿抚兼用,仅用两月时间,就将叛乱彻底平复,其中还包括了来回行军! 有了这份功绩,顾承接下来的嘉奖,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辛弃疾也不是贪图官职之辈,他真正需要的还是重视和信任。 比如现在的飞虎扩军! 飞虎军乃是十多年前,辛弃疾平匪时的设想,正如同后世鼎鼎大名的飞虎队,这就是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 飞虎军初立时,名额仅有一千,偷偷扩充,也只有两千多,人员都是从各地厢军中,不拘一格,选拔出来,有了辛弃疾的训练,雄镇一方,方成为江上诸军之冠。 原历史上,飞虎军被金人称为虎儿军,闻风丧胆,十分畏惧,可惜后来也免不了受武备废弛拖累,军力渐致糜烂。 现在顾承看上这支军队,准备扩军,一下子就引了各方利益冲突。 “殿下,飞虎军乃是厢军,若是不听湖南安抚使节制调度,恐怕不妥!” “殿下,飞虎军初立时皆乌合无赖,在帅府成军时,服帖无事,若使出戍,无异于虎兕(sì)出柙,后患无穷啊!” “殿下,请三思啊!” …… 顾承看着酝酿完毕,开始纷纷劝谏的文官们,表情淡然。 大宋的文武之争,不是喊一次热血口号就能改变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此时他记下每个反对的大臣,如果处于公心,哪怕是畏战,顾承也不与他计较,但如果处于私心,哼哼! 外戚李氏已被削去荣宠,未来的奸臣叛徒,如史弥远、吴曦、安丙等人,以各种办法贬官,一一灭去。 顾承才没有好脾气,去给这些人机会,看他们会不会在英明神武的自己领导下幡然醒悟。 都已经知道这些家伙心怀不轨了,还玩这种游戏,不是自讨没趣吗? 当然,想把所有大臣换成一心为国的忠肝义胆之辈,也不现实。 而且忠心不代表能力,有些人确实忠心耿耿,但他们没有能力担任要务,好心办坏事,还不如不用。 所以这种换班底的活儿可不轻松,有冯蘅劳心劳力,智囊团扩充,顾承估计,从太子身份监国,掌控大权开始,至少需要三年,他才能有一批自己用得顺手的班底。 这已经相当不错,大宋目前已进入积极备战,边境兵力调动,时刻表现出进逼状。 如果金国打过来,那再好不过,守城可比攻城要占太多便宜,单单一座襄阳,就足以让金国欲仙欲死。 如果金国按捺不动,顾承就派出使者,联络鼓动四方,合纵连横,比如如今跳得很欢的漠北诸部和一向见风使舵的西夏。 “飞虎増募再议,将奏章送入东宫,我自会批示,散吧!” 顾承开口,这种循序渐进,平衡文武的态度,无疑让众臣吃了定心丸。 他们就害怕太子年纪轻轻,急功近利,现在太子在规则内行使权力,哪怕偏袒一方,只要有礼有节,自没有不接招的道理。 顾承回到东宫,下了命令,很快风尘仆仆的欧阳锋和利空法王走了进来。 “你们做得不错!说说吧,怎么攻入光明顶的?” 辛弃疾平的是明教在江西动的叛乱,洪七、苦慧、欧阳锋、利空法王灭的是明教在江湖上的势力,也是它真正的道统根基,光明顶! 平心而论,顾承原本认为,成功率不足五成。 毕竟明教经营光明顶已有数百年,凭借危崖天险,有七颠十三崖,金城汤池之固,更有密道蜿蜒曲折,上下相继,外人极难攻入。 倚天屠龙记中,六大派之所以将明教打得落花流水,那是因为阳顶天暴毙,明教群龙无,为争教主之位还内讧,有机可趁。 此次四大法王虽然死了,五行旗在江西也损失惨重,但还有光明左右使和五散人,一味防守,还真不易攻上。 “这还多亏了欧阳庄主,找到水源,下了剧毒……” “法王客气了,若不是你以密宗身份,取得了明教上下信任,里应外合,难以成功!” 在欧阳锋和利空法王的商业互吹中,顾承明白了大致的过程。 不得不说,有时候反派就是比正义人士用起来顺手,至少让丐帮和少林就水源下毒,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此次两位反派看对了眼,一拍即合,同时半跪,托举一份密卷,朗声道:“属下幸不辱命,此乃乾坤大挪移,请殿下过目!” “好!” 顾承伸手一抓,那密卷从两人手中自行飞起,落了过去。 如此神乎其神的真气控制,已然堪比百年前乔峰的擒龙功。 欧阳锋和利空法王浑身一震,半年不见,这位主子的武功修为居然更上一层楼,令他们心中慑服。 顾承翻看着乾坤大挪移,虽然没有修炼的打算,也不由赞叹创功者的奇思妙想。 其实武功修炼到最高深的境界,借力打力,挪移劲力都是自行领悟,正如绝代双骄的移花接玉,完全是邀月怜星冠绝天下的实力所成就。 只是乾坤大挪移和斗转星移提前做到了这点,方才使人感到不可思议。 “明教教主石元亮,死了吗?”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欲创九阳 无上武道 “请殿下恕罪,石元亮逃了。” 顾承验证着乾坤大挪移的真伪,随口问着生死。 欧阳锋和利空法王脸色难看,刚刚起身,又半跪下去。 “逃了?” 顾承抬起头来:“是见事不可为,抽身而走,还是在最终关头,才通过密道逃离?” 石元亮作为明教教主,至少也是绝顶强者,一定概率触摸到了武学障。 这样的人物以六大派的阵容,击败可能,但他若真要一心逃跑,确实难以拦住。 不过按照倚天屠龙记里明教的烈性,教主不该与光明顶共存亡的么? 所以顾承要知道石元亮逃跑的时机。 利空法王答道:“是明教左右光明使者和五散人拼死拦截,石元亮才由密道逃跑。” “不足为惧!” 顾承重新低下头去。 如果石元亮当断则断,带着教内精锐由密道撤退,说明此人是枭雄之辈,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偏偏要玩那种江湖义气,同生共死的戏码,一定要手下声嘶力竭地喊着教主快走,才洒下一把伤心泪,独自逃入密道,这种就只是江湖草莽,武功再高,也不足为惧。 “你们办得不错!随我来吧!” 顾承看了一遍乾坤大挪移,已经将它的内容牢牢记住,起身道。 欧阳锋和利空法王有些疑惑,赏赐不该在东宫中给予嘛,这是去哪里? 天牢! 最深处,一间方圆十丈的空阔牢房内,整整十二条粗大的锁链纵横交错,锁住中央的人。 九九八十一根绣花针,刺入其周身上下各大要穴,再加上各种点穴封气手段,万无一失。 此人当然就是林玄清,神而明之,疑为天下第一的存在。 但现在,也只是个废人兼阶下囚。 而顾承一进入牢房,林玄清就猛地抬起头来,披头散之下,居然还有笑容:“殿下,你来啦!” 顾承理都不理,看向黄裳和魏进忠:“怎么样了?” 黄裳和魏进忠摇了摇头,林玄清则大笑起来:“想从我身上探知武学至高之境的玄妙?好啊,我告诉你们!”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林玄清语气低沉,字字诱惑:“要有大自在,大破灭之心,冥冥念想,悟得神元,才能勘破!如你们这样的……唔!” 话音戛然而至,却是顾承弹指,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黄裳和魏进忠原本听得聚精会神,这才神色一清,露出骇然。 没想到林玄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能施展类似移魂大法的手段,要迷惑他们的心神。 如果让林玄清说下去,接下来或许就是:“头上还有主子,怎可能抵达武学至高,必须要无法无天,让身心得到解放,才能踏出那一步!” 黄裳和魏进忠若是听了这种挑唆,哪怕心中留下一点种子,都足以埋下祸根了。 可惜林玄清不知道顾承六识有成,这点小手段简直是班门弄斧。 不仅被化解,还暴露出了重要的信息—— “冥冥念想,悟得神元吗?原来如此!” 顾承本就来自仙武三国,见识远此世武者,此时得了提醒,高屋建瓴下,若有所悟。 单纯以武学修炼,内力积蓄,武学技巧,武学障境界,其实已经是这个低武世界的极限。 神而明之,则打破了极限,到达一个全新的层次,涉及到冥冥中的精神修炼。 化腐朽为神奇,使一分力,可达十分效果,举手投足间的运用,自然有不可思议的神妙。 “有了方向,就是巨大的收获!” 至少神元如何悟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恐怕让林玄清自己去说,也描述不明白。 顾承弹指点开哑穴,让四人留下,听林玄清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讲述,磨练心境。 有了心理准备,林玄清就是块磨刀石,如果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那也没有资格去攀登武学的至高之境了。 出了天牢,迎面段誉和斗酒神僧走来,前者抱拳一礼:“殿下,我将往天山,今日特来辞行!” 段誉之前提出过,想带林玄清去天山灵鹫宫,被顾承断然拒绝。 不过段誉毕竟对他有半师之谊,此次又多亏其请来强援,出手相帮,顾承还是很感激的:“前辈一路顺风,若是见到你的义兄虚竹子,代我问好!” 说实话,在听到林玄清述说将他老爹三百年功力被吸走时,顾承就认为虚竹挂了。 毕竟此世的武者想要长寿,唯有修炼正道内功,而一旦内力全被吸走,那自然再无生机。 然而虚竹不愧得天独厚,被吸的只是逍遥三老的功力,自身的百年内力竟是岿然不动,连北冥神功都奈何不得。 但他那时也打不过林玄清,被抢走七宝指环后,更是心灰意冷,回天山飘渺峰闭关,再不入尘世。 此次段誉去看望虚竹,也是说明林玄清和林朝英的情况。 一旦虚竹知道自己的孙女提前出世,绝不会无动于衷。 若是再得灵鹫宫相助,顾承麾下的武林势力就彻底成型,足以成为影响宋金胜负的一张关键底牌。 送走段誉,顾承看向斗酒神僧:“大师可想好了?” 斗酒神僧双手合十:“殿下慷慨,九阴真经确是旷世绝学,你欲创出九阳神功,阴阳相济,归于一身,更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壮举,此等盛事,贫僧岂有拒绝的道理?” 斗酒神僧一身所学横跨儒道释三门,最后投身少林,顾承觉得他很可能得到了扫地僧的教导,已是武学障巅峰,才能创出九阳神功那等旷古烁今的绝学。 这是有依据的,南少林如今已经搭建起来,如此快的度,弟子自然是由北少林偷渡。 一路上有丐帮安排小道,官府接应,少林僧人如今已经转移三成,更将藏经阁内的众多佛经运来,防止战乱损毁。 这些佛经,由斗酒神僧一路护送,想想扫地僧是怎么出场的,还不是天龙四绝大闹藏经阁,将他逼了出来。 段誉能将他请来临安,也是顾承先前结了善因,如今得到善果。 既然九阴九阳的创始人齐聚,顾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起钻研神功,先创九阳,再阴阳相合,成就此世完美的无上武道。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任督贯通 金国叛乱 “龙象般若,龙象乃力,般若为智,修炼到十重境时,表现出来的还是茫茫大力,没有二者兼修,要到十三重巅峰,才能探得神元?” “蛤蟆功要领在于积劲蓄力,与降龙十八掌有余不尽的武学原理,有相似之处,同时它也与道家钓蟾劲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创始者恐怕就是从钓蟾劲中悟出。可它为什么会被一阳指克制?” “易筋经不愧是达摩老祖所创,集少林武学于大成,可谓是总纲,当年天龙四绝如果先学易筋经,再去学七十二绝技,恐怕就算不参悟佛法,也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了。” “乾坤大挪移……” “先天功……” …… 地宫内,顾承双目神光湛然。 此世九成的神功秘典,于脑海中缓缓流淌,化作无数的武道灵光,不断闪烁。 这一日,丹田内那积蓄已久的九阳真气蓦然涌出,滞涩的督脉被节节贯通,好似水到渠成。 阳脉之海成就,任督二脉,终于彻底打通! 这自古以来便是天堑的难关,不知道挡住了多少武林豪侠,而一旦成就,也代表着百脉畅通,内力趋至绝顶。 但对于顾承而言,这仅仅是开始。 他借助这重要关头,不断壮大九阳真气,循着与九阴真经对立,却又浑然天成的路线,行功大周天。 霎那间,顾承的气势再度攀升,并无氤氲紫气,而是恍若一个散出无穷热量的大火球,室内温度骤然飙升,热浪滚滚,浩然无尽。 这便是他集合众多强者武道智慧,所创出最适合自己修炼的九阳神功! 继承了原本九阳神功的部分特点,却又有着新的特长,尤其是当九阳真气在体内汹涌澎湃的流动,最终汇聚于丹田,不断压缩之际,一缕至阴至纯的九阴真气又诞生出来。 阳极生阴! “九阴九阳,聚于我身,六脉神剑,剑气成阵!” 顾承腾身而起,右手五指外加左手小指先后点出,道道剑气或大开大阖,气势雄迈,或忽来忽去,变化精微,于虚空中交织,一时间恍若风雨大至,石破天惊。 六脉神剑——成了! 这门神功的修炼要求确实太高,不仅需要深厚无匹的内力,其剑气的运行路线更是与九阴真经极不相符,所以那时顾承得段誉和黄裳指点,三个月也才堪堪练成一路少冲剑。 好在有了一路入门,接下来的中冲剑和关冲剑就要容易不少,而当任督二脉贯通,九阴九阳包罗全身经脉,阴阳正逆,真气随意行进,接下里的三路剑法居然一蹴而就! 当剑气于周身环绕,顾承享受般地闭上眼睛。 入此世两年多,终于武道大成。 看似已经快到不可思议,实际上有了太多得天独厚的条件。 比如此刻,以他为中心,黄裳等人都在探讨,不时动手比划几招,地砖墙壁早就留下横七竖八的痕迹,一道比一道清晰。 众人并非每日都在此处演武,而是每半月齐聚一次。 这每一场,都堪比一次华山论剑,甚至由于不分排名,没有过重的名利之心,效果更甚之。 而华山论剑为了凸显格调,每二十年才召开一次,地宫盛会已经开了近二十场! 在这样的讨论切磋,互相印证下,任谁的武学进境,都要一日千里。 如果说此前的顾承,是靠八部龙典的外功之力,才能与此方世界的绝顶人物一较高下。 那么现在,他单凭武功,已是货真价实的武学障强者。 再用八部龙典,甚至能与神而明之一较高下! 当然,胜算依旧不大,不过顾承相信自己还未到极限。 因为八部龙典他并未练完,还有三篇——练脏、练血与练髓。 其中练脏篇,是由外转内的第一篇,这部分是绝对无法成的。 顾承那便宜弟弟刘协,觉醒了龙灵,前五篇一月之内全部练成,练脏篇也花费了整整三月。 所以顾承在没有七窍玲珑丹那种强大外力的辅助下,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三年。 三年看似很长,但他等得起。 因为一旦练脏篇大成,炼精一脉就是神勇境。 这个境界的武将冲锋陷阵,即便是内脏被捅破了,也能自愈,千人难挡,方为神勇! 到了神勇,那么神而明之也无法应付的千军万马,在顾承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 所以为什么不等等呢? 然而顾承午夜梦回时也会想到,按照天意仇视的尿性,多半不会如他所意吧…… 果不其然,九阴九阳成就了刚刚一月,当大宋蒸蒸日上,一切按部就班时,又一次地宫演武,刚刚进行到一半,林朝英亭亭玉立的身子突然闪了进来,在顾承耳边道:“蘅姐姐喊你马上回东宫!” 顾承的面色沉凝:“蘅儿说什么事情了吗?” 冯蘅知道他练功时不欲为外人打扰,即便有紧急政务,一般也能得心应手地处理,这一年来做得都很好,连大臣都指摘不出什么。 此时让林朝英来喊,显然是她处理不了的大事。 林朝英拍了拍手,开心地道:“是大好事,金国生叛乱,皇帝被拉下马了!” “什么?” …… …… 半个月前。 金国,中都。 完颜璟怔怔地看着陷入熊熊火海中的宫殿,对于外面的喊杀声充耳不闻,整个人仿佛痴了。 “皇儿!” 下一刻,他如梦初醒,凄厉地大叫,那声音简直如杜鹃泣血。 天可怜见,完颜洪烈正在里面,年纪轻轻不仅英武逼人,更是博览群书,智慧群,最得完颜璟喜爱。 没想到今夜居然被活生生烧死。 “完颜襄,你是两朝重臣,枉我对你无比信任啊啊啊啊!” 完颜璟急怒攻心,险些晕倒过去。 这不仅仅是悲伤于完颜洪烈的死亡,还有心中的恐惧。 那位金国的护国战神,一夜之间竟成了皇室的刽子手。 派出的杀手刺客在宫内大肆杀人放火,显然是赤裸裸的撕破脸皮,不留半点余地了。 最为可怕的,还是群臣的态度。 除了那些被他提拔上来的文臣,其他的老臣都隐隐有袖手旁观之势,竟是坐视完颜襄谋反! 完颜璟想学习汉人,用儒家文化统治,但显然这些大臣的骨子里,还是在穷山恶水中狩猎的猎人思想,永远也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此一来,兵权本就在完颜襄手中,当群臣一面倒,顿时是大势已去。 “陛下!” 不过好似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完颜璟几乎要闭目等死之际,殿门突然被撞开,一行侍卫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手持玉箫,以一敌众,浑身浴血,大喊道:“陛下,快随我走!” “去哪?” “南下!”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太子亲征 虚竹前来 “天忍教主已经确定为完颜襄,现在他动叛乱,金主完颜璟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你觉得是百密一疏,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完颜襄反叛背后,有我父亲的一份功劳,那绝对是陷阱!” “是啊,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有诈,可这个诱饵实在太大了!” 大殿之上,看着吵成一片的群臣,顾承脑海中,反倒回想起昨晚与冯蘅的分析来。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蝴蝶翅膀扇啊扇,大宋还没生什么巨大的变化,金国他娘的居然改天换地了。 宰相完颜襄叛变,一夜屠尽完颜璟一脉皇族,大肆杀戮文臣,并在众臣拥戴下登基称帝。 金国大乱,政务瘫痪一半,如此大事,自然令各方震动。 别说大宋,即便是西夏、西辽和漠北诸部,都可能趁机出兵,割下金国一块肉来。 至于目前的大庆殿,已是群情激奋,争论的话题不是战与不战,而是怎么战。 得益于冯蘅这一年多,润物细无声的官员调动,如今大宋朝堂上焕然一新,斗志昂扬。 别说辛弃疾一众原本的主战派,就连许多力主求和,不愿意出兵北伐的老臣,这次都改变阵营。 偏偏现在最不想开战的,变成了一心要灭金的顾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滋味真不好受!” 顾承微微苦笑。 一个国家的强弱,短时间内,绝不以个人意志转移。 哪怕他监国后,治理得再好,短短一年多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显著的变化。 所以他本来的全盘计划是,三年朝堂展,五年练兵演武,待得力量积蓄,士气可用,再一举伐金。 到那时朝廷江湖,双管其下,高手斩将夺旗,军队气势如虹,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现在刚刚进行到三分之一,就被彻底打乱。 顾承知道,这一战不得不打。 如果他反对此次北伐,且不说会尽丧人心,大宋的战意和血气,就真的要散了。 连金国生谋逆反叛这样的大事,都不敢北伐,收服河山,日后等个三年五年,又有哪个士兵相信能赢? 何况宋金两国原本国力相平,都不强大,也都不弱小,现在完颜襄篡位,对于文臣又压制到了极致,之前的社会隐患,阶级矛盾,必然提前爆出来。 金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个时机,实在没有错过的理由! “静!” 决定一下,顾承就将一切杂念抛之脑后,双手微微一压。 唰!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众臣用火热的目光看着这位太子。 顾承没有令他们失望,却让他们大惊失色:“我要亲征!” “殿下龙体,万万不能置于险境啊!” 哗啦,群臣跪下,纷纷劝谏。 顾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我意已决!” 这句本来是用来形容明王朝的话,对应到宋上倒也合适。 如此决心与自信,感染了所有人:“殿下必胜!大宋必胜!” 回到东宫,由于亲征的消息,内侍宫女们已经纷纷忙活起来,人人脸上带着亢奋,而非惧怕,这就是士气可用。 当冯蘅走出来时,也再无往昔的凤钗长裙,眉目如画,而是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看着这女扮男装的翩翩少年郎,顾承没有太多惊讶,问道:“你可知道,若随我去,太子妃之位,皇后之位就难了?” 冯蘅极富计谋,擅于政事,又知道分寸,从来都是以顾承为主,没有半点牝鸡司晨之势,渐渐得到朝中上下的肯定,称为贤妃,将来自然也能成为贤后。 可她若是女扮男装,敢跟在顾承身边去战场,无论结果再好,一个不尊妇德的帽子扣下来,就难以翻身了。 冯蘅抿嘴红唇,面露坚毅:“我知,但我更知此战对你,对大宋的重要!为求胜,我一定要随你亲征,我熟知父亲的一切,他的所思所想瞒不过我!” 顾承大笑:“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好妻子!” 冯蘅靠在顾承怀里,两人温存片刻,突然奇道:“朝英呢?” 除了顾承朝会觐见大臣和修炼武功时,其他时候林朝英都腻在身边,现在突然不见,让冯蘅反倒不适应起来。 顾承微微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话音落下,外面已然传来熟悉的老者声音:“殿下武功进境如斯,可喜可贺!” 段誉! 顾承对着他颔,目光落在后面一人身上。 那也是一位老者,身材高大,五官丑陋,头稀疏,皱纹如刀刻,乍一看上去,远不如段誉鹤童颜,精神奕奕。 但顾承的脸色却郑重起来:“虚竹子前辈?” 此人便是天龙的又一主角,福缘最深厚,命运也最坎坷的虚竹了。 顾承敬的倒非逍遥派掌门,灵鹫宫主的身份,而是虚竹的气息与天地相通,赫然又是一尊神而明之神的存在! 这对父子实在了不得,儿子是混世魔王,无法无天,世间一切教条都无法约束,乃是真正的魔,虚竹则是气度雍容,和光同尘,包容一切,似真正的北冥之海,无量无边,以佛入道。 “恐怕林玄清将虚竹身上逍遥三老的功力吸走,反倒是成全了他!” 虚竹心地善良,再加上接受逍遥三老功力时又武功低微,对于那份天大的福缘并不渴求,反倒很是抗拒,隐隐形成了障碍。 而林玄清恰恰相反,渴望占据一切,所以他一直想要震古烁今的三百年功力,费尽心机得到后,涌起大喜悦大满足,籍此勘破了难关。 这一刻,顾承通过比较,对神而明之的境界,隐隐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 想要在此世寻到那玄之又玄的神元,最关键的是寻找自己的“道”,且一力贯之! 比如此时的虚竹双手合十,恍惚间好似回到百年前那个性格木讷的小和尚:“见过殿下!” 顾承颔,林朝英同时出现:“爷爷!” 虚竹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更似天仙下凡的女孩,露出宽慰:“孩子,这些年苦了你!” 林朝英摇了摇头,站到顾承身边:“有哥哥在,我很开心!” 顾承心中一暖,林朝英笑颜如花,偷偷传音道:“谁来了都没用,你永远赶不走我的!” 这是两人不变的承诺。 顾承也不避讳,握住她的小手:“去天牢吧!” 虚竹的来意很明显,不如开门见山。 “哈哈,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比我更强了,不愧是我的老父呀!” 刚进天牢,林玄清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张狂没有半点改变。 虚竹看着林玄清,眼中露出悲凉,突然一掌拍出,按在他的丹田之上。 嘭! 霎那间,空气中似乎刮过一阵飓风,吹拂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林玄清狂吼一声,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委顿下去,直接被重重锁链挂在半空。 一身旷古烁今的神功,轻描淡写间被废。 逍遥三老三百年功力,福泽祸及三代,终于消散于天地之间。 …… …… (周一拜求推荐票冲榜!很重要,拜求大家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铁长空”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武林盟主 第三方入 “可惜,你这个被佛门洗脑的蠢货,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我们父子俩本该天下无敌,称皇为帝的啊!” 林玄清原本背脊断裂,就是下肢瘫痪的废人,现在功力被废,更是被打落尘埃。 但他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哀嚎,而是看着虚竹冷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一言。 顾承知道,从这家伙口中,再也套不出任何信息了。 何况虚竹也求情:“殿下可否让我带这孽子回宫?” 顾承颔:“可以!不过前辈麾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请助我大宋!” 虚竹为难地道:“我灵鹫宫避世已久,殿下何必将他们卷入战乱之中?” 顾承早知虚竹的个性,笑着摇摇头,段誉倒是想通了,劝说道:“二哥,宋金交战,在所难免,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毕竟是当过三十年皇帝的,终究还是明白道理的,知道战火一起,绝无世外桃源。 虚竹仍旧迟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乃旁门左道,恐不服朝廷管束!” “正是旁门左道,往往才有大用!” 顾承道:“至于不服管束嘛,不是有你么?虚竹子,你可愿成为武林盟主,统领群豪,助我北上平金,光复河山?” 虚竹怔住:“殿下,这如何使得!” “以你的武功威望辈分,当世何人能及,就这么定了吧!” 顾承大手一挥,早有提拔一个武林盟主的想法了。 正如神雕中群雄在襄阳召开武林大会,选举盟主,抗击蒙古,绝对是有效果的。 武林人士太过自由散漫,若是没有领导者,绝对是一盘散沙,成不了事。 而顾承自己是不可能屈尊纡贵的,黄裳、魏进忠、斗酒僧在武林中均是默默无闻,段誉是大理人,欧阳锋和利空法王更是西域外族,本来准备在洪七和苦慧中择其一,现在虚竹出现,正是更好的人选。 虚竹出身少林,后来执掌逍遥派,灭星宿,北上雁门关,阻止辽帝南下,这种传说人物,又有着神而明之的盖世绝学,还有谁比他合适? 当然,威望武功都有了,智商不够没关系,顾承已有安排:“此次北伐,若能摧枯拉朽,击败金国,自然最好,若战事胶着,粮草供应,全军命脉,或许就要系于武林群雄之手了!” 顾承给武林人士的定位,不是傻乎乎地去冲击正规军队,无谓牺牲,而是斥候、暗杀与夺粮! 前两个自不必说,轻功与暗器本就是武林人士的优势所在,至于最后的夺粮,也是受到杨过率领近千武林好手,烧毁蒙古大军的粮草启。 虽说夺粮和烧粮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但有些事情,实属无奈。 纵观历史,南宋难以北定中原,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粮草。 不是南宋缺粮,它每年还向金国出口稻米呢,而是缺少马匹,没有足够的马车运粮。 后勤问题难以解决,就意味着不能打持久战,而想要靠短暂的连续战术胜利,彻底灭亡金国,军队和将领素质必须远远强于对手,就好比五十年前的岳家军。 可惜现在的南宋,再无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神勇之军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战不得,久战无力。 所以顾承才以武林人士,来补足粮草的问题。 既然运送没有办法,那就抢夺! 抢夺的不是老百姓的粮食,而是金国各城粮仓。 早在一年前,顾承就让丐帮渗入到金国区域,将各地粮仓标注,探查情报。 恰好金主完颜璟认为金国逐年来粮食产量越来越少,下令用灌溉增加可耕土地,金国的地方官,凡所治地区使可浇地亩扩大,粮食储备增加的,都能升官。 如此一来,金国各城的粮仓自然大大富足,官员为了升官,去百姓家掠夺粮食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本是一件好事,反倒激了民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金国内部的情况,顾承了解得甚至比完颜璟还清楚。 此时完颜璟下台,文官大批大批被杀,各自的政务堆积如山,一片混乱,更是夺粮的最佳时机。 若是武林人士能在统一号令下夺粮,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绝对会令金国防不慎防,大为头疼。 当顾承展开一卷山川地形图,看着上面那标注的红点,虚竹知道再也拒绝不得,伸手接过:“定不负使命!” 这时黄裳倒是请命道:“殿下,臣愿去寻金主完颜璟,一旦将他控制在手,北伐必胜!” 魏进忠、段誉、斗酒僧也纷纷附议,顾承却摇了摇头,毫不迟疑地道:“诸位不必涉险,我自有安排。” 黄裳有些不解,即便完颜璟是天忍布置下的陷阱,想引大宋高手入伏,四位武学障联手,也有冲破一切阻碍的实力。 何况与林玄清一战,再加上一年论武,四人早已今非昔比,碰上神而明之,都能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 天忍教在临安一战,高手精锐早已死伤惨重,实力大损,教主完颜襄如今又是金国之主,还能安排怎样的必死杀局? 顾承目光湛然,望向北方。 完颜璟这个诱饵,他最终决定放弃。 不是畏手畏脚,而是对冯笙的看重。 这个毫无武功,却堪比千军万马的毒士,所布之局,或许乎所有人的想象。 …… …… “呼哧呼哧!” 黄药师伏在草堆上,剧烈喘息着,再无曾经的风度翩翩。 他的右臂软软垂下,玉箫交到了左手,上面血迹斑斑。 一切都为了保护身侧的完颜璟,这位曾经也算英明神武的大金皇帝,现在骨瘦如柴,整个人正着高烧,说起胡话。 黄药师透过屋顶的缝隙,看着天空的圆月,深深吸了口气。 如同顾承预期,他来到金国后,很快平步青云,得到了完颜璟的赏识。 而黄药师也开始暗暗挑拨文武两派的关系,还在丐帮的帮助下,暗中联络各地反金义士。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推动,完颜襄想将完颜璟拉下皇帝的宝座,还没有那么顺利。 无形中,黄药师打了个助攻,并且找准机会,带走金主。 只要将这位主带回大宋,就是名留青史,不世之功。 黄药师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虚名,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才现自己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因为大宋再起,复我河山,是每个汉人,朝思梦想的事业! “不过你们千万不要来啊,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不断绞杀我们大宋仁人志士的陷阱!” 然而这一刻,对着明月,黄药师的五指在玉箫上虚按,演奏出一曲碧海潮生。 他的脸上,浮现出决绝之色。 仍记得,为了逃出中都,多少人前仆后继冲出,只为挡住哪怕一根箭矢! 南边重重把守,根本无法突破,黄药师被逼得四处逃窜,最终甚至要被逼往西夏。 这一路百里,已经有无数义士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一张巨网正笼罩在头顶,每每张开一道缝隙,给出希望,让人感觉好像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实际上,它只是等待着更多的猎物入伏,然后将之吞食咀嚼,待得网中空空,再度展开贪婪的裂口。 黄药师经过多次试探,已经确信无疑,此次下定决心,以奇门遁甲,最后一搏,再令丐帮弟子将情报送出。 此去有败无胜,有死无生! 但是值得! 一曲无声的碧海潮生吹奏完毕,黄药师点了完颜璟的睡穴,起身向外走出,刚刚推门,突然暴退。 “药师兄,是我!” 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影出现在屋外,渊渟岳峙,年纪轻轻已是宗师气度。 “王重阳!” 黄药师诧异了,戒备不减,因为王重阳并非独自一人而来。 他的身后,有一队黑压压的骑兵,一眼望不到边,数目绝对过千。 关键在于,这不是金国骑兵。 为之人最是古怪,端坐的不是高头大马,而是一匹狼。 一匹巨狼。 那人的一只手掌按在狼头上,洁白如玉,一尘不染,给人一种掌握了无穷力量的感觉,眼神更是睥睨天下。 黄药师呼吸情不自禁地一滞,作为中原人,他原本根本看不起外族武功,但此时却有种直觉,此人的可怕远他的想象:“你们?” “容我介绍,这是草原的雄鹰,蒙古可汗,孛儿只斤?铁木真!” 王重阳大声介绍,双眸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受金帝所托,南下勤王,助金灭宋!”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倒行逆施 破敌三策 顾承立于襄阳城头,城墙上断箭林立,空气中血腥气味还未消散。 任谁也没有想到,南宋伐金的大部队尚未开至边境,金国居然已经南下,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逼襄阳。 朝野震动,主和派又隐隐起头,但顾承乾坤独断,命令立刻疾行军,提早了足足十天,到达襄阳。 襄阳是非常标准的四战之地,别说南宋,中国历朝历代生大事的地区,总能和襄阳扯上点关系。 只是这一次,再非神雕中那看不到未来的苦守,而是雄师赳赳,复我河山! 此次北伐,除去拱卫临安,防卫两淮前线的军队,大宋共动用兵力十三万,丁夫七万,号称二十万大军。 而顾承没有将之全部押在襄阳之战上,恰恰相反,他只带了三万士兵入驻襄阳,剩余的全部交由辛弃疾调派。 辛弃疾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兵分三路,西线由陕西甘肃高歌猛进,目标汉唐古都长安。 另两路一走中线京湖,一走东线两淮,兵锋直指河南,宋朝诸帝陵墓近在咫尺。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这兵分三路,皆可能是虚张声势,也可避实击虚。 然而完颜襄仗着兵力优势,仅分兵五万各路防守,举十五万大军狂攻襄阳。 顾承守住襄阳,承受金军狂风骤雨般的压力,命辛弃疾稳步收服失地,合围开封。 御驾亲征的完颜襄,正位于北宋的都城内。 于是乎,宋金交锋三月,战局诡异地变成了王对王。 顾承居襄阳,完颜襄居开封,两国大军谁要是能攻陷对方的城池,杀死甚至俘虏敌国的皇帝,那么胜负自然定下。 “襄阳易守难攻,开封易攻难守,即便是再愚蠢的将领,也不会这样兑子,更何况完颜襄南征北战,乃是金国战神……” 身后香风飘来,冯蘅将一件披风披在了肩上,顾承缓缓地道。 冯蘅凝声道:“完颜襄大肆屠戮文臣,穷兵黩武,若是打持久战,金国必败无疑,所以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若能拿下襄阳,大宋岌岌可危,金国内部的反抗就能瞬间平息,矛盾由内转外!” “可如果不能呢?” 顾承眉头一扬:“凡战者,未虑胜先虑败,难道完颜襄篡位时,就准备孤注一掷了?” 冯蘅默然,美目露出思索。 如今三路高歌猛进,不单单有辛弃疾等将领的功劳,还有这位女诸葛的出谋划策以及武林高手的刺杀。 可惜任由大宋的才智之士怎么分析,都不明白完颜襄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入绝地。 又或者说,完颜襄有什么把握在宋军三路合围,攻下无山川之险的开封之前,拿下襄阳? 要知道襄阳可不是别的城池,易守难攻到了极点,几十年后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在襄阳面前也碰壁了许久,伤亡对比守军高达十数倍! 冯蘅指着西南两方:“要取襄阳,先在万山、岘山、鹿门山三地修建城寨,断绝6路交通,再以水师击败水路供给,三方围攻,才有机会!这还要在守将怯弱,国力衰败的情况下,此时我大宋众志成城,战意高昂,殿下的三万守军足以抵挡金国三十万,正常情况下,完颜襄必败无疑,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承仔细聆听,就见冯蘅竖起三根手指:“殿下,我有三策!” “讲!” 冯蘅双目闪烁着智慧与狠绝:“下策,命魏进忠四人入开封,刺杀完颜襄,无论得手与否,都在各地散播金主遭到刺杀,重伤不治的消息,尤其是给完颜襄手下的将领知道,动摇军心!再命虚竹带领武林群雄四处焚毁粮草,断其补给,再号召各地起义,令金国处处烽烟。” 这已是良计,但在冯蘅的比较中只是下策,顾承问道:“中策呢?” “放弃襄阳!直攻开封!一路杀入中都,覆灭金国!” 冯蘅看着顾承,眸子火热,一字一句地道:“只要殿下安然无恙,统领全局,完颜襄就算拿下襄阳,又能怎样?金军南下,长驱直入,我们北上,也是长驱直入,但金的国土本是属于我们大宋的,各地生活着许多遭受女真族压迫的汉人,必然揭竿而起,响应王师!殿下早就派武林人士夺粮,粮草也不成问题!反观金军,他们只会遇到当地百姓的抵抗,成为孤军,粮草无以为继,完颜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一旦遭受挫折,无疑会再现采石矶惨败,金军哗变弑主!” 顾承倒吸一口凉气。 冯蘅本就是智计百出,上次输给冯笙后,更是痛定思痛,布局时将一切情绪全部剥离,站在绝对的理性上。 此计就是绝对理性,以残破的河山,换取北伐的胜利。 值得吗? 如果成功,当然是值得的。 毕竟战争本就劳民伤财,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真能以这些代价换取大胜,相信每个英明神武的帝王,都会认同。 更关键的是,完颜襄是篡位谋逆,现在又倒行逆施,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上策呢?” 冯蘅这次简单了:“拖!调辛弃疾回援,稳守襄阳,无论完颜襄有何妙计,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需拖过一年,金国必大乱!” 这就是王道,以不变应万变。 但顾承从冯蘅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其实倾向于中策。 因为冯蘅也想不明白完颜襄破城的办法,所以王道保守,就不见得能万无一失。 冯蘅退下,留顾承一人决定。 “‘火’——出来!” 顾承也非一人独自思考,有些事情暂时还无法跟冯蘅商量,与大汉龙灵却能沟通无碍。 “张角元神剩下的两个残魂,有联合的可能吗?” “火”飘出:“张角元神化身已灭,三魂无法重归一体,何况韩侂胄已死,但他们彼此间也会下意识地亲近,真的可能联合。” “双魂联手啊,也就是有第三方入局了?我们的敌人,或许不止是金国!” 顾承望向北方,沉吟良久,嘴角微微扬起:“蘅儿的三策给了我极大的启,此战我当三管齐下!” …… …… (拜求推荐票啊!)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投石火器 炼神法术 宋金大战,风起云涌。 其中以两件大事震动两国。 第一是古都长安,被宋军拿下。 在唐朝鼎盛时期,长安是世上最大的城市,大明宫的面积是日后北京紫禁城的四倍,可见其规模。 但可惜,在王朝覆灭时,越是繁华的城市越遭殃,正如大汉的洛阳,长安也一再遭到破坏,百业凋敝,几乎被毁,现在已经变成了军事重镇,达不到都城的级别了。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令宋军士气大振,有了进攻开封的资本。 何况还有紧接生的第二件事—— 金主完颜襄遭到刺杀,重伤不起,有说是宋国刺客,有说是旧皇党羽。 消息虽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足以令士气动荡。 与大宋的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十五万金军猛攻襄阳两月,死伤过万,士气低迷,却是毫无所获。 试想蒙古举全国之力,打襄阳最后一次围城围了足足六年才逼降,那还是南宋支持力度不够的情况下,如今顾承亲守,金国若真想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攻下,除非奇迹生。 顾承估计,“奇迹”,快来了。 这一日,当号角再度吹响,远方乌泱泱的军队开至时,守城军赫然现,金军中央多了数十架体型巨大,构造奇特的投石机。 “终于开始了么?不过这可不够看啊,除非是襄阳炮,才有些威胁!” 顾承第一时间出现在墙头,看着这些巨大投石机,被数百金军推动,朝着襄阳而来,神情淡定。 未来蒙古大军久攻不下襄阳,就从阿拉伯地区带了一种回回炮,利用重物的势能,通过杠杆原理将石弹投射出去,比起原本人力的拉动,要强了太多。 根据历史记载,回回炮处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城中诸将面无人色,再加上援兵粮草全都断绝,这才献城投降。 因为那一战,后世将之命名为襄阳炮,可谓是踩着襄阳传扬于世的。 顾承作为穿越者,虽然不像其他同僚去研究什么玻璃马鞍,精通数理化,个个都是明小专家,但军队器械,还是会提出见解的。 “西南四十向,预备!” 所以这一刻,顾承挥手一扬,襄阳城内,一座座投石机早已备好。 命令一至,百名士兵吆喝着旋动底座的轮子,用滚木将重达百斤,却磨得十分圆润的石块滚到皮套上。 “!” 挥手间,数十石弹呼啸而起,在空中划过弧度,向下砸去。 嘭!嘭!嘭!嘭! 惊天动地的声响中,巨石的准确度高到可怕,直接将最前排的金军投石机砸得粉碎。 周围的金兵连一声未,便尽成肉糜。 “必胜!必胜!” 顾承连城墙都未下,展现出绝对的自信,守军更是欢呼雷动,士气大振。 没法不自信,顾承命能工巧匠改造,投石机的射程已经到了两百五十步,也就是四百米。 襄阳城外的道路本就狭窄,不利于行走,在绝对的射程优势下,又有制式圆石,顾承目力如炬,通过简单的几何学,这种准心哪怕不能指哪打哪,也足以让金军鬼哭神嚎。 但金军此次的决心也非比寻常,一架架投石机被毁,又有一架架推出,同时大军冲锋,狂涌而来。 霎那间,天空石落如雨,有向城外投出,也有不少向着城墙内外砸来。 顾承艺高人胆大,仍旧停留在城楼上,看着巨石砸在墙上,声势虽响,伤害却不大。 因为他在城墙上布置了累答,一种由粗麻绳紧密编成细密的软帘,表面涂泥浆层防火,飞石砸在上面经过缓冲,能够有效地保护墙垛。 至于砸到城中的,那就无能为力了,所以才要以攻对攻,利用射程的优势,大幅度压制敌人的投石。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真正的杀手锏!” 等到大军逼近,顾承信手拨开箭雨,在意的不是这些小打小闹,而是完颜襄真正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眼见又一次久攻无果,金军内再度堆出全新的攻城器械。 这回,顾承脸色变了。 因为那赫然是一根根黝黑的铁管,带着狰狞的气息,让人一眼就想到后世的火炮! 当然,细细一看,无论是炮身的长短线条,还是铸造的铁料,都是粗糙简陋至极。 “这火石炮是由魏胜明的改良吗?师宋之长技以制宋,这必定是冯笙的主意!” 很多人以为明清时期,火药才正式运用于战争中,其实不然。 宋朝对于火器的利用,已经堪称达,甚至于五十年后,中国第一只炮兵部队就在蒙古西征时大光彩,打得洋鬼子叫苦不迭。 那部队的火炮怎么来的?当然是汉人造的! 一切就看统治者重不重视,肯不肯花费大代价投入研究,生产制造。 平心而论,蒙古和金国在这点上都是十分开明的,所以现在居然出现了这种连大宋都没有的火炮! 说时迟那时快,火石炮的块头要比投石机小很多,再加上金军特意避开范围,襄阳一方想要提前清除已是不能,霎那间,引信点燃,顾承闪身而走。 轰隆!轰隆!轰隆! 恐怖的巨响中,襄阳的墙面赫然生爆炸,气流狂涌,乱石飞崩,大宋城头的守军立足不稳,纷纷向下落去。 待得烟尘四散,本来固若金汤的城墙已是变得坑坑洼洼,照此看来,只需数轮连,就能将城墙硬生生炸开缺口,长驱直入! “神罚!神罚!” 金军高声狂呼,不可一世,在巨石箭雨的肆虐下悍不畏死,疯狂架设云梯,向着墙上攻来。 宋军则战战兢兢,几乎认为真是苍天之罚,天命要宋灭亡。 别小看这种心理影响,在冷兵器为主的交锋中,士气一旦溃散,下场必然是兵败如山倒! 然而就在下一刻,襄阳内的欢呼声响起,却是顾承再度于城墙上出现。 他弹指点出,六脉神剑隔空杀戮,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只在墙头露了一露,就转为惊骇扭曲,消失不见。 “太子!太子!” 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这么猛的领导者了,顾承周身升起气吞山河之势,简直就如一杆永不倒下的旗帜。 但凡皇帝御驾亲征,能不逃跑,就是士气军魂所在,现在太子殿下亲自上阵杀敌,他们哪还有胆怯的道理? “杀手锏是火器?不对,还是不够!” 九阳九阴,真气护体,顾承镇守一方,游刃有余。 他看着远处的金兵,拼命地往火石炮里装填炮弹,可还是有不断炸膛的,第二轮开炮遥遥无期。 显然这火石炮实用性还是不够,想拿下襄阳,除非顾承一炮给轰死了,否则绝无可能! “不过投石火炮,先行开路,这回必定动了真格!” “‘火’,替我侦查!” 顾承一声令下,掌心龙纹耀起,“火”出现,向外飞去。 虽然小火苗离体后,没了攻击能力,可在战场上依旧来无影去无踪,是最佳的斥候。 果不其然,片刻后“火”飘了回来,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殿下,地脉有变,张角残魂欲施展太平异术,令地龙起伏,襄阳地震!” …… …… (拜求推荐票!) (感谢书友“夫子战天”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章 金戈铁马 石破天惊 或许冯蘅怎么也想不通,完颜襄凭什么有信心,快拿下襄阳这座易守难攻到了极致的重城。 顾承却反向思维,既然常理不成,就使非常规办法—— 动用不属于此世的力量! 别忘了,除了他这个外来者,这个世界还有张角元神陨灭后的三道残魂! 韩侂胄死了,一魂已被“火”吞噬,籍此感应到另外两魂在北方,顾承当时就认定,金国必然有张角残魂的附身者! 是历史上忠心耿耿,现在却谋逆篡位的完颜襄? 还是…… “张角残魂在哪?” “西北十里之处!” “正好在金军后方?他施展太平异术,还要多久的准备?” “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太过稀薄,若不是落石火药,强行扰乱了地势,根本勾动不了地气,至少需要两刻钟的功夫!” “那好,我们走!” 毋须猜测了,顾承身形一晃,直接下了城墙,这里正有一匹赤红的骏马和一支军队静悄悄等待。 马是汗血宝马,乃是欧阳锋的白陀山庄以千金买入,军是飞虎精兵。 巨石横空,他们没有出声,火炮轰天,他们没有喧哗,直到顾承出现,才齐唰唰地高举武器,向之行礼。 这是一万飞虎军中,历经战事,铁血沙场,最精锐的千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随我出城!” “诺!” 放弃襄阳大好地利不管,出城寻死,这种不可思议的命令,换成其他部曲根本不会听从。 但辛弃疾在练兵时就是绝对的服从,一千飞虎军轰然应诺,在顾承的率领下,如猛虎出闸,直接扑出。 当襄阳的城门打开,此次统领全军的都元帅完颜宗浩都惊呆了,旋即就是大喜过望,令手下猛挥令旗。 金军得令,顾不上云梯叠桥,前仆后继地向着城门冲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头神龙。 顾承一马当先,手持玄铁重剑,在千斤巨力的狂舞下那是挨着就伤,碰上就死,后面的飞虎军亦是勇不可当,杀敌人不用两个照面。 呈绝对的箭头,顾承率军一路杀出,向着完颜宗浩笔直冲去。 “杀!!!” 与此同时,西南两方各自冲出一军,齐齐向着金军杀了过来,为的赫然是应该远在长安的辛弃疾和大宋另一员猛将,历史上和岳飞一起被誉为南宋标志性名将的毕再遇。 “不好,宋军早有预谋!” 完颜宗浩大惊失色,不过他能被完颜襄委以重任,也是身经百战之辈,令旗连连挥舞,仗着兵多将广,三面开战。 如此随机应变,无疑极为果断老辣,可惜完颜宗浩远远低估了顾承。 顾承身为一国太子,屈尊纡贵,亲自下场,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九阴九阳,八部龙典,内外合一,近乎神而明之的战力,与精锐飞虎军配合,是为真正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霎那间,顾承就突入到攻城器械,手中的玄铁重剑甩出,旋转切割,直接将刚刚填弹完毕的火炮切开,一时间火光冲天,炮管纷纷炸开,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顾承策马奔腾,停都未停,投石机也纷纷遭了秧。 平心而论,不上战场不知道,这玄铁重剑简直是无双利器,怪不得仙武三国中无双境的武将,都要千方百计求一把战器,实在是战场之上,有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刃,天差地别。 顾承一剑在手,万兵莫敌,长驱直入,那刚刚合围的口袋被直接撕裂,眨眼间,就到了完颜宗浩五百步开外。 “挡住他!挡住他!” 完颜宗浩看得目眦欲裂,一声令下,亲卫迎上,矛斧刀戟,声势汹汹地盖头杀来。 顾承冷冷一笑,剑交左手,右手五指连点。 霎那间,五名亲卫就直接栽下马来,眉心一点血洞。 “妖法!妖法!” 如法炮制,六脉神剑这倏忽来去的无形剑气,简直如同死神的镰刀,随意收割生命。 短短百步,亲卫已经死了上百人,剩下的魂飞魄散,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然而这时,完颜宗浩也消失不见,却是被其他亲卫层层保护起来,即便六脉神剑能够远程杀敌,锁定不了敌人也是无用。 顾承略一皱眉。 三军之中,斩将夺帅,果然不是一件易事,哪怕是他,若真的跟完颜宗浩死磕,最终下场很可能也是两败俱亡! 幸亏他本来的目标也不是此人,少冲剑点出,直接将帅旗斩断,大喝道:“完颜宗浩已经授!” 这是老套路了,能为两路伏兵减轻不少压力。 顾承策马,飞驰而过,再也不看中军一眼。 半刻钟的时间,他居然就率领一千飞虎军,借着襄阳城外山道狭窄的地利,硬生生将金国十万大军的阵形给凿穿。 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因为金军大后方,除了火药炮弹外,还有一座祭坛。 上面正有数人彩服画冠,振铃击鼓,念语祈祷,正是女真族信仰的萨满教派,巫者祭祀。 顾承目光如电,马上知道这全是幌子。 真正可怕的,是位于正中,那个断臂瘸腿,瞎眼毁容的男子。 “冯笙,没想到张角残魂的附身者,居然是你!能将天忍教主,作为提线木偶玩弄,不愧是一手缔造黄巾之乱的天公将军!” 虽然两人素未谋面,但顾承一眼就能断定此人的身份,心中的警惕升到极致,二话不说,少商剑出,石破天惊! “殿下千金之躯,竟然来此?” 冯笙手持一柄木剑,看了过来,眼中透出诧异,显然没想到顾承居然冲过千军万马,直接杀了过来。 “原本想你与襄阳合葬,也算符合身份,现在看来,殿下只能暴尸荒野了!” 冯笙眸中浮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木剑陡然向下插去,就听咔擦一声,伴随着剑身的断折,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由祭坛中央向襄阳城延伸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大地缓缓开裂,犹如地龙翻身,无可阻挡! 黄巾异术! 这一幕类似来到这个世界前,张角元神化身从东宫中抓走顾承,黄天当立一出,厚德载物的大地裂开条条缝隙,将无双境界的苍龙门守将与一千禁军吞没的场面。 虽然那时与现在,威力上天差地别,但造成的效果却是同样的石破天惊! 各路大军惊骇欲绝,无数士兵鬼哭神嚎。 事实上这才是仙武三国中,炼神一脉的威风,动天象,改地势,御使自然之力,反手间天翻地覆。 所以大汉的每座城池都布置有大阵,稳固地脉,同时这等异术摧城灭国,也是有伤天和,无双境谋士若不想英年早逝,还是要有所收敛的。 但张角显然不在此列,他甚至是炼精炼神,法武同修! “张角的元神三魂,天魂,地魂,命魂,继承了不同的力量!” “韩侂胄是天魂,为武将,冯笙是地魂,为谋士!” “换而言之,这位天忍教左护法,是真的不会武功!” 襄阳危在旦夕,顾承却似心无旁顾,凝视冯笙,目光将他全身上下看得通透,突然喝道: “天忍教主完颜襄,来都来了,还做缩头乌龟吗?”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王者归来 起死回生 “哈哈哈!不愧是日坠于庭的宋国太子,一骑当千,勇冠三军!这等对手,朕若不能光明正大的会一会你,岂不抱憾终生!” 震天动地的大笑声中,一位萨满祭司陡然揭下画冠彩服,化作一个魁梧雄伟的昂藏大汉。 他的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女真族特征,颧骨虽高,但鼻子丰隆有势,双眸精光电闪,射出凝如实质的光芒,遥遥罩定顾承,黑猎猎拂扬,如神似魔。 “略施激将,居然还真诈出来了!” 顾承冷冷一笑。 冯笙继承的是张角地魂,只有法力,没有武功。 那么在施展太平异术的过程中,除了金国大军外,必须要有高手贴身保护。 顾承认为,对其信任有加的完颜襄,或许不在开封,而是偷偷来到前线军中,作为伏兵。 正常的帝皇当然不会那么做,但完颜襄肯采用冯笙这异想天开的破城之法,又是天忍教主,岂能以常理踱之? 此时完颜襄的现身,也证明了其自信与高傲,既然敌人喝破了踪迹,绝不会藏形匿迹。 “皇对皇,我亲手杀死你,也是对勇士的尊敬!” 完颜襄极度强势,煞气四溢的声音刚起,人已直上天穹,十指聚拢为拳,轰然砸下,如神灵挥下巨斧,开天辟地。 “神照功么?确实厉害!” 顾承双目一亮。 完颜襄的威压,极为接近林玄清。 但接近,终究不是比肩。 他的真气外放,雄浑霸道,滔滔不绝,看似无可阻挡,却正因为其势过强,未免流之于刻意,没有林玄清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神而明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很巧啊,你我都没能跨过那道天堑!” 顾承一念之下,翻下马来,玄铁剑往身边一插,双手如封似闭,夷然不惧,迎向那开天巨斧。 轰隆隆! 霎那间,烟尘四起,土石纷飞,宛若利箭强弩,嗖嗖嗖飞溅开来。 那些萨满祭司纷纷惨呼,直接被射成了马蜂窝。 同时抵挡金军冲击的飞虎军内,闪出数尊高手,洪七、欧阳锋、苦慧、利空法王,皆是当世绝顶,向着冯笙狂杀过去。 但天忍教也倾巢出动,万山之上一声尖啸,一批批高手虎扑而下,拼尽一切保护冯笙,支持他施展异术。 大宋与金国武林的最终决战,由此拉开。 说时迟那时快,当那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向着襄阳不断逼去之际,烟尘散去,顾承傲然挺立,仿佛清风拂山岗,毫不在意,完颜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色。 自己由上而下,借势之力,竟不能逼得对方后退半步? 原本无敌的信念受挫,顾承已然猱身扑上。 双方都是赤手空拳,拳掌相碰下,却是惊天动地,仿佛两尊巨灵神赤膊相拼。 完颜襄越打越是震惊,因为顾承的力度或刚猛无俦,或阴柔诡秘,阴阳二气轮转,刚柔融为一体,随心所欲间,力道竟能连续变化九次,简直令人防不慎防。 连十个照面都不到,完颜襄就开始后退。 每一步退出,踩在地上的脚印深浅都不尽相同。 若不是他神照功已然练到登峰造极,在此神乎其神的攻势下,恐怕早已落败。 当然,完颜襄性格坚毅,绝不服输,叱咤雷霆,狂猛反击。 嗖!嗖!嗖!嗖! 然而下一刻,完颜襄的脸色就剧变,因为四道身影陡然从飞虎军中闪出,围杀过来。 黄裳、魏进忠、段誉、斗酒僧! 一如当年围攻林玄清的阵容! 林玄清是神而明之,以一敌五都不支,更别提现在的五人比起那时更强! “冯……” 当那汹涌澎湃的劲气涌来,任谁都要绝望,完颜襄亦不例外,面容扭曲,望向的却是冯笙。 战场之上,千军万马,哪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震天撞击当中,五道身影化成一圈圈残影,迅捷无比地围绕着完颜襄猛锤怒击,每一下都是千钧沛然,莽莽大力。 “陛下?” 这里的交锋彻底成为了中心,那一边,本来接受密令,一旦现地面崩裂,立刻率领大军暂退的元帅完颜宗浩,听到熟悉的笑声,惊得是瞠目结舌。 开什么玩笑! 顾承再怎么说,还是大宋的太子,完颜襄可是如今大金的皇帝! 如果他战死沙场,那本就动荡的金国就完了,必然四分五裂! “护驾!护驾!” 第一时间,完颜宗浩就疯了似的派兵前来。 可惜襄阳城前地震,影响的不止一方,双方死伤都是极为惨重,那些亲卫短时间内根本赶不过来。 嘭! 等到好不容易抵达,就见一道黄钟大吕般的巨响,黄裳四人已然飘然后退。 独留中央的顾承和完颜襄。 “为什么……” 完颜襄的双目怒瞪如铜铃,那目光依旧盯着冯笙,震怒之中,满是不敢置信。 “奇怪!奇怪!同为外来之力,哪怕天意要殿下和张角内斗,也太过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小火苗,绕着冯笙缓缓旋转。 “火”百思不得其解。 炼精化气,几乎是所有世界通有的规则,但炼神入法就不同了。 尤其是仙武三国的异术,动辄推山填海,用在低武世界,简直是级作弊器。 天意岂会容许? 完颜襄的仇恨,“火”的疑虑,传入心中,电光火石之间,顾承一掌重重轰在完颜襄胸口。 嚓咔! 恐怖的骨裂声直接响起,一道血箭自完颜襄口中飙射。 他胸膛塌陷,气息再无,整个人被顾承一把抓住,雄伟的身躯高高举起。 “金帝完颜襄伏诛,尸体在此,谁来再战!” “陛下!!!” 当顾承的胜利宣言传遍整个战场,元帅完颜宗浩凄厉嘶吼,一颗心沉入谷底。 完了!全完了! 金军本就被顾承率领飞虎军杀了个一进一出,士气大降,此时完颜襄当众被杀,群龙无,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靠什么力挽狂澜?靠那装神弄鬼的萨满吗? 作为沙场铁血的将军,可不相信那一套! “完颜襄是伪帝,如今逆贼伏诛,正是天佑我大金,女真的儿郎们,随朕破襄阳城,马踏中原!” 不料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山上传来。 熟悉是因为数个月前,这个声音还属于金国的最高统治者,口衔天宪,独掌乾坤,场中的将领们,能够得到其召见,都是无上的光荣。 陌生是因为那声音已经很久听不到了,自从那一晚中都熊熊大火,皇族死伤惨重,那个人被赶下位,如同丧家之犬逃走,帝位已然旁落! 完颜璟! 完颜襄一死,完颜璟居然王者归来! 完颜宗浩等将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顾承等一众高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万山之上,骨瘦如柴的完颜襄,正被一个骑在巨狼上的草原男人,提在手中。 明明不会武功的他,却仿佛具备了深厚的内力,声音隆隆,传遍全场。 “陛下万岁!大金万年!” 完颜宗浩如梦初醒,立刻带头高呼起来。 大金必须要有一个皇帝,才能重振士气,更别提完颜璟本就是名正言顺的金帝了。 身处局中的他看不到,在完颜璟身后,正有一队又一队的骑兵聚集而来,默默蓄势。 那来去如风,掠劫四方的勇猛与彪悍,是曾经的女真族也具备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早变成了笑话,草原游牧正在崛起,并且将要展现前所未有的辉煌。 “原来如此,我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冯笙的目的,他不是要让金灭宋,而是要宋金两国统统覆灭,为此不惜潜伏于金国数十载!天忍天忍,这个忍字,正是落在他的头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局真正的胜利者,将是蒙古!” “因此张角地魂的所作所为,是顺应天意,得天所钟,天意才会敞开一线,让太平异术现于此世!” “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解开了!” 顾承笑了,心中升起一股棋逢敌手的兴奋感来,赫然一掌拍在完颜襄的后心上,注入一道精纯至极的道家真气。 “可惜任你有千般算计,也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宋金死战,蒙古得利?嘿,两位金帝,自己先决个胜负高下吧!” 话音落下,完颜襄尸体一震,猛然睁开眼睛,长啸出声。 这一刻,反手间山崩地裂,葬送数千宋金士兵的冯笙,眼中终于透出错愕,脸色变了。 剧变。 …… …… (求推荐票求收藏!) (感谢书友“骨像应图”“夜神月oo1”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蒙金死斗 气运相噬 吼! 当虎啸龙吟从完颜襄口中喷薄而出,这位明明断气的金国皇帝突然睁开眼睛,翻身一旋,稳稳地落在地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神照秘功,起死回生! 这门神功在剧情里就有假死还生之效。 注意是假死,如果顾承刚刚真正震断完颜襄全身骨骼,亦或将他的脑袋割下来,那别说神照功,什么功法都救不了。 但顾承隐隐现不妙,就留了一手,只是假装拍碎了他的胸骨,令完颜襄气息断绝,并未破坏“尸体”。 能在万军之中取敌级,已是万中无一,还能悬崖勒马,游刃有余,这种胆魄与智慧,让冯笙彻底变色,也让完颜襄心中度生出甘拜下风的感觉。 下一刻,完颜襄看向冯笙,仍旧不敢相信:“枉我信你用你,十载时光,为何叛我?” 冯笙咧嘴,恶行恶相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不屑与仇恨:“教主,至始至终,我是痛恨大宋,可我从来没说过,我就不痛恨大金了啊!” 完颜襄是何等人物,对于一位汉人如此信任,肯定是经过了无穷考验,确定了冯笙的忠心。 冯笙确实不是苦肉计,对宋已是刻骨仇恨。 因为冯笙的家人是被大宋士兵残忍杀害,他自己更是从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书生,变成了狰狞可怕,满身残疾的怪物。 但别忘了,隆兴北伐,本是大宋要光复河山,罪魁祸还是当年入侵的大金。 所以完颜襄以为冯笙想要报仇,只有依附大金,就大错特错了。 冯笙才智高绝,又得了张角地魂附身,研究山川地脉之力,方有这一网打尽的打算。 他知道自己一旦催动异术,令襄阳地震,大宋的高手必然倾巢而出,前来阻止。 林玄清是受冯笙挑唆,前往临安的,连这位神而明之的高手都栽了,大宋太子麾下,绝对高手如云。 冯笙此次布局的一环,正是建立在顾承的强大之上。 到时完颜襄被杀或者重创,金军必然大乱,控制了完颜璟的铁木真,与其麾下的蒙古铁骑登场,将在襄阳地震的大好局面下,横扫宋金,成为最后的赢家! 天下三国,皆是他掌上棋子。 如此之局! 可惜现在—— “陛下?”“陛下?” 完颜宗浩懵逼了,看看山上的完颜璟,再看看完颜襄,捂住胸口,几乎要晕死。 一个逃了又现身,一个死了又活过来,两个皇帝玩他呢? 别说这位都元帅的心脏受不了,其他的将领也迷糊了,只觉得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这时宋军已经三方会和,本想趁着大好时机杀来,但顾承一挥手,他立刻停下。 场面一时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襄阳城外,两方乌泱泱共计十数万大军,泾渭分明地退到两旁。 他们干什么? 看两位皇帝怒喷。 “朕是大金之主,你这谋逆篡位的伪帝,还不领死!” “住口!投靠蒙古,女真的先祖,为你的所作所为蒙羞!” 瞧,入主中原的就是不一样,完颜襄现在是真瞧不起一盘散沙的蒙古。 历史上他确实率军北伐,将漠北蒙古诸部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的漠北就是各大草头王,无论王罕、札木合还是铁木真,都老老实实向金称臣纳贡,谁不听话,金立马灭了谁。 其中铁木真在十三翼之战大败后,几乎成了光杆司令,是得到金国的庇护和扶植,才能东山再起,一不可收拾,逐步统一草原。 所以完颜襄看到完颜璟居然落到了铁木真手中,成为提线木偶,简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勃然大怒之下,更是长啸:“我大金的儿郎们,随我冲杀!” “杀!” 完颜宗浩终于在两个陛下面前做出了选择,他是完颜襄的心腹干将,哪怕先前立场有过动摇,相信以完颜襄的雄才大略,是不会多计较的。 完颜襄确实是枭雄之辈,虽然在冯笙手中吃了大亏,并且被顾承一众武学障高手围在中央,竟是一边怒骂,一边与顾承传音谈判:“你我结为异姓兄弟,一起灭了蒙古,再划江而治,平分江山,如何?” 顾承笑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清楚求和条件!否则我现在就打死你,割下你的头颅,让金国只剩下那个傀儡皇帝!” 大宋延续两百年的求和生涯,今时今日,终于换成了异族向宋议和。 “好,这次是我败了,愿与蒙古死斗!” 而完颜襄当真是能屈能伸,他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死,一旦死了,那金国真的完了,要么被大宋灭,要么被蒙古灭,不会再有第三种结果。 所以他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顾承等到金国全军猛动,再也无法回头,一摆手,黄裳四人让开了一条缝隙。 很显然,完颜襄这命令一下,此战就注定了金与蒙古相耗,后方的大宋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对于宋金之战,可谓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此战之后,金国将转为守势,岌岌可危地抵挡大宋的攻势。 但完颜襄不得不为之,这么做,至少未来还有希望! “死来!” 完颜襄跃上战马,狂啸怒吼,满腔的怒火与屈辱,化作恐怖的杀意,从身上每个毛孔散出。 神照功修炼到大成,四肢百骸,每一处都有神力勃然而兴,沛然而至,甚至连头根上,都有劲力充盈。 此时完颜襄“死”而复生,对于神照功的领悟更上一层,杀意勃,仿佛已经不是个人,而是一把刀,屠尽苍生的战刀! 顾承眼中精芒大盛,炯炯地看着这位大金皇帝充当自己之前的尖头位置,向着祭坛冲去。 先杀冯笙,再杀完颜璟,最后灭尽蒙古铁骑! “失败了么?” 看到完颜襄杀了过来,冯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腰肢佝偻下去,本就不多的头开始脱落,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张角地魂赋予他的是精神法力,虽然能在天意默许下,勉强施展太平异术,可付出的代价,正是他本就残破的身体。 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都活不下去了。 但正因为此,冯笙异常地不甘,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至少要完成一个目标。 大宋的军队缩得太远了,洪七等高手的猛攻又极大延长了异术的动,想要毁去襄阳已是不能,所以…… 唯有灭金! 唰!本已残破的木剑突然散开,伴随着血肉骨指,往下一插,霎那间,山摇地动! 这不仅是法力,冯笙还早早地在万山山腹埋了火药,此刻齐齐爆,洪七等高手勃然变色,疯狂后退,天忍教杀手则哀鸿遍野,尽成弃子。 江湖高手不是重点,须臾之间,以冯笙为中心,方圆数里朝下塌陷三尺,金军铁骑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画地为牢! 有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阻碍,万山上的蒙古铁骑,已经在铁木真的率领下化作一道黑线,如浪潮般涌来。 两军交锋的霎那,顾承十指一弹,一枚小小印玺向着天穹射出。 山河社稷印,在小火苗的推动下直上天穹。 那里正有一头孽龙,一头龙狼,张牙舞爪,撕咬不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天授神功 命魂归宿 为了让金国彻底放开,与蒙一战,宋军开始分批进入襄阳城内。 这是放弃了毕其功于一役的野望。 但如此一来,即便金蒙突然罢战联手,反攻襄阳,也是休想得逞了。 带兵打仗,行军列阵,顾承还是不如辛弃疾、毕再遇这类老将军。 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洞察时机,拿捏分寸,他却是远远出。 而对于统筹全局的帝皇来说,这才是更重要的。 此时,他留了一千飞虎精锐,立于身后,蓄势待。 这无形中给予了金军更大的压力,就如同一根长鞭,逼着他们以最快度,冲破画地为牢的阻碍。 但真正关键的,还是身先士卒,充当箭头的完颜襄与铁木真。 铁木真一夹狼腹,胯下那足有一人高的巨狼直接跃起,向着完颜襄扑去。 冯笙的太平异术能够阻挡金军的冲锋,却又哪里奈何得了武学障境界的高手,完颜襄飞身而起,闪电般扑至冯笙面前,就要将这叛徒杀死。 就在这一刻,铁木真人在空中,白玉般的手掌一并,遥遥向下一劈。 完颜襄原本不想理会,塞外漠北,又哪有什么像样的武学传承? 谁料这一刻,一股堪比方才五强围杀的生死危机涌上心头,完颜襄下意识侧身一闪。 就见空气中似乎有道风吹过,紧随完颜襄其后的一名骑兵刚刚冒了个头,一道血线,就自马头中间浮现,随后又蔓延到了马身,乃至骑士的全身。 哗啦! 裂痕浮现,骏马从中间笔直分开,金兵整个身体也随之分裂,自眉心起,无比整齐地一分两半,向着左右歪倒。 一劈之威,竟至于斯! 完颜襄勃然变色,二话不说调转目标,杀向铁木真。 这说明完颜襄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同样也证明了,铁木真的可怕。 别说当其冲的金国皇帝,就连顾承都微微皱起眉头,黄裳四人更是目光无比凝重。 因为他们竟然看不出铁木真的武学层次。 这位塞外雄主那白玉般的手掌劈、切、削、刺、压,简简单单的五个动作,清晰简明,完全没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味道。 如果不是铁木真对于真气的运用,出手的节奏,很明显逊色林玄清不少,顾承都要认为这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家伙,已是神而明之的存在了! “关键在于,这铁木真练的是什么武功?” 铁木真显然不是靠天生神力,肉体力量,跟完颜襄打得有来有往,两人真气外放,切割得空气都出嘶嘶响动,必然是身负最绝顶的神功。 完颜襄是神照功,那么铁木真是…… 顾承细数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神功,自己没有收集见识到的,心中突然跃出一个名字来。 可那是在海外岛屿啊,与铁木真生活的草原根本南辕北辙! 不过当顾承带着这个设想,仔细观察铁木真的攻势,渐渐的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出手似刀似剑,似枪似锤,每一下攻势,都包含了十八般武器的精髓,天马行空,堪称真正到达了无招胜有招之境。 “纵观金系武学,能包罗万象,又可大道至简,我还一眼看不透的,也唯有白太玄经了!” 顾承感叹,自己的降世扇动了蝴蝶翅膀,导致此世的神功绝学纷纷出世,落在对头手上。 天意拼命地要将他们加强,与自己所抗衡,那又如何? 唯我无敌! “不能下场,与这两人一战,却是可惜!” 看着铁木真与完颜襄的强强对决,顾承有些遗憾,心中隐隐萌生了个念头。 华山论剑,天下五绝,原剧情里的盛会,如果依旧召开,那天下绝顶,又会有哪些人呢? 当然,也就是他这种悠闲自在的旁观心情了,铁木真和完颜襄可是拼尽一切。 金蒙铁骑也赫然碰撞,霎那间冯笙开辟出的界限就化作一个巨大的绞肉场,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着生命。 惨烈的气息直冲天宇,刺激得分别代表国运的神兽纠缠在一起,张开血盆大口,拼命撕咬。 这尚未完全入主中原的两大异族,气运神兽满是残忍暴虐的气息,完全没有当年大唐博纳四海,称雄宇内的气魄。 当然,南宋气运原本更加不堪,偏居一隅,日暮西山,终究是被异族所吞噬的下场。 到那时,龙狼蜕变,化作真龙王朝,就是元的建立了。 但现在,天命即将更改。 天空中另一处战场,“火”的熊熊烈焰包裹着帝玺,好似流星划过相反的弧度,一飞冲天,直接扑去。 两大气运神兽齐齐嘶吼,声音里透出恐惧,却根本奈何不了大汉龙灵,唯有眼睁睁看着“火德”烈日当空,随着下方两军厮杀,将一股股龙气吸入帝玺之中。 天空一记雷霆,风起云涌,乌云汇聚,黑压压得仿佛要沉下。 苍天震怒,大雨瓢泼。 可这依旧阻止不了已经犬牙交错,杀得天昏地暗的金国蒙古。 “冲!” 不仅如此,顾承当机立断,一声令下,飞虎军对着金军衔尾追杀。 以五名武学障、数位顶尖强者为箭头,金军又战意大丧,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顾承本人则找准了冯笙,一指又一指,飞点出。 双方相隔足有千米,即便是再强的无形剑气,原本也不能跨越这么长的距离。 但顾承以中指为始,气势雄迈的中冲剑跨越百米,刚刚有衰减趋势,轻灵迅的少冲剑紧接其上,再有关冲、少泽、少商、商阳…… 一剑追着一剑!一剑叠加一剑!一剑推动一剑! 段誉的六脉神剑,是剑气成阵,以防守困敌为主,符合他宅心仁厚的特点; 顾承的六脉神剑,则是杀伐果决,叠加是强威,追剑是提,推动是转向! 倏忽之间,剑气就到了冯笙身前。 噗! 鲜血四溅! 本该必死无疑的冯笙前,伫立着一道巨大的身躯,竟是铁木真胯下的巨狼。 顾承等的就是出手相救之人,却没想到来的是一头兽,仔细感应着那股气息,嘴角扬了起来: “张角啊张角,你堂堂天公将军,元神高人,最后的命魂,居然附身在畜生身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天意妥协 规则化身 铁木真胯下的这头巨狼,由于体型过于巨大,一看就知是异兽。 但顾承原本也没多想,直到此刻才惊异地确定,张角最后一魂命魂,竟在狼的体内。 即便要影响铁木真这草原雄主,也不至于如此吧? “等等,铁木真能习得太玄经,莫不是这巨狼引导?正因为命魂所作所为顺应天意,韩侂胄和冯笙才没有被天意为难!” 电光火石之间,顾承脑海中灵光一闪。 曾经他一直认为同为外来者,自己被天意百般刁难,张角残魂却是如鱼得水,是天意让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利。 但如果天意并没有那么“聪明”呢? 正如白猿之于阿青,神雕之于杨过,张角命魂所附身的巨狼引导天命主角,顺应天时,天意的态度就为之改变。 “有意思!” 顾承心中一动,隐隐有了想法。 六脉神剑,再度点出。 巨狼身躯庞大,又要护住冯笙,哪里经得住这杀伐无双的无形剑气,很快就遍体鳞伤,出凄惨的狼嚎。 “苍狼!” 与完颜襄战得难分难解的铁木真回头勃然变色,居然不假思索地飞身来救,太玄真气隔空劈下,阻挡无形剑气。 巨狼趁机将冯笙叼入嘴中,疯狂逃窜。 “蒙古可汗已被我击败,儿郎们,随我冲杀!” 同时,腾出手来的完颜襄真气外放,衣甲未湿,放声怒啸。 于是乎,宋军追金军,金军追蒙军,在襄阳城外这本就狭窄的山路上一路厮杀,等到了万山,已是断臂残肢,血流漂杵。 丧命在这襄阳城外的金蒙士兵,赫然过万! 这些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女真本族人数稀少,如此损失绝对是元气大伤。 但完颜襄内心是兴奋的,甚至回头看了顾承一眼,满脸狰狞,满目杀意。 如此仇恨与屈辱,他绝对会加倍奉还! “‘火’与‘德’,回来吧!” 不幸的是,他看到的是顾承眉头一扬,伸手一招,天穹两点光芒嗖然飞下,落入双掌中。 继右掌的龙纹后,左掌终于也现出了一枚四四方方的帝玺,里面传出一道醇厚的声音:“‘德’见过殿下!” 进入此方世界的大汉龙灵,在吞噬两国气运后,终于初步苏醒! 顾承大喜,感受掌心多出的独特空间,里面充盈着厚土山川之力:“山河社稷印,可以动用了?” “德”回答:“当为器灵,助殿下横扫八荒,荡平宇内!” “很好!厚德载物,大地神力,既然冯笙用了太平异术,那我们也让这些蛮夷们,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顾承五指一握,光芒闪过,印玺现出,他抓住向下一覆,就如同帝王盖上印玺。 只听轰隆一声,万山大震,山石滚滚而落,朝着金蒙骑兵当头砸下。 “神力!神力!”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虽然伤亡谈不上特别惨重,但这突如其来的大祸,让完颜襄眼中,流露出一抹恐惧之色。 原以为冯笙地龙翻身,已是不可复制,谁料顾承反掌之间,山崩地裂…… 有这样恐怖的伟力加身,攻城掠地,又有何人可挡? 确实无人阻挡,冯笙毕竟要落石火炮前驱,施法酝酿,顾承直接借助玄器之力,那简直是无双作弊器。 可这也彻底激怒了苍天,怒雷隆隆,闪电划过天宇。 就在天意要彻底威之际,顾承却突然收起山河社稷印,六识散出,与天地隐隐沟通。 “我不再使用玄器之力,你也不再针对于我,如何?” 他居然在跟上天谈判! 此时的顾承,确实有了这个资格。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玄器威能,对于这个低武世界来说,也是凌驾于规则上的神仙之力。 而相比起冯笙体质低弱,借助张角地魂也只有一击之力,顾承甚至能不断催动,山崩地裂,一路肆虐,就这么硬生生将蒙古和金国平推了。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是,地脉大乱,元气暴走,整个世界天灾地火,玉石俱焚。 所以山河社稷印的催动,是顾承以牙还牙,证明了己方也有自然的力量,令宋军士气大振,更为了拿来谈判,威逼天意。 任何一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顾承也有顾忌,可这时,天上雷霆一收,漫天乌云徐徐散开。 天意——直接妥协了! 顾承周身一震。 自从来到此世,诸事不顺,但凡有意外变数,必然是朝着最差的方向展。 这固然能够加以利用,未卜先知,但放到两国战争中,就真的致命了。 现在,天意给予了一视同仁的待遇,顾承周身顿时透出肃穆威严,浩浩荡荡的人道龙气,众将看向那道伟岸的身躯,眼中现出由衷的敬服。 那是一种全身心的服从,即便让他们赴死,都不会皱半下眉头。 完颜襄则猛然回头。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的心中会被恐惧充斥,日后再也生不出与顾承敌对的勇气。 反倒是远处的铁木真双目灼灼,转过头来,与顾承对视。 这一刻,千军万马都不见,两人眼中唯有彼此,都知道对方才是江山社稷的真正大敌! 不过真正的领袖,都是能屈能伸,铁木真斗志昂扬,却没有现在与顾承决胜负的愚蠢想法,反倒跑得更快了。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天意,没有憎恶喜好,只是一种规则式的化身!” “我是外来者,要改变天下大势,令已经日暮西山的大宋崛起,天意就针对压制。” “张角残魂也是外来者,可他顺应大势,帮助蒙古崛起,天意就纵容它。” 弄清楚这种异常简单的处理方式,顾承心中一动,嘴角扬起,已经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打算。 当然那是后话,顾承好整以暇,令旗一挥。 霎那间,山石滚落,箭雨如蝗,同时汉江上一艘艘快船出现。 这就不是玄器作弊,而是埋伏的大军除了辛弃疾和毕再遇外,还有两路!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这两路现身阻截,图穷匕见。 眼见着后有追兵,前有阻截,铁木真目露狠辣,一夹狼腹。 苍狼呜咽一声,牙齿用力,将冯笙猛地咬成两截,尸体甩出,度顿时大增,跃上巨石,冲上山壁。 冯笙的下半身瞬间被骑兵践踏成肉泥,脸上则露出回光返照的光彩,看着疾驰而来的顾承,用独臂指了指胸口。 顾承伸手一摄,从他怀中取出一本名册,左手一牵,将他上半截身躯往一边送去。 “我这一生,有太多遗憾啊!” 马蹄如龙,隆隆而过,冯笙独目望着,依稀间回到了年少时的意气风,书生激昂,脸上露出一丝说不出是欣慰还是苦涩的复杂之色,眼中的光彩,终于消逝。 …… …… (拜求推荐票收藏!) (感谢书友“星海诸天”“不懂她棏薆”“大沙漠123”“天晶浑天宝鉴”“三岁的狂欢”“虚空掠夺炮”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光复开封 兵围中都 “殿下!开封光复!开封光复!开封光复!” “好!” 看着狂奔入内,喜极而泣的众将,顾承露出笑容,心情反倒很平静。 在襄阳大战爆时,顾承就命五万大军出长安,猛攻开封。 三日不到,这曾经的北宋东京,如今的金国南京,就被拿下! 遥想岳飞“十年之功,毁于一旦”的郁愤呐喊,宋将再无生不逢时之感,这一刻辛弃疾满腔热血,恨不得仰天长啸。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然而这番雄心壮志,在顾承下句话响起时,险些要吓没了:“准备移驾开封!” 众臣大惊失色:“殿下三思,开封无险可守啊!” 北宋为什么灭亡得那么地干脆? 宋都开封易攻难守,就是一个重要原因。 实际上连赵匡胤,都曾产生过迁都之念。 可惜在北宋开国之初,定都开封实在是无奈的选择,因为开封是那时的天下之要,总舟车之繁,控河朔之咽喉,通荆湖之运漕,交通四通八达,十分便利,商业繁华至极。 同一时期的长安和洛阳,由于连年战乱,受到极大破坏,经济则凋弊不堪。 对于实行强干弱枝政策,在京城驻守着庞大军队的宋王朝来说,要解决官府和军队的给养问题,开封无疑是建都的唯一选择。 等到北宋被灭,开封则被金国定位为四大陪都中的南京,作为南方的统治中心。 历史上再过二十多年,蒙古正式崛起,连连败金后,金国甚至迁都到了开封。 当然,那和南宋一样,就是苟延残喘了。 可现在,如果顾承入开封,面对的则是当年北宋、日后金国同样的问题。 襄阳一战,宋灭金军三万,蒙古骑兵五千,获得酣畅淋漓的大胜。 但完颜襄和铁木真最终也逃离,导致了金国和蒙古有卷土再来的可能。 此时守开封,风险之大,可想而知! 顾承看着跪倒请命的辛弃疾、毕再遇和一众将领,缓缓地站起身,来到地图前,重重一指:“开封无山川之险,不利于守,却利于攻!以四战之地取攻防要枢,纵横捭阖,南下北上,进退自由!太祖皇帝为实现统一,战略上是攻势而非守势,你们守得太久,都忘了吗?” 振聋聩的声音下,众臣纷纷露出惭愧之色,顾承一字一句地道:“我居开封,攻城掠地,就看诸位将军了!” “愿为殿下,横扫八荒,一统天下!” 自此,北伐目标,再也不只是复我河山,而是统一天下,做到当年太祖赵匡胤都未能完成的雄图霸业! 半月之后,太子亲驾,入主开封。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顾承骑在汗血宝马上,遥看开封府,心中突然默念出两传颂千古的诗。 前者已经涌颂,后篇则未诞生,6游还活着,毋须示儿了。 这段耻辱的历史,由他亲手改写,南宋再非不思进取,醉生梦死,而是将要君临天下。 如此成就感,非言语所能形容,唯有亲自看看那遍布战争痕迹的十里城墙,才能实际体会。 隐隐间,顾承对于“道”,有了更深层次的把握。 不单单是为了神而明之,也不是完成大汉龙灵所托付的责任,而是为了自己。 一个现代人曾经那不可实现的梦想! “大宋天威!大宋天威!” 百姓夹道相迎,欢呼雀跃,无数人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太子殿下,热泪盈眶,随军将士都有无与伦比的荣耀。 但也有不少人,面容茫然冷漠,甚至还有一部分,隐隐透出仇恨来。 那些同样是汉人,却是金朝统治下的既得利益者。 七十年的统治,足以泯灭掉民族印记,归属感由宋变金。 因此这些人的眼中,没有光复失地的王师,只有入侵者! 这些人都是不稳定因素,一时间却不能清洗。 完颜襄在襄阳之战大败后,知道开封守不住,干脆将城内的粮草辎重统统毁去。 开封作为有十多万人口的大城,粮草是重中之重,端平入洛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百姓本就担心宋军入城后大肆抢粮,如果再迫不及待地实施清洗,只会引哗变,一不可收拾。 内忧外患,这是完颜襄给顾承出的难题。 你不是要收复旧都么?我就给你旧都,看你能不能守住! “区区民心,岂能难我?” 顾承微微一笑,侍立于一侧的魏进忠立刻招招手。 唰! 近百僧人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为的苦慧双手合十,外放真气开道,后方的众僧则是双肩各自扛着粮袋,来到中央,齐声高喝:“少林寺献粮一万石!” 此言一出,众人轰然。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身穿补丁衣服,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静衣派弟子,在洪七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列。 “丐帮献粮一万石!” “铁掌帮献粮一万石!” …… 当原本桀骜不驯的武林门派,一位位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肩扛着米粮,向大宋太子献上,一股众志成城,上下一心的精神力量,顿时感染了所有人。 再冷漠的人,也现出动容,心怀鬼胎的则面如土色,惴惴不安。 重头戏还在后面—— “天忍教弃暗投明,献粮两万石,火石炮百架,投石机三百!” 当利空法王带着一众天忍弟子现身时,如果完颜襄在此,恐怕气得一口老血要喷出。 一切只因冯笙最后交出的名册,再加上三尸脑神丹的解毒之法,剩余的天忍弟子都选择了臣服。 临安一战中,天忍教的杀手和刺客虽然死伤惨重,五堂堂主也全员覆没,但它仍有大量安插在大宋和金廷中的官员细作。 完颜襄本是未雨绸缪,冯笙则早就有了让宋金两国大乱的念头,现在顾承顺理成章,将宋的钉子全部拔除,金的官员把柄抓住。 这些粮草能够被安然送入开封,正是得益于此。 而一场献粮作秀下来,一传十,十传百,开封的民心迅稳定。 军队与江湖人士一同抓捕叛逆者,百姓更是极力配合,军民一心。 开封一定,顾承留五万兵马固守,于城墙架设石火炮,城内投石机,完颜襄数度来攻,均无功而返。 辛弃疾夺潼关,毕再遇巡黄河,两位老将开启了关河防线,对外防备蒙古铁骑入侵,对内与金连连交锋,十数场战役,有胜有负。 冯蘅在得知冯笙死讯后,悲痛之余,运筹帷幄,遣使入西夏,国主李纯祐不愿依附大宋,使者依计唆使李安全叛乱,废李纯祐自立,拥护大宋。 冯蘅再以白陀山庄,挑选八百死士,作蒙古勇士打扮,于欧阳锋的带领下入西辽。 此时西辽国力强盛,附庸国众多,但辽帝昏庸,对外连年用兵,对内加重剥削,沉溺于游猎,八百蒙古死士趁机刺杀之,理所当然的失败,却让辽帝受惊大怒。 欧阳锋再收买西辽权贵,痛数蒙古危害,辽帝立刻对蒙宣战。 铁木真无奈撤兵,战乱之际,黄药师得王重阳相助,带完颜璟逃脱,去往上京。 上京乃是完颜阿骨打逝世的地方,位于会宁府,现在已经成为一个象征性的都城,与祭祀有关,由于每年金帝北狩时都要来此,处理相应的政务,还是有兵力驻扎。 完颜襄战事不利,连连丢失国土,再加上完颜璟乃是正统,立刻得到拥护,完颜璟重新登基,号召各地勤王。 自此,金国南北分裂,大宋势如破竹,连连攻城掠地。 绍熙八年,春。 宋军兵围中都。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百年之耻 靖康洗雪 中都。 后世北京。 雄峻的城墙外,早已被密密麻麻,披坚执锐的兵卒所充满。 “呜呜呜!” 随着苍莽的号角声吹响,推车、叠桥、云梯、拾遗、尖头木驴齐齐而动,投石机疯狂甩出巨石,向着城内抛射。 城头布满金兵,在守将的呼喝声中将檑木、巨石推下,不时有狼牙拍和铁鸮抛下,更为可怕的是煮沸的热油和金汁。 宋军被巨石檑木砸中,惨呼着砸落,已是死状极惨,若被热油泼到,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然而这等残酷的手段却丝毫阻拦不了大汉男儿,人人眼中充斥着火一样的战意,悍不畏死的决心,前仆后继地朝着城墙上涌去。 因为此战攻击的,正是金的都城啊! 拿下此城,金国,这个曾经带给大宋无尽耻辱的异族,就要亡了! 此时距离襄阳一战,已然过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中,顾承光复开封,守城十月,大大小小击败十几次金军来袭; 各国风起云涌,或援宋,或攻蒙,或分裂,金国陷入内忧外患之境; 完颜璟重新继位后,又有退位禅让的念头,这位皇帝还是英明的,知道再内耗下去,大金就要完了。 可惜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他当夜就被黄药师杀死,栽赃到完颜襄头上,并推举另一皇族上位。 金国继续分裂,烽烟四起,完颜襄听信冯笙谗言的后果全面爆。 当开封在顾承的治理下越来越稳如泰山,将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供给各路大军,宋军从有胜有败到每战必克,完颜襄终于知道,大势已去了,收拢军队。 这一收军,金国其实就是败了,大宋一路势如破竹。 行百里者半九十,顾承越求稳,待得诸将将周遭金军扫荡剿灭,确保无碍,才率军出开封,直逼中都。 “上箭楼,神射手压制!” 此时他纵观全场,下达命令。 二十座高十米的箭楼车被推上前来。 在箭楼当中,各有十名箭手。 这些人不单单是各军挑选中的神射手,还有各大武林门派中的箭手,以内力为辅,百步穿杨,只若等闲,填补到了飞虎军中。 嗖嗖嗖嗖! 此时在掩护下,箭楼车缓缓推进,弓箭手控弦之声不断,飞箭如蝗。 这些箭矢还是有的放矢,专门瞄准金国将领射,哪怕不能尽中,也令城头一时混乱,士兵抓住机会,沿着云梯不断攀沿而上,又被打下。 如此往复,攻城战一直持续,直到天黑,顾承下令,鸣金而退。 中都也没有什么山川之险,远远及不上襄阳,但作为金国的都城,最后的命脉所在,想要打下,绝不是短期之功。 如此接连十日,宋军每日攻城,金军损失惨重,疲惫不堪,士气愈见低落。 然而第十一日,宋军的攻势居然停了。 金军绷紧的一根弦顿时松下,不知多少人倒地就睡,其中一部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这些人才是幸福的,因为眼见着即将日落西山,外面忽然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 “怎么可能?哪有这个时候攻城的道理!” 完颜襄也听到了声响,极目远眺。 隐约间,好像从宋军中走出了一个人,伴随着上下万众一心的呼喊: “万胜!万胜!万胜!” “那是……?” 完颜襄瞳孔收缩,猛然大喜过望,狂吼道:“取我的长矛来!” 难怪完颜襄激动,在他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时刻,顾承身披战甲,手持一柄乌黑巨剑,居然亲自出阵。 他要攻城? 古往今来,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的帝王有很多,开国皇帝大多是马上得来的天下。 但攻城战,尤其是攻击敌国都城,还没有帝王敢参与。 完颜襄神照功大成,自负武功已是练到了巅峰,都万万不敢如此。 顾承必然是彻底膨胀了,这是天佑大金,要给他反败为胜的机会啊! “杀了宋国太子,赏万金,封爵位!” 城上,完颜襄狂啸出声。 城下,顾承率众出击。 双方都迸出了最强的力量,如同天神射出的两根箭矢,轰然碰撞到了一起。 “不可能!” 但也就在这一刻,完颜襄骇然现,作为守城一方,居然与下方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 一切只因为那道如同神魔般前进的身影,对于漫天箭矢不闪不避,信手拨开檑木落石,脚踏城墙,如履平地,须臾之间,居然上了城头。 “有我无敌!” 顾承俯视金军,平淡地吐出四个字来,仿佛这是天地至理,不容置疑。 而话音刚落,一架架云梯上,龙精虎猛的飞虎军已然扑出,那股气势简直惊天动地。 因为顾承已经不仅仅是大宋太子,而是大宋的军魂军神! 无论守城还是攻城,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如同一杆屹立在神州大地上,永不倒下的旗帜,猎猎作响! 但凡他至,战事必胜。 久而久之,这种无敌的信念,就根植在每个人心中。 现在,顾承又亲自出手了! 所以城破,金灭,已成必然! “狂妄!” 完颜襄惊怒交集,手持长矛,扑杀出去。 一年未见,顾承外貌不变,甚至隐隐年轻了几岁。 完颜襄的脸上却多了皱纹,这对于神照功大成,外貌回归中年的他,自是各方压力与伤势积累所致。 在这种情况下,他刚刚看到顾承的一刹那,竟有种呼吸窒息的威压感。 直觉告诉他,自己与这位大宋太子的差距,远比想象中大。 然而此战也非武林人士的较量,金兵合力扑上,双拳难敌四手,即便顾承的玄铁重剑再再势不可挡,也为完颜襄创造了大好的机会。 噗! 说时迟那时快,完颜襄长矛若天马行空般,只是一闪,就刺入了顾承肋下。 这一击实在有鬼神莫测之威,乃是完颜襄毕生精气神所聚。 在刺入顾承体内,真气爆的霎那,他有种酣畅淋漓之感,知道再也刺不出如此完美的一击了。 此时此刻,顾承深入敌军,受此重击,神照真气损五脏,破六腑,简直注定了死亡。 完颜襄不禁老泪纵横。 大金的基业,总算没有败在他的手中。 然而顾承歪了歪头,在完颜襄无比震惊的注视下,通体一震,长矛弹出,气息平和,伤口自愈,就像是刚刚的一幕,根本没有生过。 “你!你!”完颜襄倒退两步,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整个人几乎痴了。 作为皇对皇的尊重,顾承给予完颜襄最后的施展空间。 同样作为尊重,顾承也不会有丝毫留手。 他剑交左手,右拳五指一握,轰出一拳。 霎那间,整个墙头回荡起清晰的龙吟虎啸之声,扑面而去的飓风化作了六条神龙,撼天动地。 六龙之力!六重爆! 八部龙典,练脏篇大成! 五脏受损,飞自愈,这在仙武三国中便是神勇境,战场冲杀,亦能保命! 顾承原本要花三年时间,才能成就,但“德”的苏醒,山河社稷印的运用,使得大汉龙灵的力量反哺入体,无形中大大缩减了修炼的时间。 正因为刚刚迈出了这一步,顾承才会亲自出手。 一拳,仅仅是一拳,完颜襄在双方军队震撼的注目下被打得直接飞起。 顾承闪电般夺矛,向上一刺。 噗! 长矛从完颜襄的身下直直破入,从天灵穿出! “靖康之耻,终于洗雪!” 当年金人将徽宗钦宗两帝、皇族、妃嫔与朝臣,共三千余人抓回金国,男子为奴,女子为娼,极尽凌辱。 今日顾承将金帝尸体,曝晒于中都城头三日,以祭那三千亡魂以及大宋这些年被杀害的无数百姓。 “逃啊!” 完颜襄的当场身死,犹如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军兵败如山倒,在夕阳落下之前,中都城破。 金国的皇宫上,那头已然虚弱到极致的孽龙,仰出最后的哀鸣。 山河社稷印轰然落下,孽龙被打散,帝玺底部绽放出漩涡,人道龙气,全部吸入。 绍熙八年,春。 太子亲征,杀金帝,破中都,金朝覆亡。 自此,再无北宋南宋之分,史称—— 宋! …… …… (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小角山”“三岁的狂欢”“红剑”“凤羽舞菲”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大宋蒙古 两强对立 “蒙古灭了西辽?真快!” 中都皇宫,众将觐见,同时送上一个关键的消息。 这一年,宋与金分出了胜负,已是快到极致的度。 若无完颜襄篡位谋逆,天忍教暗怀不轨,种种内忧,绝不至于如此迅疾。 然而更厉害的还是蒙古。 面对此时国力达到巅峰的西辽,铁木真居然奇迹般地战而胜之。 根据战报所言,是西辽的附属国纷纷背叛,里应外合,再加上辽帝的无能昏庸,朝令夕改,才导致一场场大败,最终国内还有叛乱爆,给铁木真以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宋灭金,蒙古灭西辽,襄阳一战最后的对视,成为现实。 顾承感叹之际,群臣商议,给出结论:“殿下,蒙古短期不会来袭,我们当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以安万民!” 蒙古要吸收西辽的战果,数年内恐怕都不会进犯中原,正是大力展国力之际,到时候国富民强,又有顾承这英明圣武的天子,何愁区区异族? 然而回到殿内,冯蘅却给出了相反的推论:“若是铁木真值得当你的对手,今秋他必然率军来犯,先灭西夏,再攻中原!” 顾晨陷入思索。 这两种都能说通。 西辽不比中原,地广人稀,各附属国利益错综复杂,蒙古就算赢了,想要消化战果,也要漫长的时间,所以众臣都不认为蒙古会自寻死路,步完颜襄的后尘。 可冯蘅提出,如果铁木真想要入主中原,必须要趁宋金之战刚刚结束,兵力大损,士气斗志盛极而衰之时进军! 否则蒙古在消化西辽,宋也在消化金国,而后者显然要比前者优势大得太多。 等到数年之后,双方再战,蒙古面对全盛的大宋,就像曾经的突厥面对大唐,能讨得了好么? “铁木真会来的!” 回忆起襄阳城外,两人的隔空对峙,同为雄才伟略,心怀天下之人,顾承做出判断。 大宋不能休息。 不仅练兵不能松弛,还必须加倍努力,独面蒙古的压力! 其实不能算独面,因为金和西辽虽灭,还有西夏作为屏障。 西夏不除,蒙古就如鲠在喉,怎么出兵都不会顺心。 曾经的墙头草,此时反倒成了关键。 顾承想起了冯蘅扶持上去的新政权:“西夏新帝能抵挡铁木真多久?” 冯蘅嘴角溢出一丝不屑:“此人志大才疏,若只靠他,不出一年,西夏必败!” 顾承皱眉:“那可难办了!” 不是谁都有真知灼见的,连辛弃疾、毕再遇等大将都同意休养生息,可见宋在收复故土,覆灭大敌后,紧绷的弦已经松下。 这个时候如果预言蒙古会进攻西夏,挥军支援,恐怕群臣会认为顾承被胜利冲晕了头脑,要穷兵黩武,迫不及待地荡平四方了。 当然,以顾承如今的威望,一声令下,再荒谬的命令,也是从者如云,无数人前仆后继愿为他赴死,不用担心朝野上下不尊。 但是顾承自己也有些心疼,大宋军队,尤其是他倾注心血的飞虎军,是日后回归三国也能用上的资本,跟蒙古拼得一干二净,实在太过可惜。 何况志大才疏之人,往往刚愎自用,大宋要援手,那西夏新主愿不愿意接受,还在两说呢! 此时林朝英伸出小手,往顾承的眉头上抚了抚,好像要拭去他的烦恼,冯蘅则嫣然道:“殿下忘了武林么?” 顾承眉头一扬,摇头道:“对于有功之臣,我不会卸磨杀驴。” 冯蘅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大宋军队久战疲惫,就利用江湖人士去西夏。 相比起地大物博的中原,西夏这小小的地方北有贺兰山横亘,南有黄河天险阻隔,反倒更适合江湖人士挥。 但那样一来,武林势必遭到重创,等到天下太平时,也不用担心他们侠以武犯禁,由助力转为祸患了。 冯蘅无疑是深谋远虑,但顾承却有不同的看法。 江湖就像朝廷投射下的阴影,暴露出了黑暗,却永远不可能消失。 用之正则正,若视之为顽瘴痼疾,一味打压,倒会起反效果。 既然此次武林群雄听其指挥,积极配合军队,顾承就不会派他们去送死。 何况凡是有威胁的,统统剪除,那是自卑无能之人所为。 连一点胸襟气度都没有,如何包容天下? 冯蘅没有诧异顾承的拒绝,双目满是爱意,投入他的怀中。 只是某些计划也没有彻底放弃,对着同样靠在顾承怀里把玩衣角的林朝英,冯蘅挤了挤眼睛。 数日后,虚竹入殿,开门见山:“殿下,蒙古欲对西夏不利?” 顾承马上知道是林朝英通风报信,卖的却不是自己,而是爷爷虚竹,颔:“是!” 虚竹问道:“那殿下为何不出兵?” 顾承道:“我已于国书中痛陈厉害,然西夏国主骄狂自傲,不愿意接受我大宋援兵,我若贸然派兵,他反倒以为我要图谋西夏。你能说服他么?” 虚竹摇了摇头,他毕竟也是过百岁的人,不会再如年轻时那般天真,但某些执拗,还是不变:“殿下,我妻子乃西夏公主,她去世时,曾嘱托我尽量相帮西夏,不让百姓受苦。今我大宋与西夏唇寒齿亡,蒙古若来,我愿伏击铁木真,为大宋为西夏消弭一场兵祸!” “蒙古不是那时已经日落西山的辽国,铁木真也不是毫无武功的耶律洪基,你想重现雁门关萧峰之举,不仅会败,连全身而退都很难!” 顾承相劝,见虚竹面色淡然,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神而明之境界的人,都有了自己的道,一旦决定,九死不悔,根本不是任何外力所能动摇。 虚竹既然有了伏击铁木真,为两国消弭战事的意念,那就无法劝阻。 “此次虚竹一去,或许对于铁木真,反倒是个踏入神而明之境界的磨练机会!” 目送虚竹的背影,顾承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冥冥中,一丝天机脉络被他把握。 虚竹已是过气主角,虽然实力高强,却不识天数,只能成为踏脚石。 铁木真本就在苍狼的引导下习得太玄经,一跃成为当世最顶尖的高手,若再被虚竹刺杀不死,恐怕立刻能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成为突破此世武道极限,神而明之的存在! 这就是天意所钟。 “有意思!” 顾承没有惊怒,也没有强行阻止,反倒是饶有兴致,呵呵一笑。 这些日子中,他得大汉龙灵之力反哺,开始接触仙武主世界的军阵战法,对于决战蒙古,有了新的思路。 还要得益于张角地魂的提醒,明明来自仙武层次,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地用这个世界的手段,去解决敌人? “铁木真,你不入神而明之还好,若晋升了,中计的可能性却是更大!天意这到底是在帮你呢,还是害你呢~~”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决战贺兰 千古未尽 绍熙八年,秋。 铁木真出兵南下。 仅用两月,蒙古大军就攻陷西域各地,破密宗,毁白陀山庄,灭吐蕃诸部。 随即铁木真向东进军,闪电围住西夏重镇灵州城,切断西夏东西部联系的同时,也扼住了西夏都兴庆府向南的撤退通道,使西夏无路可退。 西夏震动,国主听从众臣谏言,把全国精锐全部集中在都兴庆府和灵州两地,依靠黄河和贺兰山天险,与蒙古一战。 于是乎—— 铁木真兵力十万,西征不久,覆灭西辽,士气不免疲惫。 西夏举国三十万大军,居山川之险,众志成城,士气无比高昂。 两边对比,在灵州城展开大战。 顺嘴一提,百年前,北宋三十万大军,也是在灵州城与西夏激战。 那一战西夏坚壁清野,诱敌深入,先疲后击,竟是以少胜多,几乎全歼宋朝主力。 所以此次西夏国主信心满满,欲重现当年的辉煌。 然而谁也没想到,铁木真只用一招围点打援,就将西夏玩弄于鼓掌。 灵州城外便是黄河,此时已入冬季,正值黄河结冰,可以行走,却无法承受骑兵重量,度也极慢。 所以主动动进攻的一方,必然讨不得好,蒙古和西夏就隔黄河对峙,谁都不愿意动。 这样僵持下去,无疑是深入敌腹的蒙古大军吃亏。 谁料铁木真不先解决城外的军队,反倒掉头去对付高城深池的灵州,命令士兵合围,堆积柴草,假意放火烧城。 黑烟直起,远处的西夏将领看得大惊失色,马上挥军来援。 铁木真布置大量弓箭手,射杀在冰面上缓缓前进的步兵,同时有意让部分残兵入城。 灵州城守将派出斥候,示意不要援军,都被蒙军射杀,对岸的大将也现中计,不再理会,欲耗光蒙古粮草。 然而铁木真派人入兴庆府散布谣言,说灵州城内早有蒙古细作,欲里应外合,城外援军则心怀不轨,见死不救。 西夏国主下令,无论如何要保住城池安全,大将不从,居然临时换将。 于是乎,城内守军不敢贸然出城,其援军也被分化消耗。 更歹毒的是,故意放入城内的士兵基本已是溃败状态,不仅没有重武器,也无补给和医药,城内压力越变越大。 等到灵州城内攒了十几万部队的时候,根本供不起粮草消耗,铁木真围而不攻,静候对方吃光粮食,自取灭亡。 守将无奈,开城突围,奋死一搏,可惜铁木真早就于城外弯弓搭箭,等着那些疲惫不堪的西夏军自投罗网。 仅仅半月,蒙古攻下灵州城,将西夏国都兴庆府变成一座孤城。 这一役,西夏三十万主力阵亡近半,蒙古人伤亡则不足五千之数。 这场辉煌的大胜震惊天下,然而铁木真也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 虚竹刺杀! 那一战极为惨烈,数以千计的蒙古勇士前仆后继,才将虚竹重创击退。 事后铁木真消失三日,方才重新回归。 而此时西夏国主已向宋求援,卑躬屈膝,愿为附属,只为击退蒙古。 绍熙九年,春。 大宋出兵。 顾承御驾亲征,起十万大军,八日内急行军,入西夏境内,于贺兰山驻扎。 “长生天在上,愿你保佑我蒙古的勇士,草原的男儿,继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灵州城中,铁木真献上牛羊,以草原的礼仪,向上苍祭祀。 他的脸庞白如美玉,却不掩粗犷豪迈,霸绝苍生的气势,语气却极为谦卑,将自己的战绩归功于天。 铁木真知道,自己将面临最为严峻的挑战。 西夏的韧性出乎意料的强,灵州城的陷落,三十万大军的溃败,并不代表着灭亡。 当蒙古兵围都兴庆府,迎接他们的,是党项人最后的怒吼。 宁死不屈! 实际上这也是自作孽,蒙古灭西辽为什么那么快? 两个字——屠城! 只要不降,一律屠城,所过之处,尸骨如山。 因此有了前车之鉴,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西夏还不拼出老命? 铁木真扫荡西域,打下西夏半壁江山,更兵围都城,用了也不过数月,简直是快如闪电,但接下来的数月,就耗在攻城上,硬桥硬马,毫无花俏。 如同未来面对襄阳,擅长平原作战的蒙古骑兵死伤惨重,也没能攻下兴庆府,只能团团围住,希望城内弹尽粮绝,不战自败。 在这关键的时刻,顾承整军出。 大宋的援军一至,别说阻截敌方粮道和援军变得困难,连蒙古已经占据的六盘山地区都变得岌岌可危。 所以铁木真必须要击溃宋军,摧毁西夏最后的希望。 否则他将前功尽弃,只能灰溜溜滚回草原,西夏还被大宋不费吹灰之力征服,简直是给敌人作嫁衣裳。 数日后,蒙古自灵州城内倾巢而出,兵指宋军所在的贺兰山! 在中国的各座大山里,没有一座像贺兰山这样,在历朝历代,几乎一直处于各种各样的战争中。 秦人与匈奴的战争,打了上百年,统一六国的始皇,最终还是未能等到攻占贺兰山的那一日。 到了汉,名将卫青率军北上抗击匈奴,才第一次将中原政权的军事力量,延伸到贺兰山地区。 不过战争没有停止,游牧民族与中原政权之间的抢劫冲突、小规模伏击、山地遭遇战,又打了七百年。 三国魏晋自不必说,到了隋唐,统治贺兰山一带的少数民族,先后是突厥、吐蕃和回纥,其中最骁勇的是突厥人。 贞观元年,颉利可汗带领十万突厥骑兵攻入渭水,他们屯军的泾阳,离大唐都长安只有七十里。 再过一个朝代,这里终于由虬化龙,一个帝国依托山脉诞生。 一百五十年前,李元昊称帝,契丹骑兵远征而来,于贺兰山遭遇惨败,西夏正式崛起,方才形成北宋、辽国、西夏三足鼎立之势。 如今,大宋与蒙古,终于宿命般地在此展开最后的对决,完成各自那千古未尽的事业! …… …… (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凤羽舞菲”的打赏。)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阵前斗将 巅峰对决 山风呼啸,猎猎作响。 两军对峙。 蒙古大军已经开至十日,双方小股试探,攻守交替,将兵法韬略挥到了极致。 热身完毕,最终的对决,仍旧要在正面交锋中,分出高下。 此时宋军依山扎营,早已摆下阵势,顾承坐在汗血宝马上,目力所及,便是黑压压的一片,以一种极为规整的阵形徐徐逼来。 “喝!喝!喝!喝!” 排列整齐的蒙古骑兵,呼啸着呐喊着,似有无穷精力。 威风煞气,莫可匹敌。 更令顾承瞩目的,还是一股无形气柱连天接地,化为一匹似龙似狼的怪兽,张牙舞爪,曲伸身体。 “狼是军势,龙是国运,军势与国运的相连!” “这就是塞外民族入主中原后,为什么气运败得那么快的原因。军势衰退,军气消散,仅靠一条虬龙,如何承担起中原大地的运数?” “以军立国,利弊奈何啊!” 襄阳城下,初窥蒙古的气运,顾承尚且看不出什么,此时参悟仙武之力,如同天子望气,可以清晰地进行两军对比,出明悟与感慨。 说时迟那时快,龙狼凶猛,已然向大宋军队遥遥扑来。 顾承则通体一震,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条气柱冉冉升起,上有金色巨龙盘旋雄踞。 相比起那时的外强中干,此时的五爪金龙终于有了博纳四海,统御八方的威严。 “战!战!战!战!” 而当顾承高举手中的长剑,斜指天穹,大宋军队,十里连营也齐齐呼喝,聚纳出一道通天彻地的狼烟血气。 其战意斗志,丝毫不逊于蒙古大军,更是与五爪金龙结合,风云雷动,形成一道长虹贯日的龙息,向着蒙古龙狼毫不客气地喷吐过去。 吼! 龙狼遭到痛击,怒不可遏,位于最前的铁木真也一震,隐隐感到未战受制,粗黑的眉毛扬起。 实在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支中原军队,能与帝王龙气如此紧密地结合到一起。 顾承用一场场大战,在宋军中竖立起了有我无敌的信念。 此时仅仅一个动作,就令全军士气大振,兵士舍生忘死,绝无二念。 这一幕,令铁木真都感到不可思议,偏偏就在这时,他看到顾承从宋军中拍马而出,朗声道:“铁木真,可敢与孤一战?” 哗啦! 当那如天神般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时,两军都骚动起来。 实在是顾承此举大大出乎意料。 斗将之举,自古有之。 最有名的莫过于三国,而两宋元明印象中这种行为很少,实际上五十年前,岳飞大战太行山时,还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风大王,赫赫神威。 不过如顾承和铁木真这样的身份,再阵前单挑,实在前无古人。 “好!” 没有太多废话,铁木真高声答了一个字。 他绝非鲁莽之辈,但此战关系到蒙古入主中原的野望,必须争取一切有利条件。 对于宋军,铁木真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将为军之胆,蒙古骑兵最重的就是无可匹敌的气势,若是一向勇冠三军的自己连斗将都不敢,士气必然大降。 何况在襄阳一战,铁木真见识过这位太子,以及其麾下强者的实力。 中原武学虽然博大精深,但此时的他,自忖已经无敌于天下! “来!” 顾承面容一肃,这一刻的威严,恍若高居九天之上,俯视众生的神祇。 那浩大的气势如山如海,如渊如天,甚至让双方的呼喝声都静了下来。 嘶嘶! 他胯下骑的是真正的汗血宝马,高大威武,雄姿英,更是极通人性,毋须驱策,就主动马蹄如龙,飞奔而出,在两军中央骤然停下。 铁木真面色变得无比郑重起来,终于现,自己在进步之余,这位大宋太子和襄阳时比较,也再非同日可语。 但这反倒激他的滔天斗志,原本骑的是张角命魂附身的苍狼,此刻目光一扫,居然伸手招了招,让手下也带来一匹汗血宝马。 在苍狼不甘焦急的连声嘶吼下,铁木真伟岸的身躯一起,落在那宝马上,一夹马腹,度不快不慢地向着中央行进。 “好!” 顾承赞叹。 普通人只看表面,对铁木真的行为感到不解,唯有巅峰强者,才能体会到那种不占坐骑之利,无敌心态的可怕。 尤其是铁木真如今闲庭信步的姿态,更是一种融于自然的随心所欲。 继虚竹、林玄清之后,此世第三尊越武学障,达到神而明之的存在出现了。 这一刻,铁木真双目空明,天地在头顶和脚下延伸开去,直抵无限远处。 贺兰山消失了,大宋蒙古两军不见了,唯独顾承在不断放大。 呼! 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当他的气势积蓄到极限,顾承的玄铁剑斩出。 这柄原本重达八八六十四斤的重剑,在能工巧匠回炉重造后,已然达到了一百三十斤的可怕程度,直接翻倍。 若不是顾承从不穿重型盔甲,胯下汗血宝马又受过训练,只有被压垮的份。 此刻,这宇内第一重剑呼啸而来,不含任何花俏,却是刮起了滔天飓风,荡人心魄,寒敌肝胆。 那股力量何止千斤,恐怕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十三重巅峰的武者来此,都万万不敢直撄其锋! 可铁木真的长矛一旋,就这样点出。 平淡无奇的一刺,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将一切真气内劲全蓄藏于兵器内,包括他全心全灵的精气神。 嘭! 剑矛交击,出闷雷爆破的激响,顾承和铁木真齐齐一晃,正面交击,居然平分秋色。 但玄铁剑的材质显然比起铁木真的长矛强,那长矛已然出现了裂痕。 然而铁木真换气的度更快,长矛轻轻一挑,与顾承就从各自的马背上弹起,在空中错身而过,剑矛掌拳刹那间交换了十多记。 一个是九阴九阳,至精至纯,再化简为繁。 一个是白太玄,包罗万象,再化繁为简。 两人就这么兔起鹘落之间的交手,就已然囊括了世间一切武学的玄妙,看得宋军阵中的各大高手如痴如醉。 然而下一刻,顾承和铁木真落下,居然互换了战马时,他们的心中就是一咯噔。 这显然是对铁木真有利的事情。 因为蒙古的那匹汗血宝马根本适应不了玄铁剑的重量,前腿一曲,就要向下栽倒。 所幸顾承举剑往前一刺,身体轻若鸿毛,似乎全由巨剑带动,划出一道优美至无懈可击的弧度,人剑合一,撩向铁木真。 呼! 山风吹拂,铁木真眼中流露出惊叹,因为这一剑,已然有了神而明之的风格。 顾承在进步,距离神而明之境界还有一步之遥的他,以敌为师,也开始触摸神元,利用天地,化腐朽为神奇。 正文 第七十章 神龙探爪 仙武压制 “大宋的太子,你是令人敬重的勇士!” 铁木真狂喝暴起,真气外放,隐隐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气场。 这一刻,他全身衣服和长居然朝前狂舞乱拂,一时间犹如神魔降世。 最为可怕的是,那原本由南向北的山风,也随之逆转,由北向南吹拂。 玄铁剑顿时由顺风而攻,变成了逆风之势。 毫厘之差,天差地别。 铁木真长矛一转,后先至地点在了剑身上,切入点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顾承虎口巨震,以练脏大成的六龙之力,都有拿不起玄铁剑之感。 实在是铁木真体内那汹涌澎湃,无有穷尽的太玄真气狂压在剑上,使之附上万钧之重。 然而顾承轻喝一声,右手一松,五指突然齐齐迸射出五道剑气来。 六脉神剑贴着剑身,只一刹那,就打在铁木真的长矛上。 啪! 本就受损的长矛直接爆开,与此同时顾承左手一抬,托在剑柄上,整柄玄铁剑打了一个旋,在最后一脉少泽剑气的推动下,向着铁木真当头劈去。 战局瞬间就似逆转,但铁木真面色古井无波,伸手一招。 漫天的长矛碎片化作一道龙卷,掌控在他那洁白如玉,仿佛拥有无穷力量的手掌中。 轰! 正面交击,势不可挡的玄铁剑,居然被这股洪流轰得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铁木真的拳与顾承的掌交击在了一起。 嘭! 两人往后飘退,脸色一白,不分先后落在马上,又闪电般拼杀在一起。 “你很强,我无法击败你,两军交锋,再分高下吧!” 兔起鹘落之间,双方拼杀近百招,铁木真再一次被逼退后,调转马头就走。 显然,铁木真是货真价实的神而明之,绝不逊于虚竹父子; 顾承境界上略逊一筹,却有着更在太玄经之上的八部龙典,外力加强下,战力丝毫不逊。 所以两人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铁木真心头隐隐升起股不安感,且越来越浓重,哪肯再打下去? “察觉到不对了么?晚了啊!” 然而这时,顾承已经准备完毕。 他面容一肃,那股浩大的威仪再度升起,如山如海,伸手成爪,缓缓向前一探。 大宋十万大军上空,军势与气运凝聚的五爪金龙一震,居然做出相同的动作。 风云呼啸之中,蒙古龙狼猛然嘶吼,看着上空白云旋动,化作巨大的漩涡,一只通天彻地的龙爪出现,向它当头抓来! 神龙探爪! 说时迟那时快,龙狼虽然凶性如狂,却无人控制,只有本能地迎上,被龙爪直接捏爆。 虽然下一刻,它再度恢复形体,却有了明显的虚弱,整个蒙古大军一片骚动。 在这些士兵眼中,看到的是铁木真与大宋太子交手,居然主动拍马逃离,无敌的信念正在崩塌。 好死不死的,顾承反掌一按,那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四蹄一软,竟向下栽倒。 铁木真腾身而起,落在地上,四顾茫然。 到底生了什么? 他哪知道,在仙武三国中,两军阵前斗将,如果军气比拼不分个胜负,是绝对不能中途罢手的。 因为武将相斗,争的不仅是实力的高下,还有各自军队所凝聚出的军气。 如果武将战而胜之,军气压制,接下来全军突击,必然势不可挡; 若是败阵,甚至几回合内被斩杀,那军阵甚至会被直接撕裂,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此战中大宋与蒙古,两国交锋,更是国运军气合一,事关两国兴衰。 实际上,两国龙气相当,大宋是浴火重生,蒙古是新生霸主,军气经过战争洗礼,也不相上下,蒙古有铁骑,大宋占地利,按照正常展,两军血战,结果无疑是两败俱伤。 可顾承望气,准确地把握住气运,主动而,铁木真根本不懂这些,只能被动而迎,此消彼长,差距就大了。 这已经不是武道实力的差距,而是世界层次的压制! 天穹风起云涌,如此作弊,引用高阶手段,规则化身的天意再现。 然而顾承早有准备,弹指一点,一道灵光突然没入铁木真脑海中。 铁木真眼中顿时爆出惊人神采。 因为顾承赫然将操控军气之法,传给了他。 铁木真如果不是神而明之的存在,即便顾承愿意传授,也根本理解不了那天地间的茫茫大势。 但此刻,他举手间,龙狼一动,居然开始笨拙得反抗起来。 不愧是天之骄子,领悟能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可如此一来,难题就抛给天意了。 顾承这天外之人倒罢了,它选定的天命之子,居然也开始使用不属于此世的力量。 难道一并将两人劈死? 显然不现实! 最终,天意在短暂的判断后,慢慢隐去。 “君子欺之以方,规则化身,果然呆板!” 感到天穹之上威压散开,顾承嘴角微扬,一剑朝着铁木真斩去。 铁木真痛失坐骑,又现军气之妙,哪敢再跑,顿时出拳迎击。 两人地上一通好战,天穹之上,五爪金龙对着龙狼连连施以痛击。 在顾承的控制下,金龙所下手的位置专注于龙狼四足,抓得它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不好!此法我初学,如何斗得过他?” 斗了几招,铁木真意识到不妙,掉头再跑。 可惜这时,龙狼受到全面压制的危害,已经爆了。 气运之说,向来玄幻。 确实,即便五爪金龙将龙狼给灭了,也不可能出现蒙古十万大军不战自降的情况。 这只是一个引子,将某些本就潜藏的不安因素,于关键时刻彻底爆出来。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奉可汗之命,诛杀各部头领!” 就听蒙古军阵内,蓦然传来连声大吼,各部领身边的亲卫,突然拔出一柄柄尖刀利刃,疯狂地向周围的同胞身上刺去。 “为了三尸脑神丹解药!” “杀啊!” …… “王重阳!你敢叛我?” 铁木真猛然回头,目眦欲裂。 那下令之人,正是如今的蒙古国师,给铁木真巨大帮助的王重阳。 数年前,漠北蒙古诸部,还是一盘散沙,铁木真崛起,以最快度统一草原。 这固然是雄图霸业的起始,却也埋下了隐患。 因为王重阳北上草原,现铁木真雄才伟略,不可阻挡后,反倒合纵连横,四处劝降。 统一的过程是加了,各部最终全归于铁木真麾下,可那些领也全部健在。 铁木真就相当于盟主,下方各族长都掌控着大权,当铁木真东征西讨,战无不胜时,这些人自然唯其马是瞻,可一旦铁木真遭受挫折,他们难免生出异心。 正是有了这个计划,王重阳默默蛰伏。 一年,两年,三年! 如今已是近四年时光,王重阳终于在蒙古军气动摇,众人对于铁木真无敌形象动摇之际,捅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那些反叛者并不能真的威胁到各部领,可当领惊怒交集地呼唤勇士护主时,蒙古军阵不可避免地大乱。 宋军立刻出击,一座座火红大炮被推出。 “预备——放!” …… …… (周一拜求推荐票收藏!)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的打赏。)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超越之道 此世无敌 “卑鄙!卑鄙!” 直到这一刻,铁木真才恍然,顾承阵前斗将的另一重目的,是让他与军队分离。 以铁木真的威望,如果他在蒙古军前,王重阳的反叛,瞬间就能镇压。 “兵者,诡道也,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 可现在,顾承一边好整以暇地讲述兵法,一边展开狂风骤雨的剑势,将铁木真硬生生拖在原地,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天穹上的龙狼连连受创,恶性循环,气势愈衰弱,就在这一刻,铁木真五蕴一迷,振臂怒吼,下达了一个愚蠢的命令。 “冲锋!” 呜呜!呜呜! 随着号角吹起,蒙古军阵变了。 这十万大军中,有七万骑兵,此时全部被调动起来,马蹄如龙,开始向前飞奔。 那声势当真是惊天动地,仿佛乌云直压过去。 甚至远隔千米,地面都开始有规律地颤抖,石子啪啪弹跳。 轰!轰!轰!轰! 然而火石炮先一步开火了。 经过两年时间的改造,其实用性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此时二十架火石炮一起出怒吼,若雷神咆哮,一颗颗炮弹划过天空,在靠前的骑兵方阵中炸开。 嘭!嘭!嘭! 被直接砸中的骑兵当即粉身碎骨,周围被波及到的也是筋断骨折,炸飞出去。 而人与马一倒下,立刻就被后面的骑兵踩成肉泥。 “散开!”“散开!” 各大将领立刻下令。 在襄阳一战,见识到了宋金两方利器的蒙古早有准备。 骑兵方阵看似严密,其实是松散的,如果散开,间距拉长,那么火石炮即便连连轰击,打击也很难波及全面,损失能大大降低。 只要前几排骑兵冲入宋军中,那就是摧枯拉朽,再也不用担心炮火威胁。 然而这时,两个意外生了—— 蒙古的骑兵军阵,未能及时散开。 宋军中,再度推出了第二轮火炮。 前者的原因是方才的叛乱,那些叛徒慑于三尸脑神丹的恐怖,是有目标的下手。 就在那短短的半刻钟不到,蒙古军中低层将领死伤惨重。 后者则是顾承模仿后世的火枪三段击,用数量和阵形来弥补火石炮无法连的缺陷。 于是乎,在一轮又一轮的轰轰巨响中,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沦为了活靶子。 短短数千步的距离,咫尺化作天涯,在无数尸体堆积下,龙狼哀鸣,彻底被五爪金龙压下,骑兵士气终于崩溃,开始溃散,向着两侧逃去。 这才是最致命的,当整齐划一的骑兵方阵变得混乱,那么即便冲入宋军中,也是毫无威胁了。 “啊啊啊啊!” 铁木真双目赤红,出惊天动地的的悲吼。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既然顾承早有准备,自己命骑兵冲锋,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么! “杀了他!” 然而此人不愧是草原雄鹰,一代霸主,转瞬就有了应对,不再归阵,而是向着顾承杀来。 同时不远处铁木真的亲卫队,听了可汗的命令,也纷纷骑马包抄过来。 两人交锋的位置,是在正面战场之外,距离蒙古大军较近。 铁木真的武道境界本就在顾承之上,如果再加上这些勇武非常的亲卫,顾承必败无疑。 走到这一步,铁木真知道,唯有拿下顾承这位大宋太子,无敌军魂,才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我终于做到了!” 但顾承看着纵横四方,未来更是横扫欧亚,莫可匹敌的蒙古铁骑,在宋军的火炮与洪流当中如割草般倒下,微微闭起眼睛,脸上涌出一股大自在,大满足。 “不好!” 铁木真勃然变色,因为他仿佛看到了那时在虚竹神乎其神的攻势下不甘怒啸,最终突破壁障,达到全新境界的自己。 武学障本是此世武道的极限,升无可升,唯有凭借绝世天资,悟得神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样的存在,才能称得上神而明之。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每个人悟出神元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唯有先明白自己的道,再一力贯之,最终成功突破,才能抵达。 用佛家的话,就是脱苦海,到达彼岸。 所以—— 虚竹走的是慈悲道,和光同尘,包容万物; 林玄清走的是唯我道,百无禁忌,如神如魔; 铁木真走的是霸王道,横扫四方,碾压一切; “我走的是越道,逆转未来,创造奇迹!” 这一刻,顾承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看着中华五千年历史诸多悲剧,被异族被外国入侵蹂躏的血与泪,慨然叹息,如今身回千古,为皇为帝,终于有一展抱负,逆转未来悲剧的可能。 即便困难重重,哪怕天意所阻,他也无所畏惧,誓要越一切! “这就是我的道!” 顾承眉心一跳,炼神的法力神龙蓦然长吟,化作一道流光,注入到手中的玄铁剑中。 手腕一转,九阴九阳的劲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再将玄铁剑脱手,席卷出一股漆黑旋风,向着铁木真的亲卫队卷去。 同样是凝聚神元,踏入神而明之的境界,此世的武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顾承却将之清晰剖析,同时感到自己炼神中的六识跃动,晋入到一个崭新的境界中。 如意! 炼神不比炼精,初始总共只有五大境界,入定、五感、六识、如意、通天。 前三境给修炼者带来的战力提升是不多的,要辅以君子六艺,文房四宝等等外物手段,才能御敌。 唯独到了如意境,体内的法力不仅可以外放凝实,还能隔空御物! 此刻便是如此,在铁木真骇然的注视下,重达百多斤的玄铁剑呼啸旋转,时时刻刻调整着方向角度,闪电一掠,就将那些个个能以一当百的蒙古勇士全部腰斩。 一时间血肉横飞,断肢残臂,如同刮起一场地狱之风。 “哈哈,御剑而出,这才是法武合一的威风!” 顾承大笑,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却很快转向铁木真。 只因这位草原霸主双腿一蹬,整个人直接飞起,落在赶至的苍狼背上,然后向着蒙古大军疯狂冲去。 枭雄人物,能屈能伸,毫不拖泥带水,这是要彻底逃亡了! 开玩笑,顾承没有晋入神而明之境界时,两人就是平手之局,现在顾承破障,更是施展出神乎其神的手段,若是不跑,唯有死路一条。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顾承一路追杀,右手遥引,催动玄铁剑一路屠戮,左手一翻,山河社稷印直上天穹。 话音刚落,龙狼呜咽一声,被五爪金龙再一次抓爆。 这一次,它再也没有恢复的机会了。 帝玺当头压下。 轰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豢养蒙古 劝降天意 当龙狼被山河社稷印镇压,彻底没了翻身机会,顾承不由地感慨万千。 来此六年,他终于完成了大汉龙灵的期许,灭金灭蒙,吸纳异族龙气。 同时也成长了许多,不光是实力上的,更培养出了王者的气度与心态。 回归仙武三国后,顾承也有面对难关的勇气与信心了。 谁料就在下一刻,“德”的声音传来,透出焦急:“殿下,蒙古外强内虚,龙狼非睚眦,龙气恐怕不足以让我们回归!” 龙生九子,其中的睚眦正是龙与狼的结合,如果蒙古入主中原,它国运所具现化的神兽并非五爪神龙,而是睚眦,好勇擅斗,嗜血嗜杀。 可现在,蒙古仍旧是龙狼,并非睚眦,这位格差距导致的龙气稀薄,就十分严重了。 “神通不敌天数么?老天啊,有你的!” 顾承微微一怔,仰看天。 天意乃规则化身,可以欺之以方,却不代表天意愚蠢。 实际上,它牧养众生,潜移默化中,就能完成任何阳谋阴谋达不到的效果—— 比如蒙古得天命所钟,本该入主中原,完成草原游牧民族数千年未尽的事业,但当顾承入世,大宋重新崛起,天意宁愿揠苗助长,也要让蒙古参战,合金蒙之力,覆灭大宋。 如果失败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蒙古是骤然入场,缺乏了根基与积累,龙气外强中干,即便顾承赢了,也夺不走多少。 “这么说,我倘若真的将未来的元朝龙气吸走,对于这个世界将造成极大的影响!”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才能更好的祭养上苍?” “否则一个皇朝若是真的千秋万代,对于苍天的敬畏肯定越来越少,直至代天而行,由天子变为天帝!” 顾承浮想联翩,自己也不知道对错,脑海中同时在思索着办法,望向两军交锋之处。 此时宋军已经开始向着蒙古紧逼而来,十万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地如雷,虽然度比不上来去如风的骑兵,但那滚滚大势,不可阻挡。 而宋军后方,两百多架火石炮全部报废,二十一轮,已经进行了足足十多轮,战果则是将蒙古骑兵覆灭。 七万骑兵,当然没有全部死于炮火轰击和同胞的踩踏中,至少有三万人是四散而逃的。 看似人数很多,可实际上已经不足为惧,蒙古的军魂散了,重新回到一盘散沙的境地。 这一刻,目睹着必胜之势,顾承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向着蒙古军大喝道:“铁木真,你可愿降宋?” 可愿降宋? 可愿降宋? …… 这四个字在战场上传播出去,两军都是一顿。 铁木真此时回归蒙古中军,却已然按压不住那些惶恐不堪的士兵,闻言更是怒火冲天,大吼道:“休要辱我,蒙古勇士,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这批青壮全军覆没在此,今年的草原上,就要遍地骸骨了!死的何止十万?” 顾承冷笑,无比残酷的话语传入每个蒙古人耳中。 他们全部变色。 草原游牧民族为什么要连连侵犯中原? 就是因为条件恶劣,资源稀少,必须要掠夺中原的粮食和财富,才能生存。 而在未能入主中原,抢了东西依旧要回家生活的情况下,青壮年的重要性自不必说。 毫不夸张地讲,此次大宋的十万军队,如果全员覆没在贺兰山下,五年不到,又能拉出一支大军。 可蒙古十万精锐,若是全数葬于此地,那么单单是这个冬天,草原上就不知要有多少孩童妇女饿死,蒙古甚至会一蹶不振,至少要一两代后才能恢复元气。 “你难道会放过我们?” 铁木真脸颊抽搐,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 他败了,虽然是中计上当,可正如顾承所言,兵者诡道也,输得也无话可说。 可现在顾承还要戏耍蒙古的勇士,假惺惺劝降,就是羞辱。 铁木真绝不相信雄才伟略的大宋太子,会放过覆灭蒙古的机会,给予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顾承脸上浮现出博纳四海的威严与包容,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为什么不能放过你们?” 铁木真与顾承遥遥对视,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同为神而明之,他能够感到顾承虽然目的不明,招降的意图却是真实的。 那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顾承知道铁木真心动了,提出了条件:“尊我为天可汗,率蒙古帝国西征,草原上的孩童改习汉字,不再信奉长生天,转而祭祀此印!” 轰隆! 顾承话语刚落,一道怒雷陡然劈下,打在了两军当中。 天意再现! 这是它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展现威仪,顾承知道,自己触及到了天意的底线。 “蒙古若是不再信奉长生天,大宋龙气又为我所用,那天意得不到祭祀,是不是会陷入沉眠?没有了天意的维持,整个世界的力量是不是也会逐渐退化,最终由低武变成末武?”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如果设想为真,那么天意必定要玉石俱焚。 顾承已经得手,接下来更是要豢养蒙古,赚取更多的异族龙气,又怎么愿意功亏一篑? 他伸手遥遥一收,山河社稷印重回手中,六识如意,沟通上苍:“蒙古龙气为我所得,但你可以入山河社稷印,我带你去更广阔的世界,如何?” 继劝降蒙古后,顾承开始劝降天意! 是为真正的胆大包天! 天意没有回应,沉默着,似乎在进行着权衡与计算。 “长生天在上,我应该拒绝么?” 而天降神雷的一幕,让铁木真露出敬畏,缓缓跪下。 顾承看着他。 期待的同时,也有信任。 “不,跟随我南征北战的,是我的部落,我的族人!不是你!” 果不其然,铁木真下意识地信仰祭祀后,通体一震,腰杆突然挺直,站起身来,仿佛一杆猎猎大旗,直戳天穹。 之前的他,是虎踞龙盘之势,却欠缺了一份真正的自我,唯有抛去了无谓的信仰,真真实实认清现状时,才能顶天立地。 “我愿降宋!蒙古男儿,不再信奉长生天!” “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顾承拍手赞叹,看向铁木真身后的苍狼,嘴角一扬:“仪式从简,现在宰了这头畜生,歃血为盟,以它的头颅,向我献礼吧!” …… …… (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华丽如我”的打赏。)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三魂终聚 偷鸡蚀米 顾承话音刚落,一道灰影陡然蹿出,却又以更快的度倒跌回来。 苍狼! 它要跑! “唉!” 铁木真深深叹气,伸手一招,外放的太玄真气化作一堵无形的壁障,直接将苍狼庞大的身躯截住,狠狠弹了回来。 神而明之的修为固然是重要,但如此快的应对,也说明了铁木真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苍狼呜咽一声,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惊惧祈求之色,眼睁睁看着铁木真白玉般的手掌切下,直接在脖子处划过。 唰! 这头引导着铁木真得到太玄经,又随其南征北战的灵兽浑身一僵,巨大的狼头旋转而起。 它恐怕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下场是被主人杀死。 嗖! 苍狼一死,一点凡人不可见的琥珀光团溢出,根本来不及逃亡,就被直扑下来的“火”吞下。 继韩侂胄体内的天魂,冯笙体内的地魂,张角最后的命魂,终被拿下。 天地命,三魂齐聚! “好!” 顾承大喜,伸手一招,为防万一,山河社稷印从天穹落下。 吞噬了龙狼气运后,这件玄器的力量再度恢复,如今已经有了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威仪。 如果不考虑这个世界的承受程度,一印下去,整个蒙古草原就不复存在了。 有它镇压,张角翻不起风浪。 “开始吧!” 顾承目光熠熠,就见“火”喷吐出三个光点,呈品字在空中环绕。 片刻后,一片烈日似的火光升腾,吸引着三魂缓缓聚拢,隐隐约约显现出一尊道人。 那道人竹杖芒鞋,须眉皆白,头扎黄巾,瞳现异色,正是天公将军张角! 只是此时的张角身形虚幻,双目茫然,山风一刮,好像就要随风逝去。 “时光回溯,命运倒流!给我现!” “火”早有准备,往上一扑,漩涡浮现,其内流转出重重光影。 顾承凝神细看,就见到一位位或峨冠博带,或仙风道骨的人物出现,扬了扬眉:“这是?” “火”傲然道:“殿下,此乃彼岸命火之效,逆转过往,是最高明的搜魂法,我们能从中看出,张角所见所闻,元神之秘!” 大汉护国的无上炎龙,乃是光武帝刘秀以天下九大奇火炼就,彼岸命火就是其一。 “火”作为炎龙的化身,自然能掌握九大奇火之力,它在穿梭世界时耗损太过严重,如今得龙气补充,终于展现神威。 顾承动容:“我们能看到张角的详细计划?” 这可不是小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旦得知黄巾兵力布置,战术安排,那这历史上席卷天下的大乱,反手可平。 然而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现张角这具元神化身的记忆中,并没有涉及军事方面,全是与一位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见面,种种许诺,利益分配。 “汝南袁氏、颍川荀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天下八大世家,居然都跟张角有交易!” “火”看得勃然大怒,在虚空中狂舞:“该杀!统统该杀!” “不对!这不对!” 顾承目光幽深,脸色一沉。 他是来自于未来的穿越者,熟知历史是最大的优势。 哪怕仙武三国和普通三国有许多差别,但从先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历史的大致进程是没有变化的。 那么黄巾之乱,背后或许有南华老仙的仙道势力支持,却不会有多少世家肯。 原因很简单,张角所代表的农民阶层,与世家代表的士子阶层是相冲对立的。 黄巾军想要与朝廷抗衡,粮草军备从何而来?靠抢!靠夺! 抢夺谁的?自然是地方政府与世家豪强的! 黄巾之乱初步席卷天下时,那真是攻城掠地,势如破竹,不知多少世家被毁,中后期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八大顶尖世家除非是想跟大汉皇朝同归于尽,否则绝不可能齐齐支持张角! “张角以元神化身,闯入皇宫,最终的目的,正是故意求死!为的就是让大汉皇室搜魂,查看到这份记忆,灵帝一旦误以为八大世家与反贼有联系,又惊又怒下,定然与世家反目,自毁城墙!” 顾承感到心惊动魄,这些仙武层次的高人玩起苦肉计来,实在可怕。 而想得更深远些,黄巾之乱中,灵帝下达的最昏庸命令,就是州牧制,由宗室或重臣担任州牧,拥有地方军政大权。 此举本来是为了加强地方政权的实力,更有效地进剿黄巾,可如此下放权力,却是助长地方拥兵自重。 很难讲仙武世界中,这日后的政令,与张角现在实施的苦肉计有没有关联。 灵帝要压制世家,却导致没有世家支持的大汉军队,被黄巾军连连击败,最终无可奈何下,选择退步放权。 当然,那也是张角预料不到的,州牧制度时,张角早死好几年了。 顾承将所思所想与“火”一说,“火”也有些糊涂了,迟疑道:“殿下,万一八大世家真的与张角联合,想要左右逢源,坐收渔利呢?” “那就来验证一下,到底是对是错!用真火炼了它!” 无论如何,顾承都不准备留下这份证据,命令一下,“火”扑去,瞬间令张角三魂熊熊燃烧起来。 真火炼魂,是最粗暴的手段,正常情况下,如果张角的元神化身被镇压了,大汉皇室的高手绝对是用各种方式搜魂,不会直接炼化。 但往往再精巧的布局,也都会毁在这种一力降十会的简单粗暴下。 “那里!” 三魂飘摇,飞炼化,片刻之后,“火”隐隐感到了什么,突然调转枪头,向着不远处巨狼尸体扑去。 嗖! 它化作一道火焰箭矢,直接破入巨狼腹中,从胃里带出了一块灰不溜丢的石块。 那石块有珍珠大小,毫不起眼,可在“火”的煅烧下,一道极为灿烂的光辉从中徐徐浮现。 在顾承震撼的注目下,这枚小石块突然迎风而涨,变为了一个圆形光轮,中央有一轮明光烈日,照耀四方,条条火焰吞吐之间,把天地照得一片金黄,虚空扭曲,似乎要崩塌下去。 “日精轮?这是仙道至宝日月精轮的一半,残缺的玄器啊!” “三仙教真是下了血本,竟交予张角,以此物炼成元神化身?” “殿下说得没错,我们受骗了,张角三魂记忆根本是假的,日精轮才是他的核心!怪不得最后的命魂要藏在狼身中,原来是要守护日精轮!‘德’——助我!” 毋须“火”示意,同为一体的“德”已经催动山河社稷印镇压了下来。 轰隆! 虚空震荡,风云涌动,蒙古和大宋军队一阵骚乱,铁木真更是看着巨轮,露出惊恐之色。 他以为是顾承示威,再联想到之前军气龙气的运用,越感到眼前的大宋太子深不可测,某些异心深深压下,虎目隐隐露出悲怆。 看来此生此世,入主中原,是没有希望了。 “天意,你就任由这轮子在你的世界兴风作浪?” 顾承此时却探出神念,与天意沟通。 轰隆! 霎那间,又一道怒雷劈下,正中日精轮,这玄器隐隐出哀鸣,沦落此世本就没有外力补充,现在更是被三方围攻,内外镇压,终于不支,坠落下去。 “天意,多谢了,看来我们还是能和平相处的!” 顾承探手,将日精轮握入手中,眉头一耸,突然得到天意的回应:“我登基为帝,泰山封禅,你就愿意归附我?” …… …… 宋,绍熙九年,春。 太子亲征,败蒙古大军于贺兰山脉,蒙古祈降,让出西辽半壁,尊宋天子为天可汗。 宋军得胜,攻入兴庆府,西夏覆灭。 自此,中原一统,疆土辽阔,甚于隋唐。 太子班师,帝携百官相迎,表人君之德禅让。 太子三让,终受,登基为帝,尊称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年号定天,迁都中都,改名北平。 宋,定天元年,秋。 帝率文武百官,入泰山封禅。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泰山封禅 南华法仪 顾承身着帝服,立于祭坛。 天子用大裘冕,配十二旒冕冠,玄衣纁(xūn)裳。 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yí)、黼(fǔ)、黻(fú)六章纹,共十二章。 泰山封禅,自古有之。 报天之功曰封,报地之功曰禅,祭祀天地,是为封禅。 实际上,这也是帝王在有了功绩后,向天告太平,对佑护之功表示答谢的仪式。 讲白了,就是增加皇权受命于天的概念。 所以顾承原本是不准备搞什么泰山封禅的,但既然天意妥协,他也不介意走一个形式。 顾承率领文武百官,自泰山之阳登山,在岱顶行登封礼,立石颂德,自泰山之阴下山,行降禅礼于梁父山。 然而刚刚登上泰山之巅,就见旭日东升,云海玉盘,碧霞宝光,照耀万方,百官齐齐跪拜,目露狂喜之色。 天降祥瑞啊! 在封禅之时,居然有此异相,不是摆明着如今的帝皇,乃是受命于天? “够给面子。” 顾承微微一笑,毫无诧异。 既然天意愿意臣服,自然要有诚意,区区祥瑞,只是开胃小菜。 果不其然,当封禅正式进行,霞光化虹,居然没入顾承眉心,化作无数感悟:“天为阳,地为阴,阴阳化育,而有生灵……” “天授神功?!” 顾承闭目感悟。 铁木真的待遇,他享受到了。 甚至犹有过之。 太玄经至少要异兽引导,自行参悟,现在则是直接传承,这其中的差距可是极大。 以顾承目前神而明之的武学境界,炼精神勇,炼神如意的修为,一时间都消化不了,唯有存于神龙内,作为积蓄。 仿佛过了许久,但在外界官员眼中却仅仅是片刻,顾承睁开双眼,看着一股宏大浩瀚,广博无边的意念降临。 这回不再是玄之又玄的意念沟通,天意竟化作一道虚虚茫茫的轻烟,飘飘悠悠,出现在面前。 “初具形体,仙武的点拨果然立竿见影。” 顾承对天意所化的轻烟颔,轻烟一颤,将一道影像传来—— 一轮昊日坠落,直入临安皇城。 “那是我初入此世?可是这时间不对!” 顾承脸色一变,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火德,我是灵魂穿越,还是身体穿越?” “火”飘出,理所当然地道:“殿下当然是身体穿越,否则我们也不会耗费那么大的神力,灵魂同样无法承载大汉龙灵之力。” 顾承问:“那我是哪一年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个画面,明明不是绍熙四年!对了,可以从张角三魂来此的时间反推!” 天意对于世上生的一切都有显示,顾承查看,很快现,相对于绍熙四年—— 韩侂胄是十年前现了地宫; 冯笙也是十年前入天忍教,成为左护法; 苍狼则是十年前将铁木真引入洞穴,现太玄经的石刻…… 时间都对得上。 如今看来,“苏醒”的那一刻,不是穿越之时,而是整整十年后。 便类似于仙人转世的胎中之谜,顾承实际上早早取代了赵扩,只是那时尚未清醒,因此才显得浑浑噩噩,懦弱无能。 “所以张角三魂搅风搅雨整整十年,我却在嘉王府内痴!” 顾承觉得这个信息,异常关键。 日后穿越其他小世界,附身对象都是帝王,欲扭转国家危局,越早苏醒,优势越大。 张角三魂能够即刻行动,是元神修为,那么他在炼神一系上的修炼,必须抓紧了。 “你的三个礼物,我收到了!现在来吧!” 顾承伸手一招,轻烟漂浮过来,绕着腰间的一枚金色圆环旋转。 这便是张角元神化身寄托的日精轮,三魂齐聚的那日,被顾承以火德天意,三方镇压。 然而玄器的威力,理论上连无双境的强者都挥不出全部,顾承的实力不足,无法强行炼化。 何况三仙教既然将这等仙道重宝交给张角,自然在里面做下了手脚。 此刻轻烟每每想要进入日精轮中,都被一道玄妙的法仪阻挡,隐隐有一尊伟岸的存在,手持拂尘,镇压大千。 “那是三仙掌教,南华老仙,左慈和于吉虽与他并列,却都是散仙一流,不足为惧,唯有这南华道行深不可测,乃是真正的圣仙之境。” 通过“火”的介绍,顾承知道了法仪正是南华老仙布置。 倘若大汉识破了张角元神化身的诡计,就直接催动日精轮,令其于皇城中自爆,搅得天崩地裂,为黄巾军增势。 南华老仙无疑将一切变数都算计在内,可他也万万想不到,张角的元神化身会随着顾承穿梭诸天,来到了一个天地元气稀薄的小世界。 日精轮得不到补充,直接沉寂,现在更是被天意一点点消磨,法仪只能困兽犹斗,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将日精轮交予天意消磨,手段实在巧妙。 整个过程中,顾承以山河社稷印为提供支援,蒙古大军正在横扫欧洲各国,收割来的龙气全部祭祀,山河社稷印再将部分供给天意,增其伟力。 如此一来,天意尝到了甜头,终于心甘情愿地归附。 同时与南华法仪对抗,也能助天意晋升,整个世界突破到新的层次! 实际上,龙灵的到来,玄器的入世,已经一定程度促成了世界元气的提升。 否则也不可能在同一时代,出现四尊神而明之,数十武学障的存在,百花齐放,诸武争雄。 当然,这些是个例,由于顾承是大宋太子,执掌皇权,才能聚拢到如此多的高手,演武切磋,互相促进。 如果顾承就这么离开,世界衰退或许会缓慢,但武道实力一代不如一代的势头,依旧无法改变。 除非世界整体提升,由低武变为中武。 如边荒传说、大唐双龙传、日月当空、覆雨翻云,随着朝代的推移,武道并未削弱,历代都有惊才绝艳之辈,破碎虚空。 “中武相较于低武,最为显著的区别,就是精神力量的运用。” 顾承眉心神龙一动,于天地中游走。 当神元不再是神而明之特有的标志,精神秘法,心灵交锋,高手都能涉猎,整个世界的武道水平,就突破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而那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大宋军队,正式开赴诸天之日! …… …… (拜求推荐票收藏支持,又是一年高考季,祝愿广大学子前程似锦,加油!) (感谢书友“紫幽幻心(心莲)”“天晶浑天宝鉴”“凤羽舞菲”“新爷newey”“尔等终究是太子”的打赏。)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华山论剑 天下九绝 春去秋来,眨眼间已是定天三年。 自天下一统以来,大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帝立贵妃冯氏为皇后,更是大赦天下。 江湖之中,又恢复到各大门派割据,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日常。 只是这回,拥有赫赫威名,武功顶尖的高手们,绝口不敢提天下第一的名号。 仿佛那个位置,已经实至名归。 不过当一个消息传遍整个武林时,依旧引了轰动。 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演武论剑,天下九绝。 九绝的名头,吸引了无数武者,向着华山而去,希望亲眼见识武林绝顶,巅峰对决。 可这些江湖小虾米太想当然了,等到了山下,他们才现自己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 少林、丐帮、铁掌等六大门派早已抵达华山,设下外场,邀请武林名宿及各派精锐入内,至于邪魔外道,也不赶尽杀绝。 绝大部分武林人士被拦下,有些知难而退,静候结果,有些喧哗冲突,自讨没趣。 这百年难见的盛会,还未开始,就是一幕人间百态。 然而不是猛龙不过江,终究也有六大派拦不住的。 这一日,一道高大身影赫然从山脚闯关,右手负后,仅出左手,就将六大派留守下来的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迅疾绝伦地向着山上闯去。 “那是何人?一人独挡六大派,好大的威风!” “看那服饰,似乎是明教?” “嘶!这可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反贼,当年不就是被六大派所灭么?” “有好戏看了!” …… 原本就不服六大派守卫的江湖人士纷纷大喜,趁着乱子,一并向着山上涌去。 那人也不驱赶,一路连闯数关,后面已经跟了数百号人,浩浩荡荡。 终于,到了丐帮的坚壁阵前。 “石元亮!你果然来了!” 洪七排众而出。 众人哗然,方知来者正是昔日的明教教主,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最后,手下自焚牺牲,为其争取时间,最终才洒下伤心泪,从密道逃走的石元亮。 “今日我要灭尽六大派,为我教中弟子报仇!” 石元亮肃立,他双鬓花白,眉头紧拧,苦大仇深,但周身气息却是幽深无比,凝如实质的目光罩定洪七,登时生出一种万夫莫挡的气势,压得在场众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恐怕还要扬名立万,争争天下第一吧!” 洪七却是怡然不惧,真气外放,气势抗衡,竟不落下风:“你这是在深山老林里苦练了多久?居然还看不清天下大势,妄自尊大!” 石元亮轻咦一声,眼中浮现出惊色。 此时的洪七已是丐帮帮主,但石元亮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没想到这叫花子功力深厚,气脉悠长,短短数年不到,功力居然精进如斯! “妄自尊大?等我败尽天下高手,你便知道我教神功的无上威仪!” 但石元亮依旧信心满满,他蛰伏了整整七年,乾坤大挪移已经修炼到了巅峰,甚至现了最高层中有错漏之处,加以修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此底气,六大派在石元亮眼中,已是土鸡瓦狗! “自取灭亡!” 洪七摇了摇头,也不以坚壁阵围攻,反倒侧身让过。 “本尊岂会怕你们围攻?” 石元亮扬了扬眉,艺高人胆大,大摇大摆地往山上而去。 他此次借助华山论剑的机会,不仅要报仇雪恨,扬名立万,更要收拢高手,重建明教。 丐帮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将那些乱糟糟的武林人士拦住,石元亮步履极快,上了南峰。 华山离光明顶不远,这五岳名山气象峥嵘,山高万仞,石元亮也是来过的。 可眼见着峰顶遥遥在望,他的步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额头泌出汗珠。 “怎么回事?” 石元亮目露骇然。 因为山风呼啸,罡风猎猎中,竟有股浩大沉凝的威仪,压在肩上。 他运起毕生功力,硬生生支撑,腰杆一点一点低沉,片刻后大汗淋漓,摇摇欲坠。 不过他终究是武学障存在,绝世强者,就在倒下的前一刻,终于登上了峰顶。 华山南峰是最高主峰,更是五岳最高峰,登上这南峰绝顶,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白云低。 能在这样的地方论剑演武,一较高下,再名列九绝,威震天下,简直是武者毕生所愿。 可此时此刻,当石元亮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峰顶时,却现这里并没有刀剑相拼。 十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地上,正在仔细聆听中央一位讲武。 “武之意,乃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从石元亮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道侧影,散出如狱如海的威严。 “不!” 只是一眼,石元亮就明白了,洪七口中的自取灭亡是什么意思。 即便将乾坤大挪移练到天际,也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石元亮应该庆幸的是,顾承的观念已经改变。 曾经攮外必先安内,所以在北上伐金前,明教必须灭了。 现在则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石元亮能上顶峰,就是可造之材,便可加以培养。 石元亮满嘴苦涩,脑海中激烈斗争,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徐徐坐下。 明教自此,再也不复存在。 而这一服从,带来的收获亦是前所未有,因为顾承传授众人的,正是天授神功! 在场的如黄裳等人,功参造化,学究天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更何况石元亮? 天下群雄中,或许也唯有立于东侧的一位昂藏大汉,不为所动了。 他是铁木真,修炼的本就是天授太玄,乃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 此时此刻的蒙古帝国已然进行了第一次西征,铁蹄遍及欧亚广大地区,建立三大汗国。 铁木真又岂是臣服他人之辈? 但在帝者威严下,纵使头生反骨的枭雄巨擘,也得蛇盘虎踞,凛然遵从。 “谢陛下!” 说来话长,当顾承讲完,众人齐齐拜下。 这一拜不仅是帝皇之位,还有武道之尊,开明共通,无私分享。 顾承无私,是因为这个世界都是他的了,召开这场盛会,正是为了促进此世武道进步。 当然,天授神功的精要非常人所能领悟,想要真正有所收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要真正动手切磋。 顾承一步迈开,出了峰巅,端坐于茫茫云海中,俯视下方,大袖一挥: “论剑开始!” …… …… (下章大章,写完本卷,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十年帝涯 踏上归途 华山之巅,不足二十之数。 争夺九个名额,看似淘汰率不高。 实际上,能在此的,哪个不是大浪淘沙,一派宗师,眼光武功都是当世绝顶! 这些强者的交锋,简直精彩绝伦。 哪怕彼此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知根知底,都能推陈出新,你来我往,武道灵光不断闪烁。 场场交锋,以铁木真被挑战得最多。 神而明之,天授太玄,在顾承不下场的情况下,铁木真战力无疑是此世最强,真正的天花板。 但当诸多强者层出不穷地爆,铁木真的散漫飞收起,郑重地面对每一位对手。 他成为了最佳的磨砺石,此起彼伏的气息突破,证明了这场武道盛会的意义—— 黄裳、魏进忠、斗酒僧、段誉晋升神而明之! 这不仅是厚积薄,更代表着整个世界,正在突破原有的界限。 而铁木真吃了异族身份的亏,元气大损,天意又不再眷顾,最终在黄裳的阴阳交融,万气归一下,败了半招。 自此,天下九绝排出座次—— 第一,黄裳,大宋宰相,神功绝艺:九阴真经。 第二,铁木真,蒙古可汗,神功绝艺:太玄经。 第三,虚竹,逍遥掌门,神功绝艺:北冥神功。 第四,斗酒僧,少林方丈,神功绝艺:易筋经。 第五,魏进忠,大内总管,神功绝艺:葵花宝典。 第六,段誉,大理太上皇,神功绝艺:六脉神剑。 第七,王重阳,禁军统领,神功绝艺:先天功。 第八,洪七,丐帮帮主,神功绝艺:降龙十八掌。 第九,石元亮,江湖游侠,神功绝艺:乾坤大挪移。 …… “陛下,你要离开我吗?” 且不说江湖如何沸腾,大宋皇宫内,皇后冯蘅倚在顾承怀中,声音悲戚。 顾承目光幽深:“朕若说自己是天人降世,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你信么?” 冯蘅眼眶一红:“自然是信的,可陛下不能与我做完一世夫妻,再重回天上吗?” 顾承抚摸着她的秀道:“一世夫妻怎够?我还想你永世陪伴呢!” 冯蘅目光迷离,正要开口,就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纱帘,林朝英走了进来,皓如白雪,秀美绝伦。 “哥哥!” 顾承听了这声呼唤,露出笑容。 在那么多崇拜敬畏与阿谀奉承中,还有保持初心的少女,令他欢喜。 “别离开我们好么!” 林朝英眼波莹莹,抓住顾承的手,就像是当年顾承握住她的小手,时时刻刻灌注真气。 如今林朝英的体质已经改变,洗髓伐骨,虽未能成就至阴之体,但也没有早逝的危险了。 这让林朝英反倒失落起来,小脸忧郁了很久,直到顾承乾坤独断,将她接入后宫,才重新绽放笑颜。 这无疑是不合礼制的,可顾承下令,谁敢违逆? 如今后宫有谁不知,最不能惹的就是小脸平常冰冷冷的林朝英了。 因为就连皇后都包容她。 “你们都是天人之姿,将来也能一起回归天上的吧!” 看着林朝英和顾承的默契,冯蘅心头一酸,想着自己仍旧平平的肚子,更是悲从中来。 “别胡思乱想了!”顾承拥住冯蘅,看着她鬓角的一丝华,心疼地道。 当年战场运筹帷幄,国家政务处理,消耗了冯蘅极大的心力,她并无武功在身,照此下去,寿数不会多长。 “我信你!”冯蘅唇角上扬,露出笑意。 以她的聪明才智,会相信这看似虚无缥缈的许诺,实在是爱极了眼前的人。 林朝英更为纯粹,闻言点点头:“哥哥!我等你!” 分别将至。 三年时间,蒙古帝国东征西讨,山河社稷印吞噬的龙气终于足够,日精轮也在天意的消磨下,即将敞开核心。 轰! 就在这一刻,顾承腰间的金色圆环升起,虚空震颤,那天意所化的轻烟终于破开枷锁,闯入其中。 “来!” 南华老仙所留下的法仪如梦幻泡影,消散开来,这件仙道至宝,终于落入了顾承的掌控。 霎那间,一股浩荡无边的阳煌之力传入体内,顾承感到自己仿佛化身昊日,举手投足间,都能焚山煮海。 “玄器全盛之威,足以覆灭一方小世界,最玄妙的地方,却是任何人都能御使啊!” 不入无双境,即便出身再尊贵,也只能勉强动用战器,灵器和宝器根本是催动不了的。 但玄器是例外。 这种级别的存在,相当于一尊尊独立的大能,不再需要借助主人的力量,因此任何人都能御使。 “有了日精轮护身,即便是主世界,我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咦?” 虽然张角给他造成了太多的麻烦,但当收获之时,顾承感到之前的磨练是值得的。 不过这一刻,他眉头突然一跳,看向林朝英。 嗡! 日精轮一动,突然逸散出一道光轮,将林朝英圈住。 玄器护主! “怎么可能?她身上有张角的气息?” 顾承脸色变了。 “哥哥?” 林朝英怔怔地看着,声音令人心疼。 “难道是……” 顾承绝对信任林朝英,却不贸然行事,目光一闪,拂袖一收。 唰! 日精轮撤去镇压,林朝英袖中的冰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外纵去。 这一刻,林朝英傻住了,怔怔看着冰剑如有自我灵性,疯狂逃亡,顾承却是反手一按。 呼! 山河社稷印神出鬼没,画地为牢,直接镇压。 那冰剑见势不妙,掉头就杀了个回马枪,一分十,十分百,密密麻麻的冰刺如暴雨梨花,向着不会武功的冯笙和林朝英射去。 “可悲!” 顾承摇了摇头,龙袍一卷,虚空中陡然刮起七道飓风,如七条神龙游走,天罗地网,霎那间万流归宗,冰刺全部没入袖中。 “陛下!”“哥哥!” 两女这才如梦初醒,扑了过来。 顾承虽然败尽天下英豪,但那都是人类,如今被一件兵刃刺杀,太过匪夷所思,由不得她们不惊不惧。 “放心吧!” 顾承手掌一翻,冰刺重新聚合为冰剑,左冲右突。 那爆确实极为惊人,顾承双掌虚合,真气网缚,手掌也不可避免地被割出道道伤痕。 然而那伤口内的血液刚刚淌出,又再度倒流回去。 这便是八部龙典,练血之威! 三年时光,再有龙灵辅助,顾承顺理成章地将第七篇练成,血液奔腾如海,浩瀚无边,却又能春风化雨,精细入微,已是到了血肉即便被撕裂,也可飞愈合的程度。 讲白了,到了战场上刀枪即便能伤他,创口也会瞬间愈合。 这样的存在,在小世界里冲击千军万马也是只若等闲,别说万夫莫敌,就算十万,也要被屠戮殆尽。 底气十足,顾承自然任由冰剑在双掌中千变万化,垂死挣扎,感叹道:“张角,阴魂不散到你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狡兔三窟,本已是足够迷惑,更厉害的是,当张角天魂现韩侂胄不足以成事时,再找退路! 当年林朝英破壁而出,冰剑击杀韩侂胄时,连“火”都没能看出异常,予以解释后,顾承立刻信了。 人性本就如此,敌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时,往往难以接受,同伴的杀手锏哪怕再反常,也不会产生抗拒,越强越好呗。 张角魂灵正是利用这点,眼见韩侂胄必败,干脆转移到寒玉上,再让林朝英以寒玉击杀韩侂胄,取得顾承的信任。 “火”飞了出来,惭愧地道:“殿下,这是斩魂之法,上古巫道的秘术,我被张角骗了!” “不怪你,那时的我,主见还不够!” 顾承摇了摇头,大汉龙灵虽是亿万愿力所化,心智方面却如孩童,对于人类的尔虞我诈,不甚了解。 这恐怕也是刘秀所为,毕竟他要的是为后世子孙镇国护运,而不是创造出一个野心勃勃的龙灵,篡夺自己打下的江山。 顾承其实早就现了这点,对于龙灵的忠心是信任的,下意识地听从见解,却是主次地位仍旧没有摆正的体现。 如今,张角给他上了一课! “你几乎要成功了,默默潜伏,有朝一日联系上本体,将大汉龙灵穿梭诸天万界,收割异族龙气的消息传去,到那时,我必死无疑!” 若不是日精轮本就是元神化身所寄托的宝物,两者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顾承这次就栽了。 他牢牢将这一幕记入脑海,双手一撮,火苗大涨,冰剑燃起。 伴随着不甘的咆哮,一道扭曲的虚影升腾起来,依稀可见张角的模样。 这次却非双目空洞,而是满怀不甘怨恨,出诅咒:“光武逆天而行,欺我仙道,四百年国祚,无可更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汉朝必亡!”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承冷声,这回耀起的彼岸命火,搜魂夺魄,浮现出的一幕幕,就是真实的记忆,潮水般的信息。 黄巾兵力,战术安排,渠帅统领,朝廷细作…… 顾承过目不忘,全部记下,眼中渐渐露出骇然来。 正常历史中,黄巾之乱堪称中国规模最大的一次宗教起义,仙武世界中更加夸张—— 张角十数年展,太平道遍布天下八大洲,教徒数目过亿,三十六方,上至渠帅,下到将领,有名有姓的无双境武将三百多人! “怪不得能席卷天下,弄得山河破碎,重创大汉元气!” 顾承面色沉凝。 黄巾军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即便了解其布局,都有种无力撼动之感。 当然,如果他是大汉天子,可随意调动天下兵马,那么张角记忆在手,黄巾军必然会被狠狠镇压。 可问题是顾承连太子都不是,灵帝恨屋及乌,又昏庸荒唐,将记忆交上,恐有变数。 “不行,这是我大汉逆转国运,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顾承将一切侥幸统统摒弃,问道:“回归之后,我还是在苍龙门外么?时间过去多久?” “火”答道:“殿下放心,回归后你依旧在原地,时间只过片刻,旁人绝难现!” 顾承眼中精芒一现:“这么说,张角的本体仍然在洛阳城外,等待他元神分身的消息了?” “殿下,你难道想……” “是的,我要一试!” “火”意识到了什么,顾承缓缓点头,脑海中已然酝酿出全盘计划。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却愿意拼尽全力一试,双目闪动着熠熠神光:“既然我们现在得了张角元神化身的全盘记忆,他的法武传承,有办法剥夺下来吗?” “火”劝道:“殿下,此人乃黄巾逆贼,所修的又是仙道之法,你不可承袭他的力量啊!” “我不会练!”顾承一摆手,看向冯蘅与林朝英:“她们得了如何?” “火”道:“那自然可以!” 顾承笑了笑:“瞌睡送枕头,张角元神化身真是送宝童子!” 大汉皇室的神功宝典,确实不少,却需要刘氏皇族血脉中的龙灵力量,才能突飞猛进,外人难以强练。 所以即便顾承回去,也暂时无法将神功秘籍交予小世界的班底修炼,源源不断培养高手。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世家处巧取豪夺一些适合的功法,现在张角的传承摆着,舍近求远就没有必要了。 这一刻,顾承轻喝,火德之力附于掌中,徐徐一摄。 彼岸命火内陡然耀起两道光芒,分别向着两女飞去。 左边一团注入冯蘅眉心,她双眸琥珀色光泽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本天书——太平要术! 右边一团没入林朝英胸膛,一股股奇力奔腾于四肢百骸,聚于掌心——太平清领道! 由于基础太差,两女本不能承受张角的传承与感悟,但有山河社稷印和日精轮两大玄器护法,即便是八大世家的嫡长子也没有这种待遇,不多时就稳固下来,开始突飞猛进。 当数个时辰后,冯蘅睁开双目,扑入顾承怀中,喜极而泣,满腔的担忧终于释去。 林朝英则伸手一招,那柄冰剑重回手中,化作一杆似符似幡的古怪武器,她把玩着,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接下来的半年,皇宫内祥瑞频现,虹霞漫天,最终连大臣们都麻木了,反正一切都由得这位千古一帝。 “你们好好修炼!这个世界我可安心交托!” “陛下放心,交给我们吧!” 终于,顾承将一切安置妥当,到了告别的时候。 即便小世界入了山河社稷印,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坐镇于此。 如今两女仙法初成,冯蘅可幻化他上朝亲政,林朝英的武力可力压群雄,就再无后顾之忧。 顾承登上天坛,看着北平繁华,盛世之景,露出满足的笑意,双臂展开,煌煌赤芒包裹住他,一飞冲天。 十年蛰伏,十年帝涯! 仙武大汉皇朝,我回来了! …… …… (双合一大章奉上,待会我写个卷末总结,希望大家看看。) (感谢书友“骨像应图”“天晶浑天宝鉴”“凤羽舞菲”“华丽如我”“书友2o17o6o31315o1116”的打赏。) 正文 第一章 绝对主场 唔! 天旋地转之下,剧痛袭来,顾承身体一晃。 身体穿越,就是这点不好,若无日精轮与山河社稷印护佑,他恐怕早就被时空乱流撕裂。 即便如此,两大玄器和大汉龙灵也耗损严重,虚弱到了极致。 所幸他们回来了! 下一刻,虚空震荡,皇城至深处,一座通天彻地的巨鼎陡然跃出,四四方方,涌动着夺天地之造化的玄奥灵韵,蓦然间喷吐出一股洪流! 呼! 洪流浩浩荡荡,没入到顾承体内以及两件玄器中。 两件玄器狂震,顾承也双臂一张,滚滚元气纳入体内,顿时感到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出贪婪的渴求,几乎是鲸吞般地吸纳。 仙武与低武,确实是天差地别。 他能在那个小水洼里将八部龙典练成七篇,只剩下最后的练髓,真是集皇朝之力了。 当然,仙武也不是予取予求,天地元气对于凡俗境的存在是很吝啬的,只有到了无双境,方能以星辰之力炼精炼神。 只是此刻,当大汉皇朝第一玄器,传自上古的造化龙鼎威,两大玄器都能以最快度恢复巅峰,顾承更不必说。 他龙精虎猛,伸手一招,身上光芒闪耀,战甲、护腿、长靴一一穿戴。 上套帝子甲,身披玄鳞化龙披风,脚踏云龙八极游。 皆为战器。 身为大汉皇子,随随便便一件,就足以令无数人打破脑袋去争去抢。 “穿梭诸天时,这些外物恐怕很难带入小世界,还需靠我自己!所以此次回来,一争皇权,二强实力,三固班底!” 顾承恢复完毕,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如“火”所言,他还在穿梭前的地方,东宫苍龙门外。 耳畔大风歌依依回荡,远处崩塌的城墙激起漫天烟尘,右掌心龙纹耀起。 “火”带着山河社稷印,去往皇城上空,得金蒙龙气相哺,炎龙顿时长吟,透出无比的喜悦来。 “殿下!” 顾承眉心一动,脑海中响起了“火”雄浑的声音,却是从护国炎龙口中出。 火德复燃,汉室重光。 这八股力量,源头都是大汉龙灵,而为的“火”正代表着护国神兽,无上炎龙。 在小世界里,“火”的能力实在有限,但在主世界,它便是顾承最强的后盾。 “整座洛阳城,已成为了我的主场!” 顾承感应了炎龙的镇守范围后,心头大定,腾身向着苍龙门而去。 那守将在张角的黄天异术下,身受重创,半跪在地,精神枯败,失魂落魄。 大汉皇子被反贼从东宫内掳走,此乃泼天祸事,他年纪轻轻,得入无双之境,成为东宫苍龙门守将,可谓一帆风顺,可受此牵连,原本光明的前途却是一片昏暗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一双长靴,云龙游走,腾云驾雾,守将心中一跳,抬起头来,一张英武威严的脸庞印入眼中。 “殿下?” 守将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仔细辨认了眉宇间的长相,大叫起来。 这一刻失态也顾不上了,胸膛内全是狂喜,几乎要炸开:“殿下觉醒龙灵,平安归来!” 顾承扬了扬眉,很是满意。 他穿越前还是十多岁少年模样,现已成年,换个世界,绝对会被人当成怪物看待。 所幸仙武不愧是仙武,大汉龙灵之力一旦觉醒,瞬间脱胎换骨。 比如刘协,龙灵一觉醒,三岁的娃娃长得像十岁那么壮实,就跟基因突变似的。 也不仅是龙灵有此效果,某些玄器同样能为孩童,铸就无以伦比的根基。 再比如孔子的后代孔融,在母胎中得玄器春秋笔相中,注入玄力,降生时天花乱坠,能涌颂诗篇,出口成章。 相比起来,大汉龙灵有此神力,简直再正常不过。 “龙灵觉醒?哈哈,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我大汉后继有人,恭喜殿下!” 就在这时,天穹虹光一闪,伴随着豪迈的大笑声,一道高挺英伟的身影直直落下。 从声音中,顾承认出这是自己在东宫被张角掳走时,那现身阻截的皇室高手,被张角祭出三仙赦令临时拖住。 按照这个度,张角元神化身也跑不出多远,就会被截住。 “皇叔!” 顾承认出了来者是谁,拱手行礼。 此人可不是日后刘备那稀薄至极的皇室血脉,乃是嫡系皇族,平原王刘硕。 顾承以前实力低微,尚且感觉不出什么,此时从平原王身上感到那如海神威,心头一动。 对方在无双境内恐怕也是巨擘,天下有数的强者! 平原王目光炯炯,审视顾承:“张角呢?” 顾承伸手一招,腰间日精轮耀起,形成一轮无双昊日,其内隐隐现出一个元神:“在这!” 平原王猛然怔住,失声惊呼:“不可能!” 日精轮一现,他就明白了这是仙道给予张角寄托元神化身之物,有玄器支持,怪不得这化身如此强悍,几乎与本体实力相当。 可现在,日精轮已经被眼前这个刚刚觉醒龙灵的皇子炼化,张角的元神化身更是被镇压。 天方夜谭!天方夜谭! 莫不是幻境? 可就算张角布置幻境,也不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展啊! 顾承十分平和,就像是做了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炎龙助我,灭杀此獠!” 平原王瞳孔收缩,更是不信:“你如何请得动炎龙?” 护国炎龙是何等存在,如果每位皇室子弟仗着龙灵之力,都能请炎龙出手,那大汉早就内斗不休,四分五裂了。 刘秀采天下九大奇火,聚无上炎龙,是为了镇压一国气运,唯有帝皇在天灾人祸,国家大事时,才能请动炎龙。 黄巾起义自然是大事,可惜之前灵帝畏怯,拒绝出面,炎龙顿时悲鸣。 作为仙武皇朝的统御者,连直面反贼的勇气都没有,气运当然大损。 而顾承作为皇子,即便有大勇大智,却没有对应的位格,哪怕真被张角抓出皇城了,炎龙也不会动弹。 平原王想得没错,可那是正常情况,现在则是顾承穿梭诸天,收割异族龙气,以补足炎龙日益衰退的龙气,庇护的关系颠倒过来了…… 所以这一刻,平原王话音刚落,虚空震颤,皇城上空的炎龙,那大如昊日的龙头转过来,龙爪直接探出。 唰! 一幕幕画面传入平原王的脑海,大致的内容,就是顾承在觉醒龙灵的一刹那,如何沟通炎龙伟力,镇压张角,炼化玄器。 有真实有拼接,再加上炎龙亲证,平原王立刻半跪下来:“臣刘硕,拜见殿下,炎龙有意,请殿下尽快登基!” …… …… (新的一卷开始,拜求支持!) (感谢书友“骨像应图”“天晶浑天宝鉴”“我是书辰迷”“三岁的狂欢”“北冥有琨”“浮屠两生”“dannyo218”“书友15o526125553772”的打赏。) 正文 第二章 十年不晚 “很好!” 顾承默默点头。 有了炎龙支持,傻子才慢慢争权夺利。 大汉已是接近风雨飘摇,再退一步,就将万劫不复,顾承争的就是度。 当然,欲则不达,顾承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即便有炎龙之助,也无法瞬间收服人心,更别提皇朝帝位。 平海王此言更是很难说有几分真心,几分试探! 所以顾承面容一肃,俯视着平原王:“皇叔此言何意?” 平原王感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心中无比惊诧:“如此气度,古帝转世?” 灵帝有紫薇星力,都没有这样的威严,这皇子才多大,怎么如同当了数十年皇帝一般,还是那种英明圣武,乾坤独断的一代雄主? 似乎唯有皇朝秘册内记载,上古大帝,九九至尊,陨落之后,至尊位格与魂魄相融,不入六道轮回,散于天地间,若与生灵结合,便谓之转世。 这种转世并非重生,前代记忆不在,但所具的位格之力仍存。 若为草莽,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若为权臣外戚,那就是天生反骨,觊觎帝位; 若是嫡系皇子,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将一不可收拾,是为天生大帝,哪怕在家国危难时,也能力挽狂澜,成就不可思议的事业。 王莽就是古帝转世,因此大汉皇室对于此事十分重视,平原王有此联想,实属正常。 顾承见他面色阴晴不定,伸手扶了过去:“皇叔累了,请起吧!” 平原王心中一动,肩膀一抖,传递出一股力道。 顾承双手如封似闭,尽力一挡。 两人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险些坍塌。 “八部龙典,接近大成?” “古帝转世,确定无疑!” 平原王控制力度妙到毫巅,立刻判断出了顾承的炼精境界,心中已是再无怀疑。 东汉两百载七世十三帝,数万皇室子弟,从来没有过龙灵初步觉醒,就有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例子! 毕竟龙灵相当于天赋,觉醒后可以突飞猛进,但至少也有个时间,不是一蹴而就! 实际上,顾承在小世界十年时间,各种大战交锋,磨练感悟,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将十年之功,归于一瞬的平原王,再度跪下,已是真心实意:“臣冲撞殿下,罪该万死!” 之前他内心不平,炎龙涉足皇权之争,不再公立,皇族不可能完全服从命令。 可现在,大皇子乃古帝转世,炎龙所为就是再正确不过,明明有这等可成千古一帝的苗子,还不尽力辅佐,那才是愚不可及! 这一刻,平原王想起了灵帝的昏庸,宦官的专权,甚至传音道:“炎龙有令,皇族自当遵从,陛下历事岁久,念欲退闲,殿下可登基!” 这话的意思,就是起皇族之势,以炎龙为由,逼灵帝禅位。 炎龙乃刘秀一手缔造的护国神兽,地位等同于这位东汉的开国皇帝,一直在庇护着他的子孙,再加上灵帝本就昏庸无能,大皇子乃嫡长,炎龙属意其继位,绝对可行。 迎着平原王眼中炙热的光芒,顾承却是断然拒绝:“逼父禅让决不可为,祖制不可废,我大汉更不能乱!” 这种行为,和赵扩被群臣裹挟逼父禅让的性质一样,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黄巾之乱已经爆,各方大敌隐现,顾承若是这时登基,内外不稳,恐怕不仅救不了大汉,反倒提前灭亡。 “殿下!” 平原王急于从龙,还想再劝,顾承已经转向守将:“起来吧!” “多谢殿下为我等报得大仇!” 守将死死看着日精轮内的张角元神,露出畅然之色,深深拜下,将头抵住手背,再缓缓起身,却是英姿勃,气度沉凝。 顾承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守将虽然被张角玩弄于鼓掌,但能在年纪轻轻成就无双境的,都是百万中无一。 要么生而点星,得星辰之力灌体,凡俗境自然飞成就,属于天赋异禀,非后天能够企及; 要么家学渊源,如天下八大世家,嫡系血脉中的长子,倾尽资源培养,也可少年有成。 而这守将两者看来都不搭边,那就是后天际遇,说不定将来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果不其然,守将强忍激动,大声答道:“回殿下的话,我叫徐晃,表字公明!” 顾承微微颔。 徐晃啊! 未来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张辽名气最大,但实际上徐晃战功毫不逊色。 这位大器晚成的将军,在破刘备、吕布、袁绍时皆表现出色,剿灭马时更是居功至伟。 之后关羽围攻樊城、襄阳时,徐晃率军救援,声东击西,接连攻破营寨十余屯,逼得关羽不得不退兵,长驱直入这个成语由此而来,可见其厉害。 虽然年轻时的徐晃不见得有将才,但顾承决定培养一下:“你持我令牌,去调动四门守将,各大禁卫!” 徐晃毫不迟疑:“喏!” “殿下,你这是?” 平原王却惊讶了,难道要直接政变,这也太急切了吧? “随我来!” 顾承心思却已飞出洛阳城外,通过炎龙的目力,落在那道人身上。 大贤良师——张角!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已经斗了十年! 是时候,结束了! …… …… 洛阳城外。 张角搅弄风云,没过多久,城门大开,一支军队脚踏赤云,火浪滚滚,直扑而来。 黄巾力士迎上,却连一个照面都不到,就纷纷消融在那漫天赤云中。 “南禁赤龙卫!” 张角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抽身就走。 洛阳南北禁军,南禁赤龙卫更在北禁螣蛇卫之上,可谓是目前的天下第一军,军势锁定,天下无双。 大汉皇庭动用,显然是被深深激怒,誓要灭杀他,以儆效尤。 不过张角敢来此处,自然有了万全的准备—— 手指连弹,一个个比起方才还要庞然数倍,气势撼天动地的黄巾力士,出现结阵。 轰隆隆! 这是得洞天之力,百年心血培育的黄巾力士,每个都堪比初入无双境的存在,此刻结阵协力,如陨石天降,砸在洛阳城前宽阔浩瀚的护城河中。 那看似只是一条护城河,实则内成空间,即便是无双武将淌游,都会陷入滔滔天河水中,一个浪卷,连副骨头都剩不下。 然而这一刻,这捍卫洛阳的一大屏障,居然波涛汹涌,里面隐隐生出一头黄蛟,兴风作浪,连带着整个城墙都震颤起来。 “逆贼卑鄙!” 赤龙卫统领震怒,不得不调转枪头,向着下方镇压而去,心中却知以对方的修为,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已经足够破开军势锁定逃亡,阻拦不得了。 谁料就在这时,张角通体一颤,看向皇城方向,一向淡然的脸上,度勃然变色。 正文 第三章 心无旁骛 张角感到自己的元神化身,正在出求援,日精轮内的南华法仪,则被抹除!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置信之余,这位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眼中都不禁现出惊怒后悔之色。 他是落第秀才,怀才不遇,得遇南华,授以仙术,一开始感激涕零,后来随着修为日深,传道太平,也渐渐明悟,自己只是仙道推出来的棋子,为的正是动摇大汉国本,扰乱天下社稷。 张角岂能甘心为王先驱,便一意壮大,积蓄力量,布局了整整十几年,才有了黄巾军如今的声势。 按照张角个人意愿,他是不愿在举事之际,来洛阳城前挑衅的。 但仙道推算,天机扰乱,怀疑皇子乃变化源头,以日精轮为寄托,让张角炼就元神化身,修为大进,并许诺事成之后,将三书合一,重回地皇。 南华赐下的三书皆是宝器巅峰,来头更是极大,三书合一,可成地皇书,与天皇镜、人皇椅齐名的玄器。 玄器可镇压一国气运,倘若真有地皇书在手,推翻大汉后,张角就有了建立新皇朝的底气。 正是被利益所动,种种许诺,阴谋算计,挑拨离间,南华又设下法仪,确保万无一失,张角才动身来此。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遣走了两个弟弟,本以为进退自如,可现在南华法仪,居然被抹除了! 张角顿时坐腊了。 那元神化身可是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一旦被镇压搜魂,黄巾军于各地战术布置,渠帅将领以及朝廷内应的情况,都将被知道得一清二楚。 元神化身求援,不得不救! “三仙教误我!” 这一刻,张角长叹,长袖一挥,一道黄芒顿时直冲天宇,在空中炸开。 “天公将军有召!” 奇特的波动化作涟漪荡漾开来,洛阳城内,本就被天降甘露弄得一片混乱的街头,一位位形貌各异的人纷纷仰起头,看向天穹,感受到了那独特的呼唤之力。 这些人都是黄巾军在洛阳埋下的细作,遍布各行各业,虽然大部分居于下层,远没有像天忍教那样渗透进皇宫,但骤然难,还是不容小觑的。 “为天公将军效死!” 一粒粒仙豆洒下,黄巾力士陡然在城中出现,横冲直撞,一时间洛阳街上人仰马翻,哀嚎四起。 而此时,正有一辆马车向着城门缓缓行来。 追电马四蹄轻踏,车身朱漆镂空,镶嵌银白古玉,车轮隐有风雷之声,路上行人见了纷纷避让,知道其内必然是世家子弟,得罪不起。 “小姐!你说卫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以河东卫氏之力,能帮老爷重回洛阳吗?那可是出过大将军卫青、皇后卫子夫的卫家啊!” 实际上车厢之内坐着的,却是两个年轻的女孩,丫鬟模样的少女满脸都是憧憬,十分兴奋地道。 那小姐年纪比起刚刚破冰时的林朝英还要小些,却是恬静温和,脸上施了一层淡妆,绾起的丝垂下几缕,娇小的身体穿着极为正式的汉服,增添了年龄之外的妩媚,有种异样的美感,淡淡地道:“父亲不回洛阳,才是好事。” “那怎么成?” 丫鬟急了:“老爷可是大儒,旷世逸才,陛下昔日对他何其信任,是听信了那些宦官的谗言,才不得不远避江海!” “你不懂!” 小姐悠悠一叹,轻抚瑶琴,突然抬头,看向前方。 “当心!” 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呼声,原本平稳至极的马车突然急停,那小姐身子前倾,稍一动作,饰的明珠一颤,环佩叮当作响。 “小姐,我保护你!” 丫鬟唰地一下起身,绷紧的小脸中满是紧张,深吸一口气,出了马车。 于是乎,她骇然地看到,两具九尺高大,刀枪不入的黄巾力士扫荡四方,向着马车隆隆冲来。 “救命啊!” 巨大的体型差距,让本就没有战斗经验的小丫鬟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地出求救。 可惜这个时候,跑得快的早就溜之大吉,身虚体弱的则被黄巾力士打得重伤倒地,哪有人来救? “快带小姐走!” 那车夫腾身而起,一鞭抽向追电,人马合一,展现出神勇境的实力,爆秘窍,向着黄巾力士撞去。 “何伯!” 眼见着车夫舍身,那丫鬟却是傻住了,竟不知道拉出车厢内的小姐。 不过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半空中有两人出现,凭虚御风,脚不沾地,向着城门而去。 “我家老爷乃是当世大儒蔡邕(yong),大人,救救我们!” 丫鬟这个机灵劲是有的,赶忙呼救,更是点出了自家身份。 大儒蔡邕虽然如今落难,但当年可是名满天下,谁人不识谁人不晓。 然而令丫鬟没想到的是,当先一人目不斜视,专注至极地望向城外,竟没有半点停顿,后面那人也随之而去。 “救救我们啊!” 丫鬟泪水夺眶而出,眼见着车夫就要被两个黄巾力士打死之际,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悦耳琴音。 虽是断断续续的音符,却极为自然协调,虚空中呼应地现出灵鸟仙鹤,向着黄巾力士此起彼伏地冲击,最终活生生耗死,化作两颗仙豆爆开,染得一地中黄。 炼神通天!琴音化形! “小姐突破了?” 生死危机解除,丫鬟喜极而泣,瘫倒在地。 另一边,听着一路而来的哀嚎求救声,平原王频频注视。 顾承充耳不闻,理都不理,注意力全在城外的交锋上。 此方世界的洛阳足有数千万人口,黄巾贼能扰乱的地方不过九牛一毛,相比起目标,牺牲是完全能接受的。 黄巾之乱席卷天下,八州之地不知多少无辜者丧命,身为帝王,岂会连这点抉择没有? 何况城内的混乱,正是张角为了让他的元神化身得以逃逸所作出的布置,说明张角急了。 确实,随着顾承的逼近,张角越清晰地感受到了元神化身的求援,更加不肯离去。 然而赤龙卫镇压了兴风作浪的黄龙后,立刻杀来,当滔天军势重新压下,张角闷哼,向着地面坠去。 “三仙助我!” 眼见独木难支,他双袖一拢,却是遥遥一躬,虚空中一座祭坛浮现,上面屹立着十数道伟岸的身影,其中一名道人化作实像,举步迈来。 霎那间,天旋地转,天河倒卷,向着赤龙卫狂噬而去。 “于吉,安敢以幻术惑人!” …… …… (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咪家二少”的打赏。) 正文 第四章 黄土一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护城河席卷赤云时,伴随着一道如九天惊雷的声音,军内一杆长枪挑出,跨越空间,直刺在那突然出现的道人后心。 “桥玄,你星力衰退至此,还勉强出战,汉无人矣!” 那道人白长眉,面相怪异,张口喷射出了一道符箓,滚滚燃烧,绽放出万千光华,包裹住身体先一步遁入虚空。 长枪击空,整个洛阳城还翻覆过来,向着赤龙卫当头砸下。 “朗!朗!乾!坤!” 赤龙卫中走出一位老者,须皆白,脸颊削瘦,脸带病容,看着天空,似缓实急地开口,字字震荡天地,横扫虚空。 浩然正气冲刷天地,硬生生将幻境撕开,洛阳恢复旧观,但赤龙卫一鼓作气的军势也被遏止。 于吉幻法空灵,无常妙诀,化身万千,铺天盖地向着赤龙卫迎去。 一时之间,以赤龙卫的强大也锁定不住于吉元神所在,被其以巧惑势,陷入僵持。 趁此机会,张角向着城墙闪去,手中的竹杖点在城墙的阵纹上。 嗡! 一道波纹扩散,他顿时准确地确定了元神化身所在。 居然是近在咫尺! 但张角很理智,知道洛阳城绝不能轻入,城内有木圣张衡布置的浑天地动阵,那可是圣者所为,一旦元神被大阵锁拿,就休想活着出来。 所幸于吉的出场,代表着仙道正式由幕后转入台前,张角也不再顾虑,掉头向着赤龙卫杀去。 “入世为圣,出世为仙,你们三仙教不尊人道,涉世凡尘,狼子野心,必不长久!” “笑话!当年光武是怎么承诺的,若无仙道为他动天时,行地祸,他又岂能延续汉朝两百年基业?登基毁诺,即便有六大姓承受判誓之咒,汉也国之将亡,我们该取回应得的!” 三方都是携山海,呼雷唤电,搬弄日月的大能巨擘,此时施展浑身解数,做出最为激烈的拼杀之际,争吵声还能惊天动地,遥遥传开。 “貌似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抵达城墙边的顾承,侧耳聆听,目光幽深。 光武刘秀,被后世称为位面之子的东汉开国皇帝,那些什么大陨石术大地震术居然是仙道的手笔? 至于所谓的六大姓,则是豪强大族,从龙之功,后来这六大姓也几乎包揽了东汉十几代帝王的皇后,三公重臣更是不知出了多少。 按照于吉所言,光武依仗了仙道之助,并未实现承诺,而是六大姓自告奋勇,替皇帝承担了判誓之咒。 “一派胡言,殿下,你千万不能听信这些贼人所言!” 平原王大急,顾承却按了按手,示意稍安勿躁。 乍一听起来,这是光武翻脸不认人,不守诺言,行事卑鄙。 可实际上,刘秀借助仙道之力,以最快度结束了乱世,为中原大地保存了元气。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以真诚之心,行信义之事,确实是儒家所提倡的美德。 但美德并非帝王所需,规则更不能用来束缚真正的大帝。 这个世上,有两类人不讲规则,第一类是地痞无赖,街头流氓,张口许诺,言而无信,一辈子属于社会最底层; 第二类则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口含天宪,制定的规则用来约束别人,而不是别人拿规则去套住他。 “不讲规则,不是如林玄清那般无法无天,而是游刃有余,对国家万民有利的,便信守承诺,若是任由仙道传教,散播信仰,造成动荡,那就直接毁诺,予以打压!” 顾承十年帝涯,关于帝王之道早就有了自身的感悟,此时气息一动,更是徐徐收敛,潜龙在渊,伺机而动。 这是对于气运一种更深层次的把握,真正的帝王在成事前,绝不是肆意张扬,树敌万千,而是默默蓄势,一朝风云动,九天变化龙。 顾承等候片刻,时机成熟,对平原王道:“皇叔,你于章华门出,围攻张角,再瞬息返回,可否办到?” 平原王已经意识到顾承要做什么,脸色剧变:“殿下,你要以身作饵?万万不可啊!” 张角法武同修,屹立于无双境巅峰,仅在圣者仙人之下,这样的存在可谓绝顶强者。 这位大皇子哪怕再是古帝转世,实力也还没成长起来,就要伏杀张角,心气未免太大了! 顾承道:“皇叔不必忧心,徐晃已至,我在城中,可保无碍!” “张角若真要强杀,那些防御皇城门的禁卫挡不了片刻,殿下,日精轮不足为凭啊!” “此事关系到我大汉国运,去!” 平原王还要再劝,顾承目光一厉,掌心现出一枚帝玺虚影。 “遵命!” 双玄护身,可保无碍,平原王终于知道顾承的底气,懔然受命,身形一闪,出了洛阳,一拳向着张角轰去。 对于皇族高手的出现,张角双眼眯起,袖里乾坤日月大,席卷而出。 “逆贼受死!” 平原王叱咤如雷,反掌之间,有赤龙、白龙、紫龙、青龙、螭龙、骊龙、夔龙、蟠龙,八部天龙,漫天飞舞,夭矫灵动,演化无穷身姿,将张角的袖袍撕裂。 “八部天龙典大成,此等皇族高手要么分封州郡,要么护卫皇城,怎会突然出城?” 于吉以无边幻法拖住赤龙卫,张角腾出手来,并不惧平原王的攻势,心中却是生疑。 张角以仙道之学,争人道龙运,是何等的手段心机,种种念头闪烁,即刻作出决定—— 以攻代守! “浮沉纵有时运载,我自一剑天下白!” 他袖中陡现虹光,通贯天地,穿梭虚空,倏然间破入城内。 这是一柄寒霜长剑,仿佛是以仙家清明之气铸就,浑然天成,名玉清玄明,走的是玉清黄龙真人炼剑真法,锋锐无双,藏于袖中。 此刻动如雷霆,令三方骤惊,就连于吉都想不到,张角最强的手段,居然是剑道。 “来了!” 顾承却早就知道,张角于太平要术的基础上,结人道龙气,剑道锐气,仙道清气,创太平清领道。 这是一门真正将仙法与武道相结合的功法,堪称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毫不夸张地讲,张角将太平清领道完善至大成之际,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无双境,到达成圣成仙的圣仙境之时。 此刻玉清玄明破空,城墙阵纹竟不能阻,一线惊鸿,破入城内,直刺顾承。 顾承衣衫猎猎,二话不说,手掌一翻,往下一压。 轰! 元神化身伪装成宦官,那是阴谋许久,气息相融,灵帝又没有端坐人皇椅上,亲自操控皇城内的九五至尊阵,才被元神化身欺以其方。 可这玄明剑光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此时以山河社稷,催浑天地动,洛阳城内街道顿时耀起无边阵纹,汇聚出可令天崩地裂,洪荒倒卷的无穷伟力,向着剑光镇压过来。 这等沟通九天十地,将天势地脉运用到了极致的阵法,简直可怖可畏,越极限。 嗖! 然而张角御剑灵动万千,虚实变化,竟是借着先前黄巾力士陨落后,仙豆爆开中黄污染的阵纹,倏然间杀到了顾承身前百丈处。 显然,仙道早有了全盘计划,连黄巾力士的祭炼中,都渗入克制洛阳大阵的布置,可谓处心积虑。 而阵法威仪再强,也是抵挡大规模进攻所用,张角本身入内,目标太过明显,元神一被锁定,就再无反抗余地,但一柄法剑,倏忽来去,真就能以点破面,钻了空子。 “护驾!” 顾承沉声一喝,以徐晃为,苍龙、朱雀、玄武、白虎四门守将齐出,不远方更有上万禁军形成的浩荡军势,遥遥护在面前。 “破!” 张角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轻喝一声,剑光如庖丁解牛,只是一闪,军势就被四分,正是四门各属。 灵帝疏于政事,禁军操练被中常侍蹇(jian)硕把持,四门各属一方,连联合操练都没有,此时看似人多势众,但在真正的强者眼前,满是破绽。 张角全力御使玉清玄明,天地相合,斩杀万物,禁军就如同败草,向着两边倒去,一时间断臂残肢,惨不忍睹。 说时迟那时快,在漫天血雨中,玉清玄明杀至面前,顾承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直面剑芒,仿佛隔空与张角对视在了一起。 “这就是仙道所言中的天机变数,大汉皇子?果然不凡!” 张角闻到了阴谋的气息,迟疑了一瞬间,经历了第一次抉择—— 是擒拿大汉皇子?还是夺回元神化身? 最终,张角选择放弃捉拿顾承,一剑点在其腰间的日精轮上。 嘭! 霎那间,元神之力汹涌而入,摧枯拉朽地将顾承所留下的法力烙印给化去。 日精轮本就是张角所有,两者的炼神修为差距又极大,收回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可当玉清玄明剑光耀起,日精轮内却是隐约传出惨叫,一缕元神被斩杀,消散于天地间。 那是张角的元神化身,自己分割出的部分元神! 电光火石间,张角做出了第二次抉择,居然不收回这具分身,而是直接灭杀! 这简直杀伐果断,如此一来,无论大汉在其内布置下什么后手,都是无用了。 当张角灭杀元神化身之际,清晰地从顾承眼中看到了一股失望之色。 他没有丝毫掉以轻心,玉清玄明带起日精轮回转。 果不其然,刚刚还在城外的平海王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直扑城中,禁军重整旗鼓,合围而上,同时顾承手掌一扬,山河社稷印镇压而下。 “不劳相送!” 张角不惊反喜,玉清玄明天马行空,神龙摆尾,直接破开三方合围,向外纵去。 直到此时,先前黄巾力士污染的阵纹才重新恢复明亮,浑天地动阵全力镇压,却已是追之莫及。 时间把握,不迟不早,妙到毫巅! 洛阳城外,看着日精轮向着自己的掌中落来,以张角的城府,都不禁露出激动之色。 同时在这瞬间,他经历了第三次抉择—— 日精轮,要是不要? 元神化身已灭,黄巾军情报不怕泄漏,但有鉴于南华法仪的莫名抹除,以最最谨慎的态度来看,大汉还是有可能在日精轮内设下陷阱的! 尤其是这位大汉皇子,实在有种深不可测的气度。 但只是片刻的迟疑,张角探出的手掌没有收回,还是抓住了日精轮。 仙道玄器,实在舍弃不起! 何况短短时间,大汉皇子能安排在方才杀局,绝对是难能可贵,也该黔驴技穷。 然而就在日精轮入手的一刻,张角脸色惨变。 “不劳相送?我送你上路啊!” 同时顾承大笑,探出手掌,遥遥一握。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这一刻顾承的笑声宏朗无比,九霄龙吟,传遍四方,双手更是仿佛苍天在握,不可一世。 霎那间,云气翻腾,土石震颤,天为之动,地为之摇,皇城上空的炎龙破开云雾,化作一道赤光,瞬间移到日精轮内,滚滚烈焰从中炸开,将张角全身包裹。 “不!!!” 张角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真正祭炼了日精轮的,不是顾承,而是“火”! 大汉的护国神兽,无上炎龙,将龙灵之力炼化在了日精轮的最深层,顾承的法力烙印,仅仅是障眼法。 这就打了一个时间差。 从张角到洛阳城外宣言黄天当立,动叛乱至今,仙武世界中,不过小半个时辰。 可在顾承的经历中,他在小世界中以火德之力研究张角的元神化身,却是整整半年。 那半年中,顾承与修炼太平要术的冯蘅和修炼太平清领道的林朝英每日切磋,熟悉张角的手段,并以此进行了上百次战斗推演。 这些推演虽然只是脑补,但绝对具备判断依据,其中他胜利的次数只有可怜的三场,但胜利的原因却出奇地一致—— 张角收回日精轮! 顾承不知道仙道对于地皇书的承诺,但也清楚,战灵宝玄神,宝器就能作为传承之宝,镇压一族气运,绵延福泽,玄器更是足以镇压一国。 如今大汉周边的异族,立国者都有玄器祭祀,黄巾军却无,这就是张角最大的短板! 倘若张角为求万无一失,连日精轮都能舍,那顾承也无可奈何。 所幸,在身边无兵无将,手段不多的情况下,顾承的种种布置与牺牲,终究打消了张角的顾虑,贪念一起,铸下大错。 人生最后的大错。 此时此刻,洛阳城外厮杀的双方停下,洛阳城内围剿的各方歇止,所有人怔怔地看着张角熊熊燃烧,弹指刹那,化作一坯黄土,随风散去。 …… …… (二合一大章奉上,求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华丽如我”“有志者事竟成111”“狂人58888”的打赏。) 正文 第五章 天要变了 “天机再变?” 蓬莱仙山,洞天福地内,一位碧眼童颜的老道陡然睁开双目,长袖一拂。 “日精轮失,张角身魂俱灭!” 通过于吉的视线,洛阳城外生的一切即刻传入眼中,他眼神凌厉,陡然站起,一步迈出,咫尺天涯,跨越大海茫茫,来到了内6。 嗡!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广博无边的壁障陡现,其上无数神龙游走,汇聚天和地脉,人道龙气,将道人阻挡在外。 “九龙绝仙阵!刘邦,终有一日我仙道要掘了你的龙墓,重回秦时昌盛!” 道人脸上浮现出愤恨。 当年始皇帝为炼万寿无疆丹,大兴仙道,结果秦二世而亡,楚汉相争,皆对仙道大肆剿灭镇压,刘邦立国后更是在中原大地立下万龙绝仙阵,禁绝仙人。 所以出世为仙,其实也是一种被逼无奈,毕竟他们根本入不了繁华的中原,只能在外围异国传道,想不出世也办不到啊! 此时道人也不指望能入神州,他此来是为了接引,于虚空中立下祭坛法仪,遥遥与洛阳城前的于吉联系。 “走!走!” 目睹张角的下场,于吉面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的幻法无双,更是渡劫成为散仙,虽逊于真正的仙人,却也不受九龙绝仙阵阻碍,自由出入。 但与能灭圣屠仙的无上炎龙相比,他照样是挥手可灭的蝼蚁。 原本仙道趁着王莽篡汉,扶持真龙,就是想要改变现状,谁知刘秀比刘邦更狠,直接炼无上炎龙,仙道入世就不是驱逐,而是镇压炼化。 “逆贼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张角的陨落,赤龙卫军势大盛,刹那间神枪破空,直刺于吉真身。 于吉道袍撕裂,为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回身一步,向着祭坛迈去。 炎龙长吟,神龙探爪,焚烧虚空,按了过来。 于吉惨叫,大半边身子被烧成灰烬,但外有南华接引,终于还是上了祭坛,开辟出通道纵走。 “穷寇莫追!” 顾承伸手,召回炎龙。 单以实力论,即便是南华老仙,遇到无上炎龙也得退避三舍,但经过两百年国运消耗,数代昏君折腾,大汉国力日渐衰退,炎龙神威已是不出洛阳。 所以张角和于吉才敢在城外放肆,而一旦追入通道,出了神州,被群仙狙杀,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炎龙受命不追杀于吉,卷起四道璀璨的光芒,落入顾承手中。 那是张角留下的宝物,分别是一部天书、一截黄巾、一柄法剑和一个玉瓶。 “这就是南华给张角的三部天书之一么?另外两部应该在张宝和张梁手中,日后或许能给蘅儿朝英用用。” “以土为吉,黄天当立,这代表气数的黄巾都落在我手中,我倒要看看黄巾军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顾承收起天书,将头巾一抛,悬于城头,就如悬挂了张角的级,朗声道:“宣告天下,贼已死!” “是!” 禁军轰然应诺。 眼见气势如虹,冲天而起,顾承欣慰。 与日暮西山的大宋相比,大汉军队虽然也被一代代昏君折腾得够呛,内忧外患,终究是士气可用。 他很清楚,张角虽然死了,但黄巾之乱并没有平复。 且不说张梁张宝必然要为兄复仇,那三十六方渠帅早就蓄势待,不可能收手了。 不过没了张角这绝对的精神领袖,又有自己在,黄巾之乱想要席卷天下,已是休想。 如今顾承的目标,是将其威胁降到极致,保住大汉元气。 下一刻,他视线掠过法剑,落在白玉瓶上。 法剑自是那柄玉清玄明,乃是宝器,可惜顾承修为不够,又不通御剑术,暂时用不上。 倒是这玉瓶其内充盈着浓郁的生命之力,虽然不是杀伐之器,但让顾承很有兴趣。 “德”的声音响起,平和厚重:“殿下,这是宝器玉净瓶,上古慈航玉净瓶的仿品,瓶中的还阳水拥有生白骨之效,张角以此来收买人心。” 顾承颔:“天下离合之势,常系乎民心,‘德’,助我一臂之力!” 顿时间,一股股中正的力量,通过山河社稷印传递到体内,顾承手托玉瓶,轻轻一倒,顿时一泓清流蜿蜒而出,于城中流淌。 张角为了迎回元神化身,令洛阳内的黄巾细作制造混乱,黄巾力士横冲直撞,百姓死伤惨重。 此时甘霖还阳,泉水洒下,亡者终究不可活,但那些重伤倒地,断肢残疾的禁军和百姓纷纷恢复,苏醒过来。 “殿下仁德!殿下仁德!” 顾承将玉净瓶内储备的还阳水毫不吝啬地用出,别说百姓感激涕零,平原王和赤龙卫老将也露出敬色,半跪下来,目送炎龙以龙头承托着顾承,直上九霄,往皇城而去。 …… …… 皇城内,灵帝面色惶惶。 他昏庸,却不傻,张角都敢在洛阳城外放肆,接下来动的叛乱必然更加可怕。 但愿长醉不愿醒的灵帝,又岂会接受天下即将大乱的事实? “亚父,怎么样了?桥玄把反贼抓住了么?赶走了吗?” 灵帝坐立不安,不断询问,十常侍之的张让极是耐心,报喜不报忧。 直到一个内侍上前禀告,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大变,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大皇子得炎龙之力,杀了张角!” “反贼死了?那是好事啊!等等,炎龙?” 灵帝先是惊喜,然后变色:“这不可能!只有朕,大汉天子,才能请动炎龙!” 张让连连磕头:“我的陛下!祸事!祸事啊!皇子得炎龙认可,又杀张角,声望正隆,若是逼你退位,皇族云从,该如何是好啊?” “他敢?”灵帝唰地一下从人皇椅上站起,勃然大怒:“朕杀了这孽子!” “陛下圣……” 张让眼中阴狠之色一现。 他熟悉中的大皇子,虽然早慧,但为人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没想到一朝风云起,觉醒龙灵后,居然能御使炎龙,做下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挥洒甘霖,收买民心。 显然,这样的真龙皇子,绝不会任由宦官专权,不趁着灵帝还信任,十常侍大权在握时,先下手为强,到了后面可就晚了。 “可是炎龙护佑,朕又怎么杀他?” 然而只是片刻,灵帝气势一泄,喃喃自语:“不如朕好好收买他,给他权力,等朕驭龙宾天后,他再继位……” 说着,灵帝抓住张让的手,似询问似鼓气地道:“他一定会等的,对不对?” “陛下知子之明,宽宏仁德!” 张让挤出笑容,一颗心却深深沉下。 他知道这皇宫的天—— 要变了! …… …… (拜求支持!) (感谢书友“行如水动如雷”“天晶浑天宝鉴”“我是书辰迷”“咪家二少”“樊南川”“1314恒古”“marve1钢铁侠”的打赏。) 正文 第六章 父子暗斗 “处心积虑,终求一鸣惊人,如此野心勃勃,岂会甘愿等待?” 灵帝看着殿下的顾承,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刚刚张让旁敲侧击,又有赵忠等十常侍卖力进谗言,灵帝的内心又再度动摇起来。 趁着大皇子刚刚崭露头角,不遵皇命,擅自调用禁军,将他直接废去,立刘协为太子,也算弥补当年王美人被何后毒害的惨剧。 这乍一听起来,十分可行,灵帝看到十常侍对他忠心耿耿,完全没有因为炎龙而改变,更是欣慰非常,胆气一壮,眼中已然浮现出厉色来。 “儿臣擅自调用禁军,请父皇责罚!” 然而顾承龙行虎步,一袭赤红披风猎猎作响,上面龙纹游走,浩大肃穆的威严迎面扑来。 灵帝刚要怒斥,身子朝后一晃,竟是坐倒在人皇椅上。 殿内安静,内侍统统退下,唯有一上一下,两人对视。 “皇儿调禁军,是为灭贼,哪里有过?来来来!与为父同坐!” 灵帝脸色僵硬了一刹那,突然涌起笑容,竟是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抓住顾承的手臂,带着他向人皇椅上坐去。 “父皇!” 顾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情与抗拒,灵帝则眼眶大红:“皇儿与为父太过生分,这些年,实在是委屈了你!” 两人演技碰撞,最终还是灵帝技高一筹,落下伤心泪来,握住顾承的手,硬往人皇椅坐去。 这把人皇椅不仅是玄器,更是九五至尊神阵的中枢,顾承一坐上去,就感到体内的八部龙典所化的神龙齐齐长吟,气息提升,博纳八方,竟是有了真龙神韵。 如此得天独厚,在凡俗境是独一无二了。 灵帝看着,就希望他被人皇椅排斥,没想到顾承气息一动,修为还有进境,心中又急又气,脸上却堆笑:“皇儿灭了黄巾贼,于国有大功,朕自然不会小气,准许你入万龙宝库,挑选十件宝贝!” “谢父皇!” 顾承眉头一挑,没想到灵帝真舍得下血本。 要知道万龙宝库可不是大汉的国库,而是历代帝皇的小金库,里面虽无玄器,却有能让世家都为之抢破头的宝器。 尤其是灵帝,卖官鬻(yù)爵,敛才无数,他的金库比起国库都要富有。 不过灵帝深悉交换之道,刚刚许以利益,马上接着道:“皇儿龙灵觉醒,已经不适合与你母后同住,朕许你开府建衙之利,如何?” 太子是不需要建府的,直接入主东宫,灵帝此举就是在试探,顾承要不要太子之位。 顾承面色如常,毫不迟疑:“谢父皇!” 灵帝闻言心中一定,却不知顾承炼神如意,根本毋须观察,就现殿外潜藏着无数气息。 那是忠于十常侍的禁军,不用摔杯为号,只需灵帝杀念一起,马上涌入殿内。 这种行为其实十分可笑,皇城之内,再大的反抗,炎龙瞬间都可镇压。 但这种宫廷流血,父子冲突,就再无转圜余地,顾承不愿为之。 他有的是办法,顺其自然地把皇权握入手中。 “皇儿即将开府,可有用得习惯的下人?” 灵帝眼珠一转,又道:“那妖道居然伪装成你身边之人,实在让朕心有余悸,一定要让张让彻查!” 顾承眉头皱起:“父皇当亲贤臣,远小人,这些宦官皆是小人妨主,儿臣不喜!” “此子果然不喜欢宦官!” 灵帝暗笑。 十常侍代表的宦官势力,是灵帝最重视的一张牌,他就害怕顾承也对其释放善意。 然而下一刻顾承的话,让灵帝糊涂了:“建府事小,接下来剿灭黄巾事大,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反之亦然,儿臣认为,何进不足以担任大将军一职。” “咦,也不用外戚么?” 何进是谁?何后的哥哥,顾承的舅舅,标准的外戚,也是日后被十常侍所杀,彻底拉开乱世序幕的关键人物。 何进四肢达,头脑简单,这点灵帝知道,群臣知道,就连何后都清楚这杀猪的兄长没有文韬武略。 灵帝为什么准备提拔何进为大将军,委派兵权,正因为他蠢,不像曾经的六大姓外戚,难以控制。 没想到现在,居然是顾承不让何进得到大将军一职。 灵帝百思不得其解,试探道:“那依皇儿之意,谁能镇守京都,统帅群将,剿灭黄巾?” “当由父皇定夺!” 顾承沉声道:“儿臣只知黄巾之乱,危害国本,当解除党锢,大赦天下!” 灵帝面色一沉:“你要用士子?” 党锢是什么?就是桓灵二帝执政时,许多士大夫、太学生由于评议朝政,被专权的宦官划为党人,遭到残酷打击与迫害的事件。 毫不夸张地讲,这直接加了东汉的灭亡。 桓灵二帝之前,宦官外戚虽然专权,但有名臣主持朝政大局,士大夫豪强心向朝廷,局势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可两次党锢之祸后,清正的官员不是被害就是被禁,清流忠直之辈入仕无门,宦官为所欲为,残害百姓,因而激起各个阶层的哗变,士大夫和豪强的离心,更是使得黄巾之乱后,群雄并起,直接割据。 这个世界亦是如此,不给世家弟子入仕当官,就是无形中将权力分配阻挡在外,世家岂能甘心? 顾承提出解除党锢,也是亡羊补牢,虽然抹平不了世家心中的怨恨,至少能缓和双方的矛盾。 让各阶层觉得有利可图,让百姓能过下日子,江山就可暂时稳住。 等到他将黄巾之乱彻底平复了,再一一清算! 灵帝沉默下来,故作迟疑,心中其实有了决定。 他动党锢,是为了清洗官僚阶层,搜刮足够的宝物,填充自己的金库。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还能换下一个何进,何乐而不为? 更令他开心的是,顾承不知宦官外戚的好处。 宦官乃是家奴,外戚乃是亲戚,顾承不信任家奴和亲戚,却用外人,在灵帝看来,实在愚不可及。 “也罢,既然皇儿求情,朕就网开一面,解除禁锢!” …… …… (周一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正文 第七章 蔡氏文姬 党禁刚开,灵帝就后悔了。 因为他现,朝野上下一片振奋,士族子弟对大皇子感激涕零。 黑锅由灵帝背,人情由顾承得。 如果说之前御使炎龙,是让皇族认可了顾承的地位,那么此次就是世族希望顾承继位。 当然,那是年轻之辈的激昂想法,老成持重的还在观望。 “果然是利字为先,这些日子,洛阳都清净了许多!” 顾承微服私访,漫步在街头,看着行人如织,车马如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好似黄巾叛乱,完全没有生。 此时距离张角身亡已过一月,黄巾军在各地起事,汉军及时平叛,目前正在僵持。 黄巾之乱,已经远没有历史上席卷天下,势不可挡那么可怕。 究其根本,张角身亡,记忆搜魂是其一,其二就是各地的世家豪族不再刻意保存力量,也开始参与到对抗黄巾洪流的战事中。 换而言之,他们再度倾向朝廷。 有奶便是娘。 当然,想要拯救大汉,延续国祚,远没有这么简单,顾承深知治大国若烹小鲜,无为而无不为的道理,优哉游哉地在洛阳街上逛了一圈,回归皇城。 东边一片浮空山峦徐徐升起,上面有数百神魔力士搬山移海,布置阵法,建造殿宇。 这正是顾承的宫殿——承乾宫! 所有皇室子弟在成年或觉醒龙灵后,都有自己的府邸,皇子皇女则有自己的宫殿,如平原王渤海王那样的存在,甚至有洞天居住。 承乾宫新建,所用都是最好,神魔力士建设一月,终于快要大功告成。 “殿下,侍中何大人求见!” 然而下一刻,内侍禀报,顾承眉头一皱,脚步一移,就想走人。 “哈哈哈,舅舅来看你啦!” 可伴随着爽朗的声音传来,一位高达九尺,魁梧壮硕,犹如巨灵神将的大汉出现,身后跟着一排云车,上面宝光四射。 贿赂到这么明目张胆的,也唯有杀猪的何大将军了。 哦,何进现在已经不是大将军,被撸了下去,重新成为侍中。 侍中是什么官职?顾名思义,就是可入侍宫禁,亲近皇帝的官员,多授给外戚、亲信、功臣子弟等,权力大小全看皇帝赐予。 这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简直天差地别,何进如何受得了? 顾承也考虑过,何进向何后告状,自己该怎么打。 谁知何进见了何后,不知道被他的妹妹灌输了什么思想,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每天舔着脸,以不同的方式贿赂,绝口不提大将军一职。 顾承现在看到何进是真烦。 “莫急!莫急!看看舅舅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何进大踏步来到面前,啪的一下弯腰行礼,那头几乎要躬到地上,然后抓住顾承的手就不松开了,硬要拖去云车那边。 “舅舅,我东西也收了,将来一定让你当大官好不好?” 顾承拿这浑货实在没办法,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诶!舅舅知道,你并不喜欢那些东西!” 何进还不依,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道:“但这次保你开心!” 顾承知道何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奈之下,走到云车前,就见这些华丽云车后,竟藏着一辆较为寒酸的马车,上面隐隐还有打斗的痕迹。 顾承心中一奇,就见那车厢帘子一揭,走下两个年纪小小的女孩,低垂着头,行礼道:“殿下!” 顾承明白了,何进更是观察着他的脸色,搓着手,赔笑道:“外甥,这可是大儒蔡邕的女儿啊!” 这种语气实在不对劲,好像是青楼里拉皮条的龟公,那小姐尚且不言,丫鬟气鼓鼓地抬起头来,看着顾承,突然怔住:“啊!是那个见死不救的坏人!” 这话脱口而出,丫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满是惊恐地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放肆!” 何进勃然变色,对顾承阿谀奉承的他,到了别人面前却是凶神恶煞。 此时一吼之下,狂风骤起,四方云动,实力之强竟丝毫不逊于平原王,丫鬟吓得浑身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见死不救?是去杀张角的路上……” 顾承回忆了下,瞪了眼何进,伸手微微一抬:“罢了!起来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丫鬟奇异地平静下来,何进则浑身一怵,大气也不敢出。 “谢殿下恩典!”倒是那小姐,也盈盈拜下,双目低垂,恪守上下尊卑礼节,殊为不易。 顾承看向她,问道:“伯喈(jiē)先生如今可好?” 听到皇子关心蔡邕身体,小姐道:“民女蔡琰,回殿下的话,家父与世无营,以文守心,持神任己,静候天音。” 这话意思就是蔡邕恪守本份,没有放下学问,随时等候皇帝授命。 十岁的女孩,跟个小大人似的,不愧是命运坎坷,将来能名流千古的才女蔡文姬,顾承觉得有趣的同时,心中也思索起来。 如果不是蔡文姬的出现,他倒把蔡邕给忘了。 这位大儒正是被宦官迫害的典型,远避江海十二年,还是在灵帝惜才的情况下,换成旁人,早被害死。 如果将蔡邕找来,朝中文臣一系,用起来就方便多了。 日后董卓强用蔡邕,委以重任,也是这个目的,蔡邕起初不愿,后来也感董卓知遇之恩,在董卓被杀后为之叹息,被王允害死。 有鉴于此,顾承也不客气了:“我素来敬仰伯喈先生,你们就在宫中暂住,我自会命人去接先生来京!” “是!” 蔡文姬一礼,与丫鬟退到侧边。 何进看出顾承这次是诚心实意收下“礼物”了,大喜过望,马上低声道:“外甥,你什么时候登基啊?” 顾承理都不理,拂袖而走。 昨日进宫请安时,何后也旁敲侧击,话里透露出迫切的意思。 这对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给点暗示,他们保证就开始操办,所以顾承直接走人。 “诶!诶!外甥,舅舅我从卫家抢人也费了心思的,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何进大急,又不敢追上,原地转了转,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 …… (周一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marve1钢铁侠”“狼的师兄”的打赏。) 正文 第八章 我为伯乐 “何进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晃,去查查,他是怎么将蔡氏带来的!” 打走了何进,顾承立于承乾宫外,唤来徐晃。 徐晃目前已从苍龙门调入身边,地位相当于亲卫统领。 他办事麻利,不多时就回报。 “河东卫氏么?二等世家,蔡邕出身陈留蔡氏,欲与其联姻,倒也门当户对!” 顾承对于河东卫氏早有耳闻,卫青卫子夫的家族,谁人不知。 当然,如今的卫氏,早就不是昔日的皇亲国戚了,昨日何进闯入卫氏府邸,明言要接蔡邕的女儿走,卫氏子弟连个屁都没敢放,任由蔡文姬被带走。 “不过何进能想到蔡邕,牵线搭桥,虽然得罪了卫氏,也不是真就那么愚蠢。” 顾承微微颔,亲笔写下一份拜帖,交给徐晃:“替我送入桥府,明日登门拜访!” “殿下!” “桥公!” 第二日,顾承来到桥府,桥玄率上下相迎。 这位卸下戎装,一身劲袍,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将军,正是那日率领赤龙卫,迎战张角于吉之人,他乃是三朝老臣,威望极高,曾以三十万军队挡鲜卑、南匈奴、高句丽三百万联军于边境,大败蛮夷。 十年前,桥玄已位极人臣,历任三公,颇得灵帝信任,可惜灵帝在早期的掌权成功后,变得越来越昏庸,党禁再开时,桥玄心灰意冷,托病请辞。 实际上这病也非假装,顾承现,此世虽是仙武,但无双境强者的寿数并不长。 无双境上应诸曜,点亮自己的本命星辰,借助星辰之力战斗,举手投足间有无穷伟力,但这种方式似乎也透支着生命,使得这些拔山海,呼风唤雨的存在,活得并不长久。 顾承曾经恶意地想过,这个世界的星辰肯定是觉得沟通它们的人太多了,定时要清理掉一批,才能得见安宁。 桥玄年轻时镇守边疆,征战沙场,乃是无双境巅峰,老了后也不免星力衰退,实力下降,甚至被蛮夷邪术所扰,旧伤复。 对于这位一生刚正不阿的老臣,顾承是十分尊敬的,得到玉净瓶后,以还阳水为桥玄疗伤。 “桥公,伯喈先生的家眷正在我府中。” 落座后,顾承开门见山:“我素来敬仰其清名,已派人去吴会之地相请,伯喈先生当年幸得桥公慧眼征召,更在宦官加害下保护,亦是一段伯乐佳话。” 桥玄抚须,笑声爽朗:“琴遇知音始可调,伯喈旷世逸才,得殿下赏识,不使良臣埋没,才是佳话啊!” 这番互相吹捧,就将蔡文姬与卫氏的事抹去,谁都无法指摘个不是来。 顾承又问:“我举荐的三人,在军中如何?” 桥玄道:“殿下慧眼如炬,刘玄德、曹孟德、孙文台,此三人皆猛将能臣!” 桥玄虽然已经辞官了,但他在军中威望极盛,现在的四中郎将都受过指点,顾承安排三人入军任职,再简单不过。 而这三人,就是未来三国的奠基人。 刘备,曹操,孙坚。 此时三人都不得志,刘备就不必说,大汉皇族中没多少比他混得更惨了,曹操本有祖辈庇护,当年却因得罪了宦官势力,被贬官下放,孙坚算是相对好的,也只是县丞。 原本三人在黄巾起义中就有崭露头角的机会,现在顾承掌权,自然可以选择打压,但他最终决定启用他们。 这不是养虎为患,恰恰相反,自强而不息,厚德以载物,是可大成。 要挽大汉国运,不在于提前灭掉三国。 即便刘孙曹三人死了又能如何,天下真要乱了,大汉要灭亡了,还有另外的诸侯崛起。 顾承有历史先知先觉的优势,却又不局限于原历史,对于刘孙曹的态度,也很客官。 这三位如今是忠臣。 刘备本就是皇族,他不可能希望大汉灭亡,毕竟他无法未卜先知,知道天下大乱后,自己会被汉献帝称作皇叔,反倒成了刘氏的旗帜; 曹操年轻时的志向,是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死后题墓,是为汉征西将军曹侯。 孙坚更是兵圣孙武的后人,少年英雄,忠壮之烈,更明言大皇子乃明公,必效死力,否则就是忘恩负义,为天下人唾弃。 如今三人各领精兵,每战必胜,战功赫赫,大皇子识人之明在军中散播,一时间许多怀才不遇之人振奋,都在找门路向大皇子推举自己。 桥玄此时就取出了几分信件,呈给顾承,顾承取来细细看了,暂时放到一边,又问道:“桥公,那仙道敢于背后支持张角叛乱,就不怕我大汉派兵剿灭吗?” 桥玄面容肃然:“老臣不敢欺瞒殿下,非不愿,实不能也,仙道宗门要么远居海外,要么位于奇山大泽,我大汉天军开至,他们就遁入洞天躲避,然后策动异族,犯我边境……” 顾承想到日后的五胡乱华,目光一寒:“照这么说,匈奴、鲜卑、高句丽这些异族背后,都有仙道支持?” 桥玄煞气腾腾:“不错,这些妖道祸乱人心,唯恐天下不乱,只盼龙蛇起6,入世收割人道龙气,得成仙位,皆该杀了!” 顾承眼中寒芒反倒敛去了:“那么黄巾之乱的背后,就是海外三仙教了?” 桥玄道:“三仙立教不足百年,恐只是明面,顺帝时,于吉入宫进献道书《太平经》,被梁氏所拒。” 顾承知道,顺帝是傀儡,虽然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但基本都是被梁氏掌控大权:“献书失败,恼羞成怒,南华才将太平要术传给张角,开始祸乱天下?” 桥玄冷笑:“人道仙道,自古相侵,如无此事,还有其他。” 顾承又问:“那当年仙道要世祖许诺什么?” 世祖即是光武帝刘秀,桥玄闻言脸色剧变:“殿下慎言!” 顾承却坚定地道:“告诉我!” 即便日后要屠戮群仙,也不是靠喊口号能成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要对敌人有清晰的认识,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布局。 桥玄位列三公,已是大汉的顶尖人物,他所知道的自然要比常人多得多,这种忠义老臣,又绝不会背叛,顾承自然要抓住机会。 桥玄凝视顾承,眼中精芒暴现,一字一句地道:“大汉国师,一人之下!” …… …… (拜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御龙腾空”“凤羽舞菲”“平天大剩想唱歌”的打赏。) 正文 第九章 逼狗跳墙 “狼子野心,欲壑难填,他日必扫荡群仙,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顾承缓缓站起,一字一句,下誓言。 国师国师,以国运供养一人修炼,成仙成圣挥手可得。 代价则是大汉国运折损,甚至出现神权与皇权并驾齐驱的情况。 仙道野心之大,乎想象。 历史上的国师之位,要到三百年后的南北朝北齐才开始。 而北齐是史上最奇葩的王朝,皇室的残暴荒淫,变态扭曲,令人指,最后甚至生皇太后和皇后一起在闹市卖淫的千古奇闻。 封神演义的纣王,跟他们一比,就是小儿科。 顾承认为,唯有那种疯子皇室,才会立国师一位。 大汉即便亡了,也绝不能让方外之人祸乱人道。 “愿随殿下澄清宇内!” 感到顾承的决意,桥玄热血沸腾,半跪下去。 “我也期待着那一日。” 顾承扶起他:“桥公保重身体,何物能为你延寿?” 桥玄露出感激之色:“殿下放心,老臣的身体自知,昔日陛下已然赐下了许多灵丹,老臣有两女,自小上昆仑瑶池金宫,拜入西王母门下,若能求取仙丹,也可延寿。” 顾承一怔:“瑶池金宫不也是仙道?” 桥玄摇头:“东王公与西王母乃上古神仙,一向庇护人世,与那些一心想要飞升天界,长生不死的野心之辈不同。” 顾承明白了。 这和师夷长技以制夷是一个道理,显然桥玄绝非古板之人,智谋深远。 不过短时间内,尚且看不出成效。 “宦官,世家,仙道,蛮夷……内外不平,四面皆敌啊!” 顾承再和桥玄分析了黄巾之势后,用膳分别,等回到承乾宫,一种时不待我的急迫感,涌上心头。 仙道无孔不入,世家尾大不掉,蛮夷虎视眈眈,照这么看来,宦官势力是要清理了。 经过数十年的作乱,宦官势力已经膨胀到极致,所谓盛极而衰,此时动手正是顺应大势,事半功倍,名利双收。 不过此事顾承自己不适合出面。 宦官究其根本,还是皇权的延伸,他赤膊上阵,就算能赢,也是得不偿失。 何况灵帝现在将十常侍当作守护帝位的救命稻草,一旦顾承正式拿十常侍开刀,恐怕会不顾一切。 那么由谁拉开序幕呢? 一道身影闪入脑海,顾承嘴角一扬,唤来徐晃:“将何侍中请来!” …… …… “郭胜,敢不接我的请帖?给我滚出来!” 震天动地的狂啸中,富丽堂皇的大门被轰得四分五裂,一位巨灵猛汉大摇大摆地闯入。 “何进,你敢闯我府邸?”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郭胜带着一群豪仆,看着一地狼藉,尖叫起来。 “阉奴一个,如何不敢?” 何进举手投足间都有莽莽巨力,恐怖的威压笼罩四方,目光睥睨之间,那些平日里在洛阳作威作福的豪奴个个瑟瑟抖,大气也不敢出。 “犬彘(zhì)屠夫,自取其辱!” 作为权倾朝野的十常侍,郭胜浑身阴气大盛,脚下一点,道道阵纹蔓延,整座府邸的大阵已然开启。 论单打独斗,十常侍齐上也远不是何进的对手,但这里是中常侍的府邸,何进孤身前来,必然要他载个跟头。 “来啊!我统统接着!” 何进大笑,怡然不惧,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外甥让我来的,说完事后,再打不迟!” “大皇子?” 郭胜脸色变了,气焰全消,熟练地堆起笑容:“原来是一场误会,何大人,请!” 十常侍对于大皇子的态度,已从最初的敌视,变成了矛盾忐忑。 他们也是实在无奈,天天教唆灵帝废皇子,偏偏灵帝做了十六年皇帝后,早已没了当初争权夺利的铁腕权谋,变成了得过且过的鸵鸟。 大皇子在朝堂中大肆揽权,培养心腹,他视而不见,只求一个平和共处。 反正顾承要平黄巾乱,调兵遣将,灵帝要贪图享乐,卖官敛财,两者互不妨碍。 这在灵帝看来,已是退让到了极致,双方维持着这个平衡,就可长久。 倘若顾承要灭十常侍,那就是让他无人可用,大权彻底旁落,才是触及底线。 十常侍原本也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准备好顾承下手后,怎样让灵帝再也忍耐不了。 谁知顾承的耐心出奇地好,徐徐图之,完全没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 仅仅两个月,朝堂之上,已是势力初成,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大势就成。 到那时,灵帝就是个傀儡,想废除就废除,不想废除,以太子之位监国,和皇帝何异? 十常侍不愿坐以待毙,种种毒计酝酿,却想不出多少能针对大皇子的办法。 而且他们彼此间也有分歧。 毕竟顾承所为,雷声大雨点小,至今没下手,这就令人难免抱有侥幸心理。 将来皇帝身边,总要用宦官的吧? 除去他们,不还是有新的中常侍,说不定大皇子改变主意,再度对外戚宦官世家几方势力,玩起平衡之术呢~~ 所以现在何进代表大皇子出面谈判,令郭胜大喜。 然而何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谈判技巧,几乎是竹筒倒豆子,将顾承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外甥说了,他登基后也要用宦官的,但十常侍太多了,他只留三个!” 郭胜怔住。 还没来得及思考,何进又道:“外甥还说了,你们这些阉人肯定要蹦跶,一次忤逆,十常死一;二次忤逆,除张让,皆死;三次忤逆,阉人彻换!” 郭胜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就是滔天怒火。 即便灵帝把十常侍当成狗,为其看家护院,还要给予赏赐,丢下骨头呢! 大皇子还不是皇帝,就想看恶狗撕咬,加以取乐? 如此幼稚的挑拨离间之计,谁会上当? 郭胜心中充满恨意,阴恻恻地道:“何大人请问吧,老奴恐怕没有服侍殿下的福分了!” “你敢反抗皇子?” 何进闻言也暴跳如雷,一拳轰出:“我就打到你们臣服!” …… …… “何进出马,谈判必崩。” 承乾宫内,顾承等待。 “外甥!” 不多时,灰头土脸的何进大踏步入了殿内,大声道:“那些阉人一个都不答应,怎么办?” “舅舅辛苦了!” 顾承叹了口气:“接下来,十常侍必然想方设法害我!” “这事是我办砸了!” 何进半跪下去,满脸羞愧,铜铃般的双目怒瞪,又趁机大表忠心:“不过他们要害你,非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成!” “先制人,后制于人!” 顾承取出禁军兵符,递了过去:“奴要弑主,不杀何为?” 兵权失而复得,何进狂喜着接过,抬头就见顾承冷冷地俯瞰下来:“围住十常侍府邸,无我命令,不准妄动!别再失败了,何将军!” 何进心头狂跳,懔然拜下:“是!” …… …… (求推荐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骨像应图”“书海中人2oo8”“称职的小书童”的打赏。) 正文 第十章 止戈为武 “大皇子不给我们活路,事到如今,不得不动!” “何进凶横,禁军兵围,我们若是起事,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要让陛下下令,夺了大皇子的兵权!” 当夜,十常侍聚,强烈的生死压力下,每个人的眉宇,都透出狰狞。 郭胜在十常侍中排名较后,态度都那么强硬,最得灵帝宠爱的张让和赵忠,更是凶狠毒辣,睚眦必报。 “陛下醉生梦死,生怕触怒得炎龙庇护的大皇子,必须打消他的顾虑才行!” 曹节提议道,他性格最凶狠,曾经的大将军和太傅都敢一刀杀了,蔡邕犯在手里,也是靠了桥玄多次出手,才堪堪保住小命。 “陛下愿意,我们早就行事了!” 蹇硕最为勇武,实力高强,无双七境已经修到了第五境,距离巨擘只有一步之遥,那时率禁军埋伏在殿外的就是他,可惜灵帝最后怂了。 郭胜尖声道:“现在再顾虑陛下,就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仆役三万,精于训练,可与禁军一搏,诸位呢?” “我也有三万!” “我可出五万!” 总计三十万仆役,又不是精于战阵的军队,在此世并不算什么,放入整座洛**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十常侍在皇宫内掌权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深知九五至尊神阵的中枢在人皇椅。 一旦大阵不启,以蹇硕为,冲入新建的承乾宫,绝对能一击建功。 然而这时,张让却阴声道:“炎龙若动,又当如何?” 场中安静下来。 这里是皇城,炎龙一爪,三十万仆役霎那间就要灰飞烟灭! 眼见十常侍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张让又道:“数日前,大皇子入宫请安,与何后长谈,曾出担忧,炎龙只认可强者,若是实力进境太慢,会被炎龙舍弃……” 众人闻言一惊,母子密谈居然都能知晓,何后的贴身丫鬟,绝对被张让买通了。 而张然透露出的意思,更让他们眼中闪烁出喜色,赵忠立刻道:“以此下手,破其大势!” 大皇子如日中天的最大资本,不是杀张角,也不是解党禁,而是无上炎龙。 一旦炎龙离其而去,灵帝第一个就要难,将这个对皇位产生威胁的儿子给废掉。 这一夜,十常侍密议良久,终于想出了一条“万全之策”。 …… …… “孙儿,过来给皇祖母看看!” 三日后,永乐宫中,董太后端坐,朝着顾承招了招手,目光带着审视。 整座宫殿内,这位颧骨横露,鼻梁较扁,面相刻薄的太后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珠光宝气,直冲天斗,一件件灵器自飞舞,幻化出五光十色的彩虹,美轮美奂至极。 在扳倒了出身六大姓的窦太后,这位灵帝生母当上太后,立刻开始卖官求宝。 她的积蓄自然远不如灵帝传承自历代皇帝的万龙宝库,重量不重质,但正因为数量极多,看得人极为震撼。 同时,这也证明了董太后是绝对站在十常侍一边的,因为她和灵帝一起卖官,实际操办的正是宦官。 此时董太后说着亲切的话,看着顾承的眼神表面温和,实则厌恶深藏。 何况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见过皇兄!” 一位孔武有力,英姿勃的少年走出。 刘协,原历史被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末代皇帝,此刻站到董太后下,双目逼视过来。 城府还不够的他,心中的仇恨与敌视掩饰不住,毕竟是何后毒死了他的生母王美人。 顾承对此能理解,却不会有妇人之仁,如果刘协蹦跶得厉害,就别怪他。 现在祖孙三人一阵嘘寒问暖后,刘协就开始蹦跶了。 准确的说,挑起事头的是董太后:“这次唤你过来,是让你们两兄弟亲近亲近。” 刘协顺势接道:“恭喜皇兄龙灵觉醒,恰好我的八部龙典也近大成,想向皇兄请教一二!” 他话音刚落,董太后又道:“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汉的将来,还要交给你们,你们两兄弟切磋一下,互相促进吧!” 这祖孙两人一搭一唱,顾承脸上浮现惊讶与为难之色:“龙灵之力不好控制,万一伤到皇弟……” 董太后早就等着,笑道:“去止戈台,那里可以防止损伤,不易生变!” 天下十三州,分封出去的皇族自不必说,单单皇城中的刘氏子弟,就有数万人。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免不了起冲突,为了避免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同样也为了互相激励促进,光武立下了止戈台。 堵不如疏,以武相斗,胜负不论,恩怨尽消。 这绝非虚言,双方只要实力不出无双境,交锋时动用全力,也不用担心遭遇生命危险,战后更有精神暗示,冰释前嫌。 光武高瞻远瞩,刘氏子弟才能强者辈出,镇压四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历代上止戈台的,大多都是庶出。 嫡系子弟之间纵使争斗,也要保持风度,至于皇子,更是绝不愿意上台。 因为事关皇位争夺,冰释前嫌又能如何? 实在输不起! 然而这一日,止戈台上,迎来了两个特殊的对手。 顾承和刘协拾阶而上。 皇城本就悬于半空,止戈台更是位于云层中,需要先经过一千零二十四台阶,才能登上。 每一阶台阶两侧,都浮现出兵刃。 刀,剑,枪,斧,钩,索,戟,矛…… 这一千多件兵器,并非实物,而是历代刘氏子弟交锋时留下的武道战意,以兵留形。 止戈不仅是平息争斗,“武”这个字,也写作“止戈”。 刘秀通过事实教育后代,没有通天武道,又谈何止戈,令天下太平? 顾承一路而上,欣赏每一股兵气,其上庄严,肃穆,杀气森森,威凌苍生的气息,让他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回到主世界两个多月,终于又有些沙场征伐的感觉了。 刘协一步一步走上,则是面容肃穆,气势积蓄,无比紧张。 紧张的不止是他,环绕着止戈台有万座平台,此时光芒闪动,一位位皇族应讯赶来。 正中的平台上,十常侍齐齐出现,目光交汇,躬身等候。 如此姿态,俨然是—— 灵帝亲临! …… …… (拜求推荐票收藏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污道不孤”“七夜落雨”的打赏。) 正文 第十一章 五帝真龙 顾承和刘协正式登上止戈台,环视周遭,云卷云舒,千里之遥,历历在目。 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 “光武一番苦心,后辈皆承其恩啊!” 哪怕不比武,单单是俯瞰四方,都足以令人胸襟开阔,顾承不由地感慨,露出钦佩。 “我会当众打败你!让炎龙离你而去!为母妃报仇!” 如此闲庭信步的姿态刺激了刘协,恨意与嫉妒彻底按捺不住,低吼道。 顾承淡淡看了他一眼。 刘协双拳紧握,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 他从顾承身上,感受到了忽视,仿佛他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多费心神。 不!他也是皇子,更得灵帝喜爱,董太后支持,有成为太子的机会! 顾承应该视为大敌,哪怕仗着炎龙青睐,轻蔑嘲笑,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这两位根本没有可比性!是谁给皇子协出了来止戈台一战的主意?真是愚蠢!” 此时皇族齐聚,平海王身侧,也站着一位身材魁壮,目光有种勃勃之威,侵略之性的壮汉。 渤海王刘俚,与平海王从小相争,互不相让,却又交情莫逆。 平海王故意道:“我觉得不然,皇子协八部龙典也将大成,太后必然还有宝物赐下,为何不能与大皇子一斗?” “什么宝物都没用!必败无疑!” 渤海王不屑地给刘协断言,再目光炯炯地看着顾承,满是惊奇:“他真的只杀过一个张角么?我怎么觉得至少黄沙百战,才能养成这样的气度?” 平海王这回不抬杠了:“殿下乃是天人之资,岂能以常人度之……咦?陛下、娘娘和太后都来了!” 话音刚落,止戈台上空,金光耀起,龙凤和鸣,灵帝和何后于光柱中出现,先是向一同出现的董太后问安,再神色各异地望向下方。 前者期待与凶狠并存,后者则满是担忧。 “见过皇祖母!父皇!母后!” 顾承行礼,朗声道:“今与皇弟协止戈演武,愿我皇族威加海内,愿我大汉江山永固!” 全场为之一静。 实际上,这种对决不免有看猴戏的感觉,也是嫡系皇族不愿屈尊纡贵的原因。 然而这一刻,当顾承的目光环视,众人只觉得是他在俯瞰四方,审视群臣。 明明方才还气势平和,瞬间高高在上。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潜龙勿用,飞龙在天,这一局,到底是谁的图穷匕见? “孽子!孽子!” “皇兄,请!” 灵帝又惊又惧,十常侍也纷纷变了颜色,刘协却是迫不及待,眼见止戈台上寒光耀起,防御结界启动,立刻嘴唇轻启,出两个古怪的音节。 “唵!吽!” 那并非人类的语言,而是如同龙族的低吟,霎那间,一炽烈一温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此起彼伏,呈赤青双色环绕在刘协的双臂上,隐隐浮现出两条巨龙的虚影。 “五帝真龙书!” 渤海王见了扬起眉头:“八部龙典尚未大成,就能初涉赤龙帝书和青龙帝书,有点意思!” 八部龙典乃是所有皇族子弟的筑基功法,而突破到无双之境,成为强者后,就需要更强大的神功秘典。 在这个层次,刘氏子弟有三大选择—— 八部天龙典、五帝真龙书、三皇至尊道。 其中八部天龙典顾名思义,就是八部龙典的升级版,也是皇族子弟选择最多的,平海王亦是修炼此功,出手间真有八部天龙随势而动,撼天动地。 五帝真龙书修炼难度则要高出许多,以赤龙帝书为根基,五行相生,成就五帝,威仪更在八部天龙典之上。 至于三皇至尊道嘛,汉四百年也就两人练成,刘邦和刘秀。 由此可见,刘协此时展现的实力已是得天独厚,不知有多少皇族暗暗嫉恨。 若不是有富甲天下的董太后支持,炼化天材地宝入体,天资再高,也不可能在凡俗境就掌握两书啊! 同时他们心里也暗暗兴奋起来,原以为刘协是自取其辱,现在看来,如果那位不借助炎龙之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请!” 顾承眼神平静,面对双龙缠绕,威势赫赫的刘协,屈起双指,一弹。 咻! 止戈台上,陡然生出一道脆响。 刘协眼中映出一点锋芒,完全来不及反应,刚刚生出的赤龙虚影就被洞穿,左肩一歪,上面激起一道金光。 他得董太后宠爱,也穿上了帝子甲,此时自行护主,避免伤害。 可那巨大的冲击也让刘协身子一仰,嘭的一下,坐倒在地上。 “八部龙典大成!” 止戈台上,生出哗然。 八部龙典最后一篇名为练髓,这髓乃是根髓,根髓一成,由内至外,百炼之躯,罡气自生,因此难度最大,远在练膜之上。 场中皇族子弟,尤其是未成年的小辈,要么卡在练膜前,要么卡在练髓前,总觉得咫尺天涯,无论长辈如何教导,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现在,觉醒龙灵仅有两月的大皇子做到了。 但不知为何,大家很快平静下来,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渤海王指了指:“瞧,我说得没错吧!” 平原王笑笑,难得没有反驳。 众望所归。 刘协翻身站起,感受到那些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至始至终,就是个笑话? “你皇兄年长,还不趁此机会,多多向他请教?” 正在这时,灵帝的声音遥遥传来。 刘协看向高台,灵帝遥遥颔,何后目光刺骨,他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力量来。 亲情与仇恨,向来是最激斗志的因素。 刘协受到激励,双拳一碰,一红一青两条光龙交汇,青龙黯淡,飞融入赤龙内,使之血肉鳞片清晰凝结,似假还真,无比炽热的气息弥漫,赤龙长吟,现出淡淡龙威。 渤海王眼睛一亮:“青木生离火,天赋惊人!” 单单就这一手,便展现了刘协在五帝真龙书上的修为,绝非揠苗助长,而是真的对五行相生有了一定的领悟。 然而当他自信高涨,人随龙走,直扑过去时,现顾承依旧是屈指,再度一弹。 这次罡气呼啸而出,电光火石间,竟暴涨成龙卷风暴,欲将赤龙吞下。 赤龙嘶吼,翻江倒海,莽莽大力将罡气撕裂。 却不料那风暴只是虚招,等到赤龙力量分散,一点寒芒锋锐无双,洞穿万物,直入龙头。 嘭! 赤龙消失,罡气直直轰在刘协胸前,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 (求推荐票支持!) 正文 第十二章 天子帝剑 “简直是戏弄孩童一般,如此差距!” “不是皇子协弱小,而是大皇子太强了!” 当刘协摔倒在止戈台上,除了灵帝和董太后面色惨变,所有人都出惊叹。 “大皇子的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啊?” 而面如死灰的十常侍心中,则涌出一股荒谬来。 这样的修炼度,可谓独步天下,炎龙怎可能抛弃? “不好,中计了!” 旋即他们醒悟。 那所谓的担忧,根本是陷阱,正是找准他们希望炎龙不再庇护大皇子的死穴。 而这一刻,在皇帝、皇后、太后,在所有皇族面前,顾承直接摧枯拉朽。 不借助任何外力,堂堂正正地碾压刘协! 这是唯二的皇子,于止戈台上的交锋! 在仙武世界,足以定夺太子之位! 这一刻,当大局已定,万云破开,皇城之上的炎龙再度探下大如昊日的龙头,威严的竖瞳内现出如有实质的光芒。 唰! 一枚土黄色的帝玺从中浮现,在万众瞩目中,朝着顾承手中落去。 所有人先是怔住,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以平原王带头,上万皇族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 “炎龙万年,大汉万代,山河社稷,国土无疆!” “炎龙万年,大汉万代,山河社稷,国土无疆!” “炎龙万年,大汉万代,山河社稷,国土无疆!” …… 山河社稷印,在顺帝成为傀儡时,被炎龙收回,当时掌权的外戚梁氏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今时隔五十年,帝玺再被炎龙赐下,赐予一个尚且不是太子的皇子。 大汉的帝玺不是和氏璧,没有所谓天授皇权之说,无上炎龙乃国运凝聚,这便是最为正统的授玺! “等等!没有结束!” 眼见着顾承接下帝玺,周身涌动出掌控一切的威势,连脚下的止戈台都予以臣服,连成一体,董太后几乎要晕倒,何后喜形于色,灵帝浑身甚至起抖来。 就在这时,张让嘴唇轻颤,传音入密,灵帝闻言双目赤红,大喝出声:“拳脚不用比试了,你们兄弟俩切磋一下兵器!” “嗯?”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刘协已是天赋过人,惊才绝艳,但他被顾承两下弹指击倒,若非身穿帝子甲,早就重创身死。 如此碾压般的差距,比兵器又能有什么意外? 确实有变数,因为灵帝疯狂了,他早年也是权谋了得,四方平衡,可惜不会治理国家,堕落得又太快,但在皇权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下,终于奋起反抗,在张让的提议下垂死挣扎,抽出腰间佩剑,徐徐一送。 那剑倏然破空,出现在缓缓爬起的刘协面前。 “中兴剑?” 刘协猛然怔住。 因为这是天子佩剑。 未免坐吃山空,在为后世子弟留下大量宝物的同时,太祖刘邦也鼓励皇室子弟祭炼宝物,其中历代帝皇都要铸就一柄帝剑,从太子时期就以自身龙气温养。 中兴剑正是灵帝的佩剑,不过他出身并不高贵,是恒帝死后被外戚指定,从血脉较稀薄的皇室子弟中选出,直接继位。 没有太子的底蕴,再加上朝纲的败坏,国运的衰弱,中兴剑至今才是灵器,连宝器都未入,更别提玄器了。 即便如此,这把灵器也能赐予刘协使用,而灵帝干脆无耻到底,看向顾承,扬起下巴:“皇儿从张角手中夺了一柄法剑吧,就以那剑来指教一下你的弟弟吧!”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无数皇室子弟露出忿忿之色,平原王更是迈出一步,却被渤海王按住肩膀,轻轻摇头。 何后气得凤冠轻颤,怒声道:“历代帝王何曾有将天子佩剑,赐给皇子于止戈台上交锋的,陛下,请三思!” “历代也没有皇子掌控山河社稷印的啊!” 灵帝看着顾承,皮笑肉不笑:“皇儿既得帝玺,必承其重,能人所不能,岂非应当?” 张让提醒的没错,顾承是要循序渐进地掌控皇权,一时半会不会逼父下位。 既如此,灵帝干脆明目张胆,无论公平不公平,都要让顾承失败一次,遏止其气势!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当顾承被刘协击败,无论原因是什么,他在皇族中的威望必受影响。 炎龙赐下帝玺已是极限,真正的威胁,还是皇族与朝臣的态度。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场交锋由于炎龙的插手,已经不仅仅事关董太后与刘协的颜面,十常侍的生死,灵帝也豁出去了。 唰! 说时迟那时快,刘协伸手握住剑柄,剑身上玄妙的纹路亮起,荡起玄异波纹。 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红尘之景。 孩童嬉戏,农夫耕田,士子挑灯,商旅往来,贵人饮宴,皇族争权,世间种种,纷至沓来。 这便是中兴剑灵,人道龙气,众生祭祀,独成一域! 任你武力滔天,落入红尘中,也得五蕴皆迷,不知自我,束手就擒。 “陛下算计之心,太强了!” 目睹这一幕,实力低微的皇室子弟生出敬畏,平原王渤海王之类的巨擘强者却心中叹息。 中兴剑乃堂堂帝剑,不走恢宏大气,号令天下之路,反倒在玩弄人心上下功夫。 幻境惑敌,岂是天子所为?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如此手段对于无双境下几乎是无解。 即便顾承的罡气操控再出神入化,连刘协都锁定不了,又有何用? “败吧!” 这一刻刘协信心大涨,中兴剑耀起诡光,幻影鬼魅,穿梭红尘,向顾承后心刺去。 “何苦来哉?” 顾承却是摇了摇头,根本不出张角的玉清玄明,第三次弹指。 这次罡芒直冲天宇,直指止戈台两侧的兵器留影。 止戈台代表大汉的尚武之心,刘秀自诩为中兴之帝,无论西汉东汉,帝王兵刃都虚影留形,供后代瞻仰。 于是乎,受顾承激,止戈台震动,有三柄长剑光影冉冉升起。 左边一柄立不世之功; 中央一柄令八方臣服; 右边一柄统天地霸道; 依次是: 太祖刘邦,天子帝剑——赤霄! 汉武刘彻,天子帝剑——八服! 光武刘秀,天子帝剑——秀霸! 顾承伸手徐徐一招。 嗖!嗖!嗖! 三剑呈品字落下,将中兴截住,围在当中。 中兴哀鸣一声,幻象全消,带着刘协的身子往下一落,拜倒在止戈台上。 …… …… (求推荐票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marve1钢铁侠”的打赏。) 正文 第十三章 掌控皇权 唰! 别说刘协,这一刻所有皇族齐齐拜下,目光狂热地看着三柄天子帝剑。 哪怕是虚影留形,并非实体,也让他们回想起大汉的辉煌时期,热血沸腾。 “你!这!” 灵帝的鲜血同样沸腾,不过他是要吐血了。 他并不知道,虽然顾承早就拥有山河社稷印,但当炎龙正式将这大汉的传国玉玺授予时,才是真正全了仪式,洛阳皇城内所有玄宝灵器,都将听其号令。 其中自然包括止戈台。 灵帝以为赐刘协一柄中兴剑,就能反败为胜,顾承直接召唤大汉四百年最强的三柄天子帝剑。 虽说前者为实,后者为虚,可无论是品阶还是象征意义,都是天渊之别。 中兴剑在三位大佬的包围下,根本连丝毫反抗都不敢有。 三剑却没有善罢甘休,剑尖齐指,陡然化作三道虚影,对中兴刺去。 唰!唰!唰! 电光火石,三剑没入中兴之内,消失不见。 “朕的帝剑,你做了什么?” 场中安静下来,刘协跪倒在地上,心丧若死,灵帝扑到台前,逼视顾承,目光中掩饰不住恐惧。 这一刻,灵帝甚至都不敢说出孽子二字。 因为他现,自己与中兴剑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这柄祭炼了十五年的天子帝剑,不再是其所有。 “怎么回事?” 众人莫名看去,就见中兴剑突然绽放赤芒,剑身上浮现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王道霸道,红尘万象。 如此堂皇大气,威凌苍生,虽然品阶没有提升,却真正有了一丝帝王统御万方的威严。 然后…… 这柄剑就飞入了顾承手中。 “天子帝剑——易主?” 皇族彻底哗然。 自汉立国以来,代代帝皇炼剑,从未有此事生! 由太祖、汉武、光武帝王三剑,炼化中兴,交予大皇子,又预兆了什么? 灵帝昏庸,不足以为皇! 平原王立刻跪下,朗声道:“陛下,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元立储。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大皇子颖慧天然,炎龙所属,仁信恩威,怀服众心,当正位东宫!” “臣附议!” “臣附议!” 过万皇族,绝不会没有私念,但止戈台本就有万众一心的效果,再加上灵帝宠信宦官,十常侍气焰滔天,连皇族都深受其害,可谓人心尽失。 此刻当中兴被夺,最后一点可怜的威望也消失殆尽时,皇族终于表态,支持顾承上位。 眼见顾承右手握帝剑,左手持帝玺,上空炎龙俯瞰,灵帝脸上血色尽退,沉默了良久良久,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来:“可!” 这字一出,顾承就是大汉的太子!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灵帝转身脚步蹒跚地离去,董太后哭嚎,被何后硬生生搀扶下去。 这一刻,中央平台上就剩下十常侍。 所有皇族冷冷地看了过来,除了张让还能勉强站立,赵忠郭胜等人已经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殿下真要赶尽杀绝?” 张让不愧是服侍桓灵二帝,久经风浪,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做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开朝议政!” 顾承却看都不看,长袖一拂,止戈台上陡然生出十座牢笼,将十常侍分别关押,向着朝贺议政之地的中德殿而去。 在场皇族有官职在身的,也一并腾云纵起,跟随太子。 “何苦鱼死网破!鱼死网破啊!” 张让终于色变,双手抓住灵光囚笼,拼命晃动。 他却不知,没有所谓的鱼死网破,只有以卵击石。 因为炎龙一授帝玺,便是信号,何进立动,号令禁军。 南北禁卫,赤龙螣蛇,四门禁军,苍龙朱雀玄武白虎,全部调动,如猛虎出闸,直扑十常侍府邸。 那里面,正有一万万豪仆列队,手持制式武器,身穿战盔战甲,严阵以待。 十常侍再权势滔天,也只是十人,他们之所以危害朝纲,祸乱天下,是因为一方面通过卖官鬻爵,编织出利益网,上下勾结,另一方面收敛钱财宝物,大肆招揽仆从,加以训练,兄弟亲友更是遍布各州,包揽大权。 洛阳城中,这三十万仆从就是帮凶,平日里狗仗人势,作威作福,激得民怨四起,不可收拾。 同样他们也是宦官势力的真正依仗,一旦狗急跳墙,冲击四方,造成的破坏比起先前黄巾细作可要大得多。 然而张让没想到,何进这次令行禁止,完美地执行了顾承的命令。 禁军的战力本就不是宦官仆从可比,此时动如雷霆,闪电出击,照面之间,冲霄军威就将仆役那外强中干的军势碾压撕裂。 何进更是一马当先,势不可挡,十常侍指定的统领纷纷被其斩于刀下,府邸内阵法刚要催动,城中的浑天地动阵激荡起神纹,直接镇压。 待得三十万仆从狼奔豕(shǐ)突,被禁军锁链镣铐,全部擒拿时,中德殿内,群臣齐聚。 熹平元年,灵帝令中常侍赵忠主持朝会,百官瞻望中宫,无一人肯进言。 十二年后的今日,群臣看着十常侍跪在台下,心头畅快的同时,望向立于人皇椅侧的太子,亦是心情复杂。 敬服忌惮,欣慰漠然,尽皆有之。 “殿下千秋,大汉万年!” 但表面上,由三公正步升阶,恭贺齐呼,群臣祭拜,太子礼毕。 由于山河社稷印已由炎龙授予顾承,自然就不存在什么太子玺缓,天子帝剑悬于腰侧,更没有灵帝什么事,这日所有人都知道,大汉的皇权,已掌握在顾承手中。 同时,他也来到了新的战场。 刚刚礼毕,郎中张钧就迫不及待地扑出:“殿下,十常侍奸盗内帑(tang),诬陷忠良,搜刮暴敛,荼毒生民,恶贯满盈,亟伸宪典,亦满门抄斩,悬头南郊,以谢百姓,再遣使者布告天下,不须师旅,则黄巾自消啊!” …… …… (求推荐票!) (感谢书友“我在黑暗里走”“凤羽舞菲”“三清席弟子”的打赏。) 正文 第十四章 以毒攻毒 “布告天下,黄巾自消?” 顾承看着张钧。 覆水难收。 即便黄巾之乱是十常侍闯出的,乱既起,势难消。 这位忠心的老臣,是真不知这道理,还是故作糊涂? “三公以为如何?” 他目光一转,望向位于最前的三位大臣—— 太尉袁逢,司空荀爽,司徒杨赐。 这三人分别出自汝南袁氏,颍川荀氏和弘农杨氏。 太尉管军事,司徒管民政,司空管监察,如此位极人臣的三公,竟都是由天下八大世家之人担任,而十常侍即便大开党禁,都撼动不了他们的位置,只能选择忽视,可见其根基。 而这三位白苍苍的老臣在面对顾承垂询时,齐声道:“殿下英明神武,自有定夺,臣等附议!” 同样是附议,皇族万众一心,群臣却是心口不一。 这在顾承预料之中。 见风使舵,明哲保身,向来是世家的特点。 在大世家子弟心中,齐家治国平天下,志向再远大,家族的利益也要摆在位。 顾承没指望人人都忠肝义胆,他要用世家,不见得是天下八大世家,更不是现在站在朝堂上的老臣。 这些家伙个个宦海沉浮,暮气沉沉,想要振兴大汉,需要新一代朝气蓬勃的文臣武将。 这三公的下一代,倒也全是熟人,袁绍、袁术、荀彧(xún yù)、荀攸、杨彪、杨修…… 至于能不能用,用哪些,顾承心中早有计较,还看日后局势的展。 此时言归正传,他俯瞰群臣,伸手一招,一位战战兢兢的内侍将一沓敕书端上。 不多不少,正好十本。 “张让,你觉得这是什么?” “老奴愿意做任何事,只求殿下饶老奴一命啊!” 顾承看向十常侍之,这被灵帝尊称为亚父的宦官已是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殿下,万万不可啊!” 眼见顾承还问话张让,群臣一阵骚动,张钧则是勃然变色,也拼命磕头:“十常侍不除,天下不平,黄巾之乱恐一不可收拾!” 顾承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张让身子一震,猛然意识到生机所在,高声道:“殿下,老奴愿意捐出家财,协助平叛,我张氏位于黄巾军腹地冀州,老奴令父兄子弟齐齐上阵,与黄巾军拼了!” “殿下,我赵氏在南阳,一定痛击黄巾!” “殿下,我东郡郭氏,愿出死力!” …… 此言一出,其他十常侍也如梦初醒,纷纷赌咒誓,求生欲望无比强烈。 十常侍也不是没有跟脚的,或者说,就算原本没有,经过几十年的展,各自的家族也展起来了。 朝堂上的众臣脸色却变了。 尤其是当顾承转向他们,微笑着问道:“十常侍愿将功折罪,诸位的家族以前也与他们互有往来,可愿监督一二?” 中德殿内陡然安静下来。 “臣等愿意!” 片刻之后,群臣跪下,心里将这些死太监骂得个狗血喷头。 自己都要死了,居然拉家族下水,简直不当人子。 他们似乎忘了,十常侍本就是阉人,心态扭曲。 位高权重之时,亲朋党羽鱼肉乡里,享尽了荣华富贵,现在失势,反倒让家族免罪,只诛恶? 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兴王之表,大圣之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目睹这一幕,三公看向顾承的目光,终于不再平静。 十常侍失了皇权,就是一群阉狗,不足为惧,但多年的宦官掌权,他们的父兄子弟早就遍布各州郡为官,党羽众多。 值此黄巾之乱,如果一口气将十常侍杀光,那爽快是爽快了,但宦官势力在各地必然犯上作乱。 洛阳有禁军,可挥手平三十万豪仆,各州郡也能如此吗? 显然不行! 到时宦官势力垂死挣扎,太子就会无奈地现,必须要依赖世家的力量,才能平复祸乱。 那一刻,就是皇权被世家架空的开始。 宦官、外戚、世家、宗室、权臣,你方唱罢我登场,从皇帝手中分薄权力,历代皆是如此。 谁知顾承居然不杀。 他留着十常侍,令宦官家族平黄巾之乱,以毒攻毒,再令各地世家监督,三方制衡。 但就在群臣以为十常侍逃过一劫之际,顾承突然对着张让道:“挑一本宣读!” 唰! 一道道歹毒的目光望向自己,张让面色数度变化,却不敢抗命,连滚带爬来到台阶上,取了中间一份,展开念出:“中常侍蹇硕,奸盗内帑,诬陷忠良,搜刮暴敛,荼毒生民,恶贯满盈,亟伸宪典,今满门抄斩,悬头南郊,以谢百姓,遣使布告天下!” “张让!张让!为何选我?为何选我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赵忠等人身躯一晃,脸上露出险死还生的狂喜,蹇硕却哭天抢地,疯狂嚎叫。 “张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蹇硕被拖下殿去,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久久不散,张让脸皮抽了抽,却露出了笑容。 作为皇帝养的狗,能够背锅,那证明还有用处,最惨的就是想背都没法背。 张钧则浑身冷汗,只觉得顾承似笑非笑地扫过一眼,将一切秘密都看得通透。 这位太子殿下莫非还精于卜卦,否则怎能近乎一字不差,复述出他的奏请? 三公则望向那十本敕书。 他们很想看一看,上面到底是真的写上了所有十常侍的名字,随机选择,还是全部十本都是蹇硕! 十常侍中,唯有蹇硕势力范围聚集在洛阳,个人武力最高,又最会练兵,三十万豪仆的军阵正是其一手操练。 太子绝对容不下他! 然而众人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了。 “为殿下效死,灭黄巾!灭黄巾!” 下一刻,顾承一挥手,九本敕书化作灰尘,随风飘散,张让等人见了狂松一口气,拼命磕头,被侍卫押下。 朝会散了。 这短暂的朝会,造成的影响无比深远,甚至可能造成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 待得众臣匆匆离去,顾承入主东宫,目睹承乾宫坐落于阵眼,微微颔。 回到主世界,他杀张角,开党禁,诱十常,成太子,终于迈出关键这步,掌控皇权。 接下来,就是初立班底。 这是最波澜壮阔的年代,众星闪耀,群英荟萃。 既为天下独主,要做的就是知人善用,把将星英才收于麾下。 “蔡邕还没到洛阳么?怀才不遇,又非贪生畏死,没理由拖延到现在啊!” 对此顾承并不急躁,步步为营,先着眼洛阳。 按理来说,某个名满天下的大儒该到了。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顾承念头一动,吩咐下人:“唤蔡琰来!” 果不其然,蔡文姬迈入殿内,恭敬见礼后,端庄少女盈盈拜下,泣声道: “求殿下救家父性命!” …… …… (求推荐票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徐子羽”“守护平常心”的打赏。) 正文 第十五章 黄巾之变 “蔡邕陷于黄巾军中?” 顾承抬了抬手,侍女将蔡文姬扶起,凝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蔡文姬表情焦虑,却是强行压抑下来:“三日之前!” 顾承奇道:“那你为何现在才说?” 蔡文姬拜下:“殿下平黄巾,诛中常,皆是为国为民,不敢为家父之事,打扰殿下!” 顾承叹了口气:“伯喈先生将你教得很好,但也不要太被礼法所束缚,父子有亲,伦常大道,你早该告诉我的!” 蔡文姬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涌出,愈来愈多,最终伏在地上,略显瘦弱的双肩耸动,默默哭了起来。 一个十岁的女孩,在家仆和婢女的陪同下,千里迢迢来到洛阳,内心深处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父亲又被穷凶极恶的黄巾军所掳,这种绝望的落差,足以将人逼疯。 顾承一招手,立刻有侍女端来空雾灵泉,喂蔡文姬服下。 此乃炼神一脉的宝物,与七窍玲珑丹齐名,由于无法量产,价值甚至更在其上。 顾承回归后,每日皆饮,此时如意境的法力已然壮大到极致。 “谢——殿下!” 蔡文姬饮下了空雾灵泉,精致无暇的脸蛋上透出一抹晕红,逐渐淡去后,又要拜下,在顾承似笑非笑的注视中顿了顿,还是选择依礼拜谢,小脸蛋却微微一鼓,颇有几分可爱。 顾承面容一正:“具体说说,你父亲是如何陷于黄巾军中的!” 蔡文姬道:“是逆贼张宝所为!家父由东海至彭城,走灵璧、细阳、南顿,于渭水行船到襄阳,被张宝兵困城中,襄阳城破时,蔡府被贼军所围!” “襄阳被黄巾所占?” 顾承目光一厉,此世的襄阳可不比低武,有地势之利,有大阵之威,地理位置同样关键,黄巾军一旦占了,荆州和豫洲都将不保。 不过顾承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伯喈先生为什么要南下襄阳?” 蔡文姬道:“我陈留蔡氏与荆襄蔡氏一贯交好,家父想联合荆襄蔡氏,一同入京。” 顾承恍然:“原来如此!” 陈留一带,自秦末汉初就居住着蔡氏家族,到西汉末年已人才兴旺,东汉时展成名门望族,如今虽然已经有所衰败,但还在二等世家之列。 荆襄蔡氏则是后来居上,二等世家的翘楚,牢牢把持荆襄之地。 或许有人对它不熟悉,但提到黄月英,肯定人尽皆知。 诸葛亮为什么会娶黄月英? 黄月英之父,荆州名士黄承彦是一个原因,另一原因,黄月英的母亲正是出身荆襄蔡氏。 若无庇护,卧龙想在隆中种田读书,访朋交友,拥有偌大的名声,又不受兵祸之乱,可不容易。 诸葛家其实也很厉害,诸葛瑾投孙吴,诸葛诞投曹魏,诸葛亮的两个姐姐,分别嫁入了荆州蒯氏和旁氏,这种世家与世家的联姻,权权结合,才是常态。 此世的某些规则依旧不变,蔡邕乃天下大儒,清名极盛,去拜访荆襄蔡氏,对方自会给足颜面。 可惜蔡邕运道实在不佳,正巧赶上黄巾军进攻襄阳,被堵了个正着。 蔡邕不见得有生命危险,但显然短时间无法来洛阳了,顾承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更在乎的是:“黄巾军为什么要强攻襄阳?” “殿下请看!” 这话本是自问,不料蔡文姬红袖一挥,灵光耀起,一幅立体地图现于面前,山川走势,城池郡县,历历在目。 “黄巾军起势于巨鹿,太平道信徒分布天下八州,同时呼应,看似声势浩大,其实皆是云从。” “真正可威胁洛阳的,只有邺城、东郡、颍川、南阳四路!殿下洞悉南阳之祸,太守斩张曼城,贼一去,黄巾顿作鸟兽四散!” 地图上兵势变化,正是各路黄巾军兵势所向,炼神一脉在军事上的运用确实独到,顾承看了眼蔡文姬:“南阳不得,黄巾军退而求其次,转攻襄阳?” 这不合常理。 南阳距离洛阳很近,拿下南阳,大汉防御圈就得着重南边,压力大增。 襄阳就不同了,虽然是四战之地,但此时的大汉又不是南宋,黄巾更不是蒙古,占据襄阳并不利于进攻,又有何用? “黄巾军战术改变,由席卷天下,孤注一掷,变为了徐图进取,据洲自守!” 蔡文姬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些是十五日内黄巾军的动向,他们正将精锐调往冀州和荆州,占据城池后,与世家谈判,招揽寒门子弟,开仓放粮,收拢民心……” 顾承脸色变了。 此世的黄巾军死了张角,原先布置又被洞彻,本来已经翻不起大浪。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彻底改变战术。 徐图进取,据洲自守? 这乍一看起来,是失了智的选择,农民起义的弊端不会改变,阶级矛盾更不可能消除,黄巾军原本一鼓作气,还能祸乱天下,现在聚拢拳头,徐徐图之,就算占据两州,也不可能割据久治。 但仔细一想,不需要多久,冀州荆州,一南一北,只要这两根钉子扎在大汉腹地,就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更何况,那时黄巾军所作所为,将给天下野心之辈,带来一个极坏的表率作用—— 大汉外强中干,国力已经不足以镇压四方了! 倘若群雄四起,纷纷割州自据,大汉不终究还是要亡? “张宝张梁急于为张宝报仇,绝不会如此,黄巾军内必有顶尖谋士!还是仙道?亦或是……” 顾承脑海中顿时闪过朝堂之上,那些白苍苍,满面忠心的老臣。 那天下八大世家! 大汉不走上州牧制度的老路,可过程变化,最终结果依旧么? “休想!” 他解决了张角后,原本将平定黄巾的责任放在卢植、皇甫嵩、朱儁(jùn)三人身上。 这三位在大汉军力势衰,灵帝拖后腿的情况下,做得其实已经很好,不必插手,没想到敌人步步紧逼。 “既如此,我就与你们斗一斗!” 顾承心中冷笑,再看蔡文姬,目光中现出审视: “说吧,是谁教了你这些?” …… …… (求推荐票!) (感谢书友“非云黑白”“marve1钢铁侠”“深水老龟”“白泽瞳”的打赏。) 正文 第十六章 女流之辈 “女流之辈,没想到吕后组建的这股势力流传至今!” 顾承站在千秋万岁殿前,出感叹。 吕后,正是刘邦的妻子吕雉,临朝称制十六年,独揽大权。 她与八百年后的武则天,基本上就是称帝与不称帝的区别。 顾承对于吕雉的印象极为不好,因为她开启了汉外戚专权的先河,祸患绵延至今。 同时他又不得不感叹刘邦的厉害,宗室制度,分封各王,让野心勃勃的吕后硬是不敢称帝,篡夺江山,死后不久,权势滔天的吕氏也被立刻镇压,烟消云散。 当然,有太多的势力觊觎皇权,凡事有利皆有弊,重用宗室,确实让吕后没机会称帝,却导致了后面的七王之乱,汉武帝推恩令后,宗室威胁消失,外戚又重新崛起…… 一个轮回。 言归正传,此世的吕后显然也考虑到身后的问题,为保吕氏权势长久,她创建了女流,全是由天生丽质的女子组成,安插在皇族与众臣身边,为妻为妾,收集情报,施加影响。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女流之辈本是有贬低之意,但吕后却能将女人的优势挥到极致,令统治平稳,文武男儿,天下英才莫敢不从。 据说若不是女流之辈第二代领莫名叛变,倒向刘氏皇族,吕氏家族还真有继续把持大权的可能。 现在,三百多年后,大汉内忧外患之际,这个组织即将重现锋芒! “殿下!” 蔡文姬年纪毕竟还小,此时亦步亦趋跟在顾承身后,鼓起勇气唤道。 蔡文姬并非女流中人,她的庶母,蔡邕的侧室徐氏,向她分析了天下大势后,自承身份。 对于蔡文姬而言,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这位侧室抚养,本事有一半是蔡邕教的,另外一半就是这位庶母传授,感情自然极深。 但她清楚这是大事,绝不敢贸然求情,只有弱弱地唤着。 “安心!” 顾承面容平静,没有承诺什么,迈入了大殿中。 千秋万代殿是西汉留下,据说是由阿房(pang)宫残骸炼制而成,本来作为未央宫的中枢,后来被闲置。 此时殿内一片冷清,早已无人往来,却无一丝灰尘,更有一位宫装女子盈盈拜倒,恭迎顾承的到来。 这女子最为耀眼的是一头火红长,披肩洒下,相貌上看不出年纪,仿佛豆蔻年华,又像是饱经风霜,驻颜有术的妇人,待得顾承迈入殿中,立刻掌心向天,以额抵之:“第八代雌龙祝融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秋,大汉万年!” 顾承瞳孔微缩。 祝融氏,是一个古老的氏族,最早可追溯到上古三皇五帝时期。 神话中的祝融共工,撞倒不周山,此世虽然没有详细记载,也隐有传说,当然不是什么洪荒流十二祖巫的说法,而是两个强大到极致的氏族领。 到了夏商周,祝融氏已经演变为八姓,讲白了就是血脉变得稀薄,不是最嫡系,是没有资格称呼为祝融氏的。 而雌龙,则是女流之辈的每代领之称,这两个身份合二为一,实在惊人。 大汉后宫内,居然隐藏着这样一尊人物! “殿下,此乃太祖密诏!” 祝融氏无比恭敬,双手呈上一份密诏。 顾承展开一看,先是感到同源的血脉之力与浩荡的真龙帝皇威严,确定真实,再细细查看内容。 他终于明白,当年吕后是怎么失败的了。 原来第二代雌龙,根本就是刘邦的人。 刘邦立汉之后,破灭仙门,救下两支上古氏族,祝融氏与玄冥氏,交予张良。 张良布局,不知用了什么神乎其神的手段,祝融氏那一支最出色的女子,得吕后信任,成为了女流的第二代雌龙。 于是乎,吕后辛辛苦苦建立的势力,本想保存吕氏家族,却为刘氏做了嫁衣裳。 “不愧是谋圣,算无遗策!” 顾承感叹,看向祝融氏:“女流代代都是由你们祝融一族担任?” 祝融氏恭声道:“禀殿下,第五代雌龙乃光烈皇后。” “那倒是名副其实了!” 顾承微微点头。 光烈皇后阴丽华,刘秀之妻,娶妻当娶阴丽华,是为完美的一代贤后,她如果执掌女流,这支势力必然对皇室忠心耿耿。 当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顾承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父皇知道你们吗?” 祝融氏答道:“不知!女流只效忠明君,殿下诛张角,开党锢,清阉党,压世家,是为一代雄主,日后当可扫荡群仙,澄清宇内!” 提及仙道,祝融氏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顾承知道她求的是什么了,颔道:“当有那么一日的!” “女流上下,听殿下调遣!” 祝融氏眼中一喜,马上从袖中取出竹简呈上。 顾承展开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气。 因为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天下各大世家和分封王族家中的女流成员。 如果都是如蔡文姬庶母那样的侧室,倒也罢了,关键是里面竟然有许多正妻和嫡女。 每位女子都有留影以及独特的暗号联络,年年核审,确保忠诚。 当年的那股势力,在经过近三百多年的展,已然膨胀成了一股可暗中左右天下大势的可怕力量! “起来吧!” 而这份名单交出,祝融氏忠心可表,顾承手一抬:“你们既然现黄巾战术转变,可有解决之策?” 祝融氏道:“我举荐一人,可为殿下解黄巾之变!” 顾承问道:“谁?” 祝融氏道:“他正在洛阳西城,是被我们‘请’来的!” 半个时辰后,顾承迈入一座偏僻府邸,府邸正堂,有道道符文环绕,里面正有个中年书生,在数名气息强横的婢女看守下枯坐。 顾承远远看着书生那破旧的衣袍,脏乱的髻,扬了扬眉:“就是他?” 祝融氏点头:“此人筹策无双,经达权变,欲效仿留侯,成就谋圣之位,却有些桀骜不驯,待得殿下收服他,黄巾定难翻风浪!” 祝融氏对于留侯张良是极为尊敬的,却在话中对书生没有任何贬低不屑,反倒隐隐有些期待,可见这不修边幅的书生厉害。 而书生起初被阵法所困,看不到外界来人,等到祝融氏带着顾承迈入内堂,竟是头也不抬,大笑着拜下:“贾诩拜见太子殿下,敢问殿下,欲平黄巾,愿出洛阳吗?” …… …… (拜求推荐票支持!)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柴周明”“夫子战天”的打赏。) 正文 第十七章 水镜八奇 贾诩! 顾承看着这个中年书生,目光幽深。 在三国中,如果排出十大谋士,毒士贾诩绝对名列前茅,甚至许多人认为他和郭嘉可争谋士第一,而不是智多近妖,名声最大的诸葛亮。 确实,贾诩是最纯粹的权术家。 他不像诸葛亮身担丞相之职,重在治国安邦,也不像周瑜承荷将帅之任,长于领兵作战。 贾诩的身份永远在幕后,把谋略当作追求,他为李傕、郭汜出主意,不是要真心辅佐,看出张绣没有远大前途的前提下,仍委身于张绣帐下,也是因为张绣对他言听计从。 这样的谋士,顾承并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不代表不用,驾驭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帝王所为。 但贾诩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出洛阳? 开什么玩笑! 顾承掌控炎龙,在洛阳就是无敌,无双七境,无论是巨擘还是世尊,都得蛇盘虎踞,凛然遵从。 可一旦离开洛阳的范围,炎龙力所不能及之处,顾承就变成了一位执掌两件玄器的凡俗境存在,依旧强大,却远未到无敌的程度。 何况顾承初掌朝政,灵帝、世家、外戚都是不稳定因素,此时远离权力中枢,绝对愚不可及。 当然,这些话顾承不会对贾诩明言:“出洛阳如何?不出洛阳又如何?” 贾诩笑道:“殿下愿冒风险出洛阳,三月之内,我可助殿下平黄巾,收回冀州荆州,若是不出洛阳,就难以保证了,或许一年不到,八大世家就反了呢!” “放肆!” 这番话极其诛心,祝融氏脸色剧变,怒声呵斥,顾承却笑了笑,转身挥手:“杀了吧!” “等等!等等!” 话音刚落,左右四名女流,齐齐催动星力,手中长剑向着贾诩刺去。 炼神一脉的无双境谋士虽呼风唤雨,但哪能挡得住这等贴身袭杀,贾诩狂舞双臂大叫道:“殿下饶命,我有一计,可平黄巾!” 顾承转过身来,表情如常,仿佛刚才没有下达命令:“说!” “殿下,容我饮杯茶水。” 贾诩趁着饮用茶水,仔细观察顾承,脸上很快恢复谈笑风生之色:“张宝性子刚烈,勇不可挡,张梁沉稳有儒风,擅于防守。此二人若有张角在,可为助臂,但张角被殿下所杀,两人必有分歧,此次黄巾军欲据洲自守,定是张梁舍下仇恨,听了谋士劝谏,张宝岂会甘愿?” “所以你所谓的妙计,就是以我为饵,引出张宝,令黄巾再度转守为攻?” 顾承看着贾诩,目光冷冽:“你欲争谋圣之位,需要一个使才华尽情驰骋的疆场,只要计谋有用武之地,恐怕不会在乎江山变色,对么?” 贾诩瞳孔一缩。 顾承又道:“若真只有这点本事,倒也罢了,若想藏拙,日后辅佐一个庸碌无为,却够听话的主公,你等不到那一天的!” 贾诩脸色终于变了,没想到度见面,这位太子殿下居然对他知之甚深。 他默然片刻,正色拜下:“诩有数计,可破黄巾,敢问殿下,可知水镜八奇?” “水镜八奇?” 顾承有些莫名,看向祝融氏。 祝融氏对于天下大事了如指掌:“禀殿下,应与水镜先生司马徽有关,十年前,司马徽要收八名入室弟子,天下世家带着自家子侄,涌向水镜学宫,一时传为佳话。” “世家碌碌之辈太多,至今收入门下的,也不足一半之数!” 贾诩冷笑着道:“殿下,司马徽也要争谋圣之位,值此风云变幻二十载,水镜八奇出山,若能搅弄天下大势,主宰人道龙运,他功德圆满,便可进阶圣位。我与他,乃是死敌!” 说着,贾诩目光炯炯地看着顾承。 所谓圣者,便是在某个领域内,做到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所以同一时代,只能有一位谋圣。 如果贾诩成就谋圣之位,司马徽就会失败,反之亦然。 因此贾诩和水镜八奇是天然对立,有我没他。 这一刻,贾诩要顾承做出选择。 一边是寒门出身,默默无名,另一边是名满天下,水镜先生! 恐怕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但顾承立刻问:“水镜学宫在何处,如何灭之?” 贾诩先是大喜,然后摇了摇头:“水镜学宫历代培养学子,司马徽与天下世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牵一而动全身,殿下暂不可动!” 顾承听出了贾诩的重点在于“暂”之一字,思索片刻,问道:“那黄巾军内的谋士是?” 贾诩答道:“水镜第一奇,田丰!” 作为袁绍麾下的第一谋士,田丰的名气没有三国麾下的谋士大,但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若不是袁绍刚愎自用,不听人言,官渡之战的结局绝对会改写。 田丰提出的对曹战术,是分遣精骑,抄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可谓论持久战,都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当时的局面,足以让曹操欲仙欲死。 可惜袁绍不听,坐拥四洲兵马,山川黄河之险,明明能徐徐图之,稳操胜券,偏以为兵多将广,必胜之,急吼吼地与曹操决战,最终自取灭亡。 此世田丰入黄巾,他本就是钜鹿人,乃是张角三兄弟的同乡,自然容易得到信任。 贾诩道:“殿下杀张角,遏止住了黄巾军席卷天下的势头,令仙道算计落空,却也让世家看到机会,借黄巾试探大汉国力,水镜第一奇落子黄巾,正为日后诸侯崛起!” 如此判断,和顾承之前所见毫无二致,贾诩更划分了准确的时间:“三月破黄巾,天下得太平,六月破黄巾,则暗流涌动,若一年后不得破黄巾,必烽烟四起!” 顾承看向贾诩,目光熠熠:“破黄巾,计将安出?” “先收荆州,再伏冀州,解铃系铃,仙道互斗!” 贾诩胸有成竹,长袖一摆,骤然间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殿下忘了史道人乎?” …… …… (大家可以猜一猜水镜八奇到底是哪八位,猜中四五位不难,全猜中不容易哦,如果有在剧情前期就猜中的牛人,给你们红包,越早猜出的红包越大,有兴趣玩一玩的,别忘了在书评区留个言,书友群号229587921,欢迎进来讨论,注意这章有个关键提示哦。) (求推荐票!) 正文 第十八章 天师道统 所有势力,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大汉皇朝,争权夺势。 八大世家,明争暗斗。 仙家道教,也有明确的派系。 昆仑山上,西王母东王公护佑人道,毕竟是方外古仙,只会派些弟子入世,大汉自然要扶持自己的道家势力。 比如后世被道家尊称为张道陵,得太上亲传的张陵。 三十年前,张陵于云台飞升天界,作为谋圣张良的八世孙,他根红苗正,留下的天师道统,更是得到大汉皇朝认可。 而顾承没想到的是,史子眇居然是张陵的徒弟。 若问史子眇是谁? 顾承九岁前,何后怕他如灵帝前面几个儿子一样夭折,就一直寄样在史子眇的道观中。 这位史子眇给顾承的印象,就是标准的世外道人,每日引气打坐,淡泊无为。 所以若不是贾诩提醒,顾承根本不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殿下,那人今日果然来了!” 贾诩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距离道观还有数里之遥,手中握住一支墨笔,于虚空挥洒,写出一个“隐”字,众人的身形直接消失。 即便如此,祝融氏也第一时间护在顾承身前,确保万无一失。 “道观内有人争斗?祝融氏,你带着蔡琰,先回承乾宫!动用女流的力量,保蔡邕在襄阳无碍!” 顾承眉头一扬,掌心龙纹耀起,化作一袭披风披在肩上,神威赫赫,挥了挥手吩咐道。 “是!” 祝融氏遵命,蔡文姬心头大暖,行礼退入黑暗中。 两女离开,顾承和贾诩向着道观走去,一步迈入,天地变化,竟是到了一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别有洞天! “此处竟是洞天宝器?” 顾承眼中有些诧异。 洞天之宝可不比其他,虽然不一定达到玄器级别,却也必然是赫赫有名的宝器,才能开辟一方洞天。 据说天下八大世家之所以能被列入一流,就是因为他们各家都持有一件洞天宝器,子弟在里面无论是读书养气,还是练武锤炼,都比外界要快得多,历代积累,底蕴才会越来越深厚。 这史子眇所居的道观居然是一件洞天宝器,说明他在天师道中极有地位。 “殿下,请看!” 贾诩第一时间望向天穹。 顾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上空有两道人影,正在凌空斗法。 “有外人!” “战决,把天师印交出来!” 左侧一位道人面如冠玉,神色威严,手掌按下,势如雷霆天威,浩烈刚猛。 冥冥之中,天上仿佛有股无形的大力随之崩塌,狂雷破空,轰然下击! 五雷天心正法! 另一位老道人穿灰袍,挽道髻,面容枯槁,反掌之间,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雷法。 电光闪,巨响隆隆,无数雷霆纠缠碰撞在一起,照得洞天一阵雪亮,威势无俦。 下一刻,雷光消融,双方飘然后退,年轻道人恶狠狠瞪着老道,老道目光无奈,转了过来,脸色一变,直接拜倒:“殿下!” “殿下?” 年轻道人听了一奇,视线转来,大惊失色,赶忙落下行礼:“臣张鲁,拜见太子殿下!” “日后的汉中诸侯,张鲁?” 顾承打量了一下,再看向老道,眼中露出温情:“师父!” 老道自然就是史子眇了,闻言大惊:“万万当不起殿下如此称呼!” 顾承正色道:“你于我,亦父亦师,为何当不起?” 史子眇不仅从小将他养大,何后将王美人毒死的那段时间,更将他抱入自己的屋内,整夜整夜守护。 对于其他孩子而言,或许懵懂,顾承却知道这是老道的维护。 顾承在成为太子后,赐下许多赏赐,却都被史子眇推辞了。 他原本不想打扰道人清静无为的生活,现在既来了,也不会矫情。 同样的,史渺子养了顾承九年,在这个年代,他就是大皇子的绝对拥护者,根本不可能更改阵营。 “殿下位格之尊,老道受之不起,有这份心意,我知足矣!” 史子眇老怀大慰,连连叩,张鲁见了心中大急,干脆先告状:“殿下,我祖父乃正一真人,得太上老君授阳平治都功印,后因教中生变,史子眇带印离开,至今不还,请殿下为臣作主!” 这所谓的阳平治都功印,便是天师印了。 就像帝玺是帝皇的象征一样,它也是天师地位的象征。 张鲁乃是张陵嫡孙,未掌此印,反倒落在了史子眇手中,为何如此? “禀殿下,老道谨遵师命,不敢妄言!” 史子眇抬起头来,看向张鲁,叹息道:“师父飞升前明言,你日后当有一劫,需以此印度过,故暂放我处,你当以天地为心,生灵为念,诚敬忠孝为本……” “荒谬!” 张鲁拂袖,直接打断,颇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我乃第三代天师,却无天师印执掌,以致于那张修犯上篡权,这哪里是助我渡劫,明明是予我劫数!” “张修的五斗米教,呵,原来如此!” 顾承明白了。 关于五斗米教,后世有两种观念,第一就是天师道的别称,因入道者须出五斗米,故得名;第二种则是与太平道齐名的邪教,东方有张角,汉中有张修,都是妖贼。 如今看来,此世的五斗米教,是争权夺利的后果。 张修本是天师道中人,篡权上位,将教派改名为五斗米教,大大削弱了天师正统,张鲁作为张陵的嫡孙,大权旁落,怎能受得了? 只是他将自己控制不住局面的原因,归于没有天师印,这就很是愚蠢。 皇帝大权旁落,会是因为玉玺不在手中吗? 不过此时张鲁先制人,还有些难办。 撞上这种纠纷,无论如何决断,都难免两头不讨好。 于是乎,顾承伸手一招:“文和,你以为如何?” “嗯?” 张鲁抬头打量了一下贾诩,眉宇间露出轻慢之色。 然而贾诩步出,不紧不慢,第一句话就将他问住了:“三五斩邪雌雄剑,莫非也不在你处?” “自然在的。” 张鲁顿了顿,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口,唰唰两道剑光纵出,光射斗牛,法象雌雄,指天而妖星殒晦,召雷而紫电飞腾,正是太上老君同赐下的杀伐利器,三五斩邪雌雄剑。 贾诩微笑:“既有此剑,何不斩了奸邪?” 张鲁面色一红,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他单打独斗,自然不惧张修,但张修麾下人多势众,从者如云,他就剩下几位师兄弟助臂,如何是对手? “留下也是自取其辱!” 就在张鲁有拂袖而去的冲动,却慑于张角的下场,不敢为之时,贾诩又道:“如今妖贼乱世,黄巾军占据荆州,为祸一方,张天师可有报国之心?” 张鲁莫名其妙,他现在焦头烂额,哪还有功夫去关心黄巾军,但太子当面,自然要虚伪地表下忠心:“愿为大汉效力,万死不辞!” 贾诩再问:“那张修呢?他可愿领皇命,得正统,出汉中,攻荆州,将五斗米教扩展到中原?” “咦?” 张鲁浑身一颤,思索片刻后,态度大变,恭敬拜下: “请殿下和先生教我!” …… …… (求推荐票!) (感谢书友“天晶浑天宝鉴”“红尘叹hkv”的打赏。) 正文 第十九章 太子选妃 贾诩上前几步,扶起张鲁,耳提面命。 张鲁眼中精光闪烁,不断点头,很快露出大喜之色。 “这些谋士都是忽悠天赋点满!” 顾承听着贾诩三寸不烂之舌,不禁感叹。 明明是要利用五斗米教,去斗太平道,现在反倒像是相助张鲁。 不错,贾诩正是要让两教厮杀,朝廷下令,命张修出汉中,攻荆州。 张修会拒绝吗? 不,他会欣然领命,因为他不是天师嫡传,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很需要大义名分。 如果能击溃黄巾,得了朝廷认可,那张鲁再是张陵的嫡孙,也翻不了身了。 而张修有着信心与把握。 张角三兄弟为什么能拉起上亿教众,八州乱军? 正是通过十数年行医施符,收买人心所为。 张修在这方面的手段绝不逊色,如果张角没死,两者旗鼓相当,倒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现在单靠张宝,绝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张修想不到,先一步投靠太子的是张鲁,待得黄巾军五斗米教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亡于三五斩邪雌雄剑下之时。 而到那时,五斗米教实力大损,也翻不起风浪了,中原两大邪教一举烟消云散。 至于天师道是不是受到牵连重创,就不在贾诩的顾虑范围内了,偏偏张鲁还感激涕零:“殿下大德,先生大恩,鲁铭记于心,必不敢忘,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张鲁不知道,后世有个姓范的厨子,被卖了一副拐,也说了谢谢。 实际上,能成为日后诸侯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张鲁绝对不蠢,可惜人在即将溺毙之际,只要有根救命稻草,都要抓住,贾诩正是看准这点,加以利用。 目送张鲁离去,贾诩退回,幽魂般立于顾承身后。 顾承入观,打量着熟悉的内室,露出怀念之色,史子眇唤来道童,沏了两壶灵茶。 “请用茶!” “神仙茶?” 贾诩一看,就为之动容,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哈哈,多谢道长!” 说着迫不及待地饮下,闭目炼化,不多时双目睁开,精神奕奕,脸上皱纹竟少了几道,皮肤光滑了许多。 炼神一脉,入了无双境后,消耗的心神大幅度增加,再加上体质远比炼精要弱,所以寿命大多不长,贾诩今年也就三十七岁,苍老得却像五十岁的男人似的,就是此因。 而道家炼丹,仙家烹茶,最擅延寿,这杯神仙茶就替贾诩延续了三年寿命,作为一个极为怕死的家伙,他岂能不喜? 顾承品茶,也觉得一股无比清凉的气息游遍全身,最终没入眉心识海的法力神龙之内。 法力神龙长吟,原本已经壮大到极致的身躯竟在缩小,龙须鳞片却是清晰凝结,变得灵动真实。 他默默感悟,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双眸温润,锋芒内敛。 史子眇见了露出赞叹:“神仙茶不止是长生之求,还有出尘之念,殿下兼容并蓄,有容乃大,日后博纳十方,万仙来朝!” 顾承微微一笑。 桥玄欲扫荡群仙,史子眇欲万仙来朝,果然立场不同,心愿不一。 “哈哈,诩是俗人,哪能比得上殿下?” 贾诩知道史子眇旁观者清,知道自己所为,损伤的是天师道元气,有所敌视,却是毫不理会:“道长,可否将天师印予我一观?” 史子眇大是皱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玺:“这便是阳平治都功印,太清道祖授予师父。” 顾承定睛一看,不由轻咦出声,因为那印玺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阴森恐怖,竟有种鬼道邪物之感。 贾诩目光一亮:“酆都鬼气?六大鬼王困于其中?” 史子眇摇头:“那是传言夸大,此印维持的是酆都封印,六大鬼王封印之地另有其处,我道行不够,以致于鬼气外泄,惭愧!” 此世的阳平治都功之意,是在阳世平酆都鬼患之功。 酆都鬼城,人尽皆知,是鬼界连接人世的通道之一,五十年前,有六大鬼王领鬼兵亿万闯入阳世,带来瘟疫疾病,残害众生。 幽冥鬼道大盛,终为天界不容,老君托梦,传张陵妙诀雷法、符箓秘术以及阳平治都功印、三五斩邪雌雄剑两大至宝。 张陵得太上亲传,修成盖世道术,在青城山上设下法坛,鸣钟扣罄,呼风唤雨,号令天将神兵,最终扫荡群鬼,封印六大鬼王。 而酆都出口也被封印,每年只有中元节,鬼门开时,能够昙花一现。 史子眇解释完毕,就要收印,贾诩阻止:“且慢,道长当知如今天下动荡,黄巾为祸,即便有天师道相助,可取荆州,但冀州乃张角三兄弟起事之地,难以收回,你可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史子眇感到不妙,看向顾承,目光中露出恳求:“殿下,此印乃师父命老道看管,万万不容有失啊!” 顾承颔:“鬼界事关重大,天师印动不得。” 相比起原历史那明哲保身的毒士,此时的贾诩欠缺了几分游刃有余的火候,但骨子里的阴毒却是尽显。 他不管江山变色,顾承却要天下太平,倘若除了黄巾,放出鬼道众,岂不是得不偿失? “殿下放心,诩知轻重!道长不愿借印,予些鬼气,总是可以的吧?” 贾诩微笑。 史子眇这才醒悟,这恐怕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无奈之下,再也不能拒绝,五指一抓,屡屡黑气缠绕,化作一枚漆黑的丹丸:“鬼气若是逸散,死伤以万数计,慎之!慎之!” 贾诩收摄了鬼气,又朝顾承拜下:“诩向殿下求取一份诏书,三月之内,冀州黄巾可平!” “哦?要下何诏?” 顾承目光一凝。 皇帝的旨意,分为诏、制、敕、谕。 诏书是布告天下臣民的文书,都是绝对的大事。 果不其然,贾诩朗声道: “太子英年,理当选妃,各家之女,姿色端丽,婉顺贤明,载还入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天和仁顺,不攻冀州,选妃礼毕,大赦天下,只诛恶,从者罪轻!” …… …… (求推荐!) (感谢书友“凤羽舞菲”“天晶浑天宝鉴””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章 自乱阵脚 光和七年,夏。 汉中五斗米教主张修,受朝廷赦封,率教众八百万,攻入荆州。 张修呼风唤雨,张宝撒豆成兵,双方斗法十数场,各有胜负。 然五斗米教众金车羽盖,骖龙驾虎,散入郡县,大肆收买人心,动摇信仰,同时联合世家,里应外合,连取数郡,一时间黄巾军节节败退。 但襄阳易守难攻,黄巾军以此为据,待得五斗米教锐气不再,进行反扑,连连收回失地,双方陷入僵持。 一月后。 冀州,巨鹿。 张梁立于殿宇中,看着三具雕像,左右灵光显化,中间的却是泥雕木塑,露出悲怆之色:“大哥,没想到那日一别,就是我们兄弟天人相隔,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为你复仇,颠覆汉室……” “报!”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身高九尺,威猛无双的波才大踏步走了进来,声音隆隆如狂雷:“三教主!” 张梁皱眉,呵斥道:“擅离职守,还不回去!” 波才瓮声瓮气地道:“守守守,还要守到什么时候?教中兄弟的符剑都要生火用了!” 张梁无奈:“我们依城而守,大占优势,汉军迟早会攻,到时候我们挫其锋锐,便可……” “忒的弱气!” 还未说完,波才居然直接打断:“上月你就是这么说,结果呢,汉军围了一月了!哪有一点要进攻的迹象?三教主,你是不是畏惧汉室,不敢为大贤良师报仇了?” “放肆!” 张梁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头顶隐隐浮现出一卷天书,浩然伟力狂压下来。 波才闷哼一声,半跪下来,喘着粗气,有些畏惧,但他双目赤红,蛮性上来,却是昂起头,怒顶过来。 张梁的头隐隐作痛起来。 他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黄巾军三十六渠帅,本是遍布天下八州,各自都已拟定好地盘,分了大饼。 没想到张角一死,黄巾军连连受挫,张梁听从谋士田丰献计,收拢力量,聚于冀荆两州,一南一北迎击大汉军队。 如此一来,黄巾军精兵简政,粮草充足,战斗力大涨,与大汉军队正面抗衡也怡然不惧,更能依仗城池之利,将大汉军队拖疲拖垮。 到那时各方贼匪世家云从,外族趁势进攻,黄巾军才有进取天下,覆灭刘氏,为张角报仇雪恨的机会。 但那是大势,在现阶段看来,变成了僧多粥少,利益不均。 本来按照田丰之计,是要大败汉军,以外部的大胜化解内部的矛盾。 没想到汉军只围不攻,局面诡异地陷入相持境地。 于是乎,正统的朝廷不急,造反派反倒急了。 “波才将军是想以下犯上?三十六渠帅推你出来,又许了将军什么好处?” 所幸就在这时,郎朗声音传来,田丰举步迈入殿内。 他面容方正,鼻梁笔挺,仪表堂堂,直视波才,波才竟不敢与其对视,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多亏先生解围!” 张梁向着田丰拱手。 张角一死,张梁张宝威望不足的弊端就显露出来。 方才他确实能强压波才,狠狠治其以下犯上之罪,但后果却是彻底将矛盾激出来。 田丰坦然受之,拱手道:“将军,汉军所受的压力不比我们小,皇甫嵩、朱儁多次求战,都被太子压下,朝中隐隐已有太子畏战的流言,不出一月,汉军必攻城!” “那就好!” 张梁舒了一口长气,却见田丰面色凝重,并不见缓和,问道:“先生担忧什么?” 田丰目光闪动:“太子绝非无谋之辈,既强行按压大军,必有后招,这一个月内,无论生什么,将军都千万不要进攻!” “报!” 张梁刚要答应,就好像呼应田丰的料事如神,外面突然再度有人通报,这次入内的却是另一位渠帅韩忠。 “三教主,大事不好了!广宗爆疫病,我们虽然用符水治病,但现在流言四起,各军闹得厉害,许多将士都要回家救灾!” 韩忠的面色惨白,双掌中环绕着一股黑气,徐徐一送,飘向张梁:“就是此气,制造疫病!” “鬼气!” 张梁伸手一接,绕指缠绕,脸色顿时大变,怒吼道:“五斗米教张修,安敢如此?不行,我要出战!” 眼见张梁急冲冲往外走,田丰面色一沉,拦在面前:“你刚才的承诺忘了么?这明显是太子的后手,万万不能中计啊!” 张梁急急地道:“先生,此事非比寻常,这是酆都鬼气,一旦逸散人间,将会酿成大祸!” 田丰闻言脸色一变,却是不信:“既是当年由张天师镇压的酆都,他们岂敢放出?” “不是他们,是张修!” 张梁咬牙切齿:“如果五斗米教还是天师道,那三代天师张鲁万万不敢行此恶举,可张修乃是篡权上位,百无禁忌,他若是放开天师封印,那冀州将沦为人间鬼蜮!” 田丰只是摇头:“绝不可能,太子不会容许这种两败俱伤之法,将军,稍安勿躁,此是恫吓之计!” 张梁面色阴晴不定:“不行,事关重大,必须通报三仙教!” 田丰再度阻拦:“将军,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只需以不变应万变,汉军必败!” 张梁拂袖:“张天师是太清一脉,三仙教得传玉清一脉,我道家同气连枝,岂是节外生枝?” “妖道反贼,一丘之貉而已!” 田丰见张梁不听劝谏,眼中闪过一缕不屑,心中暗道。 张梁何等敏感,给田丰的眼神一刺,大是忿怒,却又强行压下,拱手一礼,飘然离去。 不多时,海外蓬莱就收到了消息,南华外出访友,出关的左慈掐指一算:“酆都似有异动,天师印不在张陵后人手中,难保不会肆意枉为!” 于吉闻言眼睛一亮:“若平鬼患,可得人道功德,我愿一行!” 他被炎龙重创,至今用了无数灵丹妙药,也无法恢复如初,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左慈思索片刻:“恐是陷阱,稍安勿躁!” 于吉想到那炎龙神威,确实心有余悸,眼珠一转:“那就让三岛十英同出历练!” 左慈摇头:“十英心性未定,难免与世家生出龉龃(yǔ jǔ)!” 于吉冷笑:“世家坐视我们扶持太平道,欲江山破碎之时趁势而起,如今黄巾事败,又想坐收渔利,我们与他们,永远是敌非友!” 见左慈沉默,于吉又道:“黄巾若灭,我们十年内难以探入中原,毋须顾虑,放手施为!” 左慈微微颔,手现灵光,传讯召唤。 不多时,数十流光落下,化作道道英气勃勃的身影,为的十名弟子气息更是浩大沉凝,修炼有成。 左慈目光扫过,落在中央一位神情木讷的青年身上,温和地道:“葛玄,我传你遁甲天书,此次入中原,要护持好你的师弟师妹们!” 木讷青年抬起头来,眼珠定定地看着左慈:“师父,我的六转金丹就要开炉了,我不去!” 说罢,转身离去。 左慈脸上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欣慰,目光转向左侧第一位的女子,就真的头疼了:“红昌,去了中原,不要惹是生非,记住了么?” 女子抿嘴一笑,倾国倾城:“二师父,我若说记住了,你信么?” 左慈无言,大袖一起,遁甲天书没入女子额头:“去休!去休!” 下一刻,以九道璀璨华光为,数十宝舟出三仙岛,直向神州大6而去。 …… …… (端午安康,周一拜求推荐票支持!)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气数已尽 “有方外道人在冀州遍洒符水,救治百姓?世家不允,戏耍冲突,已生小乱?” 听了手下汇报,田丰面色凝重,心中盘算: “看准了黄巾根基,世家与仙道面和心不合,以鬼气乱三方人心,好高明的手段,好阴毒的心肠!” “太子么?还是他麾下的谋臣?我们就来斗一斗,看谁棋高一着!” 不过这无法令田丰屈服,恰恰相反,他斗志高昂起来,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然而接下来的一道诏书,就令田丰天旋地转。 太子选妃,布告天下! 黄巾军原本就代表着农民阶级的利益,世家也有与其联合的,却都是二等三流,顶尖世家不屑为之,作壁上观。 但张角一死,太子掌权,黄巾威胁大减,眼见摇摇欲坠的大汉皇朝居然缓过来,顶尖世家真的开始与黄巾军接触了。 此后的黄巾军改变战术,也从仙道背景,农民阶级,换成了仙道与世家共同支持,抛弃了人数优势,转为精兵简将。 不过它的根在农民,所谓的精兵,也是从老百姓中挑选调教出来的,每个都有家人负担,不可能一下子将农民舍掉。 如此一来,黄巾军就变成了个畸形的组合,四不像,如果没有后续世家变诸侯,四方割据的威胁,其实根本不足为惧,拖它个一年半载,内部矛盾爆,不攻自破。 现在贾诩此计,就是大大缩短了矛盾爆的过程—— 鬼气的蔓延,刺激到了农民阶级; 仙道的进入,让世家如临大敌,怕被采摘了果实; 这三方聚,已是天雷碰地火,再下一剂猛药,就是一不可收拾。 “大势所趋,不说一年,黄巾月内必败,冀州守不住了!” 仅仅是两则消息,就令田丰给黄巾军的未来下了断言。 他的面色先是惨变,然后缓缓恢复过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黄巾气数已尽,我当行移花接木,嫁接军势,日后图之!” “胜者不胜,败者不败,我还没有输!” …… 且不说田丰要死中求活,力挽狂澜,当太子选妃的消息传遍天下,世家沸腾,冀州自不例外。 这一洲实力最强的两大世家,乃是清河崔氏和中山甄氏。 清河崔氏自不必说,天下八大世家之一,黄巾军只敢安抚,即便其仍旧占据清河,根本没有丝毫投降之意,也不敢强攻。 而中山甄氏相对较弱,这家族有个非常严重的黑点,王莽篡汉,甄氏是最大的帮凶之一,甄丰不遗余力地帮助王莽灭亡西汉,建立新朝。 那时甄氏因为拥戴之功,在新朝获得了高官厚禄,甄丰拜更始将军,封广新公。 虽然在不久之后,甄丰父子因为拍错了马屁,被王莽杀死,但刘秀上台后,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经过两百年的沉浮,中山甄氏勉强位列二等世家,十分富有,地位却不高,甚至有人讥讽他们是商贾世家。 “子秦,你不是请建平先生为宓儿看过相,称她天生凤格,贵不可言的么?” “可她才两岁,又得月海瑶仙琴认主,你让她去争太子妃?不行!万万不行!” “琴器玄器都是外物,嫁得如意郎君才是关键,将来母仪天下,什么得不到?” 此时甄府内,甄逸与妻张氏正在激烈争辩。 “去!”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甄逸正欲乾坤独断,直接否决,就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转身一看,不由地大惊失色:“祖父,你怎么来了?” 一位白苍苍,行将就木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浑浊的目光跃过两人,落在书屋内那个捧书诵读的小小身影上:“我甄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重回天下八大世家之列的机会!” 太子妃代表什么? 未来的皇后以及权势赫赫的外戚! 一旦攀附上了皇室,得皇帝赏赐,中山甄氏就有机会重回巅峰,否则他们一辈子都要受到嘲笑和耻辱。 历史上甄氏确实是这么做的,虽然他们选错了目标,以为袁绍铁定称雄天下,但阴差阳错,那母仪天下的预言依旧成真。 这一刻,甄逸唯有眼睁睁目睹妻子兴奋地冲入屋内,将自己粉雕玉琢的女儿抱出,更见老者将一枚令符抛过来:“十万家丁整备完毕,既然要争,就多杀黄巾,增加宓儿的资本!” 甄逸不解:“祖父,现在汉军只围不攻,黄巾军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去打头阵?” 老者叹息:“黄巾军背后是世外仙道,与我世家终非一心,本想以此敲打一下皇室,让刘氏知道,这天下终究是要靠我们世家来治理,但陛下大权旁落,太子掌政监国,手段可是高明太多了!你可知,此次选妃后,又将大赦天下?” 甄逸奇怪:“党锢解除,不是刚刚大赦天下吗?” 他看着老者,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太子连那些黄巾贼都能宽赦?” “只诛恶,从者罪轻,若能将功赎罪,还可招安!” 老者淡淡地道,甄逸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摆明着瓦解黄巾的军心啊! 原本黄巾军造了反,知道没有退路,一心跟大汉军队干到底。 现在有了赦免的希望,人心浮动,就连那些渠帅,都肯定要思索退路了。 反正恶就是张角三兄弟,张角被太子杀了,还有张宝和张梁。 将这两位一交,他们说不定还能去朝廷混个一官半职! 老者总结:“黄巾军大势已去,这次我们不能再押错宝了!” 甄逸懔然遵命:“是!” 几乎是一夜之间,冀州九郡百县,耿氏、陈氏、张氏,所有世家态度大变。 清河崔氏和中山甄氏更是调兵遣将,配合朝廷大军,对黄巾军宣战。 后院失火,冀州大乱,朝廷大军再不迟疑,如猛虎出闸,皇甫嵩、朱儁兵分两路,麾下曹操孙坚刘备诸将,势如破竹。 光和七年,夏。 襄阳城破,张宝重伤逃逸,张修不幸战死,张鲁继任教主,收拢教众,退回关中,恢复正一道统。 同月,冀州各城收复,朝廷三百万大军,兵围巨鹿。 …… …… (求推荐票支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幕后敌现 清晨。 洛阳皇城,承乾宫内。 “大风起兮云飞场,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顾承在竹简上笔走龙蛇,蔡文姬位于一旁,欣赏着字中那股豪迈劲健,登临绝顶的气魄,目露异彩。 字由心生,帝皇威严,岂是寻常书法家能够企及,即便是蔡邕的飞白书,与之一比,也不免流于技法。 当然,顾承可不单是为了练字。 他提着笔,身躯放松而自然,有种奇异美感,仿佛人与四周水乳交融,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种融洽随着笔锋的游走,向着空间无限延伸,可惜当一大风歌写完,还是局限于宫内,未能到达天人合一的地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见天下,终究难以通天!” 顾承稍稍叹了口气。 回归主世界后,各种丹药仙茶不缺,他的积累已经雄厚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可惜凡俗境终有上限,唯有一步通天,上应星辰,才能实力大进。 到那时,也是他运用皇朝积蓄,成为真正强者之际! “凡事有利皆有弊,现阶段闭门造车,没了小世界的生死交锋,磨砺感悟,却是日积月累,等到通天之际,架设的通天桥自然也坚固非常,到那时,我能否直接遥引紫薇星力,成就无双之境?” 炼精炼神的最后一境,都叫通天,因为这个境界主修的都是通天桥。 以意通天地,以气血法力架设桥梁,点亮本命星辰,再遥引星辰之力入体,从而拥有挟山海,呼风唤雨的伟力。 蔡文姬在不久前突破到炼神通天境,以她的年龄堪称惊才绝艳,即便是天下八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平均也是在十六岁后才能走到这一步。 不过真正区分世家底蕴的,还是接下来的进展。 蔡文姬想要成就无***通文曲,就必须不断加固通天桥,直到那在凡人看来虚幻的桥梁,能够坚韧到足够承载星辰之力,才能迈入无双第一境摇光。 由于陈留蔡氏目前隐隐衰败,蔡邕又远走江海,未能归家,正常情况下,蔡文姬需要三年才能功成,而那天下八大世家的嫡子,只需一年。 一步先步步先,后面无双七境,每个境界都快,待十年后,两者间的差距就彻底凸显出来。 而顾承作为大汉太子,掌控皇朝资源,更在八大世家之上,他所追求的自然不同—— 通天之际,直接摇光,沟通紫薇! “用膳吧!” 顾承为之努力,此时修炼完毕,婢女奉上盏托,上面林林总总盛放着十数样灵丹妙药,佳肴美食。 曾经在小世界里想方设法都弄不到的天材地宝,这里随意享用。 顾承挥了挥手,先赐予宫外尽忠职守的徐晃一份,再看向慢条斯理的蔡文姬,这少女每个动作都显得仪态万方,没有丝毫做作,实在赏心悦目。 感应到这位太子殿下的目光,她微微低头,垂下睫毛,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羞涩。 “不逗你了!” 顾承笑笑,正色道:“空雾灵泉、碧露丹、金元散三方并用,对加固通天桥的助益有多大?” 蔡文姬炼化药力,雪白的双颊浮起两团红晕,有一种乎了年龄的娇艳,缓缓地道:“只需一年,就能功成!” 顾承却不满意:“难道这个时间不能再缩短,已是极限?” 蔡文姬道:“家父说过,文武通天,需承天顺意,敬畏上苍,周天星辰有三百六十五之数,因此通天境最快也要这个时间,除非……” 顾承问:“除非什么?” 蔡文姬露出向往:“除非有神器之助,传闻上古十大神器中的伏羲琴,便可洗涤凡心,铸就天心,助人一步登天!” 顾承摇头:“这不现实,神器早就被天界收回了!” “不一定,家父喜欢收集经史,许多野史记载证明,有不少神器遗留在了人界,不过都陷入封印中,等闲不会出世,伏羲琴也是其一!” 蔡邕博通经史,蔡文姬对于此世秘史也如数家珍:“殿下有日精轮,也可寻天女一脉的玄器,以阴阳同修之法,突破周天之限,天女白玉轮、月海瑶仙琴、广寒太阴宫……” “好,派人搜寻这些宝物的下落!嗯,月海瑶仙琴不用了!” 顾承目光一亮,翻开书简,上面是女流之辈记录的各世家秘藏宝物,他用手指点了点:“中山甄氏,曾经助王莽篡汉,旧账还没有算清楚呢,看他们识不识趣了!” “报!” 正在这时,内侍通报,贾诩求见。 待得贾诩步入殿内,承上军报,顾承看到荆州大捷,冀州还剩最后的巨鹿,不由笑道:“先生好计!” “诩不敢居功,若张角犹在,威望极盛,三十六渠帅不敢不服,即便是清河崔氏,也得退避三舍!” 贾诩坐下,没有丝毫自傲之意,眉宇间却是成竹在胸:“殿下,田丰不会如此简单地认输,诩等着跟他过招!” 顾承好奇了:“战事展到如今的地步,田丰还能力挽狂澜?” 黄巾军本就不比汉军,现在更是内忧外患,尾受袭,这样田丰还能赢,那他能直成谋圣,名流千古了。 贾诩笑道:“黄巾覆灭,已成定居,但田丰既得水镜的真传,必会考虑退路,借鸡生蛋,移花接木,就在此时!” 顾承沉吟片刻道:“主动投降,改头换面?” 贾诩拱手,脸上露出钦佩:“殿下英明!” “不比你老奸巨猾!” 顾承指了指贾诩,两人相视一笑,贾诩正色道:“兵贵精不贵多,张角擅练道兵,万数成阵,势不可挡,田丰知道大势难为,必然会舍弃张梁,令精锐投降,摇身一变,或渗透汉军,成为都伯门牙,将领亲随,或依附世家,转为私兵,都是巨大的威胁!” 顾承冷声道:“不愧是水镜八奇,真是好计!” 凡事有利皆有弊,太子选妃,大赦天下,贾诩施恫吓招降之计,虽然一下子瓦解了黄巾军心,战决,但投降后黄巾军的安置,也成了问题。 历史上曹操是怎么起家的? 不单单是曹氏和夏侯氏的相助,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收编了青州的黄巾军。 而此世黄巾军在精兵简将后,数量大幅度减少,战力却直线提升。 如果其中最精锐的道兵投靠了某方势力,定能成为将来崛起的资本。 不过相比起来,顾承还希望敌人吃相难看,一口将这支道军吞下。 如果化整为零,散入各军,凭借自身的实力慢慢向上爬,虽然时效缓慢,但等他们成了中下层军官,具备影响力,一朝势起,那才更为可怕! 贾诩也是同样的看法:“若幕后之敌远见,道兵散入各军,我们需借天师道之力,冲击信仰,一一揪出暗碟,若短视贪利,道兵直接投奔,便能顺藤摸瓜,锁定敌踪!” “那还等什么?” 三人将战报展开,化作无数流光环绕,细细查看。 此世的战场交锋由于涉及异法道术,改天换地,天时地利都是瞬息万变,无疑要复杂许多。 但在眼花缭乱之中,蔡文姬却很快指出一条,轻声念了出来:“渠帅程远志率五万黄巾,与虎贲中郎袁术战于广宗,中计被困,程远志死,司马俱乞降!” “就是这条!” 顾承和贾诩目光一厉,异口同声: “汝南袁氏!” …… …… (求推荐票!) (感谢书友“凤羽舞菲”“天晶浑天宝鉴”“骨像应图”“marve1钢铁侠”“我得到爱”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打蛇要死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都没有好下场。 汝南袁氏在天下八大世家排名第一,四世三公,三公本已位极人臣,他们家四代都有人出任三公,其中一代还是兄弟两人都任三公。 一个家族在百年内,连续四代,出了五个宰相,是什么概念? 汝南袁氏到了这一步,只有两条路—— 要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要么盛极而衰,家道败落,甚至换上一个雄主,还要开刀立威,有倾覆之祸!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顾承其实早有判断。 平复黄巾中,他启用了刘备、曹操、孙坚,却没给袁绍袁术机会,反倒暗示打压。 桥玄心知肚明,却终究无法做到,还是让袁术袁绍上了战场,得了战功,可见袁氏在朝堂上的根基之深,势力之大。 不过原历史谋反的,此世不一定会谋反,迟早要谋反的,什么时候入局也很重要。 如今大汉内有隐忧,四夷不平,顾承上位不久,袁氏不动,他不可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去动这最强大的世家。 师出有名,非常关键,如今确定袁氏支持黄巾,动摇大汉国本,顾承目光闪动,缓缓地道:“如何治袁氏之罪?” 贾诩道:“殿下,这五万道兵,袁氏拿不去!” 顾承摇头:“即便拿不去,袁氏本身也没有损失,甚至朝廷还得嘉奖袁术,不寒功臣之心。” 太尉袁逢德高望重,袁术作为其嫡子,有了功绩,必然能从虎贲中郎的位置迅往上爬,未来怕不又是一位三公! 顾承绝不容许此事生。 对于权倾朝野的袁氏,贾诩显得很慎重,再细细看了战报,挑起眉头:“袁氏后辈,最得力的两位子弟,袁术任虎贲中郎,袁绍任佐军司马?” 实在是这两位同属袁氏子弟,官位差距太大。 虎贲中郎是虎贲中郎将下属官员,属于中层将领,有鉴于袁术年纪轻轻,不足以服众,才如此安排,很明显,日后的虎贲中郎将必是他,这就是最顶尖的官二代,早早铺好了路。 而佐军司马就悲剧了,甚至不是正职,属于临时征兆的类型,比如孙坚如果不得顾承赏识,就会担任此职。 这与袁绍数年前辞官不受有关,但两兄弟在袁氏中的地位高下,也一眼可见。 顾承也注意到了:“袁术乃嫡子,袁逢正妻所生,袁绍是庶出,母亲是婢女,地位自然不同。不过此等世家,不会予外人挑拨离间,兄弟阋墙之机,必然和睦相处,一致对外!” 虽然历史上袁绍和袁术是反目成仇了,但那是在他们双双成为诸侯之后,如今两人还是小角色,哪怕内部再有矛盾,也不会给外人利用。 “堵不如疏,忍不如化,往往这种嫡庶间的和睦,才是最可怕的隐患!” 贾诩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殿下,待黄巾乱平,可举行庆典,大宴群臣,招各将入京,同时正式开始选妃!” “哦?” 顾承眉头一扬,蔡文姬的小耳朵也竖了起来。 贾诩道:“天下世家,即便是袁氏有不臣之心,也送来了族内最美貌贤德的女子,这是一场明争。换成其他事情,世家之间可能同气连枝,但争夺未来的皇后之位,有你没我!” 顾承问:“关键在哪里?” 他知道皇帝乃至太子的婚姻,都参杂了政治因素,但选妃毕竟不是天下武道会,那一位位世家小姐还能上擂台来场淘汰赛不成? “嫁妆!” 贾诩道:“想成为殿下的正妻,不拿出些资本来怎么行?” 蔡文姬头微微垂下,贾诩察言观色,马上笑道:“只是他们不知,殿下求的是龙凤和鸣,真心以待,嫁妆越丰厚,日后索取越大,倘若这时袁氏取出一件玄器作为嫁妆,会如何?” 顾承沉吟,蔡文姬忍不住插了句话:“文和先生,这是不可能的。” 蔡文姬出身陈留蔡氏,从春秋战国绵延至今,源远流长,蔡邕以史教女,蔡文姬小小年纪,对于天下大势,家国兴衰,深有理解,更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天下八大世家,底蕴深厚,都藏有玄器,但表面上他们只有宝器传承,示意没有立国的资本与野心。 这种藏拙,乃是存世之道,除非天下大乱,龙蛇起6,否则绝不会展露锋芒。 袁氏四世三公,其实已然犯了忌讳,不得长久,如果这时再拿出一件玄器作为嫁妆,必然千夫所指,袁逢老成持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正是吾等谋士,为殿下分忧之责!可如此为之……” 贾诩缓缓道出连环之计,最后总结:“待袁氏锋芒过盛,独占鳌头,殿下当一并打压八大世家,分化制衡!” 蔡文姬目露钦佩,顾承思索片刻却道:“袁氏根深叶茂,势力庞大,这仅仅是出一口恶气,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贾诩闻言一惊:“殿下,汝南袁氏非寻常世家,不能轻动啊!” 顾承摇头:“不然,我倒认为,现在是最佳的时机!袁逢袁隗已老,袁绍袁术还未崭露头角,没有服众的威望,等再过几年,他们全盘接受袁氏势力,将更难对付!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有一计,你听听……” 随着顾承道出布局,贾诩瞳孔收缩,拜倒在地:“殿下,此计凶险,还望三思!” “世家早已尾大不掉,计虽凶险,可除大患,世上没有万无一失之事,我冒得起风险!” 顾承看向贾诩:“文和,你可是师承赤松子一脉,与留侯同门?” 贾诩早知顾承必然会调查自己的来历,毫不迟疑地回答:“是!” 顾承颔,轻风拂过,史子眇出现:“赤松子当年化身黄石公,传留侯地皇书,后来王莽篡汉,仙道趁九龙绝仙阵失效时,大举侵入神州,欲绝大汉龙脉。地皇书自龙墓中出,一震灭十仙,大展神威,却由于无龙气祭祀,终被群仙所困。为不被仙道所用,地皇书自行分为三卷天书,正是张角张宝张梁手中所有!” 顾承五指一张,一卷书册载沉载浮:“黄巾未尽,献书地皇,这一局非常人可为之,去吧,吾之子房!” 张良字子房,顾承此言无疑是肯定与期许,饶是贾诩老奸巨猾,都有热血沸腾之感,大声应道:“诺!” 出得宫外,天边初升的昊日,正巧破开云层,贾诩不禁驻足凝望,神采飞扬。 曾经的他,想挑个无主见的庸才,言听计从,尽展所学。 但此时现,能辅佐太子这样的雄主,建不世之功业,才是男儿所愿! 波澜壮阔,大幕揭开! …… (求推荐!) (感谢书友“marve1钢铁侠”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死得其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太子仁德!大赦天下!” 张梁化作一朵黄云,飞远去。 身后依稀传来巨鹿城中那山呼海啸的声音,他心中满是悲凉。 巨鹿失陷,黄巾军彻底完了。 太平道经过十数年展,聚拢过亿教众,三十六方渠帅,无双境强者三百余人,是何等威势! 结果呢,三月不到,昔日可席卷天下的势力,竟然就这么分崩离析。 更让张梁难以接受的是,他们根本没能对大汉造成多少伤害。 仿佛是一场闹剧,至始至终都是为了衬托出那紫薇所属,众星之主,冉冉升起,坐镇天穹。 当然,不甘心归不甘心,张梁修炼数十载,一身修为在无双境内亦是一方巨擘,当断则断,舍了早就离心离德的属下,独自一人逃亡。 可惜很快,张梁就绝望地现,他逃不掉。 正因为黄巾军没有对汉军造成可观的伤害,要么溃散,要么投降,汉军留有余力封锁四方,军势镇天锁地,别说是他,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张角来,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就在万念俱灰之际,张梁灵台一动,忽然感到一股同源召唤。 “二哥!” 他顺着指引,来到邯郸西边的太行山脉,在一处阵法隐蔽的山洞内,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张宝! 兄弟俩狠狠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张宝极度虚弱的气息,张梁眼眶大红,强忍悲伤:“二哥,我们终于能死在一块了!” “三弟切莫灰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相比起张梁的儒雅气质,张宝满脸横肉,魁梧凶横,如果不穿道袍,换上铠甲与何进倒有几分相似,敢打敢拼,身先士卒。 但在襄阳城破一役中,不仅千万黄巾灰飞烟灭,张宝也受到重创,若非仙道丹药神妙,恐怕早就身死道消。 “难!难!难!” 而听着张宝放狠话,张梁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他一直很敬佩太史公司马迁,面对大辟之刑,忍辱负重,最终得成《史记》,一书封圣,名传千古。 他和两位哥哥起义,也是认为汉室无德,百姓无路,要轰轰烈烈做出一番事业,可如今一死却如九牛亡一毛,与蝼蚁无异…… “三弟,我绝非妄言,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来此的么?” 张宝面上泛起一抹潮红,双指一抖,符燃传讯。 不多时,虹光落下,化作一位道人,大袖飘飘,迈入洞内。 张梁感应到对方浩大的气息,手中握住法剑,目光凝重:“五斗米教?” “张修伏,世上再无五斗米教,只有天师道!” 道袍男子打了个稽:“贫道张鲁,字公祺,见过人公将军。” “原来是正一真人嫡孙,第三代天师,久仰!久仰!” 张梁还礼,防备之意依旧不减,直到张宝笑道:“公祺与我乃是挚友,合杀张修!” “二哥不凡,竟然控制了张鲁!” 张梁马上明白。 张鲁在仙道中就是个笑柄,身为天师嫡传,却被一个外人篡权,险些连道统都丢了,给他的祖父蒙羞。 要知道同为三清一脉,张陵是太上嫡传,张角则不知道是玉清多少代弟子了,根本比不得。 正因为心中瞧不起,张梁才会相信。 张鲁真要借助反贼之力,杀了朝廷指定的平叛将军张修,那就是谋逆大罪,有这个把柄在,还怕他不乖乖相从? “天师印在道人史子眇手中,仗着养育太子多年,置天师道统传承于不顾!” 张宝还给出了第二个原因,看着张鲁愤恨之色,张梁的戒备已经完全放下。 “三弟,随我们来!” 张宝似乎已有了全盘计划,毫不耽搁,出了山洞,架云而起。 三人都是道法精奇,即便张宝重伤,百里也须臾即过,不多时就到了广宗上。 广宗是重县,北连巨鹿,南接曲安,因此张梁交予心腹程远志把守。 不过巨鹿都被朝廷拿下,广宗也早已失陷,对此张梁并不抱希望。 然而当广宗遥遥在望,他诧异地现,黄巾军势浩荡,直冲云霄,竟无丝毫散乱。 “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开了天眼,朝下一望。 广宗阵法未变,挡不住窥探,于是乎张梁目眦欲裂地现,田丰和程远志的副手司马俱一左一右,拱卫在一位贵不可言的年轻将军身后,正在阅兵。 而他们检阅的士兵,正是黄巾军中,最为精锐的五万道兵。 “田丰!袁氏!欺我太甚!” 认出袁术,虽然早知世家不可信,张梁还是止不住暴跳如雷。 黄巾军可是他们三兄弟广派符水,行医救人,辛辛苦苦十数年才拉扯起来的。 道兵更是张角得海外仙道之助,以秘法造福地,于洞天内训练而成,五万之数可挡百万之军! 若非张角已死,谁都不可能染指,现在竟被田丰巧施手段,里应外合,将太平道的印记抹除,摇身一变,成为袁氏私兵! “世家与我仙道,本就是互相利用,技不如人,毋须怨怼!” 张宝显然早就知道,语气居然十分平静,再无以前的冲动鲁莽,而是有种看透世事的决然:“只是他们高兴得太早,这一场,还没有分出胜负!” 张梁浑身一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哥,你意欲何为?” 张宝一字一句地道:“断仙禁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仙道之法,只要得入元神之境,即便死了,三魂七魄也能转世轮回,若有师徒道侣,开启宿智,还能再上仙途。 但这断仙禁法,就是彻底燃烧元神,以神魂俱灭,断绝来世为代价,获得乎寻常的力量。 张梁作为仙道嫡传,自然是会的,可这一刻他真的畏惧迟疑了。 “三弟,来世若是避居海外,蝇营狗苟,我宁愿不要!” 张宝摇头大笑,张开双臂:“黄巾既平,神州大地,已无我们容身之处,但即便要死,我兄弟也要轰轰烈烈,天下尽知,不枉世间走一遭!” “好!” 张梁也笑了,与张宝一起跪下,向着巨鹿方向重重叩:“大哥,请恕我们不孝,来世不能与你再做兄弟了!” 目睹这一幕,张鲁也不禁动容,真心诚意地行礼:“两位走好!” “张鲁,替我们护法,别忘了约定,若违誓言,天师道统,必不长久!” 张宝死死盯着他,张鲁颔,向后退去,隐于云空。 下一刻,两道长虹如流星划过天穹,向冀州之外纵去。 “虚空越界?” 广宗内,田丰和袁术同时冲天而起,目光如电,锁定位置,向着张宝张梁追来:“逆贼哪里跑!” 轰隆!轰隆! 一尊尊黄巾力士凭空现身,当头砸下,田丰双袖一展,周身浮出八卦之象,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巽(xùn)下断、离中虚、坎中满、艮(gèn)覆碗、兑上缺,化作八方空间,将黄巾力士收入其内。 袁术腰间宝剑自行弹出,如神龙飞天,承托其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一击斩向长虹。 唔! 闷哼声起,伤势极重的张宝现出原身,张梁散去长虹,抱起张宝,向下坠去。 “真是贼?死来!死来!” 袁术目露狂喜,一前一后追入太行山脉,进了山洞之中,张宝已是瘫倒在地,口中却开始念诵咒言:“逆轮回之行,散三魂七魄,以吾命为约……” 那咒言外人根本无法听见,而袁术只看到穷途末路的张梁扑来,剑出如龙,身后赫然浮现出众生虚影,浩大威严,竟是玄器之力。 张梁越界之法被中断,也已虚弱不堪,如何敌得过如此神威,几个照面,就被斩于剑下。 袁术再抢先几步,砍下张宝级。 “张宝张梁,死于我手!哈哈,如此功绩,谁人可比!” 袁术长笑,徐徐一招,两人留下的遗物飞入手中,其中正有两卷天书绽放光华。 他手指虚触,脸色再度生变化,眼中惊喜交集,浮现出无尽贪婪: “三皇神器,地皇书?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 …… …… (求推荐票!已经确定,后天中午上架,到时会有大爆,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 (感谢书友“凤羽舞菲”“天晶浑天宝鉴”“冰河里的飞鱼”“书友2o18o126125245o58”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文臣武将 “草民蔡邕拜见殿下!” “臣蔡瑁拜见殿下!” “伯喈先生请起!” 顾承起身将蔡邕扶起,对着蔡瑁颔道:“德珪起来吧!” “谢殿下!” 蔡邕缓缓起身,蔡瑁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也站起身来。 提到蔡瑁,难免让人想起他卖主求荣和乱七八糟的宗族之事,为时人所鄙。 实际上,此人后来做到魏国的水军都督,能力是绝对有的,赤壁之战时,周瑜都要以离间计,令曹操先杀了蔡瑁张允,才敢实施接下来的火烧连船。 不过这个年代,人才不缺,品性不端可是大问题,顾承对于蔡瑁的兴趣自然不大。 几句惠而不费的称赞,打之后,顾承向蔡邕正色道:“我欲征先生为太子太傅,先生莫要推迟!” 蔡邕失色,再度拜下:“草民何德何能……” 汉朝尚且没有六傅制度,三师三少,如今的东宫,二傅最关键—— 第一是太子太傅,辅导太子,礼如师,不领官属; 第二是太子少傅,既要辅导,又管理太子官属,权力更大。 即便如此,蔡邕从逃亡江海的罪臣,成为太子太傅,也可谓是一步登天! 顾承等蔡邕自谦完了,抬了抬手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如今黄巾初平,天下不定,我求贤若渴,先生当助我一臂之力,令国泰平安,四夷臣服!” “愿为殿下尽心效死!” 蔡邕起身,老泪纵横,眼角眉梢却难掩喜意。 能得未来天子重用,拜为老师,乃是文人荣耀的极致,岂能不喜? 蔡邕为回洛阳,本就做了大量准备,阐述了治国之策后,马上道:“殿下,臣有贤才举荐!” 此世人才的价值,不仅在于自身,还在于如何举荐其他人才。 所谓仁以立德,明以举贤,就是这个道理。 顾承笑道:“既入先生法眼,必自不凡,愿闻其详。” 以蔡邕的人品,即便与荆襄蔡氏有旧,也不可能推举蔡瑁这样的人。 顾承实在有几分好奇,他会推举谁给自己。 蔡邕道:“颍川陈氏,以至德称,闺门雍和,子弟皆名,陈纪有子陈群,长文通雅,义格终始,可有大用。” “陈群!”顾承微微点头。 颍川陈氏亦是天下八大世家之一,颍川一地名士确实太多,加上荀彧荀攸所在的荀氏,八大世家居然出了两个。 不过汉四百年中,颍川最有名的两人,莫过于张良和晁错,这两人的下场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良辅助太祖成就霸业,明哲保身,功成身退,晁错为景帝削藩,锋芒毕露,结果被景帝腰斩,身死族灭…… 正因为有前车之鉴,荀氏和陈氏在天下八大世家中算是比较安分的两支,党锢时,陈氏子弟纷纷辞官,如今陈群愿意出仕,也是忠心之表。 至于陈群本人,他在三国谋士中不算出名,因为没提出过什么奇谋妙计,但他做的一件事,却影响甚大,那就是创立九品中正制。 官居一品,一品大员,这类后世熟知的品级,就是从陈群手中诞生,虽说只是个萌芽,后世历代补充,但不得不说,它上承两汉察举,下启隋唐科举,极具意义。 如果说贾诩是计谋型人才,陈群就是内政型人才,顾承对于这个推荐十分满意:“善!” 蔡邕精神大振,又道:“中牟县令陈宫,忠正密谋,抚宁内外,殿下既设詹事府,两省四局,陈群任中书舍人,陈宫任门下通事,可为殿下分忧。” 陈宫出身三流世家,却广结英豪,与海内知名之士结交,故为蔡邕赏识。 他的智谋比起陈群要强得多了,先后辅佐曹操和吕布,都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后来白门楼上,曹操甚至舍不得杀陈宫,陈宫却决意赴死,死后家人还一直由曹操供养。 而此世原有太子詹事,管理太子官属,却无詹事府。 顾承开府,其内初设两省四局,门下省负责侍从规谏,中书省负责文书启奏,典膳、药藏、武卫、御阵四局负责起居修炼,禁卫防护。 这参考了后世的三省六部制,旨在分薄朝堂群臣的权力。 当然,职位定下,具体效果应人而变。 如果是庸才,被朝臣玩弄,只会让东宫成为笑话。 蔡邕显然做了功课,这二陈的选择极为巧妙。 不仅个人能力一内一外,都有王佐之才,一个是顶尖豪门,一个是落败世家,彼此间还隐隐形成制衡。 由此可见,蔡邕在不知道自己能得太傅之位时,就已心向。 顾承很是欣慰。 而士为知己者死,蔡邕宦海沉浮,其实知道自己初来,举荐两人已是极限,但他稍稍犹豫,最终还是道:“殿下,我此来一路兵荒马乱,幸得一壮士护卫,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更谨慎奉法,质重少言,可为殿下近卫!” 说罢,他又拜下,诚惶诚恐:“老臣绝无私心!” “先生一片赤诚,我岂会不知?” 顾承将他扶起:“既护送你来,可是已至洛阳?” “是!” “唤他入殿!” 半个时辰后,一位昂藏大汉走上大殿。 何进已是魁梧威猛,这大汉竟比之还要高出半个头,整个人龙行虎步,如不周神山,支撑天极,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地陷也无可惧怕。 “草民许褚,拜见太子殿下!” 大汉来到台阶下行礼,顾承颔道:“好一员猛将,得此勇士,将来何愁不能北上大败异族,再现封狼居胥(xū)的壮举?” 许褚目光亮起,实在是这四个字代表着武将的最高追求,但下一刻,他脸色恢复平静,声音隆隆地道:“回禀殿下,草民有勇少智,万万不可比冠军侯,愿护殿下左右,以尽死力!” 识人易,知己难,单就这句话,许褚就是大智若愚型的人物。 顾承知道越是身边的关键护卫,越不能交给愣头青似的人物,心中满意,面色平和:“去领甲胄兵刃吧!” 许诸目中闪过喜色,大声应诺:“遵命!” 等到众臣告退,大殿清静,顾承微闭双目,进入修炼中。 蔡邕举荐的二文一武,皆为能臣猛将,再加上这位当世大儒的清名,他接下来执政的路子,会平稳许多。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不久后,大军班师回朝,太子选妃,大典盛宴,各地官员都入洛阳,就是大幕揭开之时。 即便是在主场,有炎龙神阵之威,顾承也要尽可能提升自己。 麾下人才济济,没有让顾承失望—— 三日后,陈群陈宫就至洛阳,领通事舍人之职,东宫影响愈盛; 又数日,蔡文姬禀告:“殿下,白玉天女轮所在之处,已经查到!” 顾承眉头一扬,徐徐起身:“何处?何人所有?” “正在洛阳!曾为虞姬所有!” …… …… (求推荐,后天上架大爆,望大家支持!) (感谢书友“书友2o17o3151o1345153”“图图哥←真”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江东孙氏 数个时辰后,顾承携蔡文姬,许诸和徐晃左右护卫,来到西城新安,万坟冢前。 四百年前,项羽于此坑杀秦军百万降卒,图一时之快,落千秋骂名,乃是楚由盛而衰的转折,后世多评,羽之亡,始于此。 然而当来到万坟冢前,蔡文姬却低声讲述起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项羽乃古帝转世,得蚩尤荒魂之力,生而无双,十六岁即成武圣之位,天下无敌,不过他始终对于蚩尤荒魂耿耿于怀,为将荒魂化出体外,杀百万降卒,炼九黎撼天化身……” 许诸和徐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天下无敌,武圣之位,盖世无双,何等豪气。 顾承却目露不屑,觉得项羽真是一介武夫,败得不冤。 且不说承古帝福泽,无敌于人世后就嫌蚩尤荒魂碍眼,要将之炼出体外,本就是过河拆桥,最愚蠢的,还是在平定天下之前就为之。 坑杀降卒自古有之,且不说众所周知的白起长平之战,三国的官渡之战,曹操就坑杀了袁绍近十万降卒,即便是大唐的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不也坑杀了十数万铁勒人? 但为什么项羽破釜沉舟,取得巨鹿之战的胜利,坑杀降卒也可视为免除祸患,却留下骂名,被天下所不齿? 究其根本,还是手段不对。 如果换成顾承,即便秦军留下是祸患,不得不杀,他也会召集诸侯商议,痛心疾,把杀降变成诸侯一致的决定,天下人共杀之。 这样一举数得,还能树立绝对的威望,刘邦又能奈何? 项羽图一时之快的作法,政治上失分太多,所以即使个人无敌,还是失了天下。 蔡文姬悠悠一叹:“当年虞姬劝阻项羽不成,为平生灵怨气,列小诸天度魂阵,所用阵眼便是白玉天女轮,此物与月海瑶仙琴都是姑射(yè)仙子的随身宝物,具不世威仪!” 顾承看着万坟冢:“那我们要如何取出白玉天女轮?” “正常情况,唯有月海瑶仙琴,才能请出白玉天女轮!” 蔡文姬早有准备,纤手灵光一现,凤凰清鸣之声响起,一架古色古香的瑶琴围绕着她飞舞一圈,落于膝盖上:“这是家父在吴会之地,取凤凰梧桐木炼制的焦尾琴,奏天璇灵韵曲,或可找出白玉天女轮的方位。” 话音落下,铮铮铿铿,渺渺潇潇的琴声响起,蔡文姬五指飞舞,挑动琴弦,音色奇绝,天花乱坠。 顾承悠然聆听,细细欣赏,许褚和徐晃不通音律,也觉得美好。 而那音波在平日里人迹罕至的万坟冢上荡漾开来,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顿时弥漫而出。 霎那间,仿佛鬼门关开,一缕缕阴气如有实质地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怪,向着众人冲击而来。 不过看似可怕,但当许褚和徐晃护卫身前,气血阳刚激荡而出时,都毋须星力遥引,就将之拒之于外。 只因地面上道道神纹亮起,压制着着阴气鬼煞的释放,使之正好处于一个可控的临界点上。 浑天地动阵! 此地原本在洛阳城郊,木圣张衡扩建洛阳时,特意圈入,以死气动生机,阴阳交汇。 现在蔡文姬以琴音扰乱平衡,顾承又以山河社稷印,控制阵法,才敢如此为之。 有炎龙镇压,危险当然是不会有的,顾承趁机修炼,微闭双目,十指激射出缕缕罡气,体内九阴九阳,早已壮大到极致的真气,隐隐有交汇之感。 他的积累实在太雄浑,此时假设回到小世界,对上昔日的林玄清,一拳就打死。 但那是量的积累,质上真气仍旧属于低武性质,并没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直到此时,木圣张衡将阵法之道,圣者之能,通过浑天地动阵,展现出冰山一角,顾承忽有所得。 “天为阳,地为阴,阴阳化育,而有生灵!” 天授神功的玄妙,化作清泉浇灌,再结合这无心插柳的幼苗,顾承知道,自创神功的条件初步具备了。 但他并没有贸然为之,而是默默感悟,为后面的小世界之行再做积累。 主世界和小世界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修炼路数上也有不同。 在主世界,他八部龙典已成,无双境内三门神功,暂时足够,毋须好高骛远。 在小世界,由于没有星辰之力引动,若要威压一世,还得自创一门最合适自身的武学。 两者齐头并进,互相促进,方为至强之路。 此时异相冲天而起,自然引了四方关注。 不过早有禁军在附近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唯有南方山坡上,出现了三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三个孩子,最大的少年不过十岁,却已是雄姿勃,英武非常,此时惊呼一声:“不好,被捷足先登了!” 说着他就要冲过去,却被一位方颐大口,目现碧光的男孩拉住:“哥哥莫要冲动,那似是禁军!” “这是洛阳边郊,又不是皇城,哪可能是禁军!” 少年欲要挣脱,叫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阴地,此处正合练六极阴兵,有了此兵作为父亲亲卫,我看谁还敢说我江东孙氏是冒充兵圣之后!” “不行!我孙氏根基浅薄,父亲好不容易得了太子赏识,立下战功,将要得到封赏,六极阴兵即便练了,也只是锦上添花,若是得罪了洛阳权贵,可会功亏一篑!” 男孩冷静分析,竟是老成持重,见少年不服,握住他的手腕:“哥哥忘了,临行前母亲的吩咐吗?” “好,听你的!” 少年大是恼火,又无可奈何,甩开男孩的手:“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洛阳横行,莫非十常侍死灰复燃了?” 男孩被甩得一个踉跄,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身后跟屁虫似的妹妹,露出疼爱之色:“累吗?” “不累!” 女孩粉雕玉琢,先是摇摇头,然后睁着大眼睛,看着远方那位于天穹的皇城轮廓,出惊叹:“哥哥,那个好高好大啊!” 男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中碧芒流转,以一种意味不明的声音叹息道:“是啊,好高,好大!” “弟弟,妹妹,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少年风驰电掣地返回,激动不已地道:“是太子!太子就在六阴之地中!” 男孩脸色变了:“他在做什么?” 少年摸了摸脑袋:“练功?听琴?” “我们过去,这是天赐良机!” 男孩思索片刻,目露坚毅:“若是哥哥能成为太子的贴身侍卫,妹妹能在他心中留下印象,我孙氏就飞黄腾达了!” 少年倒真有些害怕了:“可那是禁军,冲撞禁军是大罪!” 男孩露出天真无暇的笑容:“我们是孩子嘛,就算莽撞了,妹妹你就大哭,相信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 …… (求推荐支持,明天上架大爆!) (感谢书友“华丽如我”“宸香一支烟”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收为己用 “什么人?” 当喧哗传来,许诸和徐晃如临大敌,顾承和蔡文姬专心致志,丝毫不受打扰。 大汉承平,洛阳城中自然万无一失,不多时,三个小小的身影被禁卫押了过来。 “哪家孩子?这么不懂事!” 徐晃放松下来,大声呵斥,许褚却坚定不移地护在顾承身前。 直到顾承睁开眼睛,看着三个脸上带着惶惶之色的孩子,吩咐道:“查一查,带下去吧!” “等等!等等!” 男孩没想到顾承离得远远的,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少年也急了,用力一挣。 嘭! 一股磅礴巨力将禁卫掀飞出去,少年猛然一怔,吓得脸色苍白,跪倒下去。 “无双摇光境?这么年轻!” 徐晃和许褚面色皆变,前者更有些不可置信,这少年和自己是同一境界? 蔡文姬十岁得入通天之境,已是奇才,这少年也就相同的年纪,出身显然也不高贵,居然已至无双,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如此一来,性质就变了,许褚巨掌一出,向着少年拍去。 “等等!” 许诸远非摇光境可比,这一掌拍下,少年非死即伤,就在这时,顾承打量着三个孩子的样貌,却是摆了摆手:“你们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 “草民孙策,我不是故意的!” “草民孙权,殿下千秋,大汉万年!家父孙坚,曾多次提及殿下于我孙氏的大恩大德,故而我们想一瞻天颜,无意冲撞禁卫,求殿下恕罪!” “我叫孙尚香,呜哇哇哇!” 除了最小的孙尚香懵懵懂懂的,就知道干哭,孙策和孙权是真的慌了。 此事可大可小,如果太子要责罚,他们的老爹孙坚沙场征战,平黄巾乱的功劳,都不够保孙氏的! “原来是孙文台的孩子!” 顾承颔:“虎父无犬子,不愧是兵家至圣之后!” “谢殿下天言!” 孙策和孙权闻言狂喜,深深拜下。 如果说刘备的皇室血脉已经稀薄,混得极差,孙坚早期更惨。 他被评为轻狡无行,即是和打家劫舍的绿林强盗一个级别,虽然自称是兵圣孙武之后,但许多世家根本看之不起,不予承认。 此刻顾承一言定之,就是为孙氏正名,谁也不敢在这方面质疑他们。 “你小小年纪,就已无双,可愿在我身边,日后沙场建功,征伐异族?” 顾承抬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愿意!当然愿意!” 孙策大喜过望,几乎手舞足蹈。 他天生好武,若不是年纪太小,此次就跟着父亲征讨黄巾了。 现在居然能跟在太子身边,简直是做梦都笑醒。 对于心智未健全的孩子,施恩远比威压的效果好,几句话,就令孙策连心肝都掏出来。 顾承也很满意,孙策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猛将,性格也如项羽那样,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易于控制。 至于孙权,小小年纪,已是城府极深,将来恐怕更了不得。 这才是君主的料子,孙坚孙策对政治知之甚少,和世家的关系太恶劣,若不是父子俩死得早,东吴只会走下坡路,甚至最后有没有吴国都在两数。 倒是孙权,虽然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但权谋平衡之术实在了得,又心狠手辣,方为君王。 对于顾承而言,就喜欢跟世家死怼的孙坚孙策,自然要予以扶持。 这三个孩子也提了个醒,孙坚不造反,后辈却可能存在野心,将孙策收为麾下,只要这位嫡长子健在,怎么也轮不到孙权上位,唯有乖乖地将心思藏住,做个忠臣。 孙策孙权却不知道刹那之间,这位太子殿下想得那么深远,犹自陷入狂喜之中。 孙尚香收了干哭,眼珠转动,看看蔡文姬,蔡文姬朝她微微一笑,她也傻笑笑,然后落在那阴气四溢的万坟冢上,歪了歪小脑袋,往那边走去。 “小妹!” 孙策孙权大急,蔡文姬却目露期待:“玄器有灵,自行择主,莫非……?”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震动,一道光柱自地底直冲而起,那些怨魂灰气争先恐后地扑了进去,隐隐形成双头四臂的身影,巨大狰狞。 “新安坑杀,项羽欲杀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成九黎撼天身,缺一人不可,多一人也不可!” 蔡文姬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结果功亏一篑,就是因为多了一人,那人就是此阵缺陷。” 呼! 清风拂过,史子眇神出鬼没地出现,他一直默默守护顾承身边安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现身,目光凝重地道:“殿下当心,这恶鬼怨魂的气息不断攀升,有向着鬼王进的趋势。”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变色。 鬼王是何等存在? 当年六大鬼王祸乱,若不是太上亲自传法,人世必遭大劫。 毫不夸张地讲,每个鬼王都相当于圣仙之力,若配合麾下鬼将鬼卒,更是势不可挡。 此刻光柱上的虚影虽然远远到不了那种层次,其提升的度却令人恐惧,短短片刻,就有了无双境的威压。 “殿下,待我灭之!” 孙策战意高昂,初生牛犊不怕虎,主动请战。 “殿下,先下手为强!” 徐晃也赞同,他为人方正,又是顾承最早的心腹,并不嫉妒别人得宠,孙策闻言目露感激。 “去吧!” 顾承点头,孙策徐晃闻言精神大振,各自取出枪斧,扑了上去。 天穹之上,玉衡宫和开阳宫隐隐一动,廉贞武曲双星耀起,星力遥遥注入两人体内。 无双七境,第一境为摇光,摇动星辰光辉,以通天桥源源不断吸纳星力,突破极限,拥有凡的伟力。 徐晃和孙策如今就处于这个阶段,毕竟他们都还年轻,远没有到巅峰时期,此刻遥引星光,已是战力大开,全力以赴。 然而巨影四臂撑天,道道灰黑丝线射出,化作苍穹之幕。 仅是一遮,两人就觉得天昏地暗,星力灌注陡然断绝,气势大降。 “喝!” 但他们毫不气馁,点点星光外放浮现,附于兵刃,划过天马行空的弧线,直斩而出。 砰!砰!砰!砰! 巨影四臂齐轰,二将各展奇能,兔起鹘落之间,交击数百下。 可惜由于星力断绝,后继无力,徐晃孙策终究被那庞然巨力轰飞出去。 巨影凶横,仰天咆哮,凝如实质的黑色浪潮向顾承直冲过来。 顾承岿然不动,许褚手持巨锤,直击而出。 嘭! 虚空赫然塌陷出清晰的印记,莽莽巨力下,浪潮消散,巨影嘶吼,照面之间就被打得四分五裂! 然而下一刻,它再度于光柱上盘绕,体型恢复如初,实力更有攀升。 “不死不灭么?有点意思!” 许褚神情郑重,顾承目光一亮,屈指弹出。 嗖! …… …… (明天上架有大爆,拜求支持!) (感谢书友“九凤天冥”的打赏。)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玄器嫁妆(求首订!) 罡气一线,倏然破空,其内隐隐有赤龙威严肃穆,镇压万方。 这正是刘协曾经施展过的赤帝龙书! 顾承没有修炼其他,而是单就一书,聚纳八龙之力于一指之间,极致爆。 然而那狰狞巨影鬼气森然,眨眼突破摇光之境,有了灵台的威压。 无双第二境灵台,通过不断吸纳星光,在体内铸就一座灵台,上呈星辰虚影。 灵台一成,就像是有了能量储备源,不会出现如方才孙策徐晃星力被截,后继无力的情况,同时爆大增,战力翻倍。 以顾承的积累之雄厚,赤龙对灵台境也难以造成威胁,巨影鬼气一盛,就将赤龙吞没。 但顾承弹指再出。 他在皇族三大神功中,率先选择五帝真龙书,不是没有修炼三皇至尊道的信心,而是脚踏实地,先修炼最合适的。 五帝真龙书其他四部倒也罢了,赤帝龙书无论是跟无上炎龙还是日精轮,都能形成强大的配合。 这一刻,顾承的周身便骤然现出一道明光烈轮,大日阳煌的浩荡气息照耀四方。 巨影嘶吼,声音里透出畏惧,众人震撼地现,太子殿下第二次弹指现出的,不再是赤龙,而是一尊身高十丈,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龙人身的巨人。 赤龙真君! 五帝真龙书每一部的修炼都有三大境界——真龙显化、真君显化和帝君显化! 顾承论真实修为,连真龙显化都未揣摩透彻,但得日精轮的力量之助,却能直接显化出赤龙真君。 此刻龙巨人一声长吟,声破九霄,无尽烈火席卷过去。 孙策和徐晃只觉得热浪扑面,有种坠入熔炉之感,不由自主地退开,生出惭愧之感与奋之意。 他们是太子护卫,可现在这到底是谁保护谁? 许褚现是太子见猎心喜,自然不会打扰这份雅兴,收锤守护。 史子眇则双目凝神,盯住巨影,掌心隐隐有一方小印,随时可能镇压而出。 蔡文姬牢记此行的目的,注意力放在孙尚香身上。 孙尚香的状态十分奇特,娇小的身子于漫天黑线中,行走在滚滚热浪化作的焦土上,毫无损,周身上下徐徐生起一圈白芒。 “造化玄妙,果然是玄器认主!” 顾承目露笑意,出手相助。 在焚山煮海的热浪下,地面干裂出蛛网般的裂缝,旋即又被浑天地动阵自行愈合,孙尚香体表的白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道光轮的虚影。 日精轮是焚尽八荒,光耀万物,天女白玉轮则是清冷如仙,圣洁无双。 此时孙尚香周身轻轻一震,就仿佛端坐于月宫的天女,广袖流仙,一舞倾城,千轮明月环绕着她升腾起伏,清寒皎洁的银霜遍洒,那森森鬼气冰雪消融,飞散开。 如此威仪,看得孙策和孙权目光大亮,万万想不到小妹竟有这般造化,但下一刻,他们的面色又是一变。 只因那巨影在生死威胁下,终于显化出了真身,双头四臂,遍布碧火,凶横狰狞,不可一世。 “小诸天度魂阵已将其鬼气削弱到极致,不足为惧了!” 史子眇却轻舒了口气,对顾承道:“殿下,她最好自己降服此獠,方能得到天女白玉轮的真正认可!” “好!” 顾承挥手,赤龙真君散于空中,只剩下恶鬼与孙尚香对决。 恶鬼困于阵法,行动受到限制,孙尚香初得玄器,操纵十分稚嫩,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玄器出世!” “那是江东孙氏?小小寒门,竟有这等福缘?” “此女好大的福泽,可惜命数不够,恐怕承受不起呐!” 如此动静,自然引来了四方关注。 此时的洛阳城中,早已聚集了各地世家,士子走亲访友,谈经论法,可谓一场盛会。 不过他们没有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想方设法收买内侍宫女,探听太子殿下的喜恶。 毕竟选妃不比其他,万一看对眼了,二等三流世家之女,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以这一刻,当孙尚香得天女白玉轮认可,更有太子殿下当场关注,他们嫉恨得险些狂,却不敢打扰,唯有心底默默诅咒。 令这些人欣喜的是,随着战局的进展,恶鬼左冲右突,身躯膨胀,战域不断延伸,孙尚香胸膛起伏,眉头皱起,小脸满是苍白。 “殿下,请救救小妹!” “妹妹,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孙策和孙权齐齐高呼,却是做出不同的选择。 顾承对着蔡文姬点点头,蔡文姬琴音一起,开始支援。 她的琴音不是直接攻击恶鬼,而是为年幼的孙尚香振作精神。 这才是真正的相助,没有包藏丝毫祸心。 随着悠扬琴音传入耳中,孙尚香脸色渐渐恢复平静,千轮明月徐徐环绕,正中隐隐生出一座仙山之影,流泉飞瀑,芝兰秀树,如梦境一般。 “殿下,她已立于不败之地。” 史子眇面色一松。 天女白玉轮乃姑射仙子法驾,是为洞天之宝,孙尚香位于其中,攻防一体,恶鬼再也不能逞威。 “咦?” 蔡文姬则转过头去,望向后方。 她的琴音振意凝神,却无此效,方才有股更为浩大悠远的气息,隐隐参入其中,那不是焦尾琴。 难道! 念头刚起,就见又一轮皓月高悬于空,照得大地一片清辉,一位华服女孩凌波微步,遥遥走来,才很小很小的模样,就已从容自若,气质高华,手中抱着比人高的瑶琴,正是月海瑶仙! “民女甄宓,拜见殿下!” 小女孩落下的瞬间,恶鬼一声哀嚎,化作灰影,被天女白玉轮彻底镇压。 旁观的众多世家望着这一幕,不嫉妒了。 玄器! 两大玄器! 江东孙氏倒也罢了,中山甄氏真特么舍得下血本啊! 要知道太子选妃,一正妃两侧妃,关键的自然是正妃之位。 但现在有两大玄器出现,只要将两个小女孩安排成侧妃,那皇室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之纳入怀中。 越是不可能如此付出,这些家族反倒越是佩服起敢冒险的人,同时也兴奋地期待着,那高高在上的天下八大世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殿下高明,天助大汉!” 角落中,马车上的贾诩放下帘布,笔走龙蛇,写下书信,交给书童: “以甄氏之名,送入袁府!”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洛阳童谣(第二更求订阅!) “商贾之家,安敢辱我?” 哗啦! 桌上之物被袁术扫下,尚未落至地面,就化作齑粉,散于空中。 额宽斗甲,地角方圆,天庭饱满,隐有紫意,这便是府邸中,恢复真实面相的袁术。 紫色乃是大贵之气,相貌至此,便是贵不可言,袁术刚刚降生时,有相士为其批命,言之有天命在身,至尊有望。 而不同于给甄宓批命的相士,被甄氏千恩万谢,那相士说完后就被袁逢所杀,尸骨化去,整个袁氏更是讳莫如深,但野心的种子,已经埋下。 “公路啊公路,你这一怒,父亲又要派人遮掩紫气啦,否则上朝被太子一看,可是天大的祸事哦!” 房内还有一人,同样是相貌堂堂,贵气不凡,声音却予人一种轻佻之感。 “本初,你莫不是在幸灾乐祸?” 袁术斜睨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庶出哥哥,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弹了弹手指,那封信件飞了过去:“甄氏自取死路,挑衅于我,你怎么看?” “不知所谓,理他作甚!” 袁绍接过扫了一眼,嗤笑道:“且不说这是不是伪造,即便中山甄氏想要依附太子,又能如何?商贾之家,早已败落,他日挥手可灭!” “他日?他日又要等到何时?五万道兵就那么白白被张鲁得去了,我袁氏何时能……” “噤言!” 袁术虎立而起,忿忿不平,袁绍漫不经心的脸色终于变了,低声喝止。 他知道,袁术暴怒的根本原因不是这份书信,而是冀州那五万道兵。 田丰献策,本是要将五万道兵安排入各军,担任中低层将领,徐徐图之。 但袁术贪婪,等不了那么久,直接要将之转为私兵,袁逢乃是太尉,掌军事大权,本已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被八竿子打不着的张鲁所夺。 因为朝廷给出的理由光明正大—— 疑太平道施妖术,惑人心,所有归降者都要受天师道检查,无异常才可招安。 于是乎,那五万道兵就是有异常的,被张鲁直接以洞天之宝收走,在圣旨的威压下,袁术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唯我独尊惯了,本就咽不下这口气,现在好死不死的,以前对袁氏阿谀奉承,甚至有联姻意图的甄氏,居然敢如此挑衅!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袁术方才出怒吼,他胸膛起伏,冷冷地看向袁绍:“退下!” 这口气,俨然是在使唤仆役。 袁绍眼神平静,习以为常般地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待得室内只有一人,袁术怒意一消,挥手布下结界,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卷天书。 “五万道兵失了也就失了,我袁氏并不在乎,这上古流传下的三皇神器,才是天命所证!” 袁术感应着其内宏大的力量与亲近的气息,露出享受之色。 他受宠至极,上黄巾战场时,袁逢还赐下了玄器众生大印护身,可与地皇书一比,就是天地之别。 事关重大,私心作祟,袁术甚至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对于后来赶到的田丰,也没有告知张梁张宝的死讯。 宁愿不要两大贼的功绩! 只可惜,二缺其一,并不完满。 “最后一卷天书,果然在太子手中么?该怎么得到手呢?” 下一刻,袁术感受到强烈的指引,起身望向皇城,脸色阴沉。 三书合一,秘法祭炼,方成地皇。 其中缺一不可,否则张角三兄弟早就炼化了玄器,不用等到现在。 对于合练秘法,袁术倒不担心。 袁氏传承悠久,最早可至三皇五帝时期的虞舜,族内所藏有的秘本众多,总有办法可想,关键还是张角的那卷天书! 在袁术看来,太子应该是不知地皇书的,否则必然下令对张宝张梁施以天罗地网的围杀,而不是如今以平黄巾为主,让主谋张宝轻轻松松逃到了冀州,与张梁会和。 “我袁氏争一争太子妃之位,又当如何?” 既然张角的天书仅仅是战利品,毫无作用,赏赐给心爱的女子,不是难事。 袁术仔细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皱起眉头。 汝南袁氏对于太子妃之位,自然也有觊觎,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安插内应什么的是休想,外戚荣耀对于袁氏也可有可无,所以他们属于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这个态度,在如今甄氏赤裸裸地以玄器开路,和异军突起的孙氏面前,显然是要败下阵来。 袁术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心情愈烦躁起来。 就在这时,天书一震,隐隐传来波动,袁术感应器灵,露出迟疑: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 与此同时,袁绍刚刚回到屋前,就见田丰在外等候,遥遥拜下:“大公子!丰冒昧来访,失礼了!” 袁绍抢先几步扶住:“先生折煞我了!” 田丰直起腰来,与袁绍入内坐下,开门见山地道:“大公子,我近日心神不宁,总有大祸临头之感,思前想后,恐黄巾之谋已然暴露,太子必有所动!太尉被请入宫中,我唯有与你商议一二。” 袁绍听了泰然安坐,微笑道:“先生多虑了,太子殿下非冲动之辈,不会与我袁氏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话说得嚣张非常,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汝南袁氏,确实有此底气。 外强中干的皇室若贸然动之,结果只会令天下大乱,再起烽烟。 田丰冷声道:“倘若师出有名,又当如何?” 袁绍闻言一怔,脸色凝重下来:“先生此言何意?我袁氏从无反意啊!” 有没有反意,其实双方心知肚明,但袁绍清楚,至少皇室没有抓到他们的把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田丰说得也很隐晦:“太尉德高望重,太子不会轻动,若有图谋,必应在两位公子身上!丰恳求二位公子,托病请辞,不入大宴,则风恬浪静,百事大吉!” “绍可托病,但公路他……恐怕不行!” 袁绍想都不想,就知道不可能。 此次黄巾大捷,太子举行盛宴,各州刺史太守入京,可谓大典。 宴会之上,必犒劳众将,论功行赏,都是日后升官的资本,袁术怎可能缺席? 他袁绍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也是位卑功低,本就得不到多少好处,否则易地而处,也舍不得错过荣耀时刻。 田丰连连劝说,袁绍只是摇头,不由地大急:“我担心的正是二公子,骄豪无断,见利无谋,若袁氏有大祸,必应在他的身上啊!” 袁绍眼中飞闪过一丝不悦。 即便他午夜梦回时,对于这曾经动辄打骂的弟弟也有一份刻骨的痛恨,但那是家事,岂能容得外人如此评价,田丰此人恃才傲物,显然忘了上下尊卑! 不过他心中清楚,田丰确实没有看错,冷静权衡,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大宴之上,绍必紧盯公路,一旦他有所异常,必加以阻止!” 田丰叹气,起身道:“只能如此了,还望大公子多多烦心!” 袁绍还礼:“一定!一定!” 田丰离去,袁绍思索片刻,走上洛阳街头,看着车水马龙,人人脸上喜气洋洋,不由地露出一丝阴霾。 他虽是庶出,但背靠大树,未满二十,就已出任濮阳县长,名声清正,后因母亲病故服丧,拒绝辟召,隐居洛阳。 那时宦官专政愈演愈烈,正是党锢迫害最严重之际,袁绍趁势结交各家士子,积累人脉,隐隐成为年轻一辈,反宦官集团的领袖人物。 本来大事可期,谁料太子上位,摧枯拉朽,直接将十常侍拿下,虽未诛恶,但蹇硕的满门抄斩,三十万豪仆的配从军,瞬间就将宦官势力打落尘埃。 没了共同目标,所谓的反宦官联盟自然也烟消云散,袁绍的拒官不受,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即便有袁氏在军中的巨大影响力,战功也被袁术获取,他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 时隔数月,再回洛阳,袁绍现这里比起数月前十常侍乱政时,可谓精气焕然,民心安定。 “黄巾已平,想要利用这些愚民起事,再不可能了……” 袁绍心中暗叹,耳朵突然一动,隐隐听到清脆的歌声传来。 他顺着声音来到街角,就见五六个小童拍手游戏,天真无暇的童谣声响起: “嫡非嫡,庶非庶,到头天命有所归。公路愚,本初慧,溪中蟠龙向天飞。” 袁绍瞬间惊得一身冷汗,冲过去抓住一个孩子,怒声道:“大胆!这是谁教你们的?” “呜哇哇!” 小童吓得大哭,其余孩子也一窝蜂散了。 袁绍知道问不出什么,放下小童,疾走数条街,骇然地现,街头巷尾居然都在传唱这童谣。 “祸事了!” 袁绍面色煞白,回到袁府,唤下人取来马匹和行囊,翻身上马。 “大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正巧田丰经过,看着刚刚还许诺,要在大宴上监督袁术的袁绍策马而出,大声唤道。 “回汝南,先生去寻我父吧,我无能为力了!” 袁绍头也不回,声音遥遥传入耳中,剩下田丰怔怔地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久久不言。 正文 第三十章 丹书铁券(第三更求订阅!) 光和七年,秋。 黄巾覆灭,荆州冀州平定,大军班师,太子犒赏三军,大宴群臣,各州刺史太守,百官云集。 当孙策孙权带着孙尚香登上长梯,破开云层,来到承德台上时,不由地露出震撼之色。 韶光开令序,淑气动芳年,娱宾歌湛露,广乐奏钧天。 此时太子殿下未至,百官等候,天光云彩,歌舞升平。 如此场面,是他们在东吴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正痴痴地望着,耳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呆立作甚,还不过来!” 三个孩子一激灵,就见不远处,广额阔面,虎体熊腰的孙坚招了招手。 三人乖乖地走过去,现自家所占的席位靠前,不由地露出骄傲。 此宴左侧是文武百官,三公为先,右侧是此次平黄巾的功臣,以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位中郎将为,其次则是袁术,而孙坚赫然位于第五。 他身先士卒,勇不可当,军阵运用又出神入化,每每以少胜多,战绩彪悍,若不是袁术家世,此次当为功。 当然,上下将领其实都知,能平黄巾,还是太子运筹帷幄于庙堂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尽皆信服。 而此时孙策昂挺胸,荣耀非常,孙权默默观察,却皱起眉头。 他现自家这桌是最冷清的。 袁术自不必说,众臣位高的恭贺袁逢,位低的则来讨好袁术,他眉现傲然,却也应对自如。 下一席乃曹操,此人细眼长髯,气度不凡,八面玲珑,人脉广阔。 孙权知道,曹操的父亲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曹腾历侍四代皇帝,名望远非十常侍可比。 曹操的父亲得曹腾之助,多年为官,因权导利,令曹家富甲一方,为曹操打下了雄厚的政治根基。 曹操早年由于五色棒杀威之事,得罪了宦官势力,赢了清名,有了威望,如今再有太子提拔,有了军功,日后的仕途恐怕一片坦荡。 至于曹操之后,则坐着一位手长耳大,面有异相的男子,正是旁系皇族刘备。 孙权注意到,此人身后站着两位大汉,一位赤面美髯,身穿绿袍,一位黑脸瞪目,不怒自威,论气势居然都不逊于父亲,更是对刘备忠心耿耿,不由懔然。 不过与孙坚一席类似,刘备三人也被主流排斥在外,往来寥寥,那黑脸汉子很是愤愤,却也不敢放肆。 孙权低头,微微一叹,看似同病相怜,但刘备昔年拜卢植为师,再加上汉室皇族的身份,终究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唯有自家,虽是兵圣孙武的后人,却是没落寒门,孙坚脾性刚烈,早年更是得罪世家,想要青云直上,只能得太子殿下荣宠了。 看看盯着席上美酒佳肴,偷偷流口水的孙尚香,孙权心中暗叹。 妹妹,你可长点心吧! 孙策孙尚香没那么多心眼,眼花缭乱地看着众人往来,只知道开心。 待得吉时将至,群臣回归席位,躬身等候,就听一声浩瀚龙吟响起,朵朵祥云,漫天华彩,皇辇从天降下,众臣出列,山呼海啸。 “臣等恭迎殿下!殿下千岁!大汉万年!” “平身!” 顾承环视众臣,缓缓坐下,上有紫薇呼应,统摄群星,下有四海博纳,帝威浩荡,中常侍展开圣旨诵读:“治世以文,戡(kan)乱以武,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今黄巾平复,文武兼全,出力报效,其绩斐然,嘉之以宠……” 洋洋洒洒数百字的圣旨,满朝文武听得聚精会神,从中判断太子殿下的执政方针。 很明显,通过此次平黄巾之乱,武将的风头压过文官,如今边境不平,异族不安,恐怕接下来还有战事。 至于那时,是扬大汉国威,虽远必诛,还是穷兵黩武,自毁根基,就要看太子的治国手段,皇族与世家之间的较量了。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黄巾一局还未结束。 等到圣旨诵读完毕,皇甫嵩三将先出列封赏。 皇甫嵩、朱儁拜左右车骑将军,卢植为尚书,金印紫绶。 三将谢圣恩,轮到袁术、孙坚、曹操、刘备出列时,内侍却端来四个托盘,上面各自放着一件以漆黑异铁为底,朱红文字书写的铁券,看得众臣一怔。 “此乃丹书铁券,除大逆以外的免死凭证,护身之宝!” 顾承挥手,道道紫金光辉闪现,就见那丹书铁券分为两半,其中一半向着四人飘去:“你们沙场征战,冲锋陷阵,凶险非常,此物内蕴炎龙神力,一旦受致死之击,将帮助抵御,破开虚空,脱离险地,可谓免死金牌!”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此言一出,众皆动容,刘备和孙坚大喜过望,连连叩,曹操也紧接拜下,唯有袁术脸上闪过迟疑,有了明显的停顿后,才接受赏赐。 “丹书铁券内若是灌注着炎龙法力,岂不是明为保命,实为监视?” “不过殿下也无须监视我等,除非心怀不轨,才会畏惧,这袁术神情有异,汝南袁氏看来是有犯上之念了!” 眼见着那半卷丹书铁券没入四人眉心,另外半卷被顾承收下,孙权心中一寒,猛然升起一个念头,却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垂下头去。 确实,这一刻刘孙曹三人,没有半分怀疑,群臣更是羡慕无比,就连皇甫嵩三将都十分眼热。 然而顾承接下来的话,才是引爆燃点:“汝等日后为我大汉建功立业,开拓疆土,这丹书铁券可传承子孙,以作荣赏!” 群臣哗然! “殿下,这赏赐太重,请三思啊!” 当即就有数位大臣扑出劝谏。 能传于子孙后代的免死金牌,象征意义就实在太大。 毫不夸张地讲,皇甫嵩三人虽然加官进爵,都不如这丹书铁券,确实行赏不公。 “哈哈!” 顾承闻言,朗声大笑,看向四人:“听见没有,他们说孤赏得重了,你们可有信心,于三年内获得足够的功绩,匹配得上这丹书铁券,福泽后代,万古流芳?” 是啊,万古流芳! 此例一开,作为第一代丹书铁券的获得者,可不就是名流万古么? 当然,也要与之匹配的荣耀,比如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卫青的马踏匈奴! “臣有信心!” 刘备、曹操、孙坚三人激动得浑身轻颤,齐声答道,袁术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对于势力庞大,代代位极人臣的袁氏而言,要这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又有何用? 炎龙之力入体是什么下场,不久前的张角可谓是明明白白做了表率,这一刻袁术心中生出恐惧与狂怒。 难道自己与袁氏子孙后代,都要受汉室挟制,不得龙腾? 体内两卷书册散出淡淡的幽光,他目光一厉,猛然下定决心,谢恩后留于原地,大声道: “殿下,臣有宝要献!”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袁术献书(第四更求订阅!) “公路,切勿得意忘形,还不退下?” 他话音刚起,左侧席上的袁逢起身呵斥,旋即对着顾承一拜:“殿下恕罪,老臣教子无方!” “袁公此言差矣,令郎兵不血刃,降服五万黄巾精锐,乃是天纵之才,这还教子无方,太过自谦啦!” 顾承哈哈一笑,伸手一摆,袁逢只能坐下,看着袁术,目光凝如实质,有股逼视之意。 所谓做贼心虚,这段时间三公都被顾承留在皇城中,商议宴会大典,诸多事宜,荀爽和杨赐欣然领命,唯有袁逢心中忐忑,却又不敢传讯于外,自留把柄。 如今见得袁术突然要什么宝,他顿时大为警惕,予以喝止。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 “臣闻海外妖道,曾赐张角三兄弟三卷天书,上录太平妖法,臣斩张宝张梁,得天书两卷,献于殿下!” 袁术目光避开,一意孤行。 他从小娇惯,心高气傲,袁逢是唯一能令他听命之人,但经过黄巾被夺,甄氏书信以及丹书铁券,袁术脑海中已是充斥着对地皇书的执念和对大汉的反意,五蕴一迷,再也顾不上其他。 此言一出,众臣再度哗然,就连顾承都站起身来,目光熠熠:“张宝张梁,亡于你手?” 黄巾虽平,但荆州襄阳城破之际,张宝逃亡,巨鹿被破之前,张梁就已不知所踪,这两位人至今未能擒获,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至今荆州和冀州的汉军,依旧在大肆锁拿,搜寻黄巾贼的下落,现在袁术竟说他杀了张宝张梁,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各种念头纷呈,就连回到席位的刘孙曹三人,都紧张地看着袁术。 如果此事为真,那所有人的风头将被袁术一人压下。 若是此事为假,袁术敢冒领功劳,那就是欺君大罪。 “公路,慎言!慎言呐!” 袁逢白须拂扬,已是惊怒到了极致,袁术却是昂起脖子,嘴角扬起,带着一抹趾高气昂的笑意,双手灵光现出,两卷天书浮现。 “此乃张宝张梁所有天书,请殿下明鉴!” 顾承伸手一招,两卷天书飞入右手,他左手一起,张角身亡后遗留下的那卷天书浮现,三书耀起光芒,徐徐旋动。 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做不了假。 但似乎也说明不了张梁张宝就是袁术所杀,或许两书是他们逃亡中故意丢下,被袁术捡了个便宜呢? “禀殿下,臣将他们逼至山穷水尽,亲手杀之,愿以回溯之法相证!” 袁术在杀张宝张梁之上自是问心无愧,他既然下定决心,自然不会放过功劳。 谁料顾承大手一挥,居然信任有加:“果然虎父无犬子,不用测了,此三书合一,可成地皇书,若不是对于我大汉忠心耿耿,又岂会献书?”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地皇人皇,佑我大汉!” 众臣目光交汇,纷纷拜下。 世上玄器之数过百,但最为象征皇权,对于统治神州最有作用的,必然是天皇镜、地皇书和人皇椅。 这是上古三皇神器,后来九九至尊之位削为九五至尊,三皇神器也自动降阶,变为玄器,但也是毫无疑问的玄器之。 王莽篡汉,仙道盗走地皇书,对于大汉是一重创,即便刘秀炼炎龙,国运也日渐衰弱。 如今地皇书回归,太子又有一代雄主之相,岂不是代表着气数所钟,国运将蒸蒸日上? 群臣齐贺,袁逢脸上也浮现出欣慰之色,甚至老泪纵横,仿佛忠心耿耿。 他城府极深,即便心中翻江倒海,表面也不会有半分显露,可袁术就不行了,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一片空白。 “太子知道!” “太子竟然知道这三书合一,可成地皇!” “不!不!不!” 他为何献书? 原因很简单,天书器灵沟通,三书同源,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的神识,祭炼在第三部天书中。 再加上虎贲中郎将,是统领虎贲禁兵,主皇城宿卫,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绝对有机会将三书盗出。 这便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谁料满心期望,无数谋划,在计划还未完全展开前就为之落空。 这种打击之大,足以令性格坚毅之辈都失魂落魄,何况一向顺风顺水的袁术? 好死不死的,顾承还笑道:“公路有心了,此次你的嫡妹也参与了选妃吧,将她带入东宫吧!” 承德台上为之一静。 众臣的面色都变了。 因为顾承此言,就相当于确定了名额。 领入东宫,不是太子妃就是侧妃,以袁氏的地位显赫,不会是侧室…… 原来如此,这是拐弯抹角地以玄器为嫁妆啊! 汝南袁氏,简直不择手段!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大臣心中火光,直欲怒骂。 孙氏是寒门,不懂规矩,甄氏早败落,垂死挣扎,两家献上玄器倒也罢了,你袁氏四世三公,还嫌不够? 如此定太子妃之选,实在嚣张霸道,世所不容! “袁公又要自谦了,你的儿子都这么出色,献上地皇书为嫁妆,女儿又怎不能母仪天下?” 眼见汝南袁氏要被千夫所指,袁逢噗通一下拜倒,就要推迟,谁料顾承先一步开口,母仪天下四个字再度刺激一遍,场面隐隐有了骚动。 许多臣子甚至有出列弹劾之意,仅仅是因为袁氏权倾朝野,硬生生克制住。 而落入袁术耳中,就是反反复复四个字—— 地皇!嫁妆! 自己千辛万苦,反倒为皇室做了嫁衣裳? 这一刻,袁术低垂的眉宇,已经浮现出刻骨的狰狞之色。 “刘氏欺我太甚!终有一日,我袁公路要覆灭汉室,唯我称帝!” 正是这股歇斯底里的恶念催动,日夜祭炼的两卷天书突然呼应,三书旋动,灵光汇聚,星芒闪烁中,一道通天彻地的庞大巨影冉冉升起。 “袁公子,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在众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巨影额扎黄巾,三头六臂,其中两颗脑袋正是张宝张梁的模样,双目迸射出极致的杀意,出振聋聩的呐喊: “为兄长复仇,黄天当立!”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求死不能(第五更求订阅!) “护驾!护驾!” 说时迟那时快,立于顾承身后不远处的许褚勃然变色,大吼挥舞巨锤扑出,同时史子眇现身,五雷天心正法迎上。 然而星相元神出振聋聩的呐喊,周遭的空间突然扭曲,放大如周天,缩小如微尘,那庞然的挤压力,直接让许褚的武器变形,史子眇的雷法消散。 “断仙禁法!” 两人脸色惨变,史子眇更是惊呼。 所有修炼到元神之境的强者,都会此法,但真正选择施展的百不存一,断绝来世,不入轮回,代价实在太大。 但张宝张梁却是置之死地而后快,此时图穷匕见,不仅栽赃袁氏,以报先前道兵被夺之仇,浩瀚恢宏的力量更是骤然爆,刺杀太子! 为张角复仇! 灭大汉国运! “不好!” 大宴之上,文臣猛将,绝世无双,强者如云,反应都是快到极致,许诸史子眇刚动,也都飞扑而上。 可惜距离太远了,即便是三公杨赐与荀爽,以元神显化,咫尺天涯,也被挡在那星相战域外,迟滞了刹那。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们唯有惊恐地看着星相元神以破开苍穹之势,朝太子当头砸下。 然而就在这时,顾承翻掌,往上一托。 日精轮冉冉升起,条条火焰吞吐,把天地照得一片金黄,左右浮现两轮皓月,拱卫阳煌,予人一种阴阳交融,万物交汇的和谐之感,正是月海瑶仙琴和天女白玉轮。 这两物本就是阴系至宝,与日精轮正合阴阳之道,虽然没有月精轮配合得那么完美无瑕,但于无双境而言,能目睹三大玄器结合为一,已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而位于正中的顾承仿佛化作一颗紫色星辰,于亘古长存的星海中,坐看涛生云灭,周天星辰随之转动,共同演绎天地间最壮阔玄奥的景象。 紫薇星! 众星之主! 顾承甚至没有御使炎龙,只凭三大玄器之力,提前触及无双神威,手掌翻上,再徐徐一覆,无边浩荡,无上威严之力,将星相元神震开,弹飞出去。 那飞出的方向,正是群臣所在。 “逆贼受死!” 于是乎,各种战法异术狂轰,照面之间,张宝张梁的星相元神就被打得烟消云散,再也不存于世。 “孽子!孽子!你受黄巾蒙骗,险伤殿下龙体,还不自尽赎罪?” 另一边,袁逢在天书内出现张梁张宝元神时,就意识到了什么,望向袁术,眼中露出痛惜与决然,身后升起一道虚影,高冠古服,遥遥一拜。 君子六艺——礼! 世家最重礼,袁氏论血脉,能追溯到三皇五帝的虞舜,此时千年气势滚滚压下,威而不严,令人心折,瞬息之间,就要将袁术碾成肉泥。 “我没有伙同黄巾,刺杀太子!我没有!” 袁术目睹这一幕,则是疯狂摇头,嘶声嚎叫,根本不知反抗。 “太尉住手!” 然而曹操和刘备现插不进群臣表现忠心,围攻黄巾逆贼的战圈中,毫不迟疑地掉头扑了过来,身后的关羽、张飞、夏侯惇、曹仁等等诸将星力爆,硬生生将袁逢的攻势化解。 袁术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性命却是保住了。 承德台上,安静下来。 气氛沉凝到了极致,群臣散开,齐齐跪下,冷汗淋漓,浑身颤抖。 庆祝黄巾平乱的宴会大典上,监国太子被黄巾逆贼刺杀…… 祸事!天大的祸事! “启回溯之法!” 顾承面容平静,声音不容置疑,对着荀爽和杨赐道:“炼神一脉,你们修为是此间之最,亲自执行!” 荀爽和杨赐不敢有丝毫迟疑,懔然答道:“是!” 谁都能看出,太子殿下已是雷霆震怒。 任谁诸般信任,赐下丹书铁券,许诺太子妃之位,结果出了这等事,都要暴跳如雷。 即便真如袁逢所言,袁术是受黄巾蒙蔽,他的前程也完了,能免一死都千难万难。 如果他真的包藏祸心,欲要借黄巾之手,谋害太子,那么…… 嘶! 众臣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想下去。 无论他们作何想法,荀爽杨赐都立刻施为。 两人元神一起,直入袁术眉心,转瞬间抓出点点光华,袁术四肢颤抖,涕泪横流,放声惨叫起来。 他们位极人臣,又是天下八大世家,一家之主,都是无双第六境合相的修为,可称为巨擘,镇压一方,袁术固然修为不低,却是毫无抵挡之力。 而如果是正常回溯,不会伤及袁术神魂,只是看看前因后果,现在涉及谋逆之举,荀杨两人哪敢担下同谋之罪,痛下狠手。 “毕竟是袁公之子,远的不必追究了,就看看袁术入宴以来的想法吧!” 谁料这一刻,却是顾承予以阻止。 荀爽杨赐听了满是诧异,躬身领命。 此言一出,许多文臣都心怀大慰,刚刚经历刺杀还能如此宽恕,这位太子殿下是仁君啊! 他们都以为顾承此言是要饶袁术一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唯独袁逢脸上似哭似笑,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背脊都佝偻起来。 “丹书铁券?我袁氏世代荣宠,日后更要登临大宝,岂会需要?” “难道自己与袁氏子孙后代,都要受汉室挟制,不得龙腾?休想!休想!” “刘氏欺我太甚!终有一日,我袁公路要覆灭汉室,唯我称帝!” 死寂! 当袁术的念头暴露,一片死寂,群臣惊呆。 “大逆不道!乱臣贼子!当诛!当诛啊!” 然后,十数道身影同时扑了出来。 正是之前已经对袁氏极为不满的朝臣,此时迫不及待,落井下石。 “老臣教出这种逆子,无颜面对先帝,无颜面对袁氏列祖列宗啊!” 而就在这时,袁逢周身突然大放光芒,哀求的声音震天动地:“老臣去后,求殿下饶恕袁氏无辜!” “袁公!”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没想到德高望重的袁逢如此果决,就要自尽,荀爽和杨赐神情却是隐隐一松,然后就见到虚空一道龙爪探下,直接将欲自灭神魂的袁逢按下。 炎龙出手。 顾承缓缓起身,面色沉痛,看着被五爪虚握,元神镇压,动弹不得的袁逢,长长叹息:“太尉怎能因为一个孽子就自寻短见?莫要激动,事情终能查个水落石出!”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曹操为刀(第六更求订阅!) 东宫。 三公九卿,太子属官,垂静立,气氛比起承德台上,还要压抑。 毕竟那时群臣仅仅是见证,看个热闹,本以为不会惹祸上身,但当袁逢袁术父子被镇压擒拿,打入天牢,严加看守后,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袁逢方才的自杀,可不是摆摆样子。 他知道袁术必死,自己的太尉之位也坐不下去,与其英明尽丧,不如刚烈自尽。 杀身成仁,大祸止消,这是袁逢的亡羊补牢。 可惜顾承早有准备,炎龙一爪,直接镇压。 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当目睹这个结果,荀爽杨赐就知道遭了,太子要秋后算账,恐怕这场刺皇大乱,不是结束,仅仅是一个导火索! 接下来,太子到底要做什么? “袁氏门第显赫,四世三公,袁术乃袁公嫡子,却生出反心,孤痛心疾,希望此为特例,为给袁氏一个公道,给天下一个交代,此事必须查,查个水落石出!” 顾承环视众臣,平和地道:“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浑身一颤,齐声道:“殿下英明,臣等附议!” 犹记得三个月前,处置十常侍时,他们也是这么回答的。 但那是心口不一的敷衍,现在则变成了忐忑不安的惊惧。 实在是水落石出四个字,太过刺耳! 这么查下去,到底能查出什么? 又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 谁都不知道! 当然,在场的十名老臣都是城府极深之辈,即便心中慌得要死,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顾承却不会让他们再糊弄过去了,望向荀爽:“荀公,你以为具体该如何做?” 荀爽立刻拜倒:“禀殿下,老臣耽思经典,疏于监察,责无旁贷!” 司空管监察,他此言倒也没错,顾承看着荀爽:“荀公是要请辞?” “请容臣告老还乡!” 荀爽瞳孔收缩,本是以退为进,没想到顾承直逼而来,咬了咬牙道。 “准!” 待顾承颔,荀爽的眉宇间也露出一丝轻松,重重叩,褪下官服,取出司空印放于其上,起身向外退去。 众臣看得噤若寒蝉。 这片刻之间,又一位三公被拿下了? “司空之位,干系重大,大司农曹嵩,凛乎纲常,体国之忠,可愿任司空一职?” 顾承目光在群臣身上巡视一圈,落在一位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身上,微笑道。 那人先是一怔,猛然扑出,目露狂喜,大声道:“臣愿为殿下分忧!” 他正是曹操的父亲,中常侍曹腾的养子,曹嵩! 曹腾和曹操都是极为厉害的的人物,前者身为宦官,却能广结善缘,推荐天下名士,对弹劾他之人礼敬有佳,博得美誉,后者就不必说了。 曹嵩夹在这两位之间,能力还是有的,可若说多有才干,那显然不是。 他能升官,主要靠了养父曹腾的人脉,其次是八面玲珑的待人手段,期间收受贿赂,疏通关系,在原历史通过买官,坐上三公之位。 此世,他不需要买官了,三公之位居然直接砸在头上,曹嵩幸福得险些要晕倒。 然而同为九卿的其他大臣,目光却是暗含轻蔑,心中更是骂其为白痴。 诸不见颍川荀氏的家主,都要辞官明哲保身,你这宦官之后,尸位素餐,居然敢一头闯入这滩浑水中,简直不知死活! “殿下,臣初涉司空一职,恐能力有限,难以查清,可否宽限臣一段时日?” 曹嵩也不笨,知道自己接下的是烫手山芋,想要使一个拖字诀。 他是有野心的,一旦能熬过这段时间,就能真正掌握司空大权。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爱卿莫非忘了孟德?” 但顾承笑了笑,却是道:“虎父无犬子,有他辅佐,孤相信你可以彻查此事!” “是!” 曹嵩冷汗涔涔。 袁术和袁逢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他现在就怕听到虎父无犬子的夸奖。 莫非殿下怀疑了曹操也有不臣之心?那小子以前似乎与袁绍走得很近啊! “去吧!” 顾承摆了摆手,曹嵩领了印服退下,刚刚出了东宫,就架起云车,疯了似的朝府邸赶去。 入了内院,现曹操正与曹仁、夏侯惇等人商议,曹嵩上前紧紧抓住曹操的手,一字一句地道:“他日你若敢有丝毫反心,为父就死在你面前,省得连累家族,万劫不复!” 曹操变色:“父亲这是哪里话,操又岂是袁术那奸佞小人可比?” 旋即他看着曹嵩另一手死死抓住的印章,脸色再变:“司空印!荀公请辞了?父亲你不该受此职的啊!” 曹嵩苦笑:“殿下信任,岂能不受?” 曹操感到曹仁等人看着司空印,视线都炽热起来,心中念头一转,也朗声道:“不错,殿下看重,我父子自当竭尽所能,廓清吏治,惩除奸佞!” 曹嵩头疼了,低低地道:“能不大动干戈,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万万不可有此念!” 曹操细眼一瞪,竟有懔然神威,郑重地道:“父亲,殿下选中你,正因为你非世家一派,也非宦官一派,按大汉律,秉公为之,才是为人臣子的本份!” 曹嵩的表情尴尬,他虽然得曹腾余泽,却毕竟不是宦官,而正常官员又因为他是太监的养子,心中暗暗瞧之不起,里外不是人。 可他仗义疏财,又举荐人才,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如果真要秉公执法,恐怕以前的人情,一朝丧尽了! 见曹嵩还在迟疑,曹操大喝道:“子孝,将我五色棒取来!” 曹仁笑容满面:“诺!” 不多时,一根长长的五色棒被抬上,上涂红、黄、绿、白、黑五色,威严如狱,不轨之徒见之就要双股战战。 “父亲,当年五色帮杖毙蹇硕叔叔,我虽丢官蹉跎,却从不后悔,如今有此机会,当一展抱负,不负皇恩!” 曹操抚摸着长棒,眼中流露出激昂之色,掷地有声地道。 话音刚落,龙吟声起,一道赤芒突然从天而降,化作龙纹,纹刻在杀威棒上,顾承威严的声音传遍皇城:“今赐曹操杀威龙棒,辅佐曹嵩彻查袁氏谋逆一案,在朝如有不正之臣,得专诛戮!” 御赐杀威龙棒,上打九卿,下打不臣!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皇权大握(第七更爆发求订阅!) “杨公,你与袁公是儿女亲家,你觉得该从何处查起?” 太尉入天牢,司空请辞,东宫之内,顾承再望向最后的司徒杨赐。 杨赐原本双目半阖,老态龙钟,此时浑身一激灵,猛地拜下:“殿下,老臣不知情啊!” “杨公请起!” 顾承这次却是起身,亲自将杨赐扶起,布下结界,九卿不可闻,声音温和地道:“水唯能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弘农杨氏韬光养晦久了,看来是不愿为我汉室偶露锋芒了?” 杨赐面色剧变:“殿下!” 即便对三国不甚了解的,都知道袁氏四世三公,其实弘农杨氏也是四世三公。 杨赐的祖父杨震、父亲杨秉均官至太尉,他任司徒太尉,他的儿子杨彪日后历任三公,直到大名鼎鼎的孙子“鸡肋”杨修,才悲了剧…… 并且从后世来看,汝南袁氏远远比不上弘农杨氏。 这支家族不仅在晋和南北朝世居高官,在隋朝出了越国公杨素不说,甚至杨坚杨广都是弘农杨氏,不过也有一说是杨坚因功攫(jué)位,为了表示正统而改写了族谱,实则出身山东寒族。 到了唐朝,李武韦杨,四姓联姻,杨姓更是十一宰相,李世民的贵妃、武则天的母亲、李隆基的皇后,都是杨氏出身。 到了宋代,就是满门忠烈的杨家将。 这个姓氏,贯穿了千年历史,最让顾承佩服的,还是其长盛不衰,历朝历代都留下清誉美名。 那么这一任家主杨赐忠心吗? 顾承没有答案,也许忠心耿耿,也许大奸似忠。 但他能确定一点,至少杨氏与汉室不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 这就是韬光养晦的妙处,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却不在风口浪尖之上,双方都能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现在,顾承却是逼杨赐表态。 值此被大逆行刺,愤怒失态,理智不再,都是完全正常的。 所以太子表面上越平静,众臣心越慌,杨赐更是满嘴苦,叹息道:“殿下,老臣并非不想尽忠,而是不知你到底要什么啊?” 这话就是掏心窝子了,顾承也不再绕弯,直接道:“袁氏党羽尽除!” 杨赐早就料到太子年轻气盛,却直接摇了摇头:“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此为之,恐大乱再起!” 汝南袁氏为什么这么强盛? 他们现在又不是诸侯,至少明面上没兵没将,全是在朝当官,按理来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实际上,袁氏四世三公带来的巨大影响,也是让汉室最忌惮的地方,正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倘若贸然与其撕破脸皮,那么袁氏谋反,比起黄巾之乱席卷天下之势都不遑多让! 杨赐此言倒是真为大汉着想,然而顾承讶然道:“袁氏的门生故吏,不在洛阳吗?” 杨赐一怔,猛然变色。 是的,黄巾大捷,太子选妃,大典盛宴,各地官员,太守刺史都入洛阳。 所以,袁氏一派官员,有许多都在洛阳,而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一刻,杨赐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 是巧合? 还是早有图谋? 可太子不会算到袁术献书,黄巾妖道正好藏于其中吧? 饶是杨赐一生历经风浪,也有些迷糊了,眼前之人有种深不可测的威仪,他双腿一颤,就要跪下。 顾承扶住,手掌微微用力:“若弘农杨氏弟子入各州,令郡县平稳交接,我大汉又度过了一场劫数,杨公居功至伟啊!” 杨赐吓得脸色白,连连摇头:“老臣愿助殿下平稳世局,但郡县之职,万不敢受!” 弘农杨氏不显山不露水,却是稳坐天下世家第二把交椅,而锋芒毕露的袁氏却遭嫉恨。 如果袁氏被打落尘埃,党羽尽除,那么顺位上升,成为众矢之的的,不就变成了杨氏? 这是杨赐绝对不愿看到的。 顾承微微颔:“既如此,颍川陈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曾遭党锢之祸,河内司马也有报效之心,就让他们家族的子弟为孤分忧!” 杨赐闻言,长舒一口气:“殿下英明!” 杨赐最怕的就是太子免去了袁氏门生,将官位赐予二等三流世家,甚至寒门子弟。 如今看来,太子殿下虽然心狠手辣,但还是知道轻重的,将野心最大的汝南袁氏打落尘埃,所空出的官位依旧由顶尖世家瓜分。 这完全能够接受。 不过杨赐又难免生疑,难不成太子殿下就只为铲除袁氏,好处全给世家所得,自己白忙活一场? 虽说汝南袁氏乃汉室大敌,但事已至此,不可能不争取利益啊!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 “长文,将你的奏议给杨公一看!” 顾承招手,陈群上前拜下。 陈群面庞温润如玉,身姿优雅挺拔,乃标准的世族子弟,此时双手奉上:“请杨公过目!” 杨赐展开,细细看之,脸上露出沉吟。 各地举荐,划分九品,这九品并非官员的大小,而是资格,评议的标准是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品级越高,起点越高,升官越快,品级低下,则受人轻视,升迁也慢。 看似这种制度就是察举的规范化,让世家权力变得更加明显,但杨赐注意到了,审查、考核、监督、惩戒、定职等等一系列措施,都由皇帝指派尚书台官员担任。 所以这新设的尚书台,才是关键。 这是与历史上九品中正制极为不同的一点,中正可以评定,却无最后的决定权,若有不公,立刻罢免,永不录用。 如此一来,官员虽然还由世家子弟担任,但权力无形中已经转向皇帝。 对此,杨赐先是心有不甘,但仔细一想,反倒觉得这是长远之举。 毕竟对于不想造反的世家而言,家族的延续才是重要,只要有才能的子弟能够出仕,一展抱负,受皇室制约也是应该。 杨赐老成持重,再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考核惩戒制度,猛然醒悟,太子此时改革,还有一个关键用处。 袁氏一脉的官员虽然心向袁家,但他们本身并没有犯错,统统拿下,师出无名。 可九品中正制一出,所有官员都将受尚书台监察,考核品级。 这家世倒罢了,道德和才能两方面,还怕挑不出毛病? 即便无可挑剔,那给个二品,将其升入中央,赐下闲职,权力也被剥夺了。 贬官罢官,明升实降,一场官场大地震,就随着新制度的诞生,消弭于无形,还能将之落到实处,尚书台定下权威,太子皇权大握,无上地位。 这一刻,杨赐算是领教到了什么叫帝王权术,心中又是惊惧,又感钦佩,最终拜下:“殿下英明仁德,弘农杨氏,愿效全力!”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西方佛教(求订阅!) 光和七年,秋。 曹嵩任司空,彻查袁术谋逆一案,曹操持御赐杀威龙棒,查处数十洛阳官员,其中包括原太尉袁逢左右手,太常与卫尉,均属九卿。 东宫门下通事陈群,献九品中正制,太子采纳,建制九品官人之法,设尚书台,监察百官,南顿太守袁空、丹阳太守袁安、济阴太守袁叙等十二郡最高官员,皆因无德无能被撤。 各地初显动荡,然颍川陈氏、太原王氏、清河崔氏、河内司马四族弟子出仕,纷赴任职,大刀阔斧,清除僚属,将原本根深蒂固的袁氏势力一一拔起。 这个过程无法一蹴而就,短要半年,长至一年,各州郡才能全部完成交接。 传承千年,四世三公,荣耀到极致的汝南袁氏,短短一年内就将衰败,天下还平稳度过,唯有皇室领头,各大顶尖世家同时出手,才能功成。 到那时,太子的威望也将达到极致,根本毋须逼父禅让,百官上书,皇族请命,表人君之德,号天顺民意,让灵帝自己乖乖去做太上皇。 黄巾终平,大汉初定。 …… 驾!驾! 山路之上,袁绍正在策马飞奔。 明明是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却是马蹄生风,离地寸许,快如闪电。 此马名乌云踏雪,据说有天马的血脉,千沟万壑,如履平地,马王更能上九天,入幽冥。 袁绍平日里极是喜欢,现在却觉得那毫无杂色的毛色太过刺眼,恨不得低调,再低调些。 没办法,任谁经过近月逃亡,身边亲随全部牺牲,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由于那民谣,曹操怀疑袁绍与袁术本是同盟,事前暴露,才慌张离城,因此下令抓捕,各郡县都张贴了告示,现行踪者就有重赏。 再加上州郡的官员调动,新官上任三把火,涉及刺杀太子,谋逆犯上的重犯,谁敢不提起十二分精神? 袁绍给碾得东躲西藏,根本回不了汝南。 “我倒不信,天下之大,无我袁本初容身之处!” 袁绍却是越挫越勇,他端坐于马上,通天桥沟通星空,浩荡的星力灌注下来,于灵台之上,一枚星辰徐徐转动,已近凝实。 这便是无双第三境聚曜,星辰之影由虚转实,形成自己的本命星辰,星力便可淬体淬神,如臂指使。 换而言之,这就是仙武世界的内力。 袁绍已经到了聚曜境的巅峰,未过三十岁,就有如此成就,在天下八大世家的后辈中,绝对数一数二。 可惜在这个世界,除非能以武封圣,否则个人的勇武永远是次要。 甚至项羽以武成圣,天下无敌,依旧战败自尽。 “袁氏败落,我日后岂不是要成为剑客游侠,为豪门士族卖命?这身勇武,可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不对,那又岂是我的胸襟抱负?何人敢惑我心神!” 袁绍心中刚刚涌起悲哀,身体一震,双目凌厉,拔出腰间长剑,向后方直劈过去。 “嘻嘻!” 一道轻盈悦耳,不含一丝杂质的声线响起:“袁公子身陷此境,依旧志比天高,小女子佩服!” 袁绍一剑劈空,旋风转身,就见到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凭虚御空,款款走来。 她柳腰轻摆,就似天上的神女,画中的仙子,忽然降临凡间,那出尘的美丽,令人呼吸屏止。 “鱼肠剑?” 袁绍却顾不上美色,目光落在女子手中转动的一柄短剑上,喝问道:“你是何人?” “小女子任红昌,久慕汝南袁氏威名,想要入贵府做个门客!” 女子温婉地福礼,盈盈而笑,百花齐放,美不胜收,袁绍终于为之一怔。 哪怕是庶出,但袁绍从小生得英俊威武,甚得袁逢袁隗喜爱,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这一刻竟有种目眩神迷之感,仿佛只要博得她的欢喜,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玄媚天生?妖女,休得惑我!” 然而就在这时,袁绍胸前一热,一枚玉佩光芒流动,他双目一清,勃然变色,挥剑斩出。 “中原就是富足,随便一人就有玄器!” 任红昌灿若星辰的双目大亮,长袖拂扬,鱼肠剑刺,行云流水般将袁绍的剑势卸开,一股奇特的波动荡漾开来。 “娘留下的玉佩,是玄器?” “不好!她在召集援手!” 袁绍先是震惊,然后现情势不妙,毫不恋战,拍马就走。 “汉室在各地布下重重封锁,我的师弟们受到牵连,死伤了不少,袁公子不用玄器赔偿么?” 任红昌俏生生地伸出嫩白的手掌,上有一卷天书沉浮:“还有你们袁氏从黄巾军内夺走的五万道兵,可是费了我教不少心血呢,一并还回来!” “原来是海外三仙教之人!” 那巧笑倩兮的声音飘入耳中,袁绍连头也不敢回,埋头狂冲,却见彩云一飘,任红昌莲足轻点,立于前方的山石上。 地遁——穿山透石! “遁甲天书?” 袁绍心沉了下去。 遁甲天书是道家玄器,攻伐方面并不擅长,却是困敌追遁的无双利器。 而动静一旦闹大,被朝廷现,这妖女遁术逃走,自己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必须往深山老林中走!” 袁绍咬紧牙关,调转方向,往马头一按,乌云踏雪闪电飞奔,度竟是比正常快出数倍。 直到一片浓密森林前,袁绍翻身下马,毫不迟疑地窜入林中,身后骏马呜咽一声,软软倒下,没了气息。 此时任红昌身后,已经多了数名三仙教弟子,目光却凝重起来:“此人不凡,你们三人一组,结小三才阵,入林追拿!” “是!” …… “呼哧!呼哧!” 一天后,袁绍背靠一颗参天大树,遍体鳞伤,剧烈喘息。 他已是穷途末路。 跟随任红昌来神州的,本就是三仙教最精锐的弟子,还有除葛玄外的八英,皆是无双第三境的修为,他受这么多强者围攻,还能活下来,全靠胸前的玄器。 “娘!你在天之灵,在保佑我么?” 他伸手将玉佩取出,看着上面幽幽的光泽。 这块玉佩正是袁绍母亲的遗物,能被袁逢宠幸,生下长子,自不是一般的婢女,撒手人寰之际,给袁绍留下这块玉佩,一直贴身藏着。 现在突然迸射出玄器的力量,保袁绍性命,他是又喜又悲。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可惜我终究无法得成大业!” 就在绝望之际,那玉佩突然绽放出千万道明黄色的光泽,一道庞大的虚影升起,法相庄严,拈花一笑。 “这是?” 袁绍目瞪口呆,浑身再度涌现出力量,情不自禁地跟着玉佩,向着密林深处而去。 两侧参天巨木飞倒退,最终视野变得开阔,在空阔的深谷中,那玉佩升入半空,向下投射出一条通道,那头隐隐露出一座陵墓的轮廓。 “原陵?不好!” 袁绍莫名,怔怔看着,然后瞳孔猛然收缩,掉头就跑。 可那金色巨影五指一招,浩荡漩涡将袁绍直接卷起,抛入陵墓之内,同时不断扩大,化作一道气柱直升。 金色巨影,盘坐于上,一手指天,一手划地。 “西方佛教?完了,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漩涡扩散,所有追踪袁绍的三仙教弟子都被卷入,任红昌俏脸变色,催动遁甲天书连连逃遁,最终还是消失在漩涡之内。 与此同时,并州一地,粗豪丑汉虎立而起,披风猎猎,对着身后的文士道:“文优,我近来心绪不宁,可有教我?” 文士掐指一算,露出一丝阴笑:“大人不必担忧,南下之期,至矣!”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再上征途(求订阅!) 洛阳,东宫。 顾承批阅完奏章,步入后花园,一阵银玲般的笑声传来。 不用看,单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孙尚香。 果不其然,花园中央的孙尚香正在踢燕子,身边围着一圈宫女。 燕子也就是后世的毽子,踢碎香风抛玉燕,孙尚香身姿矫健,一只飞燕仿佛化作玉龙,绕着她上下飞舞。 另一边,甄宓和婢女路过。 婢女有些眼热,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甄宓却淡淡地道:“非礼勿视!” “是!”婢女懔然遵命,不料孙尚香远远看到了,拼命挥手:“甄宓,过来一块玩啊!” 甄宓上前劝诫:“妹妹,你既入东宫,当习女工,用书为学,静心安神,通天悟我,怎能玩物丧志?” 孙尚香一叉腰,昂起下巴:“我平时也很努力的,你是不是怕比不过我!” 甄宓眉头挑了挑:“治国平天下之权,女人家操之大半,盖以母教为本也……” 孙尚香蹦蹦跳跳:“你比不过我!” 甄宓双手微微握起:“肃穆妇容,静恭女德!” 孙尚香转了个圈:“你比不过我!” 甄宓沉默。 一盏茶的时间后,燕子在甄宓脚上踢得飞起,明月千轮,凤凰于飞。 “真好玩!” 顾承看着两个小小女孩,摇头一笑:“别人后宫争奇斗艳,我的后宫是幼儿园,倒也有趣!” 实际上,太子选妃并未结束,甚至随着各地洗牌,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因为各大世家意识到,九品中正制一出,皇权将前所未有地大,以前官员常常辞官不受,以此表示气节傲骨,现在他们若再敢为之,保证再无出头之日。 于是乎,讨皇帝的欢心就显得愈重要。 那还有什么比吹枕边风的皇后,更有效的呢? 天下各大世家这段时间,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顾承知道他们的心理,就是不定太子妃之位。 “世家尾大不掉,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袁氏党羽尽失,但汝南之地依旧根深蒂固,斩草需除根。” “接下来的一年是关键,待得一年后,天下平稳,想要再大乱,就难之又难,那水镜八奇该动了。” “若我是他们,这一局该怎么反击?” 回到宫内,顾承正思索天下大局,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感,突然涌向心头。 他仰望天:“炎龙,怎么回事?” 洛阳皇城,炎龙也出长吟,隐隐有无穷愤怒,“火”、“德”齐齐现出,急急地道:“殿下,原陵有变!” 顾承道:“原陵?原陵在洛阳,岂会生变?” 原陵乃是光武帝刘秀的陵墓,就在洛阳城孟津县处,也就是皇城范围之内。 有炎龙守护,怎可能生变? “火”“德”肯定道:“殿下,有异力入侵,以越界之法传外人入原陵,这是要从根毁我大汉国运!” 如今天下承平,民心依附,炎龙的力量正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别忘了,炎龙是刘秀以天下九大奇火合万民祭祀炼成。 倘若刘秀之墓被掘,万一找出针对之法,直接灭去炎龙,大汉国运必遭重创。 何况古往今来,朝代未变,国家未亡,就被人挖了祖坟的,唯有大明。 那重重一击,顿时将风雨飘摇的明朝带入灭亡。 现在,东汉祖坟也遭危机。 好个釜底抽薪! “殿下!史道人求见!” 正在这时,内侍入内禀告,顾承目光一动:“请道长进来!” 史子眇入内,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殿下,师父昨夜给老道托梦!” “张陵托梦?” 天师张陵已经飞升天界,托梦必然是大事,顾承凝声道:“你慢慢讲来!” “西方佛教又有异动!” 史子眇生怕太子不解,解释道:“佛道相争,自古有之!佛教一直想入我中土神州传教,多次为太上所阻,远有老子化胡,重创佛教气运,近有五十年前,六大鬼王入侵人世!” 顾承奇道:“鬼界怎么还有佛教的事?” 史子眇道:“六大鬼王冲出酆都,与地藏王菩萨脱不开干系,那时佛教弟子入中土传道,解除疫病,普渡众生,收买人心,被师父携两位师兄斩杀!” 顾承露出冰冷彻骨的笑意:“好个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好个普渡众生,慈悲为怀!” “原来殿下对佛教有所了解!” 史子眇先是诧异,旋即语气严酷:“唯有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佛教才能动摇道家信仰,加以传播,如果百姓安康,生活富足,又何须信仰胡佛?殿下,不得不防啊!” 桥玄希望扫荡群仙,未提及佛教,是因为事不关己; 史子眇希望万仙来朝,却对佛教恨之入骨,是有新仇旧恨…… 而对大汉,对顾承,皆是死敌! 仙道想要收割人道龙气,佛教想要入中土传播信仰,都盯上了他的国土,大汉的疆域! 这一刻,顾承缓缓站起:“原陵有变,背后必有西方佛教,触我逆鳞,取死之道!” 随着顾承起身,史子眇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凌空而至。 洛阳城上,陡然电闪雷鸣,数万万人跪下,瑟瑟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里! “招群臣入殿,准备亲征!” 顾承通过“火”与“德”的气息指引,已然确定了,那传入原陵的所在,距离洛阳足有千里之遥。 即是说,他想要彻底解决此次危机,必须出洛阳城。 “佛教敢如此为之,就是知晓炎龙之威不出洛阳,而我若坐视原陵被外人侵入,大汉国运终衰,若离洛阳,又有被刺凶险!” “好一场大局!但这次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在群臣齐聚的过程中,顾承先来到西宫灵帝所在,做好布置,再步入中德殿,坐于人皇椅上,天子帝剑出鞘,徐徐一指。 炎龙长吟,造化龙鼎喷吐出元气洪流,虚空再开通道。 相比起被张角元神化身所擒时的皇子,此时的顾承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淡然地看着通道扩展,无尽星空。 尽头之处,是第二个小世界! 同时也是“复”的所在! 未知的挑战,全新的征途…… 我来了! …… …… 本卷结束,尽请期待下一卷——日月朝朝仰帝颜! 正文 第一章 灭陈一统(求订阅) “殿下!殿下!” “晋王殿下!” 顾承睁开眼睛,双手微握,翻身而起。 他环视四周,现自己处于一顶军帐中,身上风尘仆仆,似乎是急行军所致,面前正立着数位亲卫。 “我无事,退下吧!” 顾承摆了摆手,亲卫一怔,略显迟疑地退了出去。 待得帐中无人,顾承看向左右掌心的龙纹和帝玺:“‘火’、‘德’,你们怎么样了?我进入了这个世界多久?” 片刻后,“火”极度虚弱的声音响起:“殿下,这次没有胎中之谜,但我和‘德’力量耗损太严重了,恐将陷入沉睡。” 顾承识海内法力神龙一动,催动山河社稷印和日精轮的力量,现这两件玄器萎缩在体内,几乎感应不到。 显然,此次为护顾承周全,两大玄器耗损极重,已经无法提供任何力量。 这倒也在预计之内,他本就不指望在小世界内还借助玄器之力。 唰! 顾承感应片刻,五指一张,一条赤色小龙现于掌心,蜿蜒转动,上下翻腾。 赤帝龙书! “华而不实啊!” 轻轻一叹,顾承挥手散去赤龙。 如果说主世界的天地元气是汪洋大海,滔滔不绝,那么金系世界的天地元气,就是一潭死水,几乎无法运用,而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则成了涓涓细流,虽然能够勉强运用,但依旧少得可怜。 所以说在这里,如五帝真龙书这样的绝学,威力反倒大降,恐怕还不如八部龙典实用。 “八部龙典大成,九阴九阳在身,我长服七窍玲珑丹,体内元气积累到达极限,功力相当于低武数百年积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可以与我一战?” 在登上皇位,大权在握之前,个人的勇武是重要的,顾承确定了自己可挥的战力,做到心中有数后,将六识探出军帐,向外辐射。 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沉凝浩大的军气,杀气腾腾,懔然神威。 这是百战之军! 破城灭国之军! “得此军,何愁天下不平?” 身为率领宋军,灭金克蒙的无敌统帅,顾承微微颔,予以肯定,然后再看军帐内的布置,尤其是桌上的虎符,扬了扬眉头:“虽是统帅,并无实权么?” 刚刚那些亲卫称之为晋王,著名又符合年纪的,也就是隋朝的杨广、唐朝的李治和宋朝的赵光义,顾承念头一转,猜测自己这个身份可能是杨广。 当然,也不排除穿越到小众的世界,自己根本不认识。 所以顾承整理了衣冠,举步迈出,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二哥!” 来到帐前,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正走出来,眉头微皱,见了顾承眼睛一亮,赶忙道:“二哥救我,父皇命我为山阳道行军元帅,督管三十总管,那是水6军十几万人马啊,我何德何能,能统帅这么多兵马?” 顾承视线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落了落,微笑道:“为何不能?” 青年满脸苦色,低念佛号:“二哥何必笑我?我从小信佛,若非父皇不允,早就出家,又岂忍心战争一启,生灵涂炭?” 顾承看着这位便宜弟弟,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身份。 杨广无疑。 而此人正是杨广的弟弟,被封为秦王的杨俊,按照他所言,这应该是隋朝一统前的灭陈一战了。 这一战里有件趣事,杨俊为长江上游的主帅,率领十几万兵马,对面是陈朝可怜的五万兵马,麾下将领几次请求进攻,杨俊居然担心大战一起会出现伤亡,没有同意。 对面的陈朝军队每天战战兢兢,就等着隋军动进攻,谁知道会碰上一个佛系元帅? 心惊胆战过了数月,陈朝其他各军连连战败,就他们这边还没打起来,将领们一合计,既然大势已去,也别煎熬了,干脆降了吧,于是就投降了…… 杨俊兵不血刃,平白立了一大功,还十分惶恐,觉得惭愧。 当然,现在的杨俊不可能知道自己运气会这么好,拉着顾承的手就不松开了。 顾承微笑道:“三弟若不想伤及性命,也不难办,只待三月,陈军不战自降!” 杨俊满脸讶异:“二哥莫要骗我!” 这也是他性格温和软弱,换成别人,还不以为这位亲哥哥坑他。 顾承道:“南陈后主庸碌,凭长江之地险,以为天限南北,人莫能窥,上行下效,陈军战意低迷,欺之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胜之以兵贵神,擒贼擒王,三月之内,大势可定!” “咦?” 杨俊懵懵懂懂地去了,这番话传入中军大帐,两位将领面露讶然,齐齐望向外面。 虽寥寥几语,却是正中要害,尤其是那十六字,分别对应两位大将的克敌战术。 这位晋王殿下刚刚二十,竟如此精通战略大局? “请殿下进来!” 立于中央的一人面容儒雅,朗声唤道。 此战名义上晋王是元帅,主管灭陈之事,实际上担任元帅长史的高颎(jiong),才是决断三军的主事者。 对于晋王而言,这位肯定不站在他一边。 因为高熲的儿子,将要娶当今太子杨勇的女儿为妻,再加上杨勇是嫡长子,高熲自然坚定不移地支持杨勇,历史上高熲正是反对杨坚废太子,被罢官免职。 “诸位将军辛劳!” 顾承入内,平和一笑。 “为陛下一统!为殿下分忧!” 众将齐声应道,战意高昂。 “好!” 顾承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众将继续。 他怡然而立,面相平和,却是真正的不怒自威,众将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这一刻竟是心生凛然,嗓门都不禁小了些。 “晋王不愧是陛下之子,竟有如此威仪!” 高熲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他唤顾承入内,其实有些不怀好意。 毕竟太子杨勇此时正坐镇洛阳,杨坚是一位很宏博的皇帝,早早就让杨勇参与朝政大事,身边更是拥护着一群贤臣。 但这些年来的治理,包括高熲在内的众臣也现了,杨勇并没有继承杨坚的沉深严威,性格倒是宽厚仁义,能力上却实在平庸。 反倒是晋王自小聪慧,胆识过人,更是向杨坚和独孤皇后学习,生活勤俭,愈得到帝后喜爱。 虽说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动,高熲也隐隐察觉到不妙,方才正是希望晋王指手画脚,令众将生厌。 这种小手段在顾承眼中,颇为可笑,他初来乍到,还在观察阶段,全程旁听,并不表意见,却已在无形中建立起了威势。 “这军帐内,基本代表隋朝武将的巅峰水平了,武功还都不弱!” 毋须交手,顾承就现了这帐内十人不到,实力对应到金系世界,武学障级别的就至少有五位,其中一位更是有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对此顾承很感满意。 此世强者越多,他的进步才能越大,否则一进入就天下无敌,自身实力难以提升。 高熲不知顾承所思,见这位殿下目光湛然,准备提前结束军议,恭声道:“殿下可有指示?” 顾承微笑道:“此次伐陈,万事俱备,我待天下重归一统,诸位建不世功业,名流千古!” 众将一听,精神大振。 确实,一旦灭陈,那就是结束了近四百年的分裂乱世,实现天下大一统。 这等功绩,虽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足以载入史册,大书特书,岂能不激动? “臣等领命!” 高熲心惊,再也忍不下去,使了个眼色:“弘大,你听命殿下左右,以作联络!” “是!” 顾承顺着目光看去,就见方才观察中,那最为深不可测的男子走出,躬身道: “臣裴(péi)矩,任元帅府记室,拜见晋王殿下!” 正文 第二章 择优取之(求订阅) “裴矩,你对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怎么看?” 顾承回到元帅军帐,身后跟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裴矩从外表看来,人到中年,鬓间略微添上了几分斑白,身穿儒服,就像是他的名字,中规中矩。 但顾承却从这个人身上,确定了这到底是哪个世界,感到有趣之际,开始问。 裴矩拱手回答:“禀殿下,道为王道,政为仁政,制为礼制,治为德治,儒术为尊君位,当为之!” 顾承嘴角一扬:“我还以为你会说,垄断天下之思想,使失其自由,当灭之呢!” 裴矩面露愕然,然后变为惶恐,拜倒下来:“我乃儒生,实不知殿下何意啊!” 顾承理都不理,继续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百家都遭打压,那时出现了一个不凡的人物,名为苍璩(qú),故意自称为魔,以示与儒门对立,更搜遍各家奇典异籍,去芜存菁,归纳为《天魔策》十卷,传下不世武学,他也被后人称为天魔。” 裴矩不说话了,静静聆听。 顾承道:“到了汉明帝时期,又有一人谢眺,得了天魔策,以通天智慧,悟出《道心种魔大法》和《魔道随想录》两书,收徒八人,开枝散叶,传下两派六道,这些后人自称圣门,可惜好景不长,在与佛门道家的争锋中,他们失败了,所谓圣门也变成了魔门,倒是应了天魔策的开创者,天魔苍璩之称。” 裴矩躬身一礼,欣然道:“我入门以来,只知谢眺,却不知还有天魔苍璩,多谢殿下指点迷津!” 旋即他目光如电,熠熠生辉,看向顾承,明明面貌没有半点改变,整个人却变得神采飞扬,更有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气质:“殿下对我圣门知之甚深,点明我身份,是寻求合作之意?” 顾承摇头失笑:“合作?你们也配?” 裴矩眼中闪过寒光,刚要说话,就见顾承嘴唇轻动,吐出一口气来。 呼! 这原本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令裴矩身上的汗毛唰地狂竖起来。 他二话不说,直扑而起,一点锋锐已从五指中暴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漩涡,复杂难言的力量不断向中心拉扯,须臾间又变成排斥。 在漩涡中,那雄浑无匹的罡气迅分散稀薄,最终消散于无形。 “以精神力量为支点,对天地元气的运用?” 顾承见了,眼睛一亮。 在他看来根本不足以支撑五帝真龙卷的稀薄元气,到了裴矩的手中却显现出了出神入化的效果来,以冥冥中的神元沟通外界,形成一种虚幻的域,令生死两极,对立于一体。 此世当为黄系世界,这裴矩当然就是日后魔门第一高手,邪王石之轩了。 旁人或许震撼于石之轩那随心所欲,变化莫测的真气,顾承却一眼识破,此人的武功脱真气本身的运转,趋至一种崭新的境界。 石之轩的真气在变,他的域也在引导对方变,最终令敌我双方一起扭曲错乱。 对于无法参悟此间奥妙的人来说,这种武功是神鬼莫测的借力打力,却不知其实是自己主动帮助对方,完成了吸收转化的过程。 单就这点,比起强行吸纳内力的北冥神功和在真气上卖弄技巧的乾坤大挪移,就要高明太多。 “技进乎道,可称幻法,玩弄人心于鼓掌,不错!不错!” 这种对于天地元气的运用,让顾承开了眼界,隐隐多出许多灵感来。 “佛门之法,有精神引导之用,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域当来自于此。” “而补天阁则是真气转换,借劲化劲,花间派是兼容并蓄,以作嫁接。” “融合佛魔两门的精髓,一明一暗,一阳一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这就是不死印法!” 心有所悟,眼见石之轩身如鬼魅,残影道道,齐齐扑来,顾承起身,打出一拳。 这一拳堂堂正正,没有半点花俏,拳锋所指,八道罡风却是骤然席卷,遍及整座军帐。 最为可怕的是,从外面感应不到丝毫震动,那妙到毫巅的控制力,令外罡之力完全将石之轩包裹。 石之轩却怡然无惧,若鬼魅幻影,连续闪动,竟然不可思议地于罡风间隙内穿插过去。 但他的反击之势也进行不下去,退到军帐边,惊疑不定地看过来,顾承已经施施然坐下。 “你得了圣帝舍利的功力?” 作为此世最聪明的几人,脑补度也是独步天下,顾承一展现出数百年的雄厚功力,石之轩马上想到了魔门那件历代相传的宝贝。 顾承微笑不语。 石之轩却笃定了,再度以官礼拜下:“殿下福缘深厚,既得了圣帝舍利,亦是我圣门中人,我等愿辅佐殿下登上大宝,君临天下!” 此时的石之轩根本没有精神分裂的状态,正处于全盛,对于圣帝舍利并不渴求,甚至隐隐还有些不屑,马上表露忠心。 顾承却知道他没有半点忠诚可言,笑道:“辅佐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潜伏于黑暗久了,真的知道如何行走于世上么?” 石之轩脸色一沉,头昂了起来,与顾承对峙。 确实,败得越久,当寇的时间也就越久。 即便原本积极向上的教义,行事也会越来越偏激,更何况魔门的根源苍璩本就愤世嫉俗,不容于正统? 英明的帝王,在登基后是不会用魔门中人的,即便魔门出了力,也会狡兔死走狗烹。 对此石之轩岂会不知? 所以他的算盘根本不是要取得顾承的荣宠,而是要从顾承手中夺得权力! 只要顾承接受魔门的辅佐,即便日后想要反悔,也现魔门早就如附骨之疽(jū),难以根除了。 你不给我,我自己来拿! 但现在,两人四目相对,石之轩突然有种感觉—— 顾承不给的,任谁也拿不走! “我圣门确实不容于世,但殿下要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于是乎,石之轩态度立变,转为威胁:“以殿下的英武,当不甘心只做晋王,屈居于杨勇那废物之下,对么?” “不错,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投靠的机会,此次灭陈之战,让我看看你们败事有余的手段……” 顾承大方地承认,摆了摆手:“去吧!” “好!” 石之轩桀骜一笑,掉头出了军帐,声音悠悠传来:“请殿下拭目以待!” “正愁手下无人可用,这就送上门来!” 顾承两指一弹,阴阳两道罡气环绕。 剖析出原理不代表能够施展,不过他并没准备学习不死印法,他要的是汲取其中的武道精髓,敲开此世武道真理的大门。 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的强大,顾承不会轻视,同样魔门也有其用。 不妨看看他们的表现,择优取之。 正文 第三章 商贾卖国(第一更求订阅!) 隋,开皇八年,秋。 杨坚以晋王为尚书令,统筹各路兵马,以高熲为元帅长史,决断行军谋略,率八十总管、五十万士兵南征。 隋军分两部八路,秦王统帅三路,至长江中上游,晋王统帅五路,兵进长江中下游。 这一日,顾承立于广陵码头,眺望波涛汹涌的江面。 这个年代,长江天堑确实很难逾越。 自古由北攻南,水战都是大难题,别的不说,赤壁之战就是北方最惨痛的例子。 所幸杨坚谋定而后动,早在称帝那一年,也就是开皇元年,便开始谋划一统。 直至今日,整整八年绸缪准备,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正要毕其功于一役。 当然,广陵距离建康太近了,就是后世的扬州到南京,为了保护都城不失,南陈将近半的水军调来守护,接下来的场场硬战,不可避免。 不过上兵伐谋,此时顾承目光如电,望向江面上飘荡的异物,嘴角一扬。 那是杨素于巴东郡建造五牙战舰所用的废料,故意丢在江面,给陈军看到,用以威慑,他也命人带了来。 陈军战意本就低迷,见了隋军日日夜夜在造船,更是惊惧。 陈朝也有理智之人,提出这是恫吓之计,妙就妙在,隋朝派过去的细作也在陈军中大肆散布,隋军根本没有战船,是虚张声势。 于是乎,本就畏战的陈军长松一口气,紧绷的一根弦断开,松弛到了极致。 草木皆兵,不屑一顾,皆是极端,不动一兵一卒,便破敌士气,如此战术,方称名将。 “殿下,旧船已备,泊于小河,陈军探子将至,给他们定最后的心吧!哈哈!” 大笑声中,一位将军走了过来,大咧咧地立于顾承身侧。 此人脸如铁铸,满面风霜,颧骨高起,眉眼上扬,虽已中年,却有种年轻人的飞扬,看人的眼神都仿佛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见顾承微微颔,他又加重语气道:“臣今年二月,就收集破旧船只,藏匿附近,如今正合用,只待陈军探得我们‘虚实’,高枕无忧,便可出广陵南渡,一举破敌!” 顾承心中失笑。 这将军名叫贺若弼(bi),此时强调的用意,就是惑敌战术早就有之,绝不是听了顾承之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八个字得到的启。 这是怕功劳被抢了。 也是不会做官到了极致。 实际上按能力定,贺若弼在朝臣之内,文武才干,无出其右,但他情商也是最低的,常常出言不逊,几乎将同僚得罪了遍。 这毛病按理来说不应该,贺若弼的父亲就是因为多嘴被杀,临死前用一把锋利的锥子,猛刺舌头,是为锥舌之戒,就是告诫儿子一定要谨言慎行,防止祸从口出。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贺若弼老实了段时间,又开始到处得罪人,杨坚多次忍让,最终还是受不了,将之贬为平民,等到了杨广登基,先是启用,再后来找个借口,将他杀了。 对此顾承却有招:“贺将军俶傥英略,将材天赋,果然不凡!” “哈哈,殿下说得是,我也只有几分天赋了!” “报!” 贺若弼听这话开心了,正在这时,亲卫上前,低声禀告了什么,他更是面露喜色,大手一扬:“走!” 顾承五感早开,清晰地听到亲卫说道:“庆祥商会遣使求见将军,商议售船一事!” 他念头一动,举步迈出,与贺若弼同行。 “殿下也要去?” 贺若弼一奇,阻拦道:“商贾之辈,卖国贪利,殿下何必屈尊纡贵?日后由文官记了,也是一身骚!” 明明是好心的劝告,却偏偏那么不中听,顾承不以为意:“权当见识,我欲看陈主多么不得人心,才会令富商冒大风险,临战卖国!” 北方少船,南方多水战,战船物资应有尽有,此时富商将战船偷偷卖来,可不就是卖国? 当然,这不仅是攫取巨利,还有投靠之意,联络想必也非一时之功,在此关键时刻,怪不得贺若弼会大喜。 “请殿下移步!” 贺若弼回到元帅府中,大马金刀地坐下,挥手道:“带人进来!” 很快在一队强横精干的亲卫押送下,一个被蒙着头套的人被带了进来。 头套被取下,露出一张胖脸,富态油滑,呼哧呼哧喘了粗气后,堆出阿谀奉承的笑容,轰隆拜下:“小人安隆,见过大将军!” 贺若弼根本不让他站起,就这么问话:“战船百艘,可曾备齐?” 贺若弼欲求购的战船可不是普通的货色,名为蒙冲,外狭而长,机动性强,赤壁之战中东吴用之点火,狂冲怒突,将曹魏的舰队彻底燃着,后世南宋的采石矶一役中,也大放光彩。 在灭陈一战,若能得百艘蒙冲战船加入,绝对助力巨大。 然而安隆居然道:“禀告大将军,百艘已经备齐,我们还能再出百艘,以贺天军!” “哦?” 贺若弼双目生威,直直逼视安隆:“那百艘从何而来?” 安隆从袖中取出书信,双手奉上:“是大江会主,托小的献给大将军!” 贺若弼伸手一摄,拿了信件,看了起来。 大江会属于四帮五会,这个世界帮派力量极为强大,每个都势力庞大,帮众建制,成阵训练,能与正规军周旋。 到了原本的隋末时期,这些帮派甚至驱逐官府,独占一地,俨然是一方诸侯,势力割据。 这就比起金系低武世界,要厉害得多了。 如今北地被杨坚一统,国富民强,江湖势力暂时蛰伏,不敢触怒天颜。 可陈朝之地乱了许久,大江会能弄到百艘战船,绝对可能。 细细看了几遍,贺若弼下意识摩挲着手指,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 如果他能得两百艘蒙冲战船,那即便陈军有所准备,士气高昂,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好!待灭陈大胜,我不会亏待你们,退下吧!” “谢谢大将军!谢谢大将军!” 安隆露出感激,躬身后退,不料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正文 第四章 初涉领域(第二更求订阅!) 隋,开皇八年,秋。 杨坚以晋王为尚书令,统筹各路兵马,以高熲为元帅长史,决断行军谋略,率八十总管、五十万士兵南征。 隋军分两部八路,秦王统帅三路,至长江中上游,晋王统帅五路,兵进长江中下游。 这一日,顾承立于广陵码头,眺望波涛汹涌的江面。 这个年代,长江天堑确实很难逾越。 自古由北攻南,水战都是大难题,别的不说,赤壁之战就是北方最惨痛的例子。 所幸杨坚谋定而后动,早在称帝那一年,也就是开皇元年,便开始谋划一统。 直至今日,整整八年绸缪准备,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正要毕其功于一役。 当然,广陵距离建康太近了,就是后世的扬州到南京,为了保护都城不失,南陈将近半的水军调来守护,接下来的场场硬战,不可避免。 不过上兵伐谋,此时顾承目光如电,望向江面上飘荡的异物,嘴角一扬。 那是杨素于巴东郡建造五牙战舰所用的废料,故意丢在江面,给陈军看到,用以威慑,他也命人带了来。 陈军战意本就低迷,见了隋军日日夜夜在造船,更是惊惧。 陈朝也有理智之人,提出这是恫吓之计,妙就妙在,隋朝派过去的细作也在陈军中大肆散布,隋军根本没有战船,是虚张声势。 于是乎,本就畏战的陈军长松一口气,紧绷的一根弦断开,松弛到了极致。 草木皆兵,不屑一顾,皆是极端,不动一兵一卒,便破敌士气,如此战术,方称名将。 “殿下,旧船已备,泊于小河,陈军探子将至,给他们定最后的心吧!哈哈!” 大笑声中,一位将军走了过来,大咧咧地立于顾承身侧。 此人脸如铁铸,满面风霜,颧骨高起,眉眼上扬,虽已中年,却有种年轻人的飞扬,看人的眼神都仿佛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见顾承微微颔,他又加重语气道:“臣今年二月,就收集破旧船只,藏匿附近,如今正合用,只待陈军探得我们‘虚实’,高枕无忧,便可出广陵南渡,一举破敌!” 顾承心中失笑。 这将军名叫贺若弼(bi),此时强调的用意,就是惑敌战术早就有之,绝不是听了顾承之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八个字得到的启。 这是怕功劳被抢了。 也是不会做官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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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会属于四帮五会,这个世界帮派力量极为强大,每个都势力庞大,帮众建制,成阵训练,能与正规军周旋。 到了原本的隋末时期,这些帮派甚至驱逐官府,独占一地,俨然是一方诸侯,势力割据。 这就比起金系低武世界,要厉害得多了。 如今北地被杨坚一统,国富民强,江湖势力暂时蛰伏,不敢触怒天颜。 可陈朝之地乱了许久,大江会能弄到百艘战船,绝对可能。 细细看了几遍,贺若弼下意识摩挲着手指,脸上终于浮现出喜色。 如果他能得两百艘蒙冲战船,那即便陈军有所准备,士气高昂,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好!待灭陈大胜,我不会亏待你们,退下吧!” “谢谢大将军!谢谢大将军!” 安隆露出感激,躬身后退,不料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正文 第五章 龙灵战神(第三更求订阅!) “殿下恕罪,小的是受石之轩蒙骗,才妄图加害将军的!” 安隆跪在地上,瞬间将石之轩卖了个干净:“他乃是花间道主,又入补天阁,再化身裴矩,暗中联合五姓七家,图谋不轨,殿下千万要小心!” 听了此言,顾承先有些错愕,旋即恍然。 现在的安隆,不是石之轩忠心耿耿的小弟。 原因很简单,石之轩还不是邪王。 石之轩真正的辉煌,要在接下来十年中,明面上以裴矩的身份辅佐晋王成为太子,登基为帝,得到赏识,暗中则将魔门两派六道不服者打压得抬不起头,朝堂武林,唯我独尊。 安隆正是在那个时候,率天莲宗上下,坚定不移地支持石之轩。 慈航静斋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派出一位名为碧秀心的女弟子下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承大致明白了魔门两派六道的状态,弹了弹手指:“天莲宗,是你和辅公祏(shi)争夺下一任宗主之位?” 安隆大惊失色:“殿下,我绝对比辅公祏有用!” “哦?” 顾承看着他:“现任天莲宗主,更中意辅公祏吧,你此次向贺若弼下毒,恐怕也有试验之意。” “我没……” 安隆通体寒,下意识要否认,又硬生生咽下去,伏于地上:“殿下圣明,确实如此,那老东西想让辅公祏接班,不过天莲宗主之位,一定是我的!” 顾承不置可否,问道:“庆祥商会和大江会都是圣门的产业?” 安隆回答:“庆祥商会由我掌控,大江会主是裴氏庶出子弟,石之轩早早布下的棋子。” 顾承问:“那两百艘蒙冲战舰是否为真?” 安隆连连点头:“是真的,南陈必亡,我们都应早作准备。” 顾承微微颔:“所以石之轩命你借机下毒,贺若弼一倒,无论是我掌握军权,还是局面失控,都大为不利!” 现安隆前来时,顾承本以为石之轩要设套,令隋军中伏,没想到对方目标是贺若弼。 这是找准了晋王的弱点—— 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位当了八年时间,朝堂势力根深蒂固的太子杨勇。 同样,此战杨坚派出晋王和秦王,是表示对灭陈之战的重视,不是为了让儿子抢功。 所以锋芒毕露不妥,无能败阵更不行,这个火候要掌握得恰到好处。 顾承露出赞许:“石之轩确实是文武双全的枭雄,值得我用心!” 安隆察言观色,马上泛坏水:“殿下,我假意功成,引石之轩上钩!” “假不了!” 顾承摆摆手:“府外一直有人窥探,你这么长时间未出,石之轩就知道事败,接下来你只要不死,必然是投靠了我!” 安隆神色剧变,暴露出对石之轩的畏惧,不敢硬撑,轰隆拜下:“石之轩手段狠辣,顺昌逆亡,求殿下救我性命!” “安隆此来是试探,他一旦栽了,石之轩必然会认为我得邪帝舍利,可以辨认魔门中人,不会再派人送死……” 顾承沉吟片刻,微笑道:“我与你一起去南陈,如何?” 安隆感到不可置信:“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去南陈之地冒险?” 顾承起身:“不见天下,如何定天下?” 主世界他为保自身安全,一步都不出洛阳,因为离开炎龙,他自身的实力还不够强。 但此方小世界,单单是雄浑到极致的功力,就无人可比,虽然因为对域的掌控还能稚嫩,没有匹配的功法使用,战力上还达不到无敌,却足够行走四方。 顾承也想借此机会,真正见识一番神州大地,而非单单坐于皇座上,俯瞰天下。 安隆见顾承其意已决,自然不敢阻拦,甚至还期待起来。 但作为三军统帅,身负灭陈重任,想要独自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承召见贺若弼,屏退左右:“将军对此战功,可有想法?” 贺若弼信心满满,拍着胸脯:“请殿下放心,杨素韩擒虎之辈,皆非大将,此战我必大败陈军,破敌都城,以得全功!” 顾承笑了:“将军莫非忘了,兵贵神,擒贼擒王,你出广陵败陈军之际,韩擒虎若以少股精锐夜渡长江,袭占采石,过姑苏、进新林,继而直逼建康,又当如何?” 贺若弼摇头:“健康乃南陈之都,又岂是少量精锐能够攻下?” 顾承又道:“那若是前线陈军大败,军报传回,韩擒虎趁机劝降,说服将领开城,又当如何?” 贺若弼思索片刻,脸色僵硬了起来。 历史上确实如此,贺若弼在正面战场大败陈军,韩擒虎于敌侧翼闪电突入,一举攻破健康。 这不能说韩擒虎捡漏,以五百精兵渡江,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建康城下,兵不血刃,让敌方守将投降献城,如此有勇有谋,非常人可为之。 但话说回来,若非贺若弼正面大败陈军,隋军渡江,南陈大势已去,给韩擒虎十倍兵力,他也不可能短时间攻下建康,取得功。 所以当时贺若弼就炸了,对韩擒虎拔刀相向,两位大将闹得不可开交,回京面圣,杨坚予以安抚,都封了上柱国,贺若弼进爵宋国公,韩擒虎因为放纵士兵,淫污陈宫,没有加封爵邑(yi)。 现在顾承提前点破,贺若弼左思右想,没有办法,恳求道:“请殿下教我!” “附耳过来!” 顾承招了招手,贺若弼凑上过去,仔细聆听,瞳孔却是逐渐收缩,最终更是拜在地上:“怎能让殿下为我赴险?万万不可啊!” “将军请起!” 顾承伸手一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天下一统之际,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你我都不愿错过!对么?” 感到那股雄浑无匹的劲力,贺若弼抬头看向顾承,目光一碰,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换成老成持重的高熲,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但贺若弼也是胆大包天之辈,抱拳道:“辅伯绝不负殿下重托!” 辅伯是他的字,这便是真正的效忠之意。 “好!” 事不宜迟,顾承轻车简从,即刻动身。 但出了元帅府后,他没有出城,在城中逛了起来。 如今大军驻扎在广陵,也就是扬州,寇仲徐子陵的故乡,故事的起始点。 此时的扬州城,还不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江都,没有大运河,没有升格郡制,战争萧条,不见繁华,平心而论,没有什么好游玩的。 顾承看的是民心。 隋朝初期,是一个百废待兴、百乱待治的局面。 神州大地乱了太多年,老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这时动对南陈的战争,应该是有反抗抵触心理的,但顾承所见,却是井然有序,军民一心。 这就实在了不得,怪不得后世很多人将杨坚视为最伟大的皇帝,他的治国手段,在历代帝皇中,确实数一数二。 “民心可用,猛将如云,这个条件比起南宋简直天上地下,只要我登上帝位,三年之内,就可以将异族统统扫平,收割龙气……” 顾承扬了扬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单就“主线任务”来看,似乎太简单了。 虽然大汉龙灵没道理故意给自己增加难度,但他进来是扰乱世界原本进程的,既然连低武的世界都露出强烈的排斥,没道理这个世界更强,反倒任由来去。 “等等,天意呢?我进入世界以来,即刻苏醒,也没有那种天意监察世界的感觉……” “这个世界,没有天意?” 上个小世界的天意,利用张角残魂处处找麻烦,这个小世界的天意,直接消失不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火’、‘德’,用你们剩余的力量,助我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天意,感应一下‘复’的位置!” “是!” 顾承默默闭上眼睛,在火德力量的相助下,精神向着冥冥虚空探出。 隐约间,他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大汉龙灵入界时留下的痕迹,顺着痕迹,一座被地底熔岩,无尽雷霆包围的殿宇,一闪即逝。 下一刻,顾承猛然睁开眼睛,面色沉下: “天意化作战神殿,与进入这个世界的大汉龙灵‘复’,融为一体了?” 正文 第六章 传统之始(第四更求订阅!)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顾承和安隆并没有由扬州城渡江,而是选择骑快马一路南下,寻处渡口。 南陈大军防的五十万隋军,只要避开广陵、江夏、江陵等几个主要战场,以顾承安隆的实力,过江当然不难,碰上小股陈军也怡然不惧。 “公子,前方有巨鲸帮的印记,巨鲸帮和大江会关系一向不错,我持有大江会令牌,明日清晨应该就能到南陈境内了。” 安隆一路上鞍前马后,服侍得颇为妥协。 魔门弟子都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按照阶层划分,其实都是寒门子弟,有知识,得传承,却难以获得相应的社会地位。 而顾承微微颔,脑海中却在思索对策。 “收不回大汉龙灵,平了异族也取不走龙气,必须拿下战神殿!” “那么,如何令其现世呢?” “天意既然化身为战神殿,战神图录就是此世的天授神功,通过这个切入点,四大奇书……” “来了!” 正在这时,安隆的声音打断了思索,江面上缓缓出现一个庞大的影子。 那是巨鲸帮的大船,能够出现在这里,显然有南陈的官方背景。 坐着它,可以顺利渡江,去往玉树后庭花的靡靡之地。 “咦?!” 安隆已经露出喜色,不料顾承眉头一动,突然一掌向他拍来。 安隆浑身汗毛倒数,下意识就要躲闪,但最终直挺挺立于原地,任由顾承一按。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没入体内,竟将天莲真气包裹住,脚步顿时变得虚浮,就像一个不通武功的寻常商贾。 “殿下如此做,是船上有什么高手,怕我的身份被识破?” 安隆反应极快,心中猜测,更加低眉顺眼。 大船缓缓靠了过来,不时一艘小艇划来,上面跳下来数个精明强干的汉子,在验过安隆的大江会令牌和身份后,抱拳道:“两位贵客,请!” 一行人通过小艇上了大船,巨鲸帮众垂着头,就要将两人往船舱引,顾承却迈步向前。 安隆止不住好奇心,跟在顾承身后一看,就见一位作文士打扮的俏丽佳人,立于船头,似在眺望南朝都城建康。 此时明月高挂,皎洁的光芒洒下,给万物披上一层银辉。 但这天地赐予的星月之光,似乎都不及女子本身的辉光,那无可挑剔的容貌还在其次,关键是无与伦比的气质,集中世间一切美好。 “这种域的运用……有意思!” 顾承眼中露出精芒,就像是看着件精美的艺术品,仔细欣赏。 感到这种凝如实质的目光,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一对灿若晨星的眸子迎上顾承的注视,颔致意,檀口轻启:“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顾承笑笑:“不过我想认识一下。” 这话说得天经地义,女子不禁微微一怔,那巨鲸帮众却是狂生怒火,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狂徒,这里不欢迎你们,下船!” 心中的仙子被亵渎了,就是这种反应,顾承不加理会,看着女子,两人目光再度相触。 这一刻,他的身上也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女子心中一动,唇角逸出轻柔的笑意:“梵清惠,见过公子!” “梵乃佛姓,姑娘绝代风华,必然是出自佛门圣地,慈航静斋了!” 顾承嘴角一扬,意味深长地道:“梵姑娘刚刚远眺建康,似有感叹之意,可是怕兵戈一起,生灵涂炭?” 梵清惠轻轻摇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陛下以隋代周,乃是顺应天命,登基后推动汉化,将百官胡姓改为汉姓,民族融合,文武皆盛,本次休养生息,再大军南下,而陈后主昏庸,臣子尽皆庸碌,已无幸免,此战必大胜!” 既然大胜,就无生灵涂炭的危险,自古战势胶着,才是对百姓的最大伤害。 顾承道:“那梵姑娘担心什么?” 梵清惠轻叹:“南陈世族多高傲自矜之辈,犹自沉浸在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荣耀中,必然不服新皇,若陛下稍有疏忽,士族便可利用民间对移民关中的流言惊恐,煽动叛乱,起兵谋反,此大患矣!” 顾承目露欣赏。 这次的原因不同了,因为梵清惠真的有预见性,判断得半点没错。 这个年代南北差异是极大的,江南自东晋以来,世家士族一直欺压寒门庶族,瞧不起北方胡人,现在由北向南,天下一统,自然不满。 历史上,灭陈不过数月,平世家反叛却是用了一年多,持续影响更是近十年。 顾承颔:“梵姑娘慧眼如炬,当今圣上勤劳思政,每旦听朝,日夜忘倦,人间痛苦,无不亲自临问,你若呈奏,细数南方世家不轨,防范于未然,或能令天下更早承平!” 梵清惠露出一个清丽无匹的微笑:“清惠正有此意!” “是啊!原本的你,还成功地开启一个千年传统呢!” 慈航静斋自东汉地尼创立起,迅成为白道之,既出世又入世。 出世处是罕有传人踏足江湖,入世则是在天下大乱之际,择天下明君,助之拨乱反正。 这是顾承原本知道的设定,但仔细分析一下,三国后司马篡魏,五胡乱华,一直就是乱世,持续了几百年,直到杨坚统一天下。 所以别看师妃暄出山时,大家说得好像跟几百年的传统似的,实际上所谓的辅佐明君,天下太平,就是从梵清惠辅佐杨坚才成功的,前后也就三十年。 正因为梵清惠的功绩,杨坚大力提倡佛教,广建佛寺,抄写佛经,宣扬佛学。 当然,这也与杨坚本身就信佛有关,不过如此一作秀,就好像真是慈航静斋辅助真龙天子,得了天下一样。 尝到了甜头,此后慈航静斋又有师妃暄相中李世民,言静庵支持朱元璋,秦梦瑶支持朱棣,代代相传。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利益相关,顾承还是蛮佩服这种思路的,突破了武林势力的局限性。 现在嘛…… 他对着安隆招了招手:“慈航静斋的仙子在此,还不过来?” 安隆一怔,哭丧着脸,扑了过来,嚎叫道:“仙子救救我!魔门的魔头,要害我商会上下性命啊!” 正文 第七章 佛魔死斗(第一更求订阅!) 一路无阻。 第二日清晨,大船到了南岸,顾承三人下船,巨鲸帮连马匹都备好了。 他们翻身上马,在帮众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向东而去。 当然,那些人看的是梵清惠。 顾承的心中,就有些怜悯。 巨鲸帮到底知不知道,梵清惠此次南下,是为了搜集各大世家,帮派豪族,第一手资料,他日献给杨坚?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向皇权出卖武林势力,换取巨大的利益,这些帮派还乐呵呵地跪舔,不得不说慈航静斋手腕高明。 将天下太平,天命所归,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再加上绝世容颜,武林中人敬之慕之,哪会将她们往坏处想? 至于巨鲸帮嘛,隋末唐初的八帮十会,是没有这一帮的,倒是有云玉真的巨鲲帮,不知道是不是被吞并了。 快马加鞭,一天不到,三人就到了姑苏。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鱼米之乡就比人现在的扬州城要繁华不少。 而梵清惠身为慈航静斋传人,自然入住属于净念禅宗下寺的寒山寺中。 按照历史,这个时候寺院有了,名字还不叫寒山寺,毕竟是由唐朝名僧寒山子改来的,但此处的主持亲自接待,竟是自号寒山子,顾承也唯有一笑,在寺院内游览起来。 看着没有镀金的佛像前,上山拜佛的信徒,聆听他们的祈祷,顾承若有所思。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不同于三国时期佛教的默默无闻,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正因为天下大乱,外族横行,佛教成为了老百姓最后的心灵寄托信仰。 毕竟佛教讲究来生,即便今生痛苦,只要做善事行善果,来世就能享福,对于贫苦百姓来说,自然乐意接受。 不过众所周知,历史上有三武一宗灭佛行动,其中第二次周武帝灭佛,就在十一年前。 当时,周武帝毁寺四万,强迫三百万僧尼还俗,使得国力大大增强,为北周一统北方,奠定下了关键的基础。 那时慈航静斋和静念禅院,放弃了一切外围势力,缩得跟乌龟似的,总算逃过一劫。 不过周武帝死得太早,杨坚篡国后,大量佛门弟子再度出家,佛教又隐隐兴盛起来。 当然,这个兴盛需要过程。 所以寒山寺这样的小地方,也成为了静念禅院的外院,换到三十年后的隋末,绝不可能。 顾承怀疑正是这个巨大的打击,让慈航静斋打上了皇权的主意。 他在分析佛教兴衰,心情闲适中带着审视,安隆就是惶惶不安了。 虽然这里不是静念禅院,但他这辈子也没来过佛门的寺院啊! 所幸安隆体内的真气遭到顾承炼神法力的隐蔽,本身又编造出了被魔门渗透,将面临杀生之祸的经历,所以他的坐立不安完全正常,无人怀疑。 很快,佛门展现能耐。 “大江帮确实被魔门渗透,今夜要运送货入建康,我欲加以拦截,不知公子可愿同行一助?” 梵清惠走入禅房,背着一柄古剑,更显清雅,好似从画中走出的剑之仙子,无双无对。 “除魔卫道,人人有责!” 顾承潇洒起身:“走吧!” 梵清惠觉得这话有点古怪,但也没有多想,郑重行礼:“多谢公子相助!” 此时隐隐有佛消魔涨之势,魔门躲在黑暗中,是因为他们不被主流接受,但江湖势力十分强大。 慈航静斋和阴癸派更是每代派出最优秀的传人较量,梵清惠的上一代,碰到了阴癸派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祝玉妍,年纪极轻,就修成了十七层天魔大法。 本落于下风,谁料祝玉妍自己出了事,听说被人坏了纯阴之体,再也修不成十八层,她的师尊气得吐血而亡,阴癸派瞬间大乱。 魔门两道六派,一贯如此自拖后腿,慈航静斋也习惯了,回山修行。 而这一代梵清惠下山,阴癸派传人还未出现。 她邀请顾承同行,并非真要寻求助臂,是觉得顾承深不可测,看之不透,欲于魔门的较量中,逼其露出端倪。 然而梵清惠没想到,当来到码头,顾承双手背后,犹如三军统帅,自己根本不动手,坐视佛门弟子冲入仓库,喊杀一片。 “公子!” 梵清惠自入江湖以来,多少俊杰争先恐后地献殷勤,从未见过惫懒的,不由地嗔道:“你就是这样除魔卫道的吗?” 这种亦喜亦嗔,微带薄怒的小女儿家模样,出现在天仙化人的慈航静斋弟子身上,绝对能令世上男子神魂颠倒。 但总也有些特例,顾承弹了弹手指,讶然道:“似你我这样的强者,不应该压阵在后,对阵魔门高手的吗?” 梵清惠无言。 说得还真有道理。 然而下一刻,仓库内突然传来连声惨叫。 梵清惠脸色一变,如一缕清风,向着里面飘去。 顾承跟上,心中好笑。 石之轩早知安隆投靠了自己,哪可能不做准备? 佛门这个时候冲杀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此也能看看佛魔势力对比,做到心中有数。 不过当顾承正式迈入仓库中,目光也不由地凝重起来。 寒山寺派出百名武僧,相助梵清惠平魔。 此时一眼扫过,竟然全部死了,且死状整齐划一,极为凄惨。 要知道寒山寺虽是静念禅院的下院,但佛兵列阵之法是一脉相传的。 静念禅院有三千武僧,列之可与正规大军一战,这百名武僧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怪不得石之轩骄横,明明现南陈大势已去,还敢跟我在这战中立下赌约!” “看来现在的魔门,真不是三十年后可比!” 顾承有了兴致,举步迈入。 刹那间,厉风呼啸,数以百计的箭矢密密麻麻,如乌云天降,遮蔽视线。 那射出的轨迹十分奇特,明明顾承从外而入,连背后都有刺骨的寒意,呈四面八方笼罩,毫无死角。 “公子小心!” 耳畔传来梵清惠的示警,他目光一扫,就见梵清惠正与一位硕长高瘦的文士战得激烈。 看似千钧一,顾承却好整以暇,拂袖一卷,乌云消散,长袖一挥,右侧的地面陡然多出无数孔洞,被扎成了马蜂窝。 “咦?能破高手护体真气?” 顾承脸上却浮现出一股讶异,看了看袖子上破开的小洞,目光一凝,五指抓出。 呼!呼!呼!呼! 狂风席卷,如龙呼啸! 这仓库内部空间极大,被改造成三层,偷袭他的正是十数名穿着大江会衣袍,面露残忍的魔门弟子,却是分散于各处,而非军队的列阵。 然而他们先是骇然地看着毫无伤的敌人,然后就见那道道劲风,准确无比地冲了过来。 顿时间,魔门弟子骨裂惨呼,狼突豕奔,弓弩全部脱手飞出。 其中一架跨越十丈距离,被顾承握入手中。 “七杀!” 顾承把玩了一番,看到弩身上刻着两个篆体小子,其结构之精巧,简直如同艺术品。 单纯的弓弩,哪怕射再快,对上此世的武道强者,也产生不了多少威胁力。 因为它难以破开护体真劲。 然而这种弓弩,却将顾承的护体真劲突破。 要知道他的真气何等雄浑,都险些被其所伤,外面的武僧尽殁(mo)也很正常了。 顾承不通机关之术,却根据魔门弟子的分布和地上的弩箭,大致做出判断,这种七杀弩应该是七架为一套,每架都是七连,七七四十九齐下,却藏有第五十支弩箭。 而那一支,才是针对高手,破开护体真劲的绝杀关键!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 (今天继续爆!) 正文 第八章 大势在我(第二更求订阅!) 大道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只要找到那遁去的一,就是找准了变化,也即是敌人招法的薄弱,心灵的破绽。 此种理论在寇仲徐子陵手中曾一度被扬光大,作为他们以弱胜强的资本。 当然,理论永远是理论,想要将之付之于实际,对于常人来说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比如这七杀弩,不同武者的护体真劲薄弱不同,弓弩是人死的,人是活的,以死物克活人,这必然需要通天的智慧和手段。 “鲁妙子果真不凡,如今的他,还是祝玉妍的裙下之臣吧!就不知这套弓弩,是他特意为魔门所制,还是被祝玉妍诱骗?” 此世能设计出如此巧夺天工的弓弩,唯有鲁妙子,或者他那一脉的传人。 顾承思及仙武世界的木圣张衡,倒是对鲁妙子有了兴趣。 年轻时期的鲁妙子培养培养,有机会继承木圣的衣钵么? 难说! 木圣一脉极重天赋,据说刚刚收了个三岁大的孩子,叫做马钧,成长起来还要一段时间。 对于这坚定不移站在汉室一方的悠久传承,顾承自然予以关注。 正在这时,见顾承把玩着弓弩魂游天外,那边的高手圈按捺不住了。 任谁都不敢忽视一个正面硬挡七杀,毫无伤,隔空收取弓弩,怡然自立之人,那文士开口道:“若非佛门,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还请离开!” 顾承把目光转过去,就见此人看似文质彬彬,实则气息暴戾,站姿非常奇特,明明双腿撑地,稳立如山,却又好似会随时飘移,身上裸露出的皮肤隐隐紫,不由扬了扬眉:“席应?” 席应傲然答道:“不错,在下天君席应!” “天君?” 顾承脸色一沉:“自寻死路,怨不得人!” 就连皇帝都自称天子,你居然敢自号天君,是什么意思? 别以为名字是小题大做,历朝历代,取名都要避帝皇名讳,以显示独一无二,这些点滴都是皇权威望的象征,若是碰不上倒也罢了,碰上了岂能容得? 席应却以为顾承故意寻衅,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谁自寻死路!” 话音刚起,人便蹿出。 却不是攻,而是向后飞退。 他要跑? 这份决断可非比常人,然而梵清惠更快,剑出满天光影,将席应笼罩其中。 她举止雍容,体态娴雅,尽管兵凶战危,仍有种空谷幽兰之感。 此刻恍若翩翩起舞的仙子,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剑气飘摇,旋雪飞舞,每一下却是切割空气,极致锋锐。 然而席应也不是易于之辈,身形旋动,双手抓出,气旋爆,阴诡奇巧,道道真气如蛛丝,层层网缚,将剑气不断削弱,最终消弭于无形。 未经过宋缺追杀,入西域蛰伏二十年的席应,还没有将紫气天罗修至大成,但他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 此时天罗地网,梵清惠势不可挡的剑势如入泥沼,又仿佛是蜘蛛网中猎物,无力挣扎,席应一招得手,气势大涨,挟雷霆之势向顾承狂扑。 他的魔功这一刻才提至巅峰,头根根飞扬,皮肤转为紫色,霎那间如魔头临世,可怖可畏。 以退为进! 性格高傲自大的席应,忌惮的是梵清惠和顾承联手,却非真的不战而逃。 “这么放水吗?也罢,就随了你的意!” 顾承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梵清惠,面容一肃,博纳四海,天下臣服的威严瞬间生出。 梵清惠身躯轻轻一颤,竟有种向下拜倒的冲动,而席应更是勃然变色,就看到顾承一掌拍了下来,那五指不断放大,然后天突然黑了。 在他的视线中,一瞬间看不到任何事物,就如有人把天地乾坤同时遮住。 “不!不可能!” 席应目眦欲裂,运起毕生功力,双手直刺,却是如同乱舞,根本找不到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顾承五指稍微一张,露出了缝隙。 席应眼前一亮,顿时感到有光线投射进来,天地又恢复光明。 出手天黑,开手天亮。 顾承初步印证所学,自创神功,是有基本思路的。 若论对神元的精巧运用,心灵交锋,此时的他,距离石之轩以及那三位大宗师,还有一定的差距。 但若是滚滚大势之用,神而明之时,越之道,帝王威严,万民臣服,此世谁人能及? 所以顾承暂不走技巧,就以神元法力营造出天威帝气,照面间将席应的心神彻底压制。 这在外界看来极其短暂的瞬间,对于席应来说,却几乎是在生死间走了一朝,浑身僵硬,被顾承一掌按在天灵。 “石之轩说得没错,此人是我等大敌,绝不能让他当了圣帝,一起上!” 明明感到异力入侵头部要穴,席应却不似安隆俯称臣,而是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唰唰唰,十数道身影同时扑出,各种攻势,诡异绝伦,无孔不入,向顾承杀至。 “把圣帝舍利交出来!” 如此配合默契,绝对酝酿良久,其中数人的怒吼,更是暴露出了目的。 石之轩现在还不是魔门主宰,却能以邪帝舍利设局,动以雷霆之势,绝不分散力量,给予各个击破的机会。 可惜无用。 顾承一拳起势,阴阳交汇。 劲风扑面,龙吟虎啸,众人甚至无法看清顾承的动作,只觉得一股股恐怖的力量无有穷尽地轰了过来。 石之轩不惧围攻,是借力打力,身如幻魔,即便四大圣僧同上,稍有不慎也会被他引入不死幻域,将技钻研到了极致。 顾承则是一力降之,大势在我,任你多少人来,在天地苍苍,乾坤茫茫下,也要俯称臣! 几乎是刹那,又仿佛过了漫长的时间,席应、尤鸟倦、辅公祏、左游仙四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意,四窜而逃。 剩下的则软软倒下,七窍流血,再无声息。 顾承不追,双手重新负后,看向娇躯轻颤的梵清惠,微微而笑:“我这除魔卫道,你觉得如何?” 这一刻,梵清惠方才恍然,之前的怪异是何由来。 除魔卫道—— 没有佛! 正文 第九章 还施彼身(第三更求订阅!) “阁下得了历代邪帝功力,先坏祝玉妍纯阴之体,又欲整合魔门两道六派,如此野心,如此气魄,想来所求更大,直指至尊宝座,欲君临天下了!” 梵清惠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看向顾承,缓缓拔剑:“我一定会阻止你!” “把我当成了石之轩?” 顾承兴致起了,嘴角一弯,在梵清惠眼中,这就是邪气凛然:“阻止我,就凭你们那道妙惑人的慈航剑典吗?” 见识了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又具备高屋建瓴的理念,顾承一直分析真元引域的运用。 如未来的魔门八大高手,这类有顶尖传承的人物,都涉及域之运用,但出自佛门圣地的梵清惠,无疑是最为特殊的。 从这位慈航静斋传人身上,顾承仿佛见到了天道。 那种虚无缥缈,又亘古长存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不是顾承经历特殊,旁观者清,绝对把握不住。 而越是强大的人物,越是心灵通透的高手,就越容易被这种道妙所吸引,深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普通女子看皮相,绝代美女看气质,慈航静斋却将道妙蕴入自身,脱凡俗的层次。 偏偏天道可望不可即,那些顶尖高手最终都得不到手,回味无穷之际,还不忍心拒绝下一代传人,人脉积累下来,就实在可怕了。 现在顾承一眼道破玄机,梵清惠却有些茫然,她没有勘破剑典真谛,只以为是恶语相加,剑尖遥指,电光激闪,剑气漫空。 当这位慈航静斋的传人全力出手,威势之强,完全凌驾于席应之上,一剑一剑,飞洒幻变,巧夺造化,直刺顾承周身要害。 顾承一手负后,另一手随意挥洒,分毫不差地将她的剑尖弹开。 这种招式技巧层面的较量,低武世界才是真正的千锤百炼,别说梵清惠还嫩,即便是三大宗师来,也只能跟他旗鼓相当。 “咦?” 不过下一刻,顾承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动:“有大批人马接近!” “统统格杀,一个不留!” “诺!” 片刻之后,脚步呼喝声清晰传来,弓弦齐齐颤动,无数箭矢破墙而入。 南陈军队,居然包围了码头仓库。 这个世界可是有刺日射月两把达到二百石劲道的强弓,想要伤害轻功身法来去鬼魅的武林高手,弓弩的穿透力自然远不是低武可比。 之前鲁妙子的七杀弩凭借设计巧妙,此刻这箭雨如蝗就是依仗数目了,蚁多咬死象,顾承脚下凌波微步,行云流水,也无法完全避过,另一手拂袖而起,将箭矢卷开。 “南陈朝堂,果然有魔门的高层!” 这显然是石之轩的杀局,武林高手上阵后,紧接着军队包围。 但这依旧奈何不得顾承,倒是梵清惠娇喝一声,人剑如一,合身扑来。 “同归于尽?” 顾承看着她眼底的坚决,摇头失笑。 地尼创出慈航剑典,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会造就出一批怎样的后人来。 以天下苍生为重,这种口号顾承原以为是一种虚伪的宗教洗脑,但在勘破剑典真谛后,反倒知道她们是真心诚意了。 只不过是站在慈航静斋的角度,以佛门为出点,为众生考虑。 所以这一刻,顾承也不讲什么大道理,气质突然一变。 梵清惠持剑的手轻微一颤,视线落在顾承脸上,突然移不开眼睛了。 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那使人浑忘凡俗的气质,梵清惠就像是一见慈航误终生的男子,呼吸为之屏息。 毫厘之差,天地悬隔,就这片刻的迟滞,顾承手指一点,少商剑气已经点在梵清惠的要穴之上,伸手一探,将她脖子扣住,提在手中。 梵清惠目露骇然,这才清醒过来,艰难地开口:“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们怎么魅惑那些男人的,我就怎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承哈哈一笑。 别忘了,他是得到天意亲授神功之人,虽然世界层次不同,但若论道韵玄妙,除非地尼复生,否则慈航静斋历代传人,又岂能跟他相比? 所以别的功法不可能一见就会,这慈航剑典的特征倒是轻而易举地学了去,梵清惠瞬间中招。 嗖!嗖!嗖!嗖! 但这时,第二轮箭雨又爆射进来,顾承摇了摇头,长袖飘飘,大踏步走了出去。 自正门入,从正门出。 如果这是大隋重城,有贺若弼那样的名将统帅上万精兵,那还真要避其锋芒,可这南陈姑苏,谁能挡他? 迎面就见上千士兵手持兵戈,在一名面容苍白,一看就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将领统帅下,拈弓搭箭,团团围住,士气已见衰弱。 “滚!” 顾承双目如电,逼视过去。 仿佛不是他被包围,而是他统帅千军万马,将这千人围于粮草断绝的城中。 “大胆!” 那将领再是无能,也不会当着众手下的面,被敌人如此威逼,刚要下令强攻,顾承已然率先弹指。 六脉神剑出,跨越百丈距离,只一闪就将他胯下的战马杀死,马头直接爆开,鲜血贱得满脸都是,将领下意识大叫起来,声音惊惶。 “妖妃惑人,命你等送死,还不散开!” 顾承开口,声浪滚滚,摄人心魄,再度用上了帝皇威仪,滚滚大势。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那些陈兵在将领歇斯底里的嚎叫下,几乎是面色如土,居然真的散开一条通道来。 梵清惠无法开口,目睹着顾承在军队中横行,眼中浮现出复杂难明的异色,最终变成一抹坚定的决意。 回了寺院,迎面就见安隆屁颠颠地迎上来,看到慈航静斋的仙子落于顾承手中,却是毫无讶异。 “如今的建康,是阴癸派的大本营吧?” 顾承淡淡地问道。 “是的!张丽华、蔡临儿、李善度等人,皆是阴癸门下!南陈朝廷,已由她们掌控!” 安隆不敢有丝毫迟疑。 “准备马车,去建康!” 顾承吩咐,安隆马上明白—— 圣门的天,即将大变。 他的眼底浮现出狂热,于寒山寺门前拜下: “遵圣帝令!” 正文 第十章 和氏璧现(第四更求订阅!) 健康城外十里,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驶在官道上。 驾车的是安隆。 不多时,马车停下,一位女子下了车,将陈旧的茶水倾倒,又取了河水煮沸。 等回到车上,她开始烹茶,动作却不行云流水,而是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虽然功力封闭,脚步虚浮,但那集天地灵秀的轮廓,婀娜曼妙的身姿,仍旧不损静斋传人半分美丽。 只是美丽不能当饭吃,更不能用来服侍人。 当梵清惠武功尽失,又接替了安隆的职责后,这几日是脚不沾地,整个人都清瘦了些。 最令她忿忿的是,顾承全程都在练功,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 “你心中在想,我是来以身伺魔的,不是做丫鬟的,对么?” 正在这时,顾承突然睁开眼睛:“将来你会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能服侍我!” 梵清惠羞怒交集,双手奉茶:“公子请用!” “烹茶需有道,酿酒岂无方,这不是你应有的手艺,还要多多练习,倒了吧!” 顾承看了看茶水,嫌弃,没喝。 梵清惠再是谨记牺牲与决心,也受不了这待遇,闻言立刻把茶水往马车外一泼。 “倒是知道喜怒哀乐,不是整天戴着一张面具了!” 顾承淡淡地道:“你这次破功,他日入剑心通明,踏入死关,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盲目地追求天道妙韵,入死关的都是自寻死路!” “阁下已经神功盖世,还要什么?” 梵清惠脸上露出警惕来。 “神功盖世?距离此世真正的巅峰,破碎虚空,我还差了好几个层次!你也不用这么敌视,昔日邪帝和地尼还互相参悟对方的绝学,可见武道追求,不分敌我!” 顾承五指微张,一缕剑气浮现,那飘渺圣洁的意境,让梵清惠露出骇色,感到与剑典极为相似的气息。 “若是能亲眼见识一下慈航剑典,对于这个世界的天道,必然能有所了解!” “四大奇书,从易到难,一个一个来吧!” 顾承却不满意,挥手散去:“怎样?有何感悟?” 梵清惠露出思索之色,脸色平复下来,恢复往日的仙姿妙态,颔道:“儒家有独善其身和兼济天下之分,佛家也有小乘大乘之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正是舍身的行为。敝斋《慈航剑典》上确有‘破而后立,颓而后振’的口诀,可知经不起考验磨砺的,均难成大器,多谢指点!” 顾承道:“不错,没枉费我一番功夫!” 梵清惠美目深注,缓缓地道:“你想从清惠身上窥得武学的至高之境,清惠应之,为天下苍生,也请阁下放弃妄念!” 顾承摆摆手:“毋须担心苍生,将来我会继承皇位的!” 梵清惠黛眉轻蹙:“你天纵奇才,何必痴人说梦?” 顾承看着她,神情微微有些古怪:“话可别说得这么满哦!” “你此次南下,也是看出了陈朝再无力阻挡大隋,想要从中渔利,然大势所趋,人力难回……” 梵清惠还在劝告,她口才极好,开始从各方面分析天下归隋属于必然,顾承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道:“宁道奇和四大圣僧正在日夜兼程,赶来阻我吧?” 梵清惠稍稍一惊,也不否认,颔道:“是的!” “让他们快点,否则迟了,恐怕连动手都不敢了!” 顾承叮嘱,外面突然传来声响,有人出现,给安隆报信。 不多时,安隆恭敬的声音响起:“公子,那个人的下落找到了!” “好!” …… …… 建康,自东吴为都开始,到东晋南北朝,开启了六朝古都的传奇。 作为这段中原大地分裂时期的经济文化中心,它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殊为不易,衣冠南渡,更使汉民族在此保存了华夏文化之正朔,被后世历代所传诵。 可惜金粉风流,文恬武嬉,陈朝腐败已经深入根髓。 在此隋朝大军压境之际,还有奸臣敢扣留告急文书,掩瞒军情,构陷忠良将士,争宠献媚,当真是不灭都没有天理! 石之轩漫步于街头,冷眼看之,目光中不带丝毫感情。 很快来到宫城,他持着令牌,在宦官的带领下,竟是大模大样走入皇宫。 换成隋朝是不可想象的,但谁叫陈后主在光照殿前,建了临春、结绮、望仙三阁,整日在里面听艳曲,戏妃嫔,壁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呢? 夸张的是,石之轩此时就来到了望仙阁。 高耸入云,极尽奢华的亭台楼阁中,有无数美貌的女子来去,或临窗靓装,或倚栏小立,风吹袂起,飘飘焉若神仙。 石之轩漫步而入,微微昂起下巴,望向那被诸女簇拥,坐于中央的绝代丽人。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千娇百媚,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其容颜,正是被后世称为丽华亡陈的张丽华。 “你破了祝师姐元阴,害得师尊吐血身亡,竟敢真的来此?” 然而此时张丽华轻启朱唇,包含无限诱惑的女声响起,却是一副熟稔模样。 “若无张师妹之助,为兄当年又岂能顺利得手?你又怎能坐得了这后宫之主的位置?” 石之轩潇洒一笑,随意道出能令外界色变的秘闻,在魔门中却是理所当然。 旋即他面色一正:“天莲真传灭情三道皆不是那人的对手,就连邪极宗的尤鸟倦都败了,席应更被种下了可怕的炎气,浑身燥热难当,如今正在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哀嚎!” 张丽华眼中浮现出阴霾:“那人得了圣帝舍利数百年功力,我们恐怕无一是其对手,何不将他引入皇城,以禁军一举杀之?” “为兄正是这番考虑!” 石之轩笑着伸出手:“有一件东西,他绝对感兴趣,不得不来!” 张丽华瞳孔收缩:“何物?” 石之轩道:“天命之宝,千古异物,由秦至汉,从汉到晋,这两百年来几经易主,经宋齐梁三国之后,落入陈朝之手!” 张丽华迟疑许久,伸手招了招,一名阴癸派弟子捧着锦盒上前,微微开启,一股异力令场中的高手顿时眉头大皱,气血翻腾。 但石之轩的眼睛却猛然亮起,透过缝隙,看到里面躺着一物,正是—— 玺缺一角,和氏之璧!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正文 第十一章 贵不可言(第一更求订阅!) “和氏璧,可不能交予你哦!” 看着石之轩灼热的目光,张丽华直接拒绝。 不过俏脸刚刚一板,这妖妃嘴角一扬,又是春回大地,无限美景:“石大哥莫要误会,小妹是不想害了你,此玉璧带有无上异力,仿佛潮汐不断向外放射,我派上下无不受其影响,反倒是陛下一无所觉,看来是触不得先天真气呢!” “所以呢,你欲以此物抵挡隋朝五十万大军?” 石之轩洒然一笑。 “当然不能,不过有此物在,我大陈皇宫固若金汤,即便是三大宗师来,也休想全身而退!” 张丽华似是听不出其中的讽刺之意,反倒是隐含威胁,盈盈而笑。 “哦?那为兄就预祝师妹马到成功了,宁道奇已经出了道观,四大圣僧也不在各自的寺院内修行,就连那高句(gou)丽的傅采林都不知所踪……” 石之轩一番话,说得张丽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另外,师妹若想靠宇文阀那帮废物,配合朝廷内的几个公公,害杨坚性命,保住南陈气数,恐怕不可能,为兄甚至怀疑他们有没有动手的胆量……” 石之轩饮着宫女端来的佳酿,丝毫不怕其中有毒,好整以暇地继续道。 “石之轩!” 张丽华被揭破谋划,恼羞成怒,终于撕破伪装,杀气四溢地道:“你若取死,本宫就满足你!” “若非当年小研拒绝为后,而要阴癸为尊,我不会害她!” 石之轩摇头叹息:“你比她差远了,诺大的南陈被你们败坏成这样,现在犹自醉生梦死,殊为可笑!听我之命,尚有活路,否则红颜白骨,粉黛骷髅,勿谓言之不预也!” “杀了他!” 张丽华再也忍受不下去,玉手一挥,四面八方陡然扑来十数道身影。 石之轩笑笑,一挥手。 那捧出和氏璧的宫女,露出臣服之色,居然在这一刻,将锦盒一倾。 啪! 这名传千古的稀世奇玉,砸落在地上,翻滚了下,猛然散出乎常人所理解的奇特能量。 嗡! “唔哇!” 原本天罗地网的包围圈瞬间散乱,诸多阴癸派的高手面露骇然,就跟走火入魔般,真气逆转,不受控制,心情烦躁,大吼大叫。 石之轩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却是早有准备,鬼魅闪至花容失色的张丽华面前,抓住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唔唔唔!” 张丽华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石之轩将一枚朱红色的丹丸喂自己服下,露出绝望之色。 “放心吧,这天阴蚀心丸的解药,三个月后我会给你,否则玉石俱焚,只会让佛道得逞!” 石之轩目光幽深,闪烁着智慧:“我圣门混乱得太久,两派六道必须有一个领导者!” 张丽华跌在地上,拼命喘息,看着石之轩,怨毒的目光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畏惧,缓缓地道:“你真能保我大陈不灭,与隋抗衡吗?” “大势所趋,南陈必灭,但那人的出现,给了我们一线生机,或可死中求活,以保元气!” 石之轩立于高耸的望仙阁上,张开双臂,仿佛环抱天下:“这局若成,天下格局,自此而变,我圣门将由暗转明,世人皆知!” 张丽华被他万丈豪情所慑,再度问道:“若不成呢?” “若不成,倒也能天翻地覆!” 石之轩望向北方,隋朝京城大兴的方向: “只是到那时,我们就都是他人掌中棋子了!” …… …… 建康城南,距离雨花台不远的一处小院内。 一位身材颀长,卓尔不凡的男子采买回来,刚到门前,突然变色。 “鲁妙子,进来吧!” 袖中捕仙网刚刚现出一角,清朗的声音业已传入耳中,男子面色阴晴不定,终究还是走入院中。 “安隆!是你!” 他看到正有两男一女立于院中的桃花树下,目光如电,先是落在安隆身上,怒声喝道,然后打量着梵清惠,又现出讶异:“姑娘可是慈航静斋传人?你们……” 这确实令人无法理解,一佛一魔,按理来说应该水火不容,现在却安静地立于中央的男子两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棵桃树极得风水之妙,已成阵眼,不错!不错!” 顾承转过身来,露出赞许。 鲁妙子最为出名的,无疑是机关易容之术,因为他设计建造的杨公宝库,贯穿整个剧情,他给予寇仲徐子陵的面具,更是变化出许多马甲,花式装逼。 但当顾承来到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院,却现鲁妙子真正的厉害之处,是风水之道,自然之妙,天人合一。 风为元气和场能,水则是流动与变化,所谓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在这个天地元气能够被巧妙运用的世界,风水之道绝不该被轻视。 此时顾承的神元外放,笼罩整个院子,感受到院子里的气息波动,磁场生命力场的变化,其中心,就是这棵桃树。 大凡风水,都有阵法,而阵法自然也就有阵眼。 鲁妙子栽种桃树,成为阵眼,使得小院避人耳目,世外桃源,如此手段,安隆看不出来,梵清惠若有所察,顾承却是体悟颇深。 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收服鲁妙子,此刻也不多言,举步迈出,轻轻一踏,整个院子忽然变了。 鲁妙子通体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因为他现就在一步之间,这男子彻底掌握院子的气场,草木清新,空气流动,都以其为中心,聚集而来。 阵眼变了! 从桃树,转为了顾承。 与此同时,安隆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度从顾承身上散出来,仿佛与他为敌,就是与天地为敌。 梵清惠则美目微闭,恍惚间有种回归山门,自由自在的感觉,这绝非错觉,而是整个院落的风水在增强,向着洞天福地的程度进。 “身之所至,灵地自成!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陈朝绝无这种人物,莫非……” “小研有救了!” 鲁妙子福至心灵,重重拜下。 正文 第十二章 一人一国(第二更求订阅!) “鲁妙子,天下第一巧匠,竟对此人俯称臣?” “道消魔长,大乱再起之兆啊!” 看到鲁妙子纳头便拜,梵清惠美目迷蒙,低颂佛号。 此时只希望四大圣僧和散人宁道奇及时赶至,降服魔头,正道永昌。 “鲁妙子,你有大宗师的潜质!” 顾承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鲁妙子被低估的,不仅是风水之道,还有实力。 将精神融入山川大地,所营造出的域便是真正的地利,阵法为定,领域可移,收缩变化,自如随心,若以此入道,怎么可能不是大宗师修为? “不敢奢望三大宗师之境,习武只求自保!” 鲁妙子摇摇头,目中又现出期盼来:“公子此来,可要对付朝堂上的阴癸派?若能助小研脱身,我愿为你效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顾承登门,不仅是为了鲁妙子,更为了他宁愿受魔门控制,也要维护的目标——祝玉妍! “带路吧!” “是!” 祝玉妍所在地就不是那么好找了,如今的建康,成了阴癸派的大本营,尤其是皇城,外松内紧,防守极为严密。 然而鲁妙子早有准备,来到皇城一脚,开启密道,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师姐,我对美仙爱慕非常,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将她的红丸予我如何?” 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极富磁性,话语里的淫邪却是令人咋舌,鲁妙子听得勃然大怒,扑了进去。 顾承慢条斯理地走进,就看到鲁妙子护在一大一小两个人儿身前。 那显然是祝玉妍和单美仙母女,祝玉妍此时已经年近五十,岁月却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单美仙站在一起便如同胞姐妹。 但两女的气质却是大不相同,祝玉妍衣饰素淡,清丽秀美,简简单单的迎风而立,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美感,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仅仅是一眼,梵清惠的目光就郑重起来,知道祝玉妍虽然再也不能晋升天魔大法的最高层次,但绝没有一蹶不振,日后必是佛门的大敌。 单美仙则相反,其刚刚十二三岁,身姿婀娜修长,五官更是秀美绝伦,但目光空洞,有种逆来顺受,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 顾承目光落在单美仙身上的时间倒要更长些,从这个小女孩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林朝英,都是年少孤苦,封闭心灵。 只是林朝英遇到了他,而单美仙则被祝玉妍控制,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丝隐藏极深的火焰。 至于两女对面的男人,则是脸白无须,负手傲立,风流自赏,正是阴癸派的长老边不负! “鲁妙子?你不自量力,还想救师姐出去?” 此人虽称魔隐,但在派中一向掌控大权,现在看着好事被破坏,眼中顿时浮现出阴冷之色:“张丽华正愁抓不住师姐的把柄,你敢害她?” 祝玉妍则先望向梵清惠,再看向安隆,最终打量顾承,露出凝重之色:“阁下就是石之轩口中欲称圣帝之人?” 单就这句话,众人便知祝玉妍虽然看似被监禁在此处,实则消息灵通,知天下大事。 恐怕她就等待着杨丽华等人随陈国覆灭,重新掌控阴癸派大权! “圣帝?” 鲁妙子目露诧异,心想这位怎会屈尊纡贵,与魔门中人扯上关系,那圣帝哪有真正的人间帝王威风? “原来你不是……!” 梵清惠则明白自己误会了顾承,他和祝玉妍显然不认识,翦水双瞳凝注:“那么你到底是谁?” 祝玉妍见了嘴角轻扬道:“静斋弟子,也动凡心么?” 梵清惠被顾承调教过,自然不惧这等机锋:“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若要追求无上之路,破碎虚空,可入无情道,也能走有情道!祝前辈不也如此么?” 这才叫刺人死穴,祝玉妍脸色微微一变,默然下去。 顾承想到庞斑与浪翻云,再加上近来研究域的感悟,颔道:“万物苍生皆有灵,不分有情与无情,随心之欲,方得自在,参悟真我!” 此言一出,梵清惠和祝玉妍尽皆露出思索之色,场中安静下来。 打破沉静的是边不负。 他被众人忽视,心中大怒,在顾承身上巡视,阴声道:“阁下欲坐圣帝之位,必有惊人业绩,边某在此请教了!” “卑鄙!” 鲁妙子闻言变色,祝玉妍和梵清惠也轻蹙眉头。 边不负此时挑战,正是不怀好意。 他知道鲁妙子带着顾承三人,必然是偷入皇城,此处虽是偏僻之地,守卫相对薄弱,可一旦出动静,张丽华等人必然惊觉。 所以动手之际,必然有所顾虑,高手相争,哪能容得了束手束脚? “你浪费了我的时间,知道么?” 顾承直到这时,才正眼看向边不负,面容一肃,右脚轻轻往前方一踏。 轰隆! 一道沉如闷雷的声音出,传于整座大殿内,回响不绝。 整个殿宇陡然摇晃了一下,气流席卷,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顾承的身体缓缓离地升起,就像站在无形的阶梯上。 然后他居高临下,一掌朝着边不负天灵上按下。 “啊啊啊!” 边不负出凄厉的狂啸,催动毕生功力,魔心连环,飞穿转定,精妙无双,登峰造极。 可惜没用,他的一切招数碰上那五指遮天,都成为玩笑。 照面之间,边不负整个人就被澎湃的力量炸成齑粉,长风吹拂,不留丁点痕迹。 “倒也不算浪费!” 顾承收手,微微点头。 距离战席应时,他又有所进步。 形容个人武力勇猛,常用十步之内,人尽敌国,意思是在近在咫尺的搏杀中,一名勇士能比一个国家更加可怕。 现在他的力量,却仿佛于十步之内,承载一国,便是以仙武世界的秘窍爆之法,结合风水地利之妙,将数百年功力聚集在一点之中。 这根本不是此世的人力所能抗衡,如果真正的宗师强者,以域破域,倒还有闪避的机会,似边不负这种庸才,活了一甲子就知道整日追逐红丸,一掌下去,棺材都省了。 碾死边不负,殿内清净,顾承看向目露骇然的祝玉妍,平和地道: “你觉得自己和石之轩,谁能活下来,为我效命?” 正文 第十三章 天军已至(第三更求订阅!) “公子!石之轩狼子野心,不服管束,我和小研,愿为你效犬马之力啊!” 当顾承的话在宫内回荡,祝玉妍还未开口,鲁妙子却喊了出来。 “为情爱所困,可惜了你一身才华!” 顾承看着鲁妙子,叹息道。 走有情之道,不代表为情所困,鲁妙子本也是天纵奇才,却因痴迷于祝玉妍,半生近毁。 隋末时期,隐居飞马牧场的他,显然不会为帝王所用,而此时的他,又似迷恋林仙儿的阿飞,不知何时才能忽然想通…… “石之轩与我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我二人本就只有一位活下来!” 鲁妙子的相反面则是石之轩,看似潇洒多情,温柔款款,实则冷酷至极。 祝玉妍同样是吃一亏长一智,她精于观心辨意之术,见顾承深不可测,不欲直撄其锋,而是柔声道:“阁下已有了人选,对么?” 顾承淡然地看着她:“石之轩是蛟,有化龙之资,却无化龙之时;你是鸿鹄,虽志向远大,但永远成不了凤后,你二人在我看来,都是可用之才,却又不识天数,有些可惜啊!” 祝玉妍的脸色终于变了。 水虺(huǐ)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化应龙,顾承以蛟比石之轩,是肯定他的能耐,却断定他终其一生,也无法龙腾。 至于鸿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鹄即是天鹅,志向再高远,终究也无法凤鸣九天。 如此评价,对于野心勃勃,一生不输于人的邪王阴后来说,怎能接受得了? 然而顾承接下来的话,却让祝玉妍忍耐下去:“和氏璧有易经洗髓,改造肉窍之能,你若得之,弥补根基,还能与石之轩斗一斗,否则他不死印法已成,即便玉石俱焚,也只能令其轻伤!” “和氏璧确有异力,可从未听说有易经伐髓之能!” 祝玉妍目光熠熠地看着顾承,盈盈拜下,声音中带着恳切:“阁下若真能助我功成,晋入天魔大法最高层次,完成阴癸派数百年之愿,我尊你为圣帝!” 不同于石之轩加快一统魔门的步伐,祝玉妍如今大权旁落,阴癸派被杨丽华把持,还处于蛰伏期,底气自然也不同。 顾承弹指,一抹赤光没入她掌心:“以此接触和氏璧,你自然会现玄妙!” 祝玉妍下意识想要闪躲,旋即才现掌心的竟是一条赤色小龙,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单美仙看着那赤龙,死灰色的眼睛也露出一抹亮光来,再望向顾承,顾承含笑看着她,微微点头。 “不要令我失望!” 顾承转身,梵清惠和安隆跟上,鲁妙子迟疑了下,看着祝玉妍:“小研,你要保重!” “你也是!” 祝玉妍眉眼传情,一直目送鲁妙子好远,然后立刻变了一副脸色,对单美仙道:“呆在这里不要走动!” 单美仙如木偶般呆立,许久后,祝玉妍返回,眉宇间带着狂喜之色:“真能成!真能成!” 她来到后殿,在一块灵位前跪下,恭敬地叩:“师尊,小研让你失望了,但是小研终会达到天魔大法十八层!” 坚定了决心后,她托着下巴,沉思起来,片刻后突然看向单美仙:“你一直想离开这里,对么?” 单美仙看向自己的亲生母亲,怔怔地点头。 祝玉妍嘴角溢出一抹残酷的笑意:“你自废武功,替我取得和氏璧,我就放你离开阴癸派!” …… …… 隋,开皇九年。 正月初一,南陈欢度元会之际,贺若弼出兵广陵,闪电南渡。 陈水军猝不及防,大败于江面,伤亡不计其数,剩余慌溃而逃。 正月初三,贺若弼攻占徐州,擒其刺史,俘获敌众六千余人,均优待释放。 贺若弼军令严明,秋毫无犯,有军士拿民间一物者,立斩不赦,四方皆传,南陈军心再度动摇。 正月初五,贺若弼进军蒋山,与陈八万大军短兵相接,先后击杀擒拿十数将,大败陈军。 自此,南陈正面战场全线溃败。 与此同时,韩擒虎率五百精锐夜渡长江,五日内破采石,攻姑苏,夺新林,进逼建康。 这一晚,韩擒虎屹立于山头,眺望远方那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南陈京都,吐出一个字:“备!” 他向来惜字如金,手下副官为之翻译:“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今日我等也要入这城里,看看喧嚣的热闹场景了!” 这话说得极为豪气,甚至有些狂妄,但身后五百精锐却目光明亮,没有丝毫怀疑之色。 其中一位年轻人更是满腔热血涌动,壮怀激烈,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叫李靖,是韩擒虎的外甥,明年就要赴长安任功曹,却不希望错过天下一统,于是苦苦哀求舅舅,终于将他带了出来。 这些日子,李靖也见识到了什么叫气吞万里如虎,只待今夜拿下建康,韩擒虎便得功,将贺若弼的威风压下去。 在期待的目光下,韩擒虎的亲兵摸到朱雀门城墙下,打出暗号,不多时上面摇动火把,城门缓缓开启。 “进!” 韩擒虎冲在最前,压住整支军队的度。 建康作为都城,自然有瓮城,韩擒虎刚刚踏入,突然伸手一挥。 “撤!” 令行禁止,那五百精兵陡然掉头,向外冲去。 “呵呵,晚了!” 长笑声响起,一众火把在城墙上亮起,一颗鲜血淋漓的级被丢下去,正是已经决定归降的任蛮奴,同时城门开始封闭。 “冲!” 韩擒虎双目沉凝,拍马狂冲,没有丝毫慌乱。 在入城前,他就设想过敌人诈降的可能,所以才身先士卒,此刻大部分手下都已出城,身边就剩下包括李靖在内的百多亲卫,按照马匹的度,陈军拦不住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数道身影突然凌空扑下,为之人身如幻魔,双手生死转换,幻化万千,一掌印下。 不是陈朝的无能将军,赫然是石之轩! 韩擒虎是沙场之将,统帅士兵,冲锋陷阵,岂是不死印法的对手,没数招就胸膛中招,吐血跌退。 眼见身后箭雨如蝗,麾下亲卫皆要死在这里时,韩擒虎也不禁面色惨变,城外突然喊杀大作,贺若弼那张狂霸道的声音响彻天地:“天军已至!秋毫无犯!降者不杀!” 同时数道迅若流星的身影扑了进来,韩擒虎一看,现为的居然是当今独孤皇后的兄嫂,独孤顺和尤楚红夫妇。 “晋王殿下,命我等前来破城!” 正文 第十四章 皇图霸业(第四更求订阅!) “撤!” 当贺若弼所率的三万隋军突然出现在城外时,魔门中人面色剧变,根本不敢直面独孤阀的高手,转身就要跑。 大势已去。 南陈灭亡,不可挽回。 实际上,在得到长江防线被突破,他们就绝望了,隋军太强大了,一旦没了长江天险,即便杀了韩擒虎又能如何? “慌什么?隋军进不来!” 然而石之轩一人独斗独孤阀四位强者,纵横来去,不可一世,嘴角还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岭南宋家来此护驾,谁敢放肆!” 话音刚落,城外一道豪迈霸气的年轻男子声冲天而起,同时千军万马开始冲锋。 魔门中人见风使舵,马上又杀了回来,将独孤阀强者死死压住,石之轩腾出手来,屹立于城墙。 “石大哥真是神机妙算,你又怎知岭南宋氏会出兵来援?” 辅公祏来到身后,目现异色,问道。 “宋家族长宋毅乃是庸才,鼠目寸光,但他的长子宋缺却是人中龙凤,我命人刺了宋毅,给宋缺腾出位置,如今的他已是族长,必然会领兵来援!” “由岭南宋氏带头,南陈这些世家必然从众,我再让人在各地散布隋朝要将百姓大肆迁入关中的消息,各地沸腾,乱象已成!” “杨坚想要一统天下?再等个三年吧!” 石之轩俯瞰城内城外,兵荒马乱,一种纵横捭阖,天下我有的成就感浮于心头。 接下来的南方乱世中,圣门将由暗转明,向世人证明他们的能耐。 这当然不是自寻死路,而是做好了全盘布局,不仅是南陈,更在大隋之内。 南陈终究难以支持,即便世家全部叛乱,三年之内,也必然全灭。 但在那之前,石之轩证明圣门价值后,以世家作为投名状,会向杨坚投降。 杨坚此人主张多民族多文化融合,屡有创新之举,比如三省六部制和科举,必然接受。 一旦洗白,石之轩就能直指真正的目标——太子杨勇! 以晋王的雄才大略,太子和晋王之间,必有一战! 到那时,隋朝想要安稳? 且问过他同不同意! “不好了!和氏璧被祝玉妍所夺!” 正双臂微张,迎着夜风,沉浸在未来的美好蓝图中,尤鸟倦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怎么回事?” 石之轩勃然变色,抓住尤鸟倦,将他高大的身躯提起,脸上的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布局有一点至关重要。 那就是南陈千万不能在短时间被灭。 只要撑过今晚,十天之后,各州郡必然大乱。 而外面的隋军有岭南宋家的骑兵阻截,有建康城墙的屏障防守,支撑十日绝对可行! 但石之轩也担心高手突入皇宫,施以斩战术,毕竟陈后主太废物了,根本不似北方历代君主都是武功高强,甚至有绝世强者。 所以和氏璧,正是镇守皇宫的关键! 现在,和氏璧易主? “不知!不知!” 尤鸟倦勉强开口,声音惊惧,突然身子一松,眼中就失去石之轩的踪迹。 他惊魂未定,落在地上,与辅公祏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均浮现出一种怪异来。 而这一刻石之轩如幻似魔,如影瞬形,眨眼间下了城墙,向皇城冲去。 脸上的暴怒消失,趋至于一种绝对的冷静,这种状态下的石之轩,无疑最是可怕。 晋王动手了! 决战开启! 接下来将决定的,不仅是个人的荣辱生死,更是圣门的未来! 然而石之轩没想到,他所认为决定圣门气运的决战,对象却非那位深不可测的殿下。 秦淮河畔,他突然被一股天人交感,道法自然的气机锁定。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彻底融于自然天地,直到踏入其中,才有感触,却已是避之不及。 “散人!宁道奇!” 石之轩身形骤停,望向前方。 一叶扁舟顺流而来,上面立着位道人,峨冠博带,身披锦袍,五缕长须,随风轻拂。 相貌倒是其次,任何人迎着道人双眸的注视时,都会禁不住震撼。 那是一对与世无争的眼神,通过它们仿佛能进入另一个永恒的天地中,在那全是坦率真诚,一切皆善,无丝毫恶意。 “老道从降生人世,至今七十有六,从未开杀戒,可今日,阁下却令老道有了冲动!” 宁道奇看着石之轩,眉头微微皱起,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被成名数十载的绝世宗师,天下第一人如此看重,任何人心中都会升出骄傲,石之轩双目暴起的却是惊天煞气:“滚开!不然……死!” 宁道奇悠悠一叹,下一刻,不死印法和散手八扑轰然相对。 这一战比原本提早了三年,但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已然大成,魔功登峰造极,遍数魔门两派六道,古往今来,能够比肩的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结果还是一样—— 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就在秦淮湖畔,上演着惊天动地的大宗师对决时,皇城之中,一场血腥屠杀也在展开。 嗖!嗖!嗖!嗖! 数十名阴癸派弟子手持七杀弩,一一扫荡,而开路的,却是手持和氏璧的单美仙。 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再无功力在身,但和氏璧内异力辐射扩散,却对魔门中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就这么横行扫荡,最终来到忘仙阁下,祝玉妍就像忽来忽去的幽灵鬼魅,与倚栏而立的张丽华对视:“师妹,我来了!” 张丽华脸色难看,声音里再也不复往日的柔媚动听:“师姐,我派已陷入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还要内斗么?” 祝玉妍神色静若止水,淡淡地道:“我怕再不动手,你就要被隋军给杀了,那师尊的仇,我就没法报了!” 张丽华俏脸微微一变,寒声道:“你失身于石之轩,害得师尊吐血而亡,竟然怪在我头上?” 祝玉妍凄然一笑:“若非你趁师尊练功时,故意将这个消息告知,她又怎会走火入魔?石之轩和你早有联系,为的就是除去我这个心头大患!” 张丽华身形隐去。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于是乎,单美仙怔怔地看着火光冲天,阴癸死斗,如同木偶般立于原地。 但就在这时,一个宽厚的手掌伸过来,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她仰头看着现身的顾承,脸上没有半点诧异,低低地问道:“你也来利用我吗?” “除非成为至高无上的皇帝,否则人在世上,又怎可能不被他人所用……” 顾承笑了笑:“但这并不代表无法做出自己的选择,现在的你,想要什么?” “自由!”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看一看建康外的世界!” “好!” 正文 第十五章 晋王千岁(第五更求订阅!) “果然来了!” 当顾承牵着单美仙的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向着皇城外走去,望仙阁内的祝玉妍和张丽华居然瞬间罢手,齐齐向外扑来。 “美仙,你真敢叛我?” 祝玉妍望向单美仙,眼神不寒而栗,再看向顾承,柔声道:“你与我女儿眉来眼去时,我就知道你要勾搭她,交出和氏璧秘法吧,否则生不如死!” “小哥好生贵气,不愧是要坐圣帝之位的人呢!” 张丽华则以袖遮面,娇媚地道:“既是圣门中人,何不共商大事?打打杀杀,多不好啊!” 不愧是魔门中人,假作真时真亦假。 两女之间的交谈,任谁都会认为她们是不死不休。 但眨眼之间,杀师大仇就能放到一边,设下陷阱,引敌入伏! “别怕!” 顾承感到单美仙微微抖,安慰了声,理都不理两女,继续朝前走去。 “死来吧!” 祝玉妍娇声一呼,天地怒啸,狂风怒号,天魔音全力而出,同时玉手缩回袖里,行云流水般向着顾承罩去。 数十年魔功毫无保留地出,凹陷扭曲的天魔力场,无孔不入的魔音贯耳,祝玉妍从未有过如此忌惮一个人,就算是石之轩都没有那深不可测的气度。 此人不死,真有完全掌控圣门两派六道的可能,野心勃勃,一心要凤鸣九天的她,又岂能容得? 张丽华则如影随形,妙目眨也不眨地落在顾承脸上。 她最擅长的是媚术,一个随意的眼神就能令男人神魂颠倒,不可自拔,即便是功力深厚的宗师,也得分出精神来抵挡这种侵蚀。 面对这阴癸派师姐妹的合围,顾承做出的应对很简单,他探手取过和氏璧,往上一托。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扩散开来,两女闷哼一声,真气逆转,气血沸腾,力场媚功自乱阵脚,忙不迭退开。 “不可能!你怎能运用和氏璧异力?” 祝玉妍起初不信,再度感受,终于失态。 实际上在顾承指点和氏璧异力能够洗筋伐髓,拥有晋升天魔大法十八层的可能时,祝玉妍就猜测到了此人手段莫测,可能不受异力的影响。 但不受影响和能运用异力,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啊! “不就是龙气具现么?大惊小怪!” 顾承失笑。 早在知道和氏璧异力时,他就觉得可能与众生愿力,国运龙气有关。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秦始皇不可能是毫无武功的普通人,他又是怎么抵抗和氏璧异力的? 退一步说,秦始皇怀有绝世神功,能够压制异力,那和氏璧作为传国玉玺代代相传,难道每位帝皇都是如此,要么神功盖世,要么如同陈后主一般是个废物? 显然不可能! 当顾承拿到和氏璧,感应到那股异力时,也就确定了,果真是龙气。 还是混乱的龙气。 恐怕是三百年中原大乱,诸国并起,政权数变,和氏璧几度易手,才会变成这样。 实际上,顾承此时不是运用和氏璧异力,而是将龙气送入山河社稷印中。 寇仲徐子陵所为属于涸泽而渔,将和氏璧直接毁去,顾承则是细水长流,理顺和氏璧内的力量,同时吸纳南陈最后的龙气。 这个过程中,和氏璧由抗拒到顺服,顾承闲庭信步,带着单美仙,向外走去。 “哦?石之轩与宁道奇么?” 路上他一只手信手挥洒,抵挡住祝玉妍、张丽华以及一众不断出现的阴癸派高手袭杀,还有闲情关注秦淮方向交锋的波澜。 大宗师级别的强者交锋,如果能亲眼见识,绝对大有裨益。 不过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果不其然,顾承横行南陈都城,秦淮的元气波动很快平息,两道正邪迥异,趋至极限的气息向着这边逼近。 这一刻,不说石之轩,就连宁道奇都感到巨大的威胁,临时罢手,转变目标。 “禁军呢?禁军怎么还不来?” 可朱雀门已经遥遥在望,数度受挫,更是被顾承随意一掌打得吐血的张丽华披头散,尖叫起来。 即便外面隋军压境攻城,建康皇城内尚有三万禁军,更是牢牢掌控在魔门手中。 只要三万禁军围杀,再辅以阴癸派强者,哪怕和氏璧异力再强,顾承也得血溅当场。 “爱妃!救我!救我啊!” 终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至,张丽华面色大喜,禁军来了。 然后她骇然地看到,禁军之中,一个穿着龙袍的痴肥男子正被安隆提在手中,出哀嚎。 “陛下!” “不好!” 张丽华大惊失色,那人再是不堪,也是南陈的皇帝,陈后主啊! 而祝玉妍目光如电,已是现安隆的身边,竟站着辅公祏、左游仙和尤鸟倦。 邪极宗、天莲宗、灭情道、真传道! 一起叛了? 可其他人倒罢了,安隆和辅公祏为争天莲宗主,已是你死我亡,怎么可能联手? “受制于人,不得不为!” 辅公祏似乎看出了祝玉妍的不解,长叹一口气,看顾承抱拳:“圣帝之命,我等已经完成,请赐予解药,让我们免受席应之苦!” 姑苏一战,他们围攻顾承,战败逃亡,事后席应被赤龙之劲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副惨状让辅公祏三人极度恐惧,因为他们现体内也被顾承打入了赤龙炎劲。 席应的下场,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于是乎,三位魔门高手降了。 石之轩以为皇图霸业能够收服人心,却不知再好的未来,也挡不住生死的危机。 “阿弥陀佛!” 不过就在顾承抵达朱雀门之际,浩瀚宏大,人深省的佛号齐响。 “到此为止了!” 四位气质各异,形容枯槁的老僧面目沉重地出现,呈四方将顾承遥遥围住。 四大圣僧齐至,你方唱罢我登场! “小友贵不可言,有天人之姿啊!” 片刻之后,宁道奇现身,自然之道,天人之妙,遥遥罩向顾承。 佛道魔三方,共对大敌! 更何况还有城外数万隋军,岭南宋家! 如此盛况,即便是南北朝连年混战,都是罕见至极! “公子,如今大局已定,请务负隅顽抗,造成无谓死伤了!只要公子放下执念,清惠愿为清风,常伴左右,长相厮守……” 梵清惠优美的身影出现,实力全复,凝视顾承,柔情似水地道。 哪怕有和氏璧在,顾承也绝对不是如此多顶尖强者的对手,城内城外,皆是大敌,魔门高手,三万禁军,也是见风使舵,无法依仗。 无论怎么看,此时此刻,这位欲成圣帝的绝世男子,都是自陷绝地,再无胜机。 祝玉妍的脚步却在后移,因为她现,石之轩不见了! 明明之前还和宁道奇同来,在现顾承已经到了朱雀门上,他直接远去遁走。 是畏惧佛门么? 绝对不会! 那为什么会这样? 祝玉妍深深思索,脸色再度变了。 但她的智慧终究逊色了石之轩不少,当断不断,已是迟了。 “常伴左右,长相厮守?” 正在这时,顾承长笑出声:“能把这件天下女子都羡慕不得的事情,说得如此苦大仇深,你也是个妙人!” 说着,他摸了摸单美仙的头,直上城楼。 梵清惠怔住,痴痴目送他的背影,宁道奇和四大圣僧身形一动,却是最终没有出手,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大势压至,令他们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唰! 这一刻,城墙上火把耀起,照得一片雪亮,顾承伟岸的身躯立定,城外的数万军士清楚地看到,窝囊的陈后主和瑰丽的和氏璧被同时举起。 “陈主不崇教义,偏尚淫丽,无救乱亡,知命已降!敬和氏璧,献于父皇,锋刃之下,谁可与争!” 滚滚声浪,传遍四方。 一时间城里城外,整个天地只有一道声音。 陈军呆呆地看着穿着龙袍的陈后主,不知是谁第一个将长戈丢下,然后武器坠地的声响连成一片。 而以贺若弼为,隋军各路将帅齐齐拜下,山呼海啸: “晋王千岁!晋王千岁!天下尽归!天下尽归!” 正文 第十六章 顺昌逆亡(第一更求订阅!) 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 当山呼海啸的声音响彻四方,梵清惠身躯一软,仿佛回到功力被制之时。 晋王! 怎可能啊? 那是统领五十万大军平陈的隋军元帅,与眼前欲争魔门圣帝的男子又怎会是同一人? 但天旋地转之间,很多事情自脑海中一闪而过,梵清惠终于明白,自己先入为主,错得有多么厉害! 完了,难道要再遭灭佛之祸? “石之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魔门中人更是目眦欲裂,心中诅咒。 他们也不是蠢人,到现在哪里不明白石之轩一意隐瞒,是为了不屈居人下,裹挟着两派六道,一起与晋王死磕? 结果石之轩溜了,他们还傻兮兮留下,将晋王围住,自以为胜券在握! 两头被坑,简直人生长恨! 祝玉妍娇躯一动。 虽是一念之差,但她已经退到最外围,准备跑了。 不料就在这一刻,四大圣僧低宣佛号,气息一转,遥遥锁定住她。 佛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是不敢动的,所以要留一起留,谁都别想走! “贼秃!贼秃!” 祝玉妍气得浑身抖,却也不敢动弹了。 此时佛魔两门再无一致对敌的默契,而是回到从前争锋敌对的时候,她若敢动,必遭雷霆一击。 单美仙看着这一幕幕,朱雀门下聚集当世多少高手,却如尊尊泥雕木塑,死灰般的眼睛中露出一抹光亮。 这道光亮是城墙上的男子赐予的,再不熄灭。 而此时朱雀门开,隋军有序入内,远方的岭南宋家则在撤退。 “天刀宋缺,既然你提前入局了……别让我失望啊!” 顾承目光如炬,落在宋家为的英武男子身上,嘴角轻扬,没有下令追击。 “还不跪下?” 待得大局已定,他转身俯瞰城内的佛魔高手,没有赶尽杀绝,淡淡地道。 “拜见殿下!拜见殿下!” 魔门中人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安隆自不必说,虽然早知顾承的身份,却也被方才的皇权威严,君临天下冲击得热血沸腾,辅公祏等人更是心甘情愿。 毕竟相比起一个不知从什么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圣帝,已然一统天下的大隋皇子自是不同。 尤其是晋王还不是太子,更需要他们辅佐啊! “殿下瞒得奴家好苦,何必要耍弄奴家呢,你勾勾手指,奴家早就降了啊……” 张丽华更是瞬间换了一副脸色,方才的咬牙切齿不见,颠倒众生的脸上满是浅笑,一对妙目眨也不眨地落在顾承脸上,似乎能溢出水来,露出无穷的倾慕之情。 “爱妃!爱妃!” 那陈后主一直心丧若死,目睹这一幕倒是激动得挣扎起来了。 他又算什么,就连未来的阴后祝玉妍面色变幻不定,终于还是盈盈拜下,不一言。 顾承看向道门独苗。 宁道奇打了个稽:“天地不仁,万物有生,出世之人,闲云野鹤,冲撞殿下,还望恕罪!” “真是闲云野鹤,就该隐于山林,笑戏沧浪,不理俗事!” 顾承玩味地道:“天地不仁,造化弄人,道长自去吧,还会再见的!” 宁道奇面色稍变,向后退去,消失不见。 作为道家第一人,当世无可争议的大宗师,整日为佛门奔走,为正道为苍生么? 或许有,但顾承知道,肯定还存在不为人知的原因! 宁道奇行踪飘忽不定,倒也罢了,梵清惠和四大圣僧,则早就跪了。 武帝灭佛,其威尤记,在这个天下一统的关头,佛寺遍布天下的佛门若敢跟皇权硬抗,下场唯有灭亡! 皇权大如佛! 只能跪! “殿下!” 贺若弼带亲卫入城,看到朱雀门下拜倒一片,仔细瞅瞅,来到顾承面前,行军礼大笑道:“幸不辱命!” “将军请起!” 对于贺若弼,顾承的态度又是不同,亲自将他扶起:“辅伯真乃大将也!” 单从裴矩日后在西域所做的一切,顾承就从来没有低估石之轩的统帅谋略,这场布局中,隋军能否及时赶到是关键! 而贺若弼确实幸不辱命,他相当于将韩擒虎所做的闪电战,重新上演了遍。 但他统帅的可是三万兵马,急行军的难度远远高于后者! 如今的回报也是丰厚的,不仅救下韩擒虎,在老对头面前狠狠显摆了一次,还得了功。 当然,功永远是元帅晋王的,只是这回更加名副其实。 当贺若弼望向顾承手中的和氏璧,眼中也不禁露出火热,却突然闷哼一声,感到异力袭体,不由变了脸色:“殿下,这传国玉玺怎么?” 顾承道:“千古奇玉,异力天成!” 贺若弼面色阴晴不定:“可如果陛下拿了后也……” 也就是他敢说出这话,其他人就算心中这么想,也绝对不会祸从口出。 顾承笑笑:“父皇是真龙天子,当然不会受此异力影响!” 贺若弼半信半疑,但见韩擒虎、独孤顺等人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终于闭上了大嘴巴。 “韩擒虎听令,持后主手书,招降未降将帅!” “是!” “贺若弼听令,领一千精兵,收图籍,封府库,秋毫无犯!” “是!” “你们去将施文庆、沈客卿、阳慧朗等人带过来!” 顾承一一下令,不多时南陈朝廷上的奸佞都被拖了过来。 “细数罪状,斩了!” 于是乎,所有人看着那些平时权倾朝野的大官或哭天抢地,或破口大骂地拖了下去,不多时,血光向天飙射。 这不是结束。 顾承弹指一点,张丽华感到浑身一麻,已被制住。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她和陈后主的其他几位嫔妃一起被拖住,向下拉去,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上全是恐惧,猛张嘴巴,却是什么声音都不出来。 “张孔之权,熏灼四方,内外宗族,多被引用,阉宦便佞,贿赂公行,赏罚无常,纲纪瞀(mao)乱……” 这一刻,连独孤顺都露出不忍之色,倒是尤楚红一把扣住丈夫的胳膊,死死拧下的同时,向着顾承笑道:“殿下英明神武,娘娘定会凤颜大悦的!” 这娘娘是谁? 杨坚的妻子,大隋的皇后,独孤伽罗! 话说杨坚和独孤伽罗也算是创造了帝王后宫的奇迹了,一后在位,六宫虚设。 也即是说,杨坚虽然有后宫,却只和独孤伽罗一人恩爱,从未宠幸其他妃子。 实际上这从未两字是要打个折扣的,杨坚有次看到一个罪敌的孙女姿色貌美,忍不住临幸了她,独孤伽罗勃然大怒,当场就将女子杀死,杨坚一气之下离宫出走。 不错,是皇帝气得离宫出走,杨坚当时走了二十多里,在高熲杨素的劝解下,长叹贵为天子不得自由,才返回后宫,独孤伽罗也主动谢罪,夫妇俩和好如初。 独孤伽罗绝不容许丈夫拈花惹草,但南陈覆灭,陈后主的嫔妃包括陈宫的宫女,都是要充入隋宫的,所以张丽华活着,可是对独孤伽罗的威胁。 独孤阀作为外戚,自然要坚定不移站在皇后一边,尤楚红见顾承毫不迟疑地要处决张丽华,大为赞赏。 “呜呜呜!”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张丽华拼命挣扎,媚功全开,那沙场百战的士兵被其诱惑,竟然不忍下手。 尤楚红见了目光凌厉,身形一晃,刀芒闪出,一颗大好头颅掉下,咕噜咕噜,滚在了地上。 独孤顺阻拦不及,内心长叹。 尤楚红性子冲动,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他们夫妇可就是站在晋王一边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帝踏静斋(第二更求订阅!) “爱妃!” 目睹张丽华身异处,陈后主出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脑袋磕在地上,不动了。 他极度怕死,死是不至于的,却是晕了过去。 亡国没晕,心爱的美人死了,他倒是晕了。 幸亏晕了,否则接下来陈后主恐怕要被活生生吓死。 因为一队队人比花娇的女子被带了过来。 “她!她!她!” 莺莺燕燕,哭成一团,顾承目光如电,却是扫视而过,一一指出。 如狼似虎的精兵扑了过去,将被点名的女子全部带出,来到张丽华与一众奸臣刚刚身亡之处,被强行按倒下来。 “殿下,勿要妄杀啊!” 这一刻,就连尤楚红都变了脸色。 张丽华祸乱宫闱,有取死之道,杀之无碍,这些宫女就是战利品了,杨坚若知道晋王将美貌女子都杀了,自然会大雷霆。 “多谢舅母关心,只是这些女子来路不正,岂能入我大隋皇宫?祝玉妍,你说说,可有漏网之鱼?” 顾承弹了弹手指,点了名字。 祝玉妍浑身一颤,缓缓答道:“是!她们都是张丽华一手培养,天生媚骨,擅于迷惑男子,殿下杀之……圣明!” 说这话时,她的心几乎在滴血。 这些女子可是能成为阴癸派的未来,如今张丽华一死,她将执掌派中大权,一旦她们进入杨坚后宫,将来万一独孤皇后有个好歹,必能上位,到那时就是反击时刻。 可惜现在,直接胎死腹中。 “殿下英明!” 尤楚红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猜出了大致,心中懔然,不再被刀使,退了下去。 “本宫是陛下亲妹,宁远公主!你不能杀我!” 但就在这时,一位女子奋力扑了出来,凄声叫道。 “咦?” 顾承目光一凝,打量起她。 这个名字可是勾起了记忆,宁远公主,未来的宣华夫人,也是历史上杨广杀父**的那个母! 独孤伽罗活着时,杨坚钟情专一,独孤伽罗死了后,杨坚就自由了,宁远公主凭借无双姿色得到宠爱,掌管后宫事务,六宫无人能与之相比,除了没有皇后的名头,和独孤伽罗也差不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杨广一日欲非礼她,被其抗拒,回到寝宫后,神色有异,杨坚询问后方知杨广之举,大骂逆子,独孤误我,然后欲废太子,重新立杨勇,但很快死了。 杨坚之死有两种说法,第一就是病死的,毕竟他那时已经病得很重,难以下床,第二种则是杨广为保皇位,遣人弑父,就是有名的杀父**。 真相不得而知,但顾承却对杨广非礼宁远公主这件事感到怀疑。 实在是太子时期的杨广本份克己,老实得跟个孙子似的,会在杨坚病重却仍旧清醒,即将大功告成之际,非礼妃子吗? 这很难说,毕竟杨广忍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就色欲熏心,冲昏了头脑,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可能。 既如此,留着祸患作甚? 顾承摆了摆手。 “隋狗!隋狗!你们灭我国家,他日必不得好死!” 两名精兵上前,宁远公主现再无幸理,再也按捺不住刻骨的仇恨,放声嘶吼。 顾承叹了口气。 并非怜悯,而是引以为戒。 这就是亡国。 远有靖康之耻,大宋的嫔妃皇女变成金人的娼妓; 近有五胡乱华,汉人的少女被羯(jié)族当作两脚羊,一路赶一路吃。 倘若主世界大汉灭亡,汉人所遭遇的,恐怕更加凄惨! 那些异族,有着无数邪术,能摄拿魂魄,让人生不如死,永世不得生! “动我原陵!佛门仙道!” 一念至此,顾承眼中寒光闪烁,看向佛魔两门。 这一刻,感受着他的视线,所有人都吓得瑟瑟抖。 实在是这番杀戮太过可怕。 哪怕知道留着是祸患,面对千娇百媚的佳人,又有几位能说杀就杀,毫不迟疑? 何况连原本献给杨坚的美女,挥手间就全杀了,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晋王若要动他们,简直跟碾死蚂蚁一样轻易! 顾承眼中的寒光却缓缓收敛,打量着默念佛号,为亡者度的四大圣僧,再望向梵清惠,开口道:“你们冒犯于我,准备受何惩罚?” 梵清惠心中大感不妙,恭声道:“全凭殿下决断!” “小惩大诫,献上《慈航剑典》吧!” …… …… “慈航静斋位于帝踏峰上,如今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半月之后,顾承背负双手,拾阶而上,望着云海连绵,雾气缭绕中的寺院一角,微微而笑。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梵清惠本想拖延,毕竟这一来一回也要时间,不料顾承大手一挥,正好来慈航静斋一游,还带上了单美仙和鲁妙子。 四大圣僧由哪来的滚回哪里去,恐怕要闭门修行,等闲不敢再出来。 魔门中人则被下了赤帝龙书炎劲。 还是那句话,这些家伙天生反骨,皇权可慑,但指望人格魅力,完全征服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么有能耐像石之轩滑不留手,幻魔来去,否则落入顾承手中,就休想再得自由。 陈朝虽灭,诸事繁多,更有各郡县不平,顾承身为晋王,本要坐镇大局,但他这时反倒放权了,将镇抚各地交给高熲。 亲手活捉陈叔宝,更取得传国玉玺和氏璧,功绩已经顶天,消息传回大兴,杨坚龙颜大悦,嘉奖的圣旨已在路上,这时的放权却是恰到好处。 同时也是将烫手山芋转移。 高熲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办的部分,却也不得不接下。 顾承偷得浮生数月闲,沿长江西去,顺流而下,一路上游览各地风景,终于到了慈航静斋所在的雨蒙山。 咚!咚!咚! 此时一行人刚刚到了山门处,山上钟声响起。 重重枣红大门大开,数十名尼姑鱼贯而出,侧立两边,都是天地灵秀的美人。 即便是几岁的小女孩,也是冰肌玉骨,国色天香的美人胚子,用眼睛偷偷打量,满是好奇。 “恭迎晋王殿下!” 正中走出的,是一位中年尼姑,身后跟着几名带修行的女子,顾承颔道:“带我去藏典塔!” 中年尼姑躬身道: “是!” 正文 第十八章 师姐秀心(第三更求订阅!)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慈航剑典!” 顾承目光中现出郑重来。 四大奇书中,公认慈航剑典最差,且不说历代传人,就连创始者地尼有没有破碎虚空都是两说。 顾承此时却能肯定,地尼十之八九没有破碎虚空,而是殁于死关中了。 原因很奇特,不是慈航剑典太弱,而是它追求的目标太强。 这剑典全卷分十三章,以静、守、虚、无四字为主,如剑气长江、剑灵寰宇、剑心通明等等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也不过是剑气与领域的运用,心灵境界的磨练罢了。 在顾承看来,真正的精髓,是它最后的死关,所趋至的境界,返虚入空。 这个空,正是以身入天道,破而后立,凝结仙胎,直接破碎虚空! 为了达到这一步,慈航剑典先前的十三章其实已然囊括了有情道与无情道。 慈航普度,历代传人下山,执白道之牛耳,为百姓奔波,怜悯众生,是为有情道; 挥剑斩断一切情感,回山修行,剃去三千烦恼丝,青灯古佛,这便是无情道。 正是因为这样,顾承觉得地尼心太大了。 如庞斑、浪翻云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一走无情道一走有情道,各自到达极限,然后破碎虚空,你一人要包圆了,理论上是可能,可真有那种雄浑根基,才情天赋么? 所以慈航剑典才会无人破碎虚空,从某种意义上,它和《长生诀》是相反的。 《长生诀》是难学,古往今来多少智慧之辈都参悟不透,连入门都不得,可一旦入门就是直入先天,并打下无与伦比的根基,反倒有了破碎虚空的机会; 《慈航剑典》则是易学难精,历代慈航静斋多少弟子,都是万中无一,但能入剑心通明的都是屈指可数,能入死关的,除了地尼也就秦梦瑶一人,还是靠了韩柏的魔胎之助。 接下来的数日,顾承一直位于藏典塔内,参悟剑典。 外面每日都有静斋弟子送上素食,服侍得静心到位,而鲁妙子查看风水,单美仙被一众小尼姑拉着说外面的事情…… 一切看上去其乐融融。 但顾承知道,佛门不会就此屈服。 作为一个传承悠久,又盛极一时的宗教势力,绝不可能将自身的存灭,寄托在皇子的一念喜怒上。 所以此时隋都大兴,佛教势力必然开始活动。 不过杨坚此人虽然信佛,却不是好易于之辈,想要让他大兴佛门,必须拿出诚意来。 原剧情梵清惠历数南陈世家,尤其是与岭南宋家的明争暗斗,最终将宋缺这天纵之才局限于一隅之地,杨坚虽然象征性给了个镇南公做出安抚,但其实已将王臣关系定下,有了大义名分。 若非隋朝衰退得出乎意料的快,外族又频繁骚扰边境,以隋军后来的威势,绝对不可能让宋家这个土皇帝继续坐下去。 大势之下,任由宋缺兵法如神,也是螳臂当车,徒叹奈何。 所以石之轩才会引宋缺出兵,因为他也看出了宋家的困境,是偏居一隅,饮鸩止渴,还是冒险出军,争夺新的天地? 宋缺毅然决然选择后者。 顾承十分期待,没有了佛门掣肘,未来天刀,被原著誉为天才统帅家的表现。 这一日,到了晚间,顾承沉浸剑典的玄妙,忘了饭点。 他演练着剑域,起身推门,一道身影原本靠在门边瞌睡,猛地倒下,啪唧摔在地上。 “哎呦!是哪位师妹又捉弄我?” 少女从地上弹起,捂着额头,雪雪呼痛。 她穿着雪白衣袍,腰间悬着一只玉箫,簪往三千青丝上随意一插,清凉夜风为之飘动,皎洁月色为之洒落,仿佛披戴着星月光辉,姿容之佳,清纯脱俗,还在梵清惠之上。 “你练成剑典了?气息跟师父好像,否则我不会睡着!” 可那模样,就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姿美态了,清醒过来后,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看向顾承。 “这几天,就是你每日为我送饭?” 顾承不答问。 “我是大师姐,为了接待殿下,素斋都是亲自做的,好不好吃?” 女子有些忐忑,有些期待地道。 “勉强吧!” 顾承不置可否。 他这些日子参悟剑典奇书,只为了填饱肚子,再说在仙武世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会关注这区区素斋。 “哦!” 女子没有得到肯定,顿时闷闷不乐起来。 “你是大师姐?慈航静斋每一代,都是最出色的弟子下山历练,为何是梵清惠,而不是你?” 顾承继续打量着她,眼中露出精光来。 女子气息看似不显,但顾承参悟剑典,却是现她境界要比梵清惠高明许多,一脚已然踏入剑心通明的境界,甚至身上那股融入天道的感觉,也比梵清惠有些刻意的仙姿妙态自然许多。 “师父说我笨,不如师妹沉稳,不知天下大势,不会为万民谋福祉,所以不让我下山!” 女子顿时开始大倒吐水:“我从小就上山了,从来没有出去看过,自然不聪明啦!师妹她看书多,我看的书也不少,虽然看不进去,但道理我都懂的!外面有许多人,有元会灯会,有庙会猜谜,不亲眼看看,又怎么知道百姓苦不苦呢……” 她絮絮叨叨,竟是个话痨,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顾承听着听着,倒是点了点头:“大智若愚!” 女子本能觉得这个评价有点问题,却趁机道:“师父说,你是皇子,天下一统后,她们都要听皇帝的话,你能不能让师父放我下山?我想出去!” 帝踏峰很高,此时又是夜晚,她下意识抬头仰望星空,清澈的眸中,满是对外面的憧憬。 这一幕美得犹如画卷,时间似乎能为之定格,顾承却叹了口气:“你可知,外面并不好,人心诡诈,诸多恶念?” 女子道:“别人为恶,我感化他们!” 顾承道:“如果感化不了呢?” 女子迟疑了下:“回山继续修行……” 顾承又问:“如果难以回来呢?” 女子鼓了鼓嘴:“你既然带我下山,不能带我回来吗?” 顾承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笑笑:“你真的很聪明,碧秀心!” 正文 第十九章 养匪自重(第四更求订阅!) “你怎么知道我叫碧秀心啊!” “是梵师妹告诉你的对不对,所有师姐妹中,她老是教育我,师父说她是恨铁不成钢,哼,讨厌!” “你说话这么少,外面人都这样吗?大家都静悄悄地练武功?好无趣啊!” “你在听吗?” …… “你不歇歇吗?” “哦!” “歇好了,我继续说了,听说元会是一年最热闹的节日……” 顾承出关,很快有俏美尼姑送来斋饭,他一边吃着,一边就听碧秀心在旁边不停叨叨。 还是个女子敢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 对于碧秀心来说,皇帝皇子都只是符号,能够命令师父放她下山。 其他什么只是书中看来的,根本没有具体概念。 她声音清脆悦耳,好听至极,是种难得的享受,但关键在于她不甘心一个人讲,一定要有回应,最后干脆来拉顾承的袖子。 顾承心想江湖传说果然不靠谱,这是哪门子兰心蕙质,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会吹箫吧,吹一曲听听!” “你怎么也跟她们一样,每次嫌我烦了,就要听箫!” 碧秀心愤愤不平,却也依言取下玉箫,放于唇边。 这一瞬间,她气质忽变,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咦?将天道之感融于其中?” 顾承面容微微一肃,侧耳倾听。 箫音响起,顿挫无常,不成曲调,忽而高昂,忽而低吟,高至无限,低转无穷,就是随心所至。 自由自在中,将碧秀心在山上的见闻感情表露出来,热情透过音符绽放,细诉着一个女孩内心的期望与故事。 顾承微闭双目,却是仿佛看到空谷中,她坐于幽林中吹奏,一曲箫音,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万物皆醉。 自然之道,天人合一! “不光是剑心通明,她有入死关的资质!” 顾承给出评价,又摇了摇头。 林幽谷静归碧影,曲终人去叹秀心。 以目前的慈航剑典来看,入死关就是真的踏上了死路,因为这个世界的元气上限摆在那儿,不存在返虚入空,结出仙胎,一步通天的可能。 “怎么样?很好听吧!” 碧秀心一曲吹完,见顾承怔神,顿时骄傲了,笑靥如花地道:“自学成才!自学成才!” “好好,以后多吹吹,我倒是挺喜欢!” 顾承失笑,目光向外看去:“进来!” 梵清惠走入,气息依旧不稳,至今未能从打击中恢复,但她的态度却是摆正,双手奉上战报:“殿下,南陈虽灭,但天下未完全平定,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宋缺挺能折腾!不错!” 顾承接过,不看就知道必然是宋缺造成的麻烦,心中甚是欣慰。 岭南宋家现在还不是所谓的四大阀门,其祖是边荒传说中谢府家将头领宋悲风,本就有传承,再加上近两百年底蕴,绝对不容小觑。 岭南在哪里呢?就是五岭之南的地区,后世广东广西和海南三省,这个年代,此处不是什么好地方,天气卑湿,瘴气蛊毒横行,乃是蛮荒之地,所谓流放岭南,可见一斑。 而宋家扎根此地,经营牲畜、翡翠、明珠、犀象等土特产,代代积累,实力雄厚,日后宋缺能在李阀大势在握的情况举兵北上,一路势如破竹,相助少帅军,着实厉害。 当然,三十年后是三十年后,现在是现在。 以如今大隋的军威,宋缺再是用兵如神,也是螳臂当车,没有胜利的希望。 宋缺所能做的极限,就是带领陈国内的各世家垂死挣扎,威逼杨坚,封个镇南公,让岭南自治,已是了不起的成就。 这还是在顾承不出手的情况下。 不过顾承还真的不准备出手。 讲得直白些,这叫做养匪自重。 狡兔死,走狗烹,他还不是太子,那么急着将敌人统统消灭作甚? “又是打打杀杀……” 见顾承看着战报沉思,碧秀心被打扰了兴致,嘀咕起来。 梵清惠闻言瞪了过去,她缩了缩脖子,师姐师妹的身份完全颠倒。 “交予高长史吧!” 顾承看完战报,批阅之后,递给梵清惠。 “宋阀在岭南根深蒂固,虽然护驾失败,却隐隐有江南世家之的趋势,若不及早压制,恐酿成大患啊!” 梵清惠见顾承并不重视,大急着道。 “我为元帅,兴兵平陈,如今陈灭,诸多事宜将由高熲定夺,你是让我逾制么?” 顾承看着她,淡淡地道。 “殿下!” 梵清惠一怔。 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不坐镇三军,跟魔门中人南下,遵守规矩了么? 怎么现在突然不能逾制了? “你们慈航静斋要替我大隋,解决岭南宋家?” 顾承看着她,淡然问道。 “殿下误会了,我们只是希望天下早日承平,百姓安居乐业!” 梵清惠心头一凛,她原本还真有这个打算,现在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毕竟此事风险颇大,即便成功,也是得罪晋王,倘若失败,岂不是黑锅的不二人选? 佛门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 “嗯,高熲文武大略,明达世务,我深信之,必能平定江南!” 顾承挥挥手:“退下吧!” “是!” 梵清惠不甘地退出,来到慈航殿后的祠堂,拜见中年女尼,静斋现任掌门:“师父!” “晋王殿下不愿出手?” 女尼口宣佛号。 “他轻视宋缺,南方之乱,非一年不可定!” 梵清惠道:“师父,徒儿该如何是好?” “罪过!罪过!真的是轻视么?” 女尼目光凝重,露出思索。 “师父,刚刚碧师姐也在屋内!” 梵清惠目光一动,心中升起苦涩与烦躁:“殿下待她似乎不同……” “秀心?” 女尼一怔,摇摇头:“她资质极高,直逼祖师,可惜……” 可惜脑子不好使,不知天下大势,合纵连横。 单纯武功上的高手,岂能匹配一心要肩负天下的慈航静斋? 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派这种弟子下山的。 这些话当然不会明说,女尼看着梵清惠,目光期许,取出一串佛珠,递了过来。 “师父,这是何物?” 梵清惠莫名接过。 “四代祖师时,司马篡魏,道消魔长,我静斋险被魔门所灭,为保传承,自那代起,分显隐两脉!隐脉都是一脉单传,自小漂泊江湖,除非危机重大,绝不现身!” 女尼讲出一段秘闻:“此物便是见证,你持之与隐脉接触,可得助力!” 说着,她抓住梵清惠的手掌,露出慈悲之色:“随晋王去大兴,我佛门的未来,正道的重担,就压在你的肩上了!” 正文 第二十章 玉玺择主(第一更求订阅!) 隋都大兴。 说到大兴,可能不太熟悉,但提到长安,肯定无人不知。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都壮,安知天子尊? 文物荟萃,千秋帝都,长安位于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 南是秦岭山脉中段的终南山,重峦叠嶂,陡峭峻拔。 北则俨然也是山系延绵,与秦岭遥相对峙,皆是天然屏障。 而在这些山岭界划出来的大片沃原上,长安城雄踞其中,八水环绕,交通便利,资源达。 秦中自古帝王州,正因种种战略和经济上的有利条件,历朝历代,长安都得到君主的垂青。 始皇嬴政以之收拾战国诸雄割踞的乱局,开创出中央集权大一统的局面。 西汉张骞(qian)两次出西域,开辟了长安至西域的丝绸之路,促进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长安更升格为世界级大城,联结中外文明的纽带。 可惜东汉后数百年混乱,长安几经战火,隋朝建立后,杨坚以大魄力在原城旁二十里建立新城,改名为大兴,代表其雄心壮志。 开皇九年,夏。 元帅晋王,率陈俘入大兴,十里连绵,亡国后主,引得百姓争相观望。 “哈哈,吾儿威猛!来!快来!” 等入了皇宫,杨坚第一时间召见,顾承刚上殿,大笑声就隆隆传来。 顾承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杨坚。 根据史书记载,杨坚此人有异相,为人龙颔(han),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沉深严重。 翻译一下,就是额头宽广,中间突起个大包,疑为龙角,并且有五个隆起的部位,一直延到头顶,相法上这叫做玉柱贯顶。下巴很长,而且很突出,想象一下整容的那种,手掌上的纹路呢,好像一个王字,上半身特别长,然后下半身非常短…… 对此顾承很想吐槽,你这不是异相,是畸形儿吧! 退一步说,真长这样,还想在北周当臣子,一步步往上爬? 早就被北周皇帝抄家灭族了! 实际上,之所以说杨坚长着龙颜,就是为了他证明称帝乃是理所应当。 因为远古的颛顼(zhuan xū)帝就是这副长相。 果然现在看来,杨坚虽然额头宽广,威猛大气,双目内蕴精光,体格粗壮,但五官也就是普通人模样。 当然,任谁披上龙袍,君临天下,气度都将不同。 “此乃传国玉玺,由陈叔宝进献于父皇!” 顾承也不含糊,他知道杨坚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取出和氏璧。 嗡! 一股比之建康时更要浩大的异力波动开来,站得靠前的大臣们纷纷皱眉,身躯轻颤。 杨坚面色微微变了。 高熲早就将攻陈的详细通过秘奏相告,对于晋王的手段,他既是心惊,又感欣慰。 但他最感兴趣的,当然还是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了。 可那异力着实令人担心,万一在握起传国玉玺时,来个异力大爆,当众出丑,岂不是代表他不被天意认可? 如果是寻常帝皇,担心胆怯之下,说不定都会弄出遗失祸事来,但杨坚非常人可比,默默吸了口气,运起毕生功力,似缓似急地向着传国玉玺抓去。 这一刻,群臣都屏息凝视。 事关皇权正统,绝非小事! 如果杨坚真的被传国玉玺所拒,雷霆震怒,那么此次平陈的功绩,必然大打折扣! 位于百官之前的太子杨勇,看看身姿挺拔的顾承,再看看如临大敌的杨坚,眼中也隐隐露出期盼来。 然而下一刻,当杨坚的手指触及传国玉玺的一刹那,异力突然消散。 杨坚探囊取物,轻轻松松地就将之抓在手中。 殿内先是一静,然后舒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如今北周已经灭亡九年,大隋又已一统天下,这些臣子当然心向杨坚。 杨坚得到正统,他们也是名正言顺,否则乱臣贼子,一损俱损。 而顾承清晰地在杨坚眼中看到狂喜之色。 但凡得位不正的皇帝,都难免心虚,杨坚篡了自己外孙的皇位,毕竟心虚,编出种种龙颜祥瑞,以证明自己是得到上天认可的。 那么试问,还有什么比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更适合拿来做文章呢? 何况现在和氏璧异力波动,明明朝野之上,武功高强的臣子都大受影响,杨坚一触,却直接消散,这不更是证明了,他杨坚是天命么? “陛下万岁,皇权天授!” 立刻有机灵的大臣出列,拼命叩。 贺若弼本来得顾承提醒,却慢了一步,撇了撇嘴,心中暗骂,然后就见一众大臣扑出,老泪纵横,齐齐高喝: “陛下万岁,皇权天授!” “陛下万岁,皇权天授!” …… “哈哈哈哈哈!” 杨坚龙颜大悦,这意外之喜简直比灭了南陈,一统天下都要开心许多倍。 他知道谁是功臣,大踏步来到顾承身前,握住肩膀狠狠晃动:“好!好!好啊!” 杨勇看不下去了,不顾高熲的眼神提醒,踏出一步:“父皇,和氏璧乃千古奇玉,果真不同凡响,儿臣能否一观?” “皇儿也想细细端详么?嗯……” 杨坚心中喜悦,刚要答应,高熲大急,狂扑出来,刚要说话,贺若弼出列,大嗓门已经响起:“太子乃国之储君,传国玉玺未来也会交付,自然是大好事!” 这话莫名有点不中听,杨坚微微皱眉,但也招了招手,将和氏璧递了过去。 “谢父皇!” 杨勇郑重伸出双手,全神贯注。 他也不是傻子,是认为顾承做了手脚,故意先激出和氏璧异力,然后在杨坚触及时撤去,顺理成章地让父皇得玺。 杨坚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心里很高兴,大赞二儿子懂事。 本来是真是假,就不重要,要的是正统名分,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杨勇愿意一看,那么皇帝太子都是天命所归,大隋自然更加安稳。 毕竟顾承已经交玺,也影响不到什么了。 然而就在和氏璧刚刚离开杨坚手掌的霎那,那股可怕的波动感再现,杨勇养尊处优,功力本就远比不上杨坚,刚刚接过,双手剧颤,竟是连玉玺都拿不稳。 啪! 传国玉玺砸在了地上。 大殿之上,猛然安静下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夺嫡争位(第二更求订阅!) 退朝之后,杨坚回到后宫,面上带着沉思。 皇后独孤伽罗迎了上来。 她虽年近五十,但自幼习武,家学渊源,功力深厚,看似仅三十芳华,美貌端庄。 “恭喜陛下天下归一,天命正统!” 她双目柔情,绽放出由衷的欢喜,杨坚脸上也露出笑容,握住她的手,坐了下来。 夫妻俩开始讨论朝政。 这是习惯了。 独孤伽罗政治智慧极高,在杨坚龙潜时,就提出了许多关键意见,待得杨坚登基,上朝时帝后并辇(nian),共称二圣,是独孤伽罗主动让礼,避居后宫。 后世称其柔顺恭孝,不失妇道,谦卑自守,世以为贤,或许很多皇后都能如此,但作为一个牢牢掌控着帝心的皇后,能做到这点,就实在不容易。 此时就灭陈之后,如何限制世家,平稳时局做出讨论后,独孤伽罗冷不防地道:“太子失手,落了玉玺?” 杨坚面色一沉:“是的!那孩子还是率性冲动,不知进退!” “陛下后来持之,玉玺又无异相?” 独孤伽罗见了美目一转,再问道。 “是啊!” 杨坚脸色缓和下来,看着皇后,轻轻摇头:“伽罗,朕知你一向喜爱小二,但自古长幼有序,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动!” 独孤伽罗将杨坚的后宫包圆了,皇子皇女当然都是由她所生,五个儿子五个女儿。 杨坚常常自豪,五子同母真兄弟,无废立之忧,称呼也极为随意,有时候叫小字,有时候就按照排序来。 杨勇是大哥还好,晋王就被称为小二了,杨俊听了想打人,因为他是小三…… 可惜历史上,他这一母同胞的五子下场都极惨,无一善终,连孙子后代都被杀了个光。 夫妻俩早就心有灵犀,独孤伽罗柔声道:“我明白的,陛下多多赏赐吧!” 杨坚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独孤伽罗又道:“太子失仪,不可轻恕!” 杨坚有些无奈,旋即眼中又闪过一抹精芒:“嗯,朕是要罚一罚他!” 按理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和晋王都是独孤伽罗生的,她为什么不喜太子呢? 因为太子好色。 杨勇的太子妃,是由独孤伽罗亲自指定的,但杨勇不喜其端庄无情趣,纳了四个国色天香的宠妾,令太子妃备受冷落,独守空房,以致于久病成疾。 独孤伽罗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三心二意,屡次将杨勇唤来训斥,但看不对眼就是看不对眼,杨勇实在对太子妃没兴趣,起初害怕,后来就变得阳奉阴违。 母子关系就此产生裂痕,独孤伽罗也对杨勇越来越不喜欢。 当然,独孤伽罗识大体,知道这些都是小节,不可能因此而废太子。 若不是晋王杀了张丽华和一众阴癸妖女,令她实在高兴,都不会有此一说。 杨坚和她风风雨雨三十年夫妻,怎会不知心思,相视一笑,走入后殿,朝夕相伴,情深意长。 然后,惩罚太子的圣旨,就到了东宫。 “儿臣领旨!” 杨勇叩,接过旨意,满脸都是苦涩:“父皇罚孤闭门思过三月!” 实际上惩罚的远不止此,但这点无疑最关键。 闭门思过即代表者远离政权,如今晋王又挟大胜之势回到京师,他又岂能不惊不惧? 要知道顾承可是晋封为太尉,受赐辂车乘马,玄珪白璧,衮冕(mian)之服,极致荣耀。 “殿下不必烦忧,陛下此举是在维护你啊!” 如果贺若弼那货,肯定说当时我给你使眼色,你怎么不听劝,但高熲会做人,微笑道:“国之储君,不可轻动,只要殿下守身持正,毋须烦忧晋王!” 杨勇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对于传国玉玺的抗拒忧心忡忡:“二弟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让和氏璧只能为他和父皇所用?” “这……” 高熲皱眉,也实在捉摸不透。 如果说传国玉玺在离开了晋王的手后,还能被其所控,那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但为什么玉玺在晋王和杨坚手中就安分,在其他人手里就折腾呢? 难不成真有天命所归? 高熲摇摇头,谏言道:“殿下,玉玺只是外物,皇权才是本位,勿要本末倒置!” 杨坚是篡位开国,需要大义正统,所以对传国玉玺的认可十分渴望。 杨勇就是传承杨家的江山,名正言顺,玉玺拿着,哪怕被异力排斥,以后让贴身内侍持之盖玺,又有何妨? “天命皇权,皆归一身,方为九五至尊,若连玉玺都要他人持之,孤岂不是要被史官非议?” 杨勇却是双目一瞪,大为不满。 两人所处位置不同,思路自然不一样。 杨勇当了九年的太子,心态上早已认定将来继承皇位,手握大权,现在突然被传国玉玺排斥,这哪能接受得了:“昭玄,你一定要想办法,为孤解决!” 昭玄是高熲的字,两人不仅是君臣,还是儿女亲家,自然不用客气。 但高熲再是治世能才,也没干过这事啊,心中苦,面上却是大义凛然,胸有成竹:“定不叫殿下失望!” “好!” 杨勇对于高熲是信任的,却又担心道:“昭玄,你马上要赴江南平叛,孤担心……”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高熲却知其意,微笑道:“殿下资于骨肉之亲,笃以君臣之义,经纶缔构,抚军监国,足矣!”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逾制,不亵职,平常处之,以不变应万变。 杨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这三个月我无法涉及朝堂,如果二弟要趁势掌控朝臣,该如何是好?” 高熲微微而笑,眼中闪过寒意:“臣正期待晋王殿下动一动!” …… “殿下,宋国公求见!”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亲随入内禀告。 贺若弼如今已经进位上柱国,封爵宋国公,襄邑三千户,更是威名震天下,有大隋第一名将之称。 他知道是谁给予了这份荣耀,一听到太子被禁足在东宫,马上屁颠颠跑来。 然而顾承挥了挥手,吩咐亲信传话:“这三个月,我当深居简出,不见朝臣!” “告诉他,耐心些!”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战神帛书(第三更求订阅!) “战神图录的拓印帛书,真的在邪帝墓中?” “属下一再求证,有九成可能,绝不敢欺瞒殿下!” 顾承看着尤鸟倦,手指在桌上缓缓敲击,露出沉思。 此世四大奇书有同源而异之说。 《长生诀》是广成子在远古时代入战神殿,通过《战神图录》悟通了天地宇宙的奥秘,重返地面后,把这知识经黄帝传与世人,并以甲骨文写出《长生诀》; 《道心种魔大法》是邪帝谢眺从一个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里,看到一份拓印《战神图录》的帛书,得窥图录之秘,再结合天魔策所学,从而创出。 《慈航剑典》则是地尼因翻阅邪帝之学,结合佛门之法,仙胎魔种,各走极端,源头同一。 原本顾承不能肯定,但他研究剑典后,觉得这说法十之八九为真。 那么谢眺的那卷战神图录拓印帛书,就是十分重要。 甭管其中有多少精髓,至少是线索,否则天地茫茫,他到哪里去找战神殿? “殿下!” 顾承在沉思,尤鸟倦却觉得心脏随着那咚咚的敲击声,竟要跃出胸腔,难受得整个人五官都扭曲狰狞起来。 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仪,身心随之呼应,莫敢不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嗯?” 顾承回过神来,不再敲击,问道:“关于向雨田的踪迹,还是没有任何所得吗?” 尤鸟倦长舒一口气,又露出畏惧之色:“殿下,师父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功亏一篑,落得圣火焚身的下场,我们是亲眼所见的,不会有错!” 顾承看着他,目露怜悯。 正常情况下,此世五名顶尖强者就是所谓的大唐五老,三位大宗师加上石之轩和宋缺。 宋缺如今还不是天刀,武功未大成,不过也快了,石之轩和三大宗师则是旗鼓相当。 但这五人即便全盛时期,距离破碎虚空的境界都还有段距离,至少不如庞斑和浪翻云有了明显的体悟,更是远不如传鹰燕飞的机缘。 不过此世有一人,如果他还在,那必然是破碎虚空下的最强者—— 邪帝向雨田! 此人在两百年前的边荒传说时就登场,活到如今不仅是数百年的老怪物,道心种魔大法还已然大成,随时可以迈出那最后一步。 从他收尤鸟倦四人为徒的时间来看,二十年前他还在,收了四个不成器的徒儿,故意在面前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失败,以示警醒。 至于那一次向雨田是不是顺便破碎虚空了,还是后来偷偷破了,就不得而知。 顾承对此有些矛盾。 他希望见识一下破碎虚空下最强者的实力,又不希望战神图录的帛书落在向雨田手中。 “再去查吧!” “是!” 尤鸟倦长舒一口气退下,路上正好看到安隆胖了一圈的身子出现,高高昂起下巴。 “哼!” 安隆还看不起尤鸟倦呢,入了屋内,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殿下,广安楼已经建成,正待开业……” 广安楼别听名字这么正经,其实是一座赌场,还欲成为目前大兴最大的赌场。 同时阴癸派也在做类似的事情,开青楼。 别小看这两个行业,后来隋末的八帮十会,大部分都涉及妓院、赌博、酒馆生意,实在是这些门道不仅赚钱,财源滚滚,消息还极为灵通。 “阻碍可来了?” 顾承问道。 魔门两派六道,原本的产业基本在南方,大兴建城不到八年,范围尚且不及,现在强势而来,自然会遭到地头蛇的敌视。 “禀殿下,广安楼自从定风水,落地基,就有人不断寻衅,已然确定,是宇文家!” 安隆禀告:“目前大兴最大的赌场如意堂,就是宇文家的产业,他们自然见不得别人入场!小的已查明,宇文家每月进献给太子的红利是四成,以作庇护!” 说罢,他看向顾承,目光中透出热切之意。 “四成么?足够出面了!” 顾承知道下面人已经等得急了,颔道:“该动手了!开始吧!” “是!” 安隆大为兴奋,兴冲冲地离去。 魔门骨子里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只有在斗争中,他们才能一展所长,而非佛道香火祭拜,信徒展,细水长流。 这也是为什么魔门即便能在某段时间占据上风,最终又被打压下去的原因。 当然正因为此,他们的斗争天赋业已点满,不用白不用。 魔门奔走之际,顾承来到后院,正巧看到碧秀心买了时令瓜果、糕饼点心回来,揭下面纱,心情愉快地摆放,梵清惠则在几案上整理江南战报,眉头紧锁,不时记录着什么。 “殿下!” 感到顾承的气息,碧秀心抬起头,连连挥手,梵清惠也起身行礼。 碧秀心如朵彩云飘出,仰起脸喜孜孜地道:“我们明日结伴去终南山,殿下一起吗?山川灵秀,真美啊!” “世间百态,可不只有美好!” 顾承摇头,以圣地传人之名下山,武林势力尽皆奉承,梵清惠又能见到多少真正的人间疾苦,至于碧秀心下山以来,更是只看到山河如画,人世繁华。 只不过接下来的大兴,恐怕要展现出狰狞了。 向来夺嫡争位,都是残酷,不可能不流血! 与梵清惠聊了聊江南战况,听碧秀心一曲箫音,顾承心情放松,到了时点,刚出王府,大嗓门传来:“哈哈,殿下,我来了!” 那招摇过市的身姿,惹是生非的步伐,刻意穿上的便服,除了宋国公贺若弼还有谁? 封了国公后,他才是无所事事,也就顾承能让他暂时安分。 “走吧!去如意堂!” 顾承道。 “狗仗人势的宇文家?好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贺若弼咧嘴,笑容中满是不屑。 这里的宇文家,并非北周皇族,宇文泰那脉早被杨坚杀光了,斩草除根,连九岁的外孙都没放过。 而现在留在朝堂上做官的宇文家,大致是昔日的仆役之流。 只是杨坚想不到,这宇文家后来会变成四大阀门中的宇文阀,宇文化及更将杨家杀得险些绝后。 杨灭宇文,最终又由宇文灭杨,还真有点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意味…… 原著暂时不提,贺若弼对于姓宇文的可都没有好感。 他的父亲昔日就是被北周武帝杀了,他险些也被宣帝所杀,恨屋及乌之下,来到富丽堂皇的如意堂前,贺若弼一马当先,就要往里闯。 不料门前的守卫伸臂一拦,有些骄傲地道: “贵客止步,天下第一才女,明月大家正在敝院作客,不见外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明月大家(第一更求订阅!) 如意堂是大兴座赌场,分成三阁四院,外观豪华,设计精巧,集赌场、青楼、酒楼、林园于一体,别具特色。 杨坚喜欢创新制度,上行下效,大隋每个人都有奇思妙想,宇文家也紧跟步伐。 不过再有创新,守卫敢拦贺若弼,简直就是找死。 “天下第一才女?放什么屁!” 贺若弼正愁没有借口,闻言狞笑一声,一拳轰出。 嘭! 守卫哪里料到这个,忙不迭地伸手一挡,大声惨叫,狠狠撞飞出去。 “阁下是何人,敢在如意堂前放肆?” 唰唰唰唰,数道身影即刻扑出,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将贺若弼团团围住,却没有贸然动手。 即便贺若弼特意传了便服,大兴也有太多的权贵,宇文家如今远不是日后那个根深蒂固的宇文阀,又岂敢随意得罪人,门前的守卫都是迎来送往,极为恭敬。 “滚!” 但贺若弼就是来找茬的,处理得异常简单,一声呵斥,大咧咧往里面闯。 一众看门的哪是堂堂大将军的对手,三拳两脚,全部趴下。 “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堂内一位高瘦男子走出,手足颀长,目光深邃,隐隐泛出寒意。 “原来是宋国公大驾!有失远迎!” 他看到贺若弼,先是一怔,然后认了出来,马上拱手行礼:“在下宇文述,世袭褒国公……” “滚!” 贺若弼的回答不变,肩膀一晃,撞了过去。 “你!” 宇文述脸色变了。 虽然他世袭的爵位,远远不比上刚刚灭了南陈,声势显赫的宋国公,可贺若弼此举显然就是目中无人,完全不将宇文家放在眼中,若再退让,颜面何存? 有鉴于此,宇文述冷哼一声,双手一起,隔空拍出。 如今秋高气爽,可这一出手,周遭的空气居然变得寒冷起来,守卫更是遍体生寒,牙关得得作响。 “冰玄劲?” 贺若弼哈哈一笑:“昔日宇文皇族赏赐给奴仆的功法,你们倒是练得很精深嘛!” 宇文述勃然变色,他这一脉早年就是仆役,宇文是赐姓,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说这个,现在贺若弼正是打人打脸,骂人揭短。 更关键的,还是贺若弼一拳轰出,拳劲浩荡阳刚,周遭的空气重新炎热起来,展现出了绝对的功力压制。 贺若弼南征北战,又岂是他这个蒙祖上福萌之人能够匹敌? “宋国公何必咄咄逼人?”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道充满冷意的声音响起,一名与宇文述面容相似的年轻男子现身,一拳随之击出。 呼! 恍若凛冽的寒风吹拂,四下的空气都被这拳带动,铺天盖地向着贺若弼席卷过去。 “咦?你是何人?” 贺若弼终于目露郑重,全力出手,双方身躯同时一震,竟是不分上下。 “在下宇文伤,见过宋国公!倘若我宇文家有何得罪的地方,请国公大人有大量!” 来者正是默默无闻的宇文伤,作为宇文述的弟弟,日后宇文阀第一高手,据说他能和宋缺过招,却几乎没有出手过。 当然,那时的宇文阀因为宇文化及贸然称帝,已是日落西山,能够保存元气,早早投靠李唐,都证明了宇文伤不仅实力高强,还极具政治眼光。 可惜他们现在对上一个贺若弼,就要招架不住了。 “如意堂的守卫,狗眼看人低,侮辱了本国公,你们准备怎么赔偿?” 眼见武力上不能占据优势,贺若弼开始以势压人。 “你!” 宇文述气得胸膛起伏,明明是他埋头硬闯,还侮辱他们是奴仆,怎么恶人先告状? “愿献缣五百匹,请国公恕罪!” 宇文伤看出贺若弼是来找事的,却是宁愿伏低做小,也要将此事化解。 缣就是细密的绢布,这个年代价值可不低,就算是杨坚,数千匹缣都是极大赏赐,宇文伤一开口就是五百匹,堪称大手笔,能屈能伸。 “好!” 贺若弼刚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动,大笑道:“让那什么明月出来,给本国公瞧瞧,这事就算了!” “请不要亵渎明月大家!” 此言一出,宇文兄弟变了脸色,不敢答应,也不敢贸然拒绝,正僵持着,浑厚的声音响起,又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不比宇文两兄弟的仪表堂堂,此人听声音年纪轻轻,却是高颜皱面,双肩紧缩,苍老得好像近四十一样,只是脸上带着热情,一见反倒能让人生出好感。 “唐国公李渊?” 贺若弼的脸色终于郑重起来。 同样是世袭,宇文述的褒国公在贺若弼眼中屁都不是,唐国公李渊却不同,一切只因为李渊的母亲,是独孤皇后的四姐。 也就是说,独孤伽罗是李渊的姨母,作为外戚,李渊任禁卫武官,深得杨坚喜爱,曾称赞倜傥豁达,功德有厚,他日可成大器。 再加上李渊祖上出过两位八柱国,李阀根深叶茂,常人自然不愿意得罪。 当然,李渊也不想得罪贺若弼。 他看似苍老,其实就二十二岁,慷慨豪迈,结交四方好友,但和位极人臣的宋国公是无法比较的。 所以李渊率先行礼,恭声道:“请宋国公移步,明月大家乃天下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歌舞惊神,必不令你失望!” 然而李渊不了解贺若弼的为人。 “天下第一才女?我呸!听起来也就是个名妓,我乃是陛下亲封上柱国,宋国公,难道还要移步去见她?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整日就知征歌狎(xia)妓,现在竟以区区妓子折辱我等沙场血战,为国一统的将军?” 贺若弼脾气上来了,哪是人劝得了的,闻言勃然大怒。 他虽然性格使然,实则文武双全,绝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此刻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渊面色剧变,连连道:“宋国公误会了……” “滚一边去!” 贺若弼大手一挥,当他连独孤皇后的面子都不给,李渊也成了屁,只能退到一旁,目送贺若弼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但李渊也有信心。 因为他不久前结拜了一位大哥,乃是天下第一用刀好手,武功之强,只在三大宗师之下。 而那位大哥,正是明月大家的养父。 贺若弼只身前来,必能令其知难而退。 这么想着,李渊整了整衣衫,挺直了腰杆,甚至抚了抚脸上的皱纹,追着贺若弼,向后院而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红颜祸水(第二更求订阅!) 如意堂建地广阔,贺若弼走了近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一处清雅的后院。 然而就在院门前,他陡然止步。 因为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蓦然袭至,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竟紧贴身上,向后拂扬。 贺若弼脸色变了。 所谓君子佩剑,沙场刀枪,在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中,剑华而不实,但凡武将,都是长枪大刀,纵横来去。 贺若弼最拿手的,也是刀法。 他三十年沙场争锋,所修武功虽不是当世顶级,也是家学渊源,此刻却被那刀气隔空压制,连入门都不得,岂能不惊? “是哪位刀道大家?出来一见!” 贺若弼看不起名妓戏子,对于强者,却是尊敬的。 准确的说,此世强者为尊,哪怕是帝王,也要不俗武艺,所以如陈后主那种废物,才会遭人唾弃。 “就凭你这点微末刀道?也配见我?” 然而那院内,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刀气猛然爆,无边的霸道中,透出杀戮死亡的气息。 “喝!” 贺若弼目露冷静,出军旅高喝,拔刀向前斩出。 宁折不屈! 但随后而来的宇文兄弟,目睹这一幕,眼中却是露出畅快,知道贺若弼必败无疑。 因为不单单是空气,小院的墙体、脚下的地砖甚至四周的草木,都在刀气冲刷下簌簌抖。 院中之人的刀道修为,明显高出贺若弼不止一截! 而兵凶战危,刀法哪怕出一筹,都足以令敌血溅五步! “大哥,刀下留人!” 李渊面色却是变了,赶忙大叫道。 贺若弼圣眷正隆,此处毕竟是赌场青楼,上不得台面,倘若真正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按照李渊八面玲珑的性格,让其知难而退也就罢了! 然而下一刻,令三人震惊的一幕生了—— 贺若弼一刀挥出,整个人不仅毫无伤,还将那可怕刀气一斩而破。 “什么人相助?躲躲藏藏的,给我出来!” 贺若弼一怔,而那院门嘭的一下打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他比起贺若弼整整高出一个头,面容如刀削斧劈,凌厉至极,腰间挂着一柄古奇的长刀,未曾出鞘,却出可怕的刀鸣声。 嗡! 如果说之前的刀气已经霸道绝伦,此刻的他方才使出了真本领,单就这音杀刀鸣,便足以在上千好手的围攻中杀得七进七出,不可一世! “大哥!” 李渊目露精芒,心潮澎湃。 这位正是他新拜的大哥,霸刀岳山,乃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刀客。 最令李渊开怀的是,岳山觉得他有练刀的资质,称之为小刀,意为小霸刀。 这岂能不让李渊畅想未来,为之向往? 然而这一刻,岳山理都没理,双目一眨不眨,看向一处。 宇文述宇文伤兄弟也向那里看去。 他们虽无岳山的惊人修为,却是通过种种迹象予以推测。 能神不知鬼不觉助贺若弼,令岳山如临大敌,手段之高明,简直难以想象! 难道是大宗师? 可除了宁道奇,另外两位大宗师也不可能进入大兴啊! “侠以武犯禁,一个卑贱的刀客,敢在我大兴伤害国公,可见父皇对于江湖,还是太宽仁了!” 顾承背负双手,缓缓走出。 “晋王殿下?” 李渊三人勃然变色,万万没想到是这位名震天下的皇子。 “你是何人?有此等修为,必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报上大名!” 更令李渊三人骇然的是,岳山面目凝重,看着顾承,缓缓开口,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刚的话。 “大哥,千万不能动手,他是晋王,陛下的第二子啊!” 李渊不信,扯开嗓子朝岳山喊。 岳山一无所觉,依旧眨也不眨地看向顾承。 “这怎么可能?” 李渊脸色惨白,宇文兄弟也是心惊胆战。 他们真气外放,飞探出,然后就现,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包裹住岳山,阻隔内外。 岳山所处,是一方小天地。 顾承所在,才是真正的大天地。 这是什么神乎其神的手段? 或者说,有这样的手段,岳山再是霸刀,又岂有幸理? “殿下,求你绕过大哥,他是山野之人,不懂规矩,不是有意犯上啊!” 李渊反应极快,顿时意识到了,顾承此举正是要岳山的性命。 他不让岳山听到自己的身份,不让岳山受到别人的提醒,就等待岳山出刀。 待得岳山拔刀之际,便是身亡之时!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宇文伤宇文述两兄弟更是大悔。 要知道对贺若弼出手,和对晋王出手,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稍有不慎,就是天大的祸事,如意堂立刻就要关门。 那明月再是什么名妓,有日进斗金的如意堂重要么? 而对于这一切,顾承理都不理,怡然自立。 岳山却是越地郑重起来,长乱舞,刀气绝空,缓缓踏步,整个人仿佛一座巍峨高大的山峦,向着顾承撞去,那惊天动地的气势,压迫得武功最弱的李渊连话都无法继续说了。 但无论岳山怎么催动刀势,顾承都是云淡风轻,甚至连衣袂都没有飘扬一下。 一步! 两步! 就在岳山即将迈步第三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岳山斩出石破天惊的一刀之时! 也是其落败身死之际! 刀未出,人将死! “义父!”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绮高贵,放任慵懒,仿佛夹杂着千般特色的声音响起。 “明月?” 岳山通体一震,转过头去。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霸刀,就在这瞬间,居然有了种言听计从的味道。 “明月身份低微,得大家怜惜,才有这栖身之地。义父关心则乱,冒犯了国公和殿下,望殿下恕罪!”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当一道无限美好的身影缓缓而现,众人失望地现,这绝代名妓竟是以纱巾遮面,看不清真容。 可那仪态万千的举止神情,美好到难以形容的声音,就已让任何人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就连贺若弼的神情都缓和下来,大度地挥了挥手。 “栖身之地?” 顾承却是奇道:“父皇灭齐周梁陈,天下的乐舞艺妓,都为我大隋所有,归入太常寺清商署管理,又设教坊九部乐,你应该入教坊啊,怎么在这里呢?”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太子驾到(第三更求订阅!) “殿下!”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 教坊! 这个称谓对于后世而言,应该是异常熟悉了。 因为这代表着官妓。 实际上,教坊虽然是由唐玄宗扬光大,但正是由隋而起,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原因很简单,陈后主的后宫中,人才最多的就是歌舞艺人。 陈后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文人吟诗词,谱成艳曲,弹奏演唱,他现在是没这待遇了,全充入大隋后宫。 由于杨坚六宫虚设,这个年代,教坊内的还是正规的歌舞艺人,不是后世的教坊妓。 但入了此处,就是贱籍,身不由己。 这天下第一才女,令无数男人爱之慕之,渴求不得的绝代佳人,居然要被打入教坊? 谁能接受得了这个? 这一刻,李渊执意上前,岳山又要拔刀。 顾承神情淡淡,俯瞰他们。 “太子驾到!” 眼见着局面要完全失控,内侍尖利的声音遥遥传至。 “太好了!” 宇文述宇文伤交换了一个眼神,如蒙大赦。 早在贺若弼往里面闯,他们就遣人通知了太子,毕竟如意堂太子可拿了四成分红,真是有先见之明。 传言不虚,贺若弼真是个浑不记的人,暴脾气起来,除了当今圣上谁都敢拔刀相向,真要出了事情,唯有太子能够压住,却没想到真正难缠的,还是晋王! 倒是太子殿下来得好生及时啊,莫非天佑宇文家? “二弟!原来你也在这里?哈哈!” 也许是这三个月的禁闭期间,顾承没有半点争权之意,当杨勇前呼后拥地驾临,排众而出,敌意明显大减,主动上前几步,爽朗地大笑起来。 “大哥为何来此?” 顾承看着这位白白净净,养尊处优的便宜哥哥,也微笑道。 “孤是……啊!” 杨勇早已想好了说辞,但目光一扫,看到明月,眼睛就移不开了:“这位姑娘是?” “回禀殿下,这是明月大家,天下有名的才女!” 李渊满心苦涩,但为了佳人安危,还是道:“晋王殿下欲将她送入教坊,请太子殿下做主!” “才女好!才女好啊!” 杨勇已然色授魂与,只觉得那各方进献的四位美人,十数姬妾与此女一比,简直不值一提,有此绝色佳人,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二弟要将她送入教坊?不行!绝对不行!” 毕竟是太子,回魂还是很快的,杨勇威严摆手,然后温和地对明月道:“孤在城南有一处别府,环境雅致,姑娘可愿移步?” 明月低垂着头,福礼答道:“多谢殿下恩德!” “好!好!” 杨勇大喜,他就怕这名妓拒绝,以他的身份,还真不好强抢。 现在可不是皆大欢喜嘛,杨勇得意地看了眼顾承,叹道:“教坊九部,南人居多,靡靡之音,母后甚厌之,做儿臣的,也唯有为其分忧了!” 此言一出,李渊和宇文述脸色忍不住古怪。 这话也是一绝。 看来杨勇知道自己好色的本性是改不掉了,居然打着这种旗号收美女,真以为能骗过独孤皇后? “大哥既然有意,我也就成人之美!” 顾承看着岳山:“不过此人冲撞了宋国公,必须留下!” 此言一出,李渊急了,明月盈盈拜下,求情道:“若无义父十年养育,守护左右,明月行走各地,早遇山匪劫道,求殿下饶恕义父冲撞之罪!” “原来是姑娘的义父!这……” 杨勇有些迟疑。 平心而论,他也不喜岳山。 因为这威猛老者看自己的眼神毫无敬畏,还有嫌恶。 但现在美人软语相求,他又怎好拒绝,看向顾承:“二弟,宋国公,所谓不知者不罪,既然明月姑娘软语相求……” “绝无可能!” 顾承不待杨勇说完,断然拒绝:“宋国公武毅威雄,锐师一,长江直渡,配享祈封,乃我大隋柱国,上下尊卑,岂能因此所废?” 贺若弼一听,马上将方才的怜惜抛之脑后,怒目圆瞪:“我在南陈三日转战百里,破城五座,斩敌十数,流血流汗,回到大兴竟被这贱籍教坊的护身刀客所逼?” “嗯?” 杨勇当了九年太子,周围人对他言听计从,阿谀奉承,已成习惯,除了帝后,谁敢当面违逆? 现在顾承和贺若弼一唱一和,顿时将他激怒,面色一沉:“既如此,送入刑部吧!宇文尚书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杨坚设立新制,先叫五省六曹,后改称五省六部,尚书省下的吏民礼兵刑工六部,任职选拔,分工明确,为大隋稳定兴盛做出了重要贡献。 其中刑部掌管刑律断狱,如今的刑部尚书,名叫宇文弼。 注意,虽然同姓宇文,但宇文弼出身世家豪门,和祖上做奴仆的宇文述、宇文伤没有关系,不过他也是太子党。 毕竟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如宇文弼这种老成持重的臣子,只要太子不是十恶不赦,都会拥护。 历史上宇文弼和高熲被杨广所杀,也有报昔日作对之仇的原因。 再是庸才,也为太子,杨勇无法正面驳斥顾承和贺若弼,就以退为进,将岳山往刑部一送,到时候是严惩,还是走个形式,不了了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此刻杨勇看着顾承,脸上充斥着居高临下之意,上下尊卑,你奈我何! 可当侍卫走出,岳山腰间的霸刀陡然一震。 “谁敢过来?” 那侍卫哪里经得住当世第一刀客的霸气,朝后跌退,岳山怒目而视,环顾四方。 “果然山野之夫,不知进退,孤这是在帮你,竟然不领情?” 杨勇目现不悦。 “义父!” 这时,明月柳腰轻摆,上前一步,柔荑按在岳山粗壮的手臂上,朝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目露哀求。 岳山看着明月,眼中浮现出柔情来。 这一刻,每个人都以为这铁塔般的老者,会融化在天下第一才女的柔情似水中…… 然而岳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刚到大兴的那一晚,如深夜幽灵般的女子突然出现: “岳山,你有个真正的女儿,知道么?”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放下太子(第四更求订阅!) “祝玉妍?” 看着重纱掩脸,绝代风姿的祝玉妍,岳山不喜反惊,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道:“十三年前,我们就已恩断义绝,你忘记那日对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我是险些杀了你,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原谅么?” 祝玉妍柔声地道,“何况那夜我还怀了孩子,美仙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你不想看看她吗?” “玉妍啊玉妍,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岳山冷冷地道:“哪怕你的女儿真是我骨血,想要用她来控制我霸刀岳山?也是休想!” “是么?你如果真的不想念亲人,就不用收个来历不明的义女了!” 祝玉妍抿嘴一笑,手中突然出现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丢到岳山脚下:“看看这是谁?” “席应!” 岳山失声惊呼,缓缓弯腰,看着席应被炎劲折磨,扭曲痛苦的表情,眼睛竟是湿润起来,然后出刀,将之斩成齑粉。 他和席应,实在有血海深仇! 岳山成名极早,甚至还在宁道奇之前,席应刚出师时,为了出名,登门挑战,不敌岳山,含恨之下趁其不在,以凶残手段杀尽岳山家人。 岳山当年了疯地寻找席应,可魔门中人最擅于的就是藏身,无奈放弃,一夜苍老了十数岁。 这一刻,大仇得报,岳山心中突然涌现出对家人的无限怀念来,沉声道:“我的女儿,在哪里?” “她拜鲁妙子为师,踏五湖四海,观山川灵脉,学风水之道去了!” 祝玉妍声音闷了闷。 因为那是顾承的安排,不仅是为了单美仙,更是要让鲁妙子脱离其媚术控制。 “咦,这非你所愿!哈哈,没想到祝玉妍你心比天高,现在居然要听命他人?” 岳山畅然大笑,挥手道:“好!要我做什么?” 祝玉妍递过去一卷地图,淡淡吐出八个字:“红颜祸水,率性而为!” 那是大兴地形图,原本岳山一直不明白是何意,直到此刻。 “这太子痴肥蠢笨,绝非良配,明月,我本就不能让你受委屈,率性而为吗?正好大闹一场!哈哈!” 他突然转身,向杨勇扑去,之前蓄势良久的刀气,以霸绝天地之势斩出。 太子身后原本有四位侍从,皆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一刻竟是完全无法阻挡,瞬间就跌飞出去。 “护驾!”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可岳山的攻势太过突然,杨勇觊觎(jì yú)明月的美色,又离得太近,除了贴身侍卫,旁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之际,天地一暗,顾承闪身,一掌拍向岳山。 原本能将杨勇一刀两半的无匹刀气,瞬间泯灭大半,岳山却已身形下沉,顺势一刀横在杨勇脖子上,大吼道:“统统站住!谁敢过来,我就宰了他!” “二弟!别冲动!别害了我啊!” 杨勇哇哇大叫,面如土色。 “放下太子,饶你不死!” 顾承面色微变,停在原地,口中喊道。 “我霸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岂要你们施舍?明月,随我走!哈哈哈哈!” 岳山环视全场,放声狂笑。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太子被江湖刀客挟持? 这是天大的祸事啊! 宇文述和宇文伤浑身颤抖。 他们知道,别说如意堂完了,宇文家必定也要受到巨大的牵连。 而李渊脚步后移,想要逃走,却不敢逃走。 霸刀岳山,再不是他的大哥。 因为这人的脑子实在有问题,在隋都大兴,绑架太子? 岳山不要命了,他李渊可还有大好未来! “义父!” 场中表面上最冷静的,竟是明月。 她突然取下玉簪,指向自己的喉咙:“请你放开太子殿下,否则明月就死在你的面前!” “你做什么?” 岳山变了颜色,急道:“好女儿,我们这就走,看谁敢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去哪里?” 明月苦苦哀求:“本是小小冲突,却酿成泼天大祸,不知多少人要牵连受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明月又有何颜面活在世上?义父,一错不能再错啊!” 她的声音如杜鹃泣血,哀婉至极。 杨勇原本被岳山擒住,又是恐惧又是愤怒,连带着对明月也厌恶起来,但现在听了这话,却也生出怜惜之意。 “即便是错,铸成了就无可挽回!” 岳山养育了明月十年,将痛失家人的亲情全部灌注在这个女子身上,一步步看她从女孩变成名动天下的才女,感情自然更加深厚,但他本性豪迈霸气,更知道自己既然拿了太子,就不可挽回,摇头道:“好女儿,跟我走,天下之大,总有杨坚管不到的地方!” “义父!” 明月不肯,玉簪就向脖子刺去,就当众人以为这无限美好的女子要香消玉殒之际,剑气闪过,玉簪瞬间化灰散去,却是顾承弹指,更是伸手一摄,将明月隔空抓向身边,予以限制。 “勿要冲动,你若死了,岳山狂,只会伤到大哥!” 明月浑身上下一紧,连声音都不出来,但一双盈盈秋水,却眨也不眨地看向岳山,其中露出的渴求令岳山心头一颤,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幕记忆—— 那夜见过祝玉妍,返回客栈小院时,明月把玩着一串佛珠,悠悠道:“义父,女儿漂泊四方,突然觉得倦了……” 岳山一怔:“明月你想找个归宿?可是看上了哪家公子?为父替你作主!” 明月羞涩地道:“晋王殿下平陈,让天下一统,百姓安居,是大英雄大豪杰,女儿甚是仰慕!” “杨坚的二儿子?” 岳山缓缓坐下:“这可有些难办,再说王府内的姬妾必然不少,你又何苦……” 明月默然片刻,失笑道:“女儿在说什么啊,定是累了,义父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她说不往心里去,岳山却是记下了。 虽然得知世上还有亲生女儿单美仙,但对这养女的感情也是情真意切。 这一刻,当岳山看到明月落于顾承之手,心中一动,大喊道:“晋王,你若答应收小女入府,照顾疼爱她,我就不伤害太子!否则的话,我即便死了,也要拖太子下去!”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 怎么突然送女儿了? “哦?” 而顾承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异色。 他的布局里,可没这环! 莫非…… 局中有局?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文武大才(第五更求订阅!) “这霸刀岳山也不是蠢人,知道带着那娇滴滴的女儿,是绝对逃不出大兴的,干脆送予晋王,还逼其许下诺言!” “没想到一向莽撞的大……岳山有如此智谋,这可是让晋王进退两难啊!他收下此女,陛下震怒时,保是不保?” 下一刻,急智如李渊宇文伤,眼中露出恍然,自以为看透了岳山的动机。 “二弟,你快答应!收下美人啊!” 而杨勇最急,放声嘶吼。 他感到脖子上那锋锐无匹的刀芒,简直要吓尿,这一刻再美若天仙的佳人,也及不上自己的性命。 “好!我答应你!” 顾承正色道:“明月姑娘本就无辜,你放了大哥,我可保你离开大兴,日后只要不踏入大隋国土,随你西域东海,漂泊为家!”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平陈元帅,杨坚虎父无犬子!” 岳山扣住杨勇肩膀,施展轻功,猛然向上纵去:“可惜我霸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纵横天下,谁能阻我?” “放下太子!” 不远处,禁卫狂冲而来,却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放箭,唯有眼睁睁看着岳山几个起落,带着太子向着城西而去。 “你说什么?太子被岳山掳走了?” 而此时杨勇被擒的消息再也掩盖不住,如潮水般扩散,皇宫中的杨坚则缓缓站起,看向跪在地上,瑟瑟抖的东宫内侍。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啊!!!” 面对杨坚前所未有的雷霆震怒,内侍吓得几乎要晕厥,却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如意堂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 “这孽子!总有一日,要死在女人身上!” 听了前因后果,居然是因为一个行走天下的名妓,杨坚气得双手抖。 太子好色,本是小节,现在却变了性质。 即便是混乱的南北朝,也罕有皇子被江湖中人挟持,更别提太子,一国储君! “现在太子人在何处?” “晋王殿下亲自带人,已经将岳山困在了西城坊市!” 内侍赶忙汇报道。 杨坚听了却是不喜反惊,急急地道:“告诉晋王,不得强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杨坚在龙潜时,与江湖中人也多有往来,知道他们义气为先,真要一口气上来了,天王老子也敢杀! 太子如今落在那霸刀岳山手中,晋王若是有什么歹心,故意逼其下手,那后果不敢想象! “不行!朕要亲至!” 杨坚乾坤独断,刚刚出宫,就见凤辇行至,上面端坐着独孤伽罗:“陛下!我们同去!”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平日再不喜欢,也不希望他有个三长两短,独孤伽罗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杨坚闻言却有些迟疑。 帝后一动,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等到浩浩荡荡的禁军保护着帝后,抵达城西南方向的坊市,目光却是一奇。 因为这里十分安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人声沸腾,四方围观。 然后杨坚现,百姓都被安置,整个场面井然有序,展现出了强大的控制力。 不多时,独孤家的强者现身,为的正是独孤顺和尤楚红夫妇,独孤伽罗问了后,向杨坚道:“是阿摩下令的!” 阿摩是杨广小字,独孤伽罗更喜欢这么称呼。 “好啊!真是懂事的孩子!” 杨坚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因为此举显然是维护太子,否则百姓一窝蜂围观,杨勇这个太子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 而太子真的被民众嘲笑,失的可是国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单从这个细节上面,就能看出晋王是极顾大局,识大体的,杨坚心中长舒一口气,再结合平陈擒王,玉玺择主,莫名生出一种信心来。 凡事交给晋王,就能安心如意! 很快,一队人从坊市走出,为之人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虽然努力挺胸抬头,但那股大劫过后的胆战心惊,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正是太子杨勇。 “父皇!母后!儿臣……儿臣……” 待得众人到了帝后面前,杨勇更是面色如土,哆哆嗦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是大失体统,以杨坚对礼法制度的执行严苛,绝不可能轻饶。 “岳山图谋不轨,太子担心圣危,一意追查,不幸中计,幸天佑大隋,安然无恙!” 顾承策马上前,大声禀告,众人精神一振,大点其头,杨坚更是欣慰,旋即眼中闪过厉色:“岳山逃了?” 顾承道:“禀父皇,坊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岳山似有人接应,儿臣追之不及!” “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杨坚胸怀天下,对于岳山虽然恨极,却不可能因为这么个小人物大动干戈,闻言点了点头:“摆驾!回宫!” 既然太子无恙,家丑不可外扬,自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跪下!!!” 然而回到皇城,来到殿内,杨坚脸上的和颜悦色瞬间不见,对着杨勇大吼。 “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杨勇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几乎瘫倒。 “恕罪?《开皇律》中,有哪条是太子被江湖刀客抓走的罪状?你告诉朕啊!” 杨坚拿起案上的砚台,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他是一位极为节俭的皇帝,当皇帝二十几年,每日就吃一样荤菜,所用衣物,大多是破了再补,直到不能用为止,此时能把砚台砸出去,已是盛怒到了极致。 杨勇吓得魂飞魄散,竟是不敢避让,眼见那砚台要砸在脸上,顾承伸手一探,将之拦下。 “嗯?” 杨坚正在火头上,双目精芒暴涨,狂瞪顾承。 他向来一言九鼎,乾坤独断,即便这个儿子刚刚表现极佳,也绝不能忤逆他! “父皇,此次实在是事出突然,不怪大哥,而是那岳山仗着有天下第一刀客之名,横行无忌,不尊皇权,依儿臣看来,绝非特例!” 顾承却是怡然不惧:“儿臣在平南陈时,那大江帮竟卖蒙冲战船两百,手笔极大!这些帮派帮众建制,成阵训练,能与正规军周旋,我大隋国泰平安之时,尚且安份,若是稍有风波,难保不会蠢蠢欲动!” “此言有理!” 杨坚露出思索:“你觉得江湖帮派,该如何管制?” “儿臣认为,以下三策,可暂定江湖……” 顾承开始侃侃而谈,杨勇只能在旁边听着,知道杨坚盛怒,都不敢站起。 杨坚看着一站一跪两个儿子,形成鲜明至极的对比,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大隋的未来,到底该交给谁?” 他压下这个想法,细细聆听,很快露出赞许,颔道:“识鉴通远,甚是稳妥,如今江南世家叛乱,岭南宋家之子宋缺更是连败杨素高熲,就按你之策,命尚书省六部配合!” “儿臣遵命!儿臣告退!” 顾承领命,离开大殿。 于是乎,就剩下杨坚和杨勇,大眼瞪小眼。 杨坚看着这个儿子,越看越气。 实际上,如果刚刚骂完了,甚至杨勇被砸得头破血流,他的那口气反倒出去了。 但被顾承打断,讨论国之大事,此刻又联想到了至今还未平复的江南,杨坚只感到心烦意燥,看到杨勇那窝囊样就生出嫌恶,摆手道:“滚!滚!” “谢父皇恩典!谢父皇恩典!” 杨勇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出殿外。 而全程独孤伽罗都在帐后旁听,待得两名皇子退下,移步而出,悠悠叹道:“陛下!” 杨坚明白皇后的意思。 太子失玺时,他断然拒绝。 这一回他沉默下来,久久之后道:“文武大略,治致升平,朕有个好儿子,自当三思!”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垂死挣扎(第一更求订阅!) “齐国公来了?快快请!” 在内侍迫不及待的带路下,高熲迈入东宫,酒气扑面而来。 “美人,跳啊!再跳啊!” 杨勇醉醺醺地欣赏着一众美女欢歌艳舞,看到高熲,摇晃着站起身:“昭玄,你从江南回来啦,听说你吃了败仗,被宋缺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哈!” “殿下!” 高熲脸一黑,更是吃惊不已。 短短半年不见,杨勇竟是判若两人,到底是什么打击,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我的太子之位,我的太子之位要没有啦!” 杨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咧着嘴傻笑,然后突然放声大嚎,摔倒在地。 “别管我!别管我!” 高熲去搀,被杨勇狠狠挣开。 高熲无奈,挥手屏退了舞女和内侍,默默等待这位太子泄。 许久后,杨勇趴在地上喘息,高熲悠悠的声音才传来:“晋王殿下掌控几部了?” “吏部尚书卢凯、礼部尚书杨尚希、工部尚书长孙平都是他的人了,宇文弼调任并州刺史,刑部很快也要是他的了!” 杨勇低低地道:“还有五六个国公吧,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一个个跑晋王府可勤快了……” “怎么可能?晋王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高熲不可置信。 “他设立了定武三策,命武林势力报备门下弟子,田地税收严定,律法从严,父皇便令六部谘(zī)禀,由其处断,然后就这样了!” 随着杨勇娓娓道来,高熲身子剧烈一晃。 才半年啊,原本支持太子的臣子,改投了大半去? 要知道杨坚自从创立新制后,如原本的三公三师都是虚衔了,真正掌握权力的,正是尚书省与六部,六部尚书还不是位极人臣,却绝对是关键。 如今六去其四,晋王本就率军灭陈,生擒陈后主,至今隋军内都有声音,如果晋王再来,江南叛乱很快就能平复,所以兵部也是迟早…… 那太子还有什么? 积累了九年的朝堂势力,在半年内被晋王夺得干净,怪不得绝望,在东宫内醉生梦死! 这一刻,高熲呆呆坐下,都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头脑一片混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论能力,太子已经被晋王完暴,高熲知道,即便他回来,也没有力挽狂澜的办法,只能给杨勇鼓劲:“殿下,你还有优势!” “呵呵!” 杨勇苦笑笑:“我明白的,嫡长子嘛,长幼有序!要不是我生得早,父皇早就废了我啦,还等得到你回来?” 对此杨勇不抱希望。 杨坚本来就不是古板之人,制定了多少新策,一个长幼有序,拦不住他。 “半年……半年……” 高熲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却没有放弃之意,脸色逐渐平静下来,眼中闪烁着光芒,突然道:“殿下,朝堂之上可有易储的呼声?” “没有!” 杨勇摇摇头:“却也是迟早了!” “不!这个迟与早,异常地关键!” 高熲抚须一笑:“晋王表现得如此出色,那就再添上一把火,向陛下提出易储,呼声如云,众望所归!” 杨勇定定地看着高熲,失魂落魄:“昭玄,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 “殿下!此乃以退为进之计!” 高熲低声道:“才短短半年,晋王就能众望所归,倘若再过个一年半载,是不是全部的大臣都要听他的,而不知陛下?” 杨勇一怔,缓缓直起腰来:“你的意思是,让父皇忌惮他?” “陛下已是英明圣武,一代明君!现在晋王殿下比他还要出色,这可不是好事!” 高熲真的是豁出去了:“万一晋王做了太子后,他等不及要登上皇位了怎么办?会不会收买朝臣,逼父退位?” 杨勇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这样他越是锋芒毕露,父皇越不会让他当太子,而现在韬光养晦也迟了……” “半年之机,不早不晚!” 高熲紧紧抓住杨勇的手:“殿下,你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只要自身没有大过,再做到仁德孝心四字,未来的帝王宝座,终究是你的!” “仁德孝心!仁德孝心!” 杨勇反复念叨起来,胸膛挺起,逐渐恢复到曾经的趾高气昂:“孤明白了,孤每日早晚都要向父皇母后请安!” …… …… “不愧是高熲,有点难缠!” 晋王府中,顾承立于梅树下,悠然赏花。 哪怕他三令五申,不准提太子之位,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臣子,以为晋王重虚名,要那从龙之功,迫不及待地云从。 以致于这几日上朝,他感受到了杨坚强烈的忌惮之意。 杨坚具备一切明君的特征,克己复礼,勤劳思政,心狠手辣,疑心猜忌。 不错,明君就是要如此。 好人是当不了明君的,帝王不仅要会用人治国,还要会杀人收权。 杀功臣最著名的两位皇帝就是刘邦和朱元璋,实际上杨坚杀得比刘邦还要多还要狠。 他登上皇位没多久,就把帮忙篡位的功臣给杀了好几位,为的就是怕他们也效仿自己,同时收拢大权,顺利改制,接下来十数年如一日,吃穿用度不如普通富人,以身作则,提倡节俭,将国家从百废待兴,在短短十年内变得极为富足,这样是为的什么? 权与名! 他要皇权在手,他要名流千古! 所以当杨坚现儿子比自己还要出色,起初是高兴,很快就变成了猜忌。 “凡事有利皆有弊啊,如宋光宗汉灵帝那样的废物,留下的是个烂摊子,隋文帝可以留个盛世,可就是不让登基,呵……” 顾承摇头失笑,眼中涌现出斗志来。 这才是诸天世界独特的精彩。 即便是千古一帝,也拦不住我! 回到后院,轻柔的歌声隐约传来,那婉转的嗓音,透过唱功腔调,呈现出丰富多姿,又令人难以捉摸的飘渺味道,低回处伤情感怀,高亢处热血激昂。 顾承知道那是明月。 此女入府后,下人们先是避之不及,因为消息灵通的知道她是害太子被擒的扫把星,也就是晋王殿下遵守承诺,真将她带入府中,换成旁人,管你是不是国色天香,早就生生杖毙。 然而现在,明月所在的玉芙院已经成为了别府中最热闹的地方,下人来往驻足,哪怕是远远看上一下都好,服侍顾承的侍女更是旁敲侧击,希望殿下能移步,不令她独守空房。 这种人格魅力,梵清惠都无法达到。 而这一日,令侍女们狂喜的事情生了,顾承道:“让明月准备,今晚我去她房中!”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双宿双栖(第二更求订阅!) “恭迎殿下!” 由于是初次侍寝,房间内明显装扮过。 十六个烛台分布,交错柔和的灯光充满每个角落,地上由西域进贡的毛毡铺就,明月盈盈拜在足容五人横卧的大床前,身着盛装。 她的打扮静心却不追求奢华。 乌黑的云鬓被一只素白簪束起,除此之外,头上便再无别的饰物,几缕青丝落在眼眸前,平添几分妩媚,揭下面纱的脸蛋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一袭深蓝宫裙曳地,在灯火下明耀生辉,露出宛如瓷器的圆润肩头,精致的锁骨勾出优柔的曲线,再往下显出酥胸的痕迹。 如果说梵清惠是画中仙子,碧秀心是空谷精灵,那明月就将风姿醉人的绝代名妓,诠释得淋漓尽致。 顾承伸开双臂。 明月起身,芊芊素手,为他褪去外袍。 “你真的不会武功。” 肢体接触间,真气探入,顾承也现了明月的体内经脉闭塞,并无任何功力在身。 他眼中浮现出奇异的光泽,饶有兴致。 “妾天生体弱,无法习武。” 明月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似有似无的幽怨:“殿下勇绝当世,威加四海,还担心妾么?” 换成别的男人,怎么也要展现下勇武和豪迈,顾承却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你觉得呢?” “殿下是不是觉得,妾心怀不轨?” 明月垂下了头。 “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接近我,高处不胜寒啊!” 顾承叹了口气。 明月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闭嘴不言。 “帝皇之家无亲情,犹记得小时候,兄弟五人相亲相爱,大哥和我总是照顾几个做弟弟的。尤其是三儿,他最心善,狩猎时连只鹿都舍不得杀,我和大哥就将猎物分给他,偷偷约定日后无论什么,都不独享!” 顾承目露追忆,面现伤感:“可惜啊可惜,其他的还可以均分,唯独那张宝座,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十日前入宫请安,碰见大哥时,他趁着酒气对我恶语相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明月心中一动,轻声道:“妾父母早亡,孤苦无依,很是羡慕殿下有兄弟姐妹呢!” 顾承呵呵一笑,看着她:“我倒有点羡慕你,霸刀岳山只是你的养父,却为你冲撞国公,挟持太子,犯下滔天大罪,我和大哥血浓于水,也不及你们父女之情啊!” 明月眼中异色一闪而逝,来到顾承身前,褪下宫裙,露出若婴儿般的肌肤,婀娜白皙的身子,带着无比诱人的娇羞贴了上来,柔声道:“殿下若有意,必能兄友弟恭,内平外成!” “你觉得是我要争太子之位,才导致兄弟决裂么?” 顾承摇头:“妇人之见,到了我的位置,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古夺嫡争位,都难免血流成河!你与宇文家相熟吧,知道宇文述宇文伤兄弟的下场么?呵,我如果失败了,不会比他们好!” 明月眼中透出情意绵绵,抚摸着顾承轮廓分明的脸颊:“殿下平南陈,统天下,必名留史册,又是王爷之尊,坐拥人间富贵,何不主动退一步,做个逍遥王侯?” “逍遥王侯么?” 顾承脸色有所舒缓。 “妾行遍四方,看过许多百姓疾苦,如今天下一统,皆陛下与殿下之功!” 明月美目露出期盼,柔柔地道:“殿下英雄盖世,妾倾慕良久,义父无意中成全,能与殿下双宿双栖,享受琴瑟之乐,此生无憾了!” 顾承默然片刻,突然起身,走了七步:“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七步诗,由南朝《世说新语》传下,共有两个版本,四句者词意简完,不若六句有态,却显然流传更广。 而其中的残酷与劝勉,恐怕所有生在帝王家的人,都记在心头。 “你是才女,为我作画,以示自勉!” 顾承大袖一挥。 “是!” 明月精神一振,即刻起身,取来笔墨纸砚,开始泼墨着画。 她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虽有恭维,但琴棋书画确入大家之境。 不多时,曹丕曹植兄弟相残之景,就跃然纸上,左下七步诗更满是规劝,让人看了,就有种皇图霸业一场空的意兴索然。 “好画!好字!更难能可贵的是,情真意切!” 顾承露出赞赏:“你帮了我的大忙啊!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明月不着寸缕,俯身作画,是何等的香艳,此刻羞不可抑,浑身上下,染了层淡淡的嫣红:“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顾承大笑:“那就依你所言,双宿双栖,琴瑟之乐!” …… …… “晋王迷上了宠妾,一月不回王府,让王妃独守空房?” 皇宫之中,独孤皇后看着下方侍女,目光严厉。 “是!是的!王妃不允许我们禀告娘娘,一人时常默默垂泪!” 侍女鼓起勇气地道。 晋王年过二十,当然已经娶亲,妻子萧氏知书达理,顾承与其相敬如宾,带回来的女子都是安置在别府。 如杨坚和独孤伽罗一夫一妻的,毕竟是凤毛麟角,连朝中大臣基本都有过十位的姬妾,本是小事,可流连别府,不回主宅,就是大事了。 好死不死的,侍女还道:“娘娘,婢子本不该多言,可那宠妾正是害得太子被江湖刀客所挟的女子啊,她现在又来害晋王殿下了!” “什么?” 独孤伽罗勃然变色。 由于岳山逃脱,太子无伤,挟持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杨坚事后也没有特意追究。 毕竟细细审查,史书该怎么记载,难不成说太子看上名妓,被其刀客所抓? 大隋皇室丢不起这个脸! 但现在,性质又明显不同。 独孤伽罗细细询问,方知这女子竟是刀客以太子安危相逼,晋王才勉强收入府中,一直没有宠幸,直到半年后偶然经过,听其歌声柔婉,才动了心思,这下便是一不可收拾。 独孤伽罗面色数变,缓缓地道: “给本宫查查这个女子的来历!” 正文 第三十章 “东窗事发”(第三更求订阅!) “尚明月,琴棋书画,歌舞大家,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 “她是霸刀岳山的养女,曾于南陈各地表演,陈叔宝欲收入后宫而不得。” “今夏入大兴,后入住如意堂。” …… 独孤伽罗是何等权势,且不说本身的母仪天下,后宫之主,即便是外戚独孤氏,都足以将一个女子的跟脚调查得清清楚楚。 但当明月的来历展现在独孤伽罗面前,她却皱起黛眉:“霸刀岳山,一介山野粗人,岂能教得出这等声色才艺俱全的养女,她必有其他师承,可曾查到?” “回娘娘的话,此女来历似有诡异,时日尚短,我们暂且无法查出,不过……” 独孤顺和尤楚红负责调查此事,立于殿下,恭声道。 “不过什么?还不快说!” 独孤伽罗一瞪眼。 “我们查出,李渊与霸刀岳山偷偷结拜,称其为大哥!” “将他唤来!” 待得李渊被唤入殿上,被独孤皇后一问,险些吓尿了。 他当时就害怕关系暴露,被牵连问责,闭门不出,担惊受怕了好久,结果不了了之。 怎么距那时足有半年,突然旧事重提了? “别害怕,说说岳山此人,他为什么刀挟太子?” 独孤伽罗冷冷地看着李渊,再是外甥,平时颇受宠爱,也没两个儿子重要。 不过此时岳山早就远走天涯,秋后算账其实意义不大,她想要知道的,是真相! “岳山为人?” 李渊努力回想,缓缓地道:“岳山被称为霸刀,行事自然霸道,又因昔年全家被魔门中人所害,更加不留余地,我也是一时糊涂,被其高强武功所迷,望娘娘恕罪!” “行事不留余地?” 独孤伽罗仔细听着,目光突然一动:“可太子除了惊吓,毫无伤,这是为何?” “那本是一件小事,岳山只要入刑部牢房待上几日,也就放出去了,恐怕是他自负盛名,不愿如此,才胆大包天,挟持了殿下,但又慑于我大隋国威,不敢伤……呃!” 李渊一怔,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确实,岳山既然敢刀挟太子,那就是完全不将皇权放入眼中,却又未伤太子分毫…… 不过他也很快想起来了,还有一段因果:“对了,是因为养女明月,岳山临行时,将之托付给晋王殿下,并逼着许下诺言,如果他伤害了太子,那养女明月必然不保!” “然后岳山留下的这名女子,就迷惑了本宫英明神武的皇儿,让他和他哥哥一样好色无度,只知享乐?” 独孤伽罗淡淡哦了一声:“如果岳山相挟的不是太子,本宫还以为这是一场作秀,为的就是把养女明月送给晋王呢!” 唰!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然后独孤顺、尤楚红、李渊三人猛然跪下。 实在是独孤伽罗话语中的意思,隐隐有所指示,他们面色哪能不变。 “别怕,年纪大了,就喜欢胡思乱想,做不得真!” 独孤伽罗先是自嘲着摇了摇头,旋即望向三人,目光如电:“你们都是本宫的家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查,不得张扬,明白么?” “是!”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 “如无确实证据,这件事就过去了,明白么?” 独孤伽罗又道。 “是!” 独孤顺和尤楚红恭敬回答,李渊面色隐隐一松。 显然皇后娘娘也只是疑心,而且也没准备将事情闹大。 毕竟事关皇子夺嫡,无论是真是假,都是巨大的丑闻,她是极为注重声名之人,不会造次。 既如此,就好办了,依旧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事情很清楚,即便才女明月是为了迷惑晋王而去的,又怎会留下落人口实的证据? “太子殿下,真的用了苦肉计么!” 出了皇宫,李渊转身望向堂皇大气的皇城,露出复杂之色。 他此时回想起岳山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浓重的怀疑。 从太子失玺时,群臣就有所觉,晋王要争一争那个位置。 如今想来,那时太子殿下虽然被岳山带走了,但如果晋王下令强攻,必然会在杨坚眼中落下谋害亲兄的印象,想要上位就不可能了,这可不就是苦肉计么? 至于明月大家,没想到也是太子的棋子,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晋王也开始沉迷女色,这连环之计可太厉害了。 “夺嫡之争,着实凶险,无所不用其极,幸亏我非帝王,几个儿子能兄谦弟恭,和睦相处……” 李渊苦中作乐,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短短五天,明月所在的院子,就查出数名婢女与东宫属官有联系。 李渊有了退缩之意,独孤顺和尤楚红却是尽了全力。 最终,三人合力擒了一女,从其包裹中搜出了一幅画。 “将此画交予太子,其他没说吗?” 独孤伽罗便服出宫,在独孤家的府邸中见了这名婢女,一字一句地问道。 “小姐说太子看到画,自然明白意思!” 婢女头乌黑,冰肌雪肤,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此时却吓得瑟瑟抖。 独孤伽罗亲手将画卷展开,细细一看,整个人就怔住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下一刻,她突然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任谁都能听出,皇后的笑声中,那无尽的怒火。 “连一个卑贱的妓子,都良心现,知道兄弟和睦!一母同胞啊,这个孽子,竟然真做下这等好事!” 独孤伽罗笑着笑着,缓缓坐下,气得浑身抖。 “娘娘,单凭此画,似乎不足为证……” 独孤顺眼珠一转,劝道。 “还有何疑问,曹丕嫉妒曹植的才华,为保皇位,要害死弟弟,曹植方作此诗,那妓子难道会无缘无故画这七步诗?这画中满是规劝之意,显然情真意切!她现在正当受宠,只有晋王成了太子,日后才有当嫔妃的可能,而不是个卑贱的姬妾,哪有自己与自己过不去的道理?” 独孤伽罗喘了口气,已是笃信无疑:“本宫生了个好儿子啊,平时仁德忠厚,一旦太子之位遭到威胁,苦肉计美人计,什么都用上了!整日就知流连美色,无所作为,他要是有他弟弟一半的治国才能,需要这些手段吗?” 独孤伽罗前所未有的声色俱厉,吓得独孤顺拜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眼中却闪过喜意。 果不其然,独孤伽罗泄之后,目光无比坚定: “摆驾回宫!太子不废,陛下就把我这皇后给废了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大局终定(第四更求订阅!) “仁德孝心!仁德孝心!” 杨勇心中默念着高熲所给出的四字真言,穿着太子衮服,昂挺胸,来到宫内问安。 他的脸上带着喜意。 按照高熲所布局,果然近来杨坚的目光温和许多,隐隐有了曾经的信任和期许,而朝臣们的态度也在改变。 晋王再出色,如果陛下无改立太子之意,那么反倒是祸非福。 自古夺嫡争位,都是惨烈至极,动辄抄家灭族,除了贺若弼那样忠心耿耿追随晋王的,又有几人敢这么早押宝? 所以之前还偏向顾承的六部尚书们,隐隐开始保持距离,如果陛下再给出重新信任太子的信号,那么晋王之前的努力,就付之于流水了。 “哈哈,二弟,皇位终究是孤的,谁都抢不走!” 自信满满的杨勇,迈入杨坚和独孤伽罗所居宫中,恭敬拜下:“儿臣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年!母后万安!”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杨勇等了片刻,没有让他起身的回应,不由诧异。 要知道他是太子,问安其实不用大礼参拜,只为了表现孝道,可现在不让站起,岂不是故意折磨人? 唰! 正在这时,一幅画卷丢了过来,杨勇莫名其妙,捡起展开,就看到那著名的七步成诗。 “这画功!这字体!妙啊!” 杨勇仔细观看书法笔锋,大是点头。 他善于词赋之道,所交好友都是文人,从艺术层面自然是赞赏的。 “你从这幅画里,就看到了这些?” 杨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 “回父皇的话,儿臣当与二弟和睦,绝不做兄弟相残之事!” 杨勇也不是完全的草包,马上挺起胸膛道。 “曹丕令曹植作诗,诗成后尚深有惭色,你这孽子竟是毫无悔改之意,为父实在太失望了!” 谁知这一抬头,就看到杨坚冷冷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父皇?” 杨勇怔住。 他知道杨坚自称为父,那是怒到极致的体现。 作为一向自豪五子同母真兄弟,无废立之忧的杨坚来说,独孤伽罗所言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但整个过程有理有据,环环相扣,由不得人不信,甚至连晋王为何会出现在如意堂都被查知。 原来现在开得正红火的广安楼是晋王的产业,如意堂三番五次为难,晋王才带了贺若弼上门寻衅。 杨坚猜忌心本就极重,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巧合,听了独孤伽罗逐条分析,又有这七步诗画,已是信了大半。 但他也深知自己儿子的能耐,此等布局,绝不会是杨勇所出,于是乎冷冷地问道:“说,是谁为你献的策?” “父皇!没有……” “说!!!” “是高熲为孤出的主意!” 杨勇根本不明白为何昨日还温言暖语,今天就厉声严辞,在怒吼声中吓得一激灵,以为杨坚看透了他整日问安尽孝,是为了赢回圣心,颤声道。 这就是性格胆怯,伴君如伴虎了。 “高熲?是了,也只有他能想出如此妙计!” 杨坚缓缓闭上眼睛:“高熲有经国大才,朕的国事,他竭诚陈力,朕的家事,他也如此操劳,好啊!好啊!” “父皇!高熲为儿臣出谋划策,只是想保住太子之位,绝无他求啊!” 杨勇越听越不对劲,面露骇然,拼命叩。 在杨勇看来,他是嫡长子,保住自己的太子位置乃是理所应当,高熲所献之策固然利用亲情,却也不是重罪啊,怎么杨坚的口气这么不对劲呢…… “是啊,为了太子之位,所以你就那样害你的弟弟?” 独孤伽罗度开口。 她最愤怒的,是杨勇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知悔改。 “害二弟?” 杨勇一脸懵逼。 双方一问一答,根本不是一件事。 如果此时换成高熲面对杨坚的雷霆震怒,在事情未弄清前,肯定不一言。 “没有!绝对没有!” 杨勇却是越描越黑,直到此刻听了独孤伽罗的话,才矢口否认。 可惜迟了。 “拟诏!” 杨坚深吸一口气,恢复到往日的威严,寒声道:“太子勇无孝无德,劣于百行,难以重任,除太子之位,降为寿王,即出大兴,出镇蜀地。” “拟旨!” 杨勇如泥雕木塑,彻底呆在原地,而杨坚的下一道圣旨已经布:“高熲英华已竭,耄(mao)期倦勤,生邪佚之志,危反之行,除左领军大将军之位,除齐国公爵位,贬为庶人。” “冤枉!冤枉啊!” 杨勇至此终于明白,帝后肯定误会了什么,大声疾呼起来。 “带下去!” 所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即使杨坚愿意听他解释,杨勇那拙劣言辞,也是百口莫辩,现在更快,还搭上个高熲。 杨坚再也不想看到这无用的儿子,摆了摆手,顿时有侍卫将杨勇拖出。 “父皇!母后!父皇!母后!” 帝后二圣在他的眼中不断缩小,然后是皇宫,最后是整座皇城。 杨勇恍恍惚惚地离去,在东宫内哭了一天,整点行装,出城向着蜀地而去。 就在杨勇离开大兴,入蜀做所谓的逍遥王侯之际,远在南陈的慈航静斋内,也有一女登上山门。 “阴癸派主来访,慈航静斋无人欢迎吗?” 祝玉妍长袖飘飘,眼神睥睨,来到石碑前。 唰! 数道身影若云中仙子飘出,手持长剑,将祝玉妍围在当中。 “祝施主来此,莫非要挑起正魔之战,再令生灵涂炭?” 中年女尼缓步而出,面露悲悯。 “你们所作所为,不比我们高尚,都是争权夺利。我圣门就是蝇营狗苟,你佛门便是以天下苍生为念,呵,真是恶心!” 祝玉妍嗤笑一声,拍了拍手。 顿时间,四名弟子抬着一顶轿子上前,轿帘掀开,里面有一位昏迷的女子,国色天香,正是明月。 “没想到你们传人还真多,连天下第一名妓修炼的都是剑典之意,润物无声!晋王,哦不,是太子殿下说了,相助之意,他已记下,此女就在静斋内住着,日后登上皇位,许会念及旧情迎回……” 祝玉妍点开明月穴道,明月悠悠转醒,看向这陌生而熟悉的环境,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然,垂下头去。 中年女尼默然片刻,徐徐拜下:“谨遵殿下旨意!” 祝玉妍唇角上扬:“好好守着她哦,说不定日后真能成为皇妃,赢回圣意呢~哈哈哈哈!” 说罢,转身娇笑而去。 将明月安置在静斋内,回到祠堂,女尼缓缓坐下,默念佛号,突然一道血箭自口中喷出。 她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木鱼啪的一下散作粉末,随风飘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平叛江南(第一更求订阅!) 宫中。 看着杨勇被拖下去,帝后神色怔仲,气渐渐消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确实是才女,朕倒想见见她!” 杨坚站起身来,亲自捡起画,细细观之,一时间也被意境所感,颇为唏嘘。 他龙潜时,颇好音乐,常倚琵琶,作歌二,名《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 曾经也是文艺青年,对于所谓的才女大家,自然是有兴趣的。 “红颜祸水,见之何用?” 独孤伽罗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冷声道:“本宫已命阿摩将她驱走,那孩子心善不忍,替其寻了处寺院,青灯古佛,若是日后想念,还可再见,现在是绝对不行,太子岂能沉迷女色,置国之大事于不顾?” 语气中,俨然已将晋王当成太子。 “人不在了?” 杨坚一怔,露出思索:“朕刚才盛怒,未及深思,此事……” 喃喃自语后,杨坚又摇了摇头:“不,朕没有错,老大确实不适合当太子!” 眼看着杨坚挥手,让传旨的内侍退下,独孤伽罗脸色变了:“此时百官肯定聚于宫外,陛下难道不立新的储君,来安定天下之心?” “太子之位干系重大,不能轻定,招杨俊、杨秀、杨谅入大兴!” 杨坚却下达了另一条命令。 “陛下,我们两个儿子已近反目,你难道要五子全部自相残杀,才肯干休么?” 独孤伽罗面色大变,怒冲冲起身。 杨坚却是不理。 寻常时期,杨坚对皇后的意见极为重视,甚至有些言听计从,但事关皇权,那是乾坤独断,再也不肯退让。 “报!” 然而就在这时,江南有紧急军情报上。 “莫非连杨素都镇压不了叛军?快快呈上!” 杨坚目光一凝。 高熲回大兴后,江南叛乱就由杨素一力镇压,这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情,必然干系重大! “宋缺重夺建康,奉陈叔兴为新帝?” 果不其然,当战报展开,杨坚一看,脸色就猛地沉下。 江南世家叛乱,推举岭南宋阀为领,在小范围战场连败隋军,看似势大,但杨坚知道,对方翻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现在宋缺占据了建康,再立新帝! 即便去年建康破城时,陈后主那一脉的皇族,已全部被押入大兴,但皇族血脉显然还有。 此时宋缺扶持的,便是十五岁的沅陵王陈叔兴。 南陈政权,死灰复燃! 如此一来,性质便大为不同。 杨坚已经敏锐地现,真正的大敌,是这个刚刚年过二十的宋缺。 杨素是何人? 南指而吴越肃清,北临而獯猃(xun xian)摧服,战无不胜的大将,再辅以谋略过人的高熲,这两人竟被以弱胜强。 虽然南陈初灭,南方上下都有种哀兵必胜,破釜沉舟的气势,但宋缺此人亦是关键! “召群臣,开朝会!” 杨坚起身出宫,独孤伽罗咬了咬牙,招来贴身侍女,密语一番后,让她去通知。 “高熲被免,朕要再派何人?” 大殿之上,听着众臣禀告,杨坚目露深思。 对于拿下高熲,他更无后悔。 作为杨勇的儿女亲家,两人走得太近了,既然废了太子,高熲就不适合继续担当大任,哪怕此时免职,日后启用,都比一味信任要强。 用人要疑,疑人要用,这才是帝王之道。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大隋当然人才济济,但既然连杨素高熲都奈何不得宋缺,其他人更是够呛。 若是再不能平息乱局,恐怕就有变数了。 “贺若弼、韩擒虎倒是可用,只是这两人都与……” 杨坚下意识看向位于众臣之的顾承,眼中闪过复杂。 现陛下神态有异,大殿上很快安静下来。 朝臣都是人精,太子刚刚被废,还搭上了位极人臣的高熲,江南又乱,正是最敏感的时刻,他们谁也不敢出头。 “父皇!儿臣请战!” 然而这时,顾承上前一步。 “喔?皇儿莫非认为离了你,江南就无法平定?” 杨坚目光一厉,冷冷地道。 “儿臣并无此意!”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可谓诛心,顾承却道:“论文武才略,儿臣一人自然不比众将绸缪,只愿坐镇扬州,为我三军振奋士气!” “你要坐镇扬州?” 杨坚目光一闪,刚刚还凛然的眼神,逐渐温和下来,哈哈笑道:“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知道为朕分忧!好,朕就命你为江南总管,军民事务,一以委之!” “谢父皇!”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太子之位,理应定夺!” 正在这时,贺若弼上前,大声道。 “嗯……” 杨坚面容平静,目光如电,望向朝臣。 然后他喜悦地现,除了贺若弼,众臣虽有迟疑,却无人附和。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晋王还是太子,都要去江南,远离政治中心了。 这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回来,所谓群龙无,谁敢这个时候不长眼地去当太子党? “无论是能力还是长幼,太子都无他选,何必把其他三个孩子招来,上演兄弟残杀呢?” 杨坚想到那七步诗的规劝,骨肉亲情终于占据上风,大手一挥:“拟诏,皇子广天纵神武,智韫(yun)机深,仁为重任,以安万物,宜乘鼎业。立为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谢父皇!” “陛下圣明!太子千秋!” 百官叩,东宫正位。 对于杨坚和顾承,这也是皆大欢喜。 前者少了如芒在背的威胁,后者则要布局天下,踏上寻找战神殿之路。 太子之位,不比晋王,顾承比原历史的杨广早了整整十年入主东宫,哪怕头顶上还有个权力欲望极重的皇帝,很多事情也可以着手。 “父皇,儿臣欲求两人,平定江南之乱!” 有鉴于此,顾承开口。 “说!” 杨坚温和地颔。 “大将贺若弼,罪人陈叔宝!” 开皇十年,春。 太子出大兴,一月行军,入主扬州,三军士气大振。 即日,陈叔宝列举伪帝罪行二十条,在江南各地散,共计十万份,太子则广招寒门庶族,入扬州为官。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世界晋升(第二更求订阅!) “殿下!” 扬州元帅府,杨素身穿铠甲,大踏步走了进来。 “将军来了,坐!” 顾承看向这位雄赳赳气昂昂,英姿美髯的名将,随意抬了抬手。 杨素此人,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此方世界里,都是忠奸难辨,一代权臣。 他的领兵能力,是不可否认的,隋朝四大名将中,他的战术多变不及贺若弼,率军勇猛不如韩擒虎,身先士卒不如史万岁,但他却是最全能的,手段之酷厉,更能让兵士悍不畏死。 可惜此人品性实在不佳。 贺若弼是嘴巴大,整天得罪人,杨素却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但凡有人不入他眼的,都是百般刁难,陷害过的大臣不在少数,史万岁就是被其污蔑而死。 赫赫有名的仁寿宫也是他所建,为了讨好杨坚,劳民伤财,役夫死了上万,人一死尸体就被拖到路旁,堆积起来焚烧。 杨坚后来现大怒,杨素又去讨好独孤伽罗,花言巧语,得到了宽恕与赏赐。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此人活到隋末,就是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没李渊什么事了。 而历史上,杨广能够登基,出力最大的就是杨素。 独孤伽罗吹枕边风,设计扳倒了高熲,杨素则是针对东宫官员,一一剪除羽翼,花费十年时间,太子终于被废。 不过现在,顾承和杨素可是敌非友。 因为杨素代表着关陇集团,世家一方的利益。 “殿下,寒门庶族,不可轻用啊!” 果不其然,此时坐下未多久,杨素就开口道。 “将军莫急,慢慢道来,是哪方世家不满?” 顾承悠闲地道。 “殿下误会了!” 杨素神色一凛,赶忙站起身,琢磨言辞,缓缓地道:“陛下欲开科举,臣是怕有心怀不轨之徒,弄虚作假,蒙蔽圣心!” 如今五省六部制度,已趋至完善,杨坚开始考虑科举了。 任何一位英明的君主都能看出,世家的壮大,就意味着皇权的削弱。 即便九五之尊,口衔天宪,如果麾下的官员任命,全都由世家暗中把控,那么从某种意义上,皇帝不就是被架空的傀儡? 何况两百多年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畸形现象,压迫了无数良才,杨坚既然废了九品宫人法,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辙。 毫无疑问的,此举令世家如坐针毡,并暗中约定,科举之风,绝不能开。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再好的政策,世家都能给你搅黄了。 事实证明,历史上隋唐时期的科举,确实名存实亡,但现在顾承借平乱招揽寒门,启用人才,就让杨素如临大敌。 “嗯!” 此时顾承品着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殿下?” 杨素半天就等来一个嗯字,脸色一僵。 去年这个时候,两人同为行军元帅,但杨素从北周武帝时就开始带兵,大权在握,晋王则是名义上的统帅,权力差距极大,因此杨素只是表面恭敬。 但现在,来的已经不是晋王,而是太子。 尤其是杨坚为了安这个儿子的心,军民事务,一以委之,即便杨素也只能懔然从命,不得违逆。 “那依将军之意,何人可用?” 正心头忐忑,顾承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请殿下过目!” 杨素目光微微闪烁,将袖中早就准备妥当的一张名单呈上。 “越州高氏、蒋山李氏、乐安蔡氏……” 顾承微微颔:“都是忠良?” “皆奉天军,早早投效!” 杨素道。 “好!孤当定情用之!” 顾承展颜一笑:“将军劳苦功高,与孤一同用膳吧!” “多谢殿下!” 一顿表面其乐融融,其实没滋没味的午膳之后,杨素回到府邸,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阴沉。 实际上,养匪自重的不止顾承一人。 高熲会败给宋缺,是因为他偏向治国,三军调度可行,冲锋陷阵不如一众名将。 但杨素坐拥大隋二十万兵马,却仍旧平复不了叛乱,并非宋缺逆天,正是其故意放纵。 籍此机会,他一边在军中大肆安插亲信,一边收拢江南世家的人才。 正常情况下,等到南陈彻底平复了,最得益的不是朝廷,而是他杨素及其背后的关陇集团。 谁料遇上了对手,宋缺现这点,利用杨素私心,死中求活,竟是成了气候。 如此一来,杨素真的急了,快马加鞭,回军情。 然后,就等来了太子……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多思无益,唯有平叛了……” 杨素也是一代枭雄,悔意很快抛之脑后,命手下呈上军情,深深思索。 “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另一边,顾承手一抖,火光现出,那张江南世家名单,化作飞灰散去。 世家关系盘根错节,他也无法看透这其中有多少陷阱,却知道杨素真正的亲信和仇敌,都不在上面。 既如此,理他作甚? “殿下!” 一道大嗓门传来,贺若弼跨入院中,面上带着不满:“杨素那厮太过可恶,兵权大握,我居然调动不了!” “慢慢来!” 顾承早有预料。 这位宋国公虽然文武双全,性格上却有缺陷,斗不过老奸巨猾的杨素。 “魔门不好放到明面,还真有些无人可用啊!” 顾承不可能事必躬亲,微叹了口气,左掌一翻,山河社稷印现于掌心。 这件玄器为了护他穿入此世,耗尽了所有力量,“火”“德”都已陷入沉睡,恐怕要到化作战神殿的“复”面前,才可能苏醒。 所以顾承此时看的,是山河社稷内的小漩涡,大宋世界。 漩涡一缩一涨,正在进行关键的蜕变,世界的升阶,但直至此刻,也没有完成。 这就令人难受了。 因为低武世界的特性,里面的人马根本没法带出。 为什么一直卡在瓶颈上呢? 顾承隐隐有了个猜测。 “一年时光,慈航剑典已被我完全参悟,足够尝试了……” 现在,他五指微张,高缈意境诞生,有情无情,仙胎暗结,光华一落,如流星坠下,直入漩涡中心。 轰!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再战天下(第三更求订阅!) 并非心血来潮的想法,但此前无法实施,因为没有这一年的参悟沉淀,顾承难以将剑典中的天道意境剥离。 不过在施为时,顾承真的没料到,接下来的动静会那么大—— 宛如一点火焰,掉进了滚烫的油中,先是熊熊火海蔓延,随后滔滔流水自烈火中涌现,再有黄尘翻滚,块块大地凭空现出,最后飓风呼啸,震耳欲聋。 整个漩涡,化出无穷无尽的地水火风,奔腾涌动,看似混乱狂飙,实则维持着一个难以言说的平衡,最终从中诞生出一个气泡状的东西。 嘭! 气泡炸裂,从中蹿出一清一浊两股气流。 清气上升,浩荡飘渺,没入天空,清晰现出星辰日月; 浊气下沉,沉稳凝练,融入大地,继而加固山川河流; 整个过程中,原本如死水的天地元气终于波动,形成了涓涓溪水,环绕周天。 “地水风火,造化再起?” 顾承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幕,尽力参悟。 这是谁都渴求不得的机缘,世界晋升之际,居然有此近乎开天辟地的浩瀚景象! “果不其然,世界晋升,能量充足也无法一蹴而就,若不是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境指出了明确的道路,这个过程至少要以十年记!” 而顾承也明悟了。 玄器山河社稷印,确实给小世界注入极大的力量,他的进入更是令武学障神而明之的强者喷涌,撼动了世界上限的壁障。 但进阶事关整个世界方方面面,再有得天独厚的外力条件,天道意识也不敢贸然为之,就跟摸着石头过河一样……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条明确道路。 万事俱备,进阶功成! 嗡! 不仅大宋世界进阶完毕,山河社稷印一颤,也绽放出了微微的光泽,“德”的声音响起,带着喜意:“殿下!” “果然相辅相成!” 顾承微微颔,脸上也不禁泛出激动:“将他们传来!” “是!” 一座光门现出,十道身影鱼贯出现。 冯蘅、林朝英、黄裳、魏进忠、王重阳、辛弃疾…… 大宋的批班底,终于来了! “陛下!” 众人眼眶微红,齐齐拜下。 “好!好!” 顾承早已屏退左右,也不怕这一幕惊世骇俗,露出欢喜的笑容,一一将他们扶起。 “黄裳、辛弃疾、毕再遇,你们现在是寒门庶族,孤会以你们为典型,破格提拔!” “遵命!” “王重阳、斗酒僧、洪七,去看看这里的道、佛与丐帮吧!” “是!” “铁木真北上,如今突厥内部长期混战不休,孤相信你会有一番作为!” “遵天可汗命!” 铁木真半跪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没了犯上的心思,却又生出另一股熊熊野心。 蒙古铁骑已然踏遍西欧,现在还能纵横异界的草原? “与孤再战这天下!” 顾承大手一挥。 “诺!” 这群亲信已知天人身份,来到六百年前的隋朝,更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殿下!哥哥!” 而此时冯蘅和林朝英再也按捺不住,扑入顾承怀中,冯蘅紧紧拥住,林朝英则期盼地道:“难道就没有我俩吗?我现在可厉害了!” 三年时间,她们勤练功法,就是等待这重逢一日,皆是风姿出尘,冯蘅更是恢复年轻,若二八芳华。 此刻林朝英生怕顾承不信,随手一招,一柄符剑现出,穿云破空,冯蘅则纤手一按,数个黄巾力士生出,然后就被那符剑轰杀成齑粉。 顾承见了都有些诧异。 因为这俨然有了无双境的威力,果然张角残魂的力量继承不同凡响吗? 当然,还有方才世界晋升的收益。 第一批班底,并非完全按照实力,如段誉虚竹已经归隐山林,不愿再出山,因此肯追随来此的十人,在世界晋升时,顾承都予以天意所钟,给了巨大的好处。 如冯蘅和林朝英是功法修为大增,辛弃疾、毕再遇是体力再回巅峰,黄裳、魏进忠等人则如天道传授,底蕴再增,再加上神而明之的基础,已是此世宗师级修为。 “刚刚重逢,怎能分别?” 演武完毕,林朝英期待地看着,顾承露出柔色,摸了摸她的脑袋。 “殿下!妹妹说得对,如今不是享乐贪欢之际!” 冯蘅长舒一口气,却知道大局为重。 “北方有半岛政权名高句丽,内乱连连,百姓苦不堪言,可传道太平,将之解救于水深火热中……” 顾承微微沉吟,露出佛门般的悲天悯人之色。 冯蘅感到微微一寒。 这什么仇什么怨? …… …… “寒门之中,也有如此人才?还一出就是三位?” 杨素看着手下,面现狰狞,双目隐隐现出血丝,不复往日的风度翩翩。 实在是他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已成气候的宋缺已让他有些焦头烂额,这太子刚到扬州,怎么就能招到真正的寒门大才? 确实是大才。 黄裳和辛弃疾皆是文武双全,前者任给事郎,对江南武林势力下手,后者则为元帅府记室,在内政治理上辅助。 杨素原本不屑一顾,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寒门子弟,也想一步登天,元帅府内近半都是他的亲信,各方掣(chè)肘,足以使之举步维艰。 然而半月不到,杨素就骇然现,黄裳和辛弃疾正在打开局面。 这两人就像是官场沉浮了足有数十年的老臣,各种手段如火纯清,老练至极,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居然抵挡不住。 何况军队中,还有毕再遇为贺若弼副将。 毕再遇也许名气不大,实际上宋朝百战百胜的将军有三位,前两者是岳飞和狄青,第三位就是他。 此人喜好铁面黑马,与兰陵王、狄青相似,都戴鬼面具,数度以弱胜强,战术千变万化,可惜生不逢时,南北议和,英雄无用武之地。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一展所长,短短半月就大胜两次,掳敌五千,即便是贺若弼都对其大为赞赏,有引为知己的趋势…… 千金买马骨,筑巢引凤来。 此风一开,寒门纷纷来投。 世家掌控人才的巨网,终于被撕开了一条裂口。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邪王心血(第一更求订阅!) “泉州刘氏到!” “会稽高氏到!” “蒲山公到!” …… “请!” 帅府之中,杨素宴客,众人依次而坐,舞女飘飘,觥筹交错。 看似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些阴郁,眼神交汇时更透出屡屡异色。 “将军之前的承诺,可还作数?”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起身问道。 “晋陵王氏,等不及了?” 杨素挥了挥手,舞姬退下,心平气和地道。 “我王氏自然等得及,就怕等不到!” 杨素威严极盛,那人语气滞了滞,还是冷声道:“如今江南的总管,可是太子殿下!” 大堂内突然一静。 所有宴客都将目光投向杨素,静候他的反应。 此时的杨素,还不是日后权倾朝野的越国公,他的权势和威望,更多的来自背后家族。 不过江南世族,本来就有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即便武力上打不过北方,也不影响心中的鄙夷。 所谓形势比人强,既然臣服得心不甘情不愿,那么稍有变数,自然会引反弹。 太子入扬州不足两月,江南世家已是暗流涌动,一部分决定联合抵制,另一部分又有投靠之意,还有的则等待杨素履行昔日官位的许诺,利益的分配。 “开始了!” 如今,正是有人带头。 而杨素的处理简单明了,二话不说,挥了挥手。 一队龙精虎猛的亲卫扑了进来,向着晋陵王氏之人抓去。 “杨素!你敢动我,晋陵、无锡、苏州皆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去击败宋缺!怎么向太子交代!” 那人眼角跳了跳,却是有恃无恐。 杨素看着,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一道矮小的身影闪出。 唰! 手起刀落! 尖叫声起,头颅飞起,被一只小小的手掌拿住,众人骇然地现,出手的赫然是个十岁少年,额锐角方,目光阴柔,虽然武功实属平常,但下手又狠又准。 “蒲山公……你!” 此子跟在蒲山郡公李宽身后,李宽出自襄平李氏,四世三公,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此等少年,手段如此残酷,仍旧让众人始料不及。 “哈哈哈,生杀予夺,方为我辈英豪!此子李密,天资明决,为龙为蛇,不可测也!” 杨素抚掌大笑,然后目光如电,直刺场中众人:“你们呢?” “吾等愿再侯将军一月!” 李密刀垂滴血,手提头颅,酷杀之气扑面而来,众人面面相觑,终究答道。 “好!” 杨素知道一味杀戮,绝对解决不了问题,伸手道:“一月之内,必下建康,平复叛乱,三军庆功!” 目送众人鱼贯而出,杨素目光幽深,再看向李密,露出欣赏之色:“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大福大祸,大祸大福!” 一直默然的李宽摇头一叹,以幕僚的语气道:“江南世家,极其排外,威逼利诱,终非良策,将军欲如何?” “江南世家,可为反例,让陛下明白我关陇历代忠心,为国之栋梁!” 杨素平静地道。 “将军英明!” 李宽拱手,钦佩赞道。 “关陇想要利用江南世家,成为对抗中央集权与科举的急先锋,你觉得杨素能如愿吗?” 然而密谈之后,李宽回到府邸,却是瞬间换了口气,对于杨素更是毫无敬意。 “师父,徒儿觉得不能!” 怪异的是,明明是他儿子的李密,却称呼其为师父。 “哦?” 李宽背负双手,露出邪魅的笑意:“说来听听!” “我等北方关陇贵族,一向积极与外族联姻,吸纳文化,包容一切,扩大政治军事实力,而南方士族,则婚娅自保,不尚冠冕,光面上为保持血统及文化的纯正,实则故步自封!” 李密侃侃而谈:“然正因为此,寒门庶族人才也大多出自北方,江南一地寒门若想出头,要么入赘攀附,要么卑躬屈膝,甚至早就入我大隋境内,科举于江南世家,又有何大碍?” 李宽终于露出赞赏。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科举乃世家之大敌,结果还没个十岁的孩子看得明白。 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关陇世家不衰不除,你江南急个什么? 本就不是同路人,还想守望相助么? “太子殿下招揽寒门庶族,予以培养,看似触怒了江南世家,但聪明人更会被点醒……” 李密又道:“那些官位,原本可是关陇世家的,现在江南的寒门庶族,抢了北方世族的位置,两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不就变成他们了么?” “哈哈哈!我还真有些羡慕你的父亲,可惜你不是我的儿子啊!” 李宽大笑。 “家父已逝,师父对我倾囊相授,就是我的父亲!” 李密立刻拜下。 “好!你乃天纵奇才,又得我一年时间悉心教导,已有小成!” 李宽长袖一拂,李密已身不由己地起身:“我将你送入太子身边,你可畏惧?” “但凭师父吩咐!” 李密一怔,有了瞬间的迟疑,但迎着李宽的眼神,他心头一懔,终于还是应道。 “别怕!我没有传你花间派和补天阁的武功,太子认不出你来!襄平李氏,家已败落,待‘我’被杨素所害,遭遇不幸,你便可世袭蒲山公,向太子求援!” 李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皇室正在与世家争权,这样好的一枚棋子,再加上你的聪慧才华,太子定会重用,短则一年,长则五年,你就能在他身边有一席之地!” 李宽微张双臂,一种纵横捭阖,天下我有的成就感再度浮上心头:“到那时,就是我圣门反攻之际!晋王……太子……这次我定胜你!” “是!” 李密也给这未来展望,美好蓝图,激励得热血沸腾,野心大起,朗声道:“密绝不令师父失望!” …… …… “关陇内讧?这可稀奇得很!” 顾承转身,看向魏进忠:“怎么回事?” “具体我们也不知,只留下个孩子,但是……” 魏进忠顿了顿,请罪道:“追击时他自报来历,被老奴给杀了,请殿下恕罪!” “哦?你为何杀他?” 顾承目光一凝。 魏进忠的葵花宝典虽然走阴诡邪异路线,但突破神而明之境界后,已是阴阳和合,趋至化境,心态再不是寻常太监的扭曲可比,自然不会随意杀人。 “那孩子说他叫李密,世袭蒲山公,不正是日后要造反的那个吗?” 魏进忠为了名留青史,也是通读史册的,阴恻恻地道: “老奴左看右看,都觉得他生有反骨,就给一剑料理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不世功业(第二更求订阅!) “李密啊,关陇集团推出来的棋子,若不理会,还真可能反!” 顾承颔:“这次杀得不错,但以后不准自作主张,明白了么?” “是!” 魏进忠心头一懔,知道这话虽然轻描淡写,但他若敢恃宠而骄,下场保证凄惨。 这位主神恩如海,神威如岳,绝不会纵容身边人肆意妄为。 “咦?回来了吗?让她们进来!” 对于顾承而言,李密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真正关心的还是天下大局。 而如今天下风云,就聚焦于江南。 不多时,梵清惠和碧秀心走了进来,多日不见,梵清惠依旧飘飘欲仙,碧秀心却清减了些,两女都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奔波。 “岭南美么?” 顾承看向碧秀心,微微一笑。 “美啊,我最喜欢那里的椰树,四季常绿,且周身是宝,树干可用来建屋,果实肉丰汁多,果壳更可供制作各种器皿,甚或抗御海风……” 碧秀心目光先是有些怔仲,似乎魂不守舍,闻言想了想,露出灿烂的笑容,眯起眼睛:“椰树密密麻麻排满岛岸,树影婆娑,一片浓绿,迎风作响,与海涛拍岸的音韵互相应和,在黄昏的光线下好像人间仙景,世外桃源呢! 她回忆时琼鼻微皱,双眼弯弯,满脸都是幸福,仿佛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只要看着,心情都能愉快起来。 如此美态,连伺立一旁的魏进忠都有些惊讶,心中暗暗和皇后冯蘅比较,觉得冯蘅若不是修炼秘法,实在难以与之相比。 “殿下,岭南小乱可生,大乱难起!” 梵清惠却是即刻摊开一卷图画,上面画的竟是宋家山城。 顾承一看,竟然有点眼熟。 因为那三面临水,一面雄山耸峙的地形特征,与襄阳十分相似,虽然山城远没有襄阳那么大,但磊河而筑,顺山婉蜓,也有一夫当关的气概。 不仅如此,宋家沿河还建设了数十座大货仓和以百计的大小码头,码头上泊满大小船舶,河道上交通往来不绝,那种繁荣兴盛的气势,远不是如今的扬州能够比拟。 “群山萦绕,郁水环流,崎岖险阻,纵使率数万精兵,亦难有用武之地,怪不得宋阀能主宰岭南!” 顾承点了点头:“宋缺不甘屈居于这一隅之地,率精锐出了岭南,此时的山城,还固若金汤?” “是的,我行遍番禺郡、珑水郡、始安郡等地的武林势力,世家豪族,无法撼动宋阀在岭南的统治。” 梵清惠不甘地点头。 如果说曾经的佛门,还左右摇摆,暗中算计,自从太子立下后,就唯有臣服。 所以当梵清惠再度请命,顾承就让其入岭南,好好看看宋阀的大本营。 事实证明,宋阀统治根深蒂固,宋缺行事滴水不漏。 岭南内部的势力,全奉宋阀为主,外部如独尊堡,亦是世代交好。 “石之轩放出了一条蛟龙,对手难求,倒也不错!” 顾承赞道,碧秀心突然道:“江南混乱,爆多少大战,死了多少百姓?殿下一点都不难过吗?明明能尽早令天下太平,为什么不做呢?” “师姐!” 此言一出,众皆一惊,梵清惠更是抓住碧秀心的胳膊。 但碧秀心看着顾承,双目微红,却是梗着脖子,不松口。 “终于见到世间疾苦了么?” 顾承摇摇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亡同归,古今一慨。我所能做的,不是无用的同情与难过,而是改变世家阀门腐朽贪权,打压人才的现状,让贫苦之人有书可读,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至于天下太平……” 他看了眼梵清惠:“倘若你遇不到我,是不是助父皇平复南陈世家后,就回山修行了?” “我遇不到你……” 梵清惠怔住,居然想得痴了,片刻后才道:“是!天下太平,我静斋弟子自当回山门修行!” “天下太平?呵!” 顾承冷笑一声:“你可知自开皇以来,灵州朔州幽州等地的百姓,连年遭到突厥、鲜卑乃至高句丽的进犯,尤其是突厥,那都蓝可汗之妻大义公主,乃是北周宗室,每次入侵,皆杀人盈野,难道你眼中的天下,就只局限于中原,边境的百姓就不是我大隋的子民,就不是活生生的人了么?” 梵清惠再次愣住。 “你们所谓的择明君辅佐,求的不是天下太平,而是佛门太平!” 顾承一字一句地道:“放眼四海,囊括八方,包举宇内,方为我之天下!我所求的太平!” 魏进忠对此感触最深,大宋从偏居一隅的江南,到灭金逐蒙,天下一统的伟大皇朝,不正是在顾承手中缔造? 大隋看似辉煌,实则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比起大宋仅仅要抵御外族,还要凶险的多。 但魏进忠又生出绝对的信心,陛下所在,无所不能! 别说他,就连两女都莫名地有种热血沸腾之感,顾承道:“远的不提,先结束江南这局,岭南内部既然固若金汤,你们俩的行踪肯定被宋阀掌握了,受到阻碍了么?” 碧秀心赧然,红着脸,上来扯了扯顾承的袖子,已示歉意:“我错了,没有啦!” “没阻拦么?” 顾承不跟她计较,想了想又问:“南海派进犯了岭南几次?” 南海派和岭南宋阀向来敌对,因为南海派的影响力在沿海的郡城,而深入6地,就是宋阀的天下,双方许多生意都有竞争。 一山难容两虎,如今宋缺倾巢出动,老巢空虚,南海派自然要下手,造成的威胁可不小。 然而梵清惠的回答却出乎了意料。 “也没有!南海仙翁晁(chao)公错正在闭关疗伤!” 梵清惠怕顾承不知缘由,解释道:“他三年前与宁道奇决战于雷州半岛,到百招之外才惜败于散手八扑之下,恐怕伤势极重,难以出手,才错失了这大好时机……” “咦?” 能与中原最强的大宗师交手,虽败犹荣,众人听了都露出悠然神往之色,恨不得当场观战,一窥当世两大强者的巅峰对决。 但顾承却目露古怪。 每个世界,都难免有些名不副实的存在。 此世的晁公错和曲傲,就是实力最水的两位宗师。 曲傲由于种种铺垫,天时地利人和皆失,成为跋锋寒的踏脚石,倒也罢了。 晁公错,真的是名不副实。 他的武功,究其所能也就在天君席应、胖贾安隆那个级别,也许岁数大些,功力深厚,可若说与宁道奇战到底牌尽出,简直就是笑话。 顾承十分怀疑南海派和道家,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别以为这不可能生,人生在世,利益所趋,难免要做些违心之事。 宁道奇绝非闲云野鹤,而是有自己的所求,从先前惊鸿一现,顾承能够感觉得到。 “如果宁道奇放了水,晁公错受重伤就是无稽之谈,所谓闭关疗伤就是为争虚名,与宁道奇所差一线的绝代高人,疗伤出关之后,又有几人敢捋其虎须?” “但虚名是虚名,实利是实利,明明宋阀精锐倾巢而出,南海派却不为所动,没这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南海派……” 这个巨大的疑点在脑海中一转,顾承缓缓起身,登上帅府高楼,远眺千里长江,南陈建康,思索片刻,露出一丝了然。 宋缺不愧是刀法兵法双绝的一代宗师,眼光虽有局限,但也算是心怀天下大局了! 顾承露出赞许,旋即又生出惋惜: “如果我不至扬州,你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可惜了!” …… …… 建康。 宋缺立于城墙之上,也在眺望长江。 他长着一张没有瑕疵的英俊脸庞,额头宽广,神采飞扬,年纪轻轻,已有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身经百战后,更是具备了铁血无敌的沙场之风,揉合成独特的气质。 如此人物,确实天下罕有。 “大哥!” 黑暗中走出一人,相貌与宋缺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儒雅,恭声道:“已经安排妥当!” “智弟,你不怪为兄吗?” 宋缺头也不回:“若不占据建康,退居岭南,还能逼迫杨坚封我宋家一个国公,割地而治,但这一步走出,就是有进无退,动辄灭族之祸!” “与其偏居岭南,不如痛痛快快争上一场,有大哥在,何事不可为?” 宋智看向兄长伟岸的背影,目光狂热。 “呵!” 宋缺摇摇头,露出战意:“能守建康,还要多亏晋王兵不血刃拿下此城,这里的城防设施几乎没有破坏。而晋王回到大兴仅仅一年,就从嫡长子杨勇手中,硬生生将太子之位夺了过来,如今又突然来坐镇扬州,恐怕是杨坚都对这个儿子生出强烈的忌惮吧!” “那我们……” 宋智听得通体一寒,宋缺却道:“所幸隋军的掌控,依旧在杨素手中,他和太子明争暗斗,便是我等胜机!” 宋智双眼一亮,满目生辉,只因宋缺腰间长刀赫然出鞘,直指天穹:“这天下必须要由南统北,方能汉统重兴!这一战,且看我逆转乾坤,建不世功业!”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一将功成(第三更求订阅!) 圆月当空,杨素率五万精兵,来到建康城外,悄无声息,如同幽灵。 单凭这令行禁止的军律,贺若弼、韩擒虎也不及他。 只因杨素治军严酷至极,凡战先以数百人赴敌陷阵,不能而还却者,悉斩之,复进以数百人,是以士皆必死,前无坚敌。 什么意思呢?就是与敌人对垒时,先命令数百人冲入敌阵,无法攻破而败退的,不论人数多少,全部斩示众,然后再令数百人起冲锋,循环往复。 这是在练敢死队。 反正不是杀死敌人,就是被自己的主帅杀死,与其屈辱而亡,不如战死沙场,待得全军将士悍不畏死,气势如虹,再一波压上,当真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不过这种法子也不是随便用的,杨素起初用来冲锋陷阵的精锐死士,都是平素重赏,厚其家族,荫其子孙,以作表率。 如此士兵盲从,大势一成,才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否则光杀无赏,保证是众军哗变,睡梦中被小卒割了人头去。 后来李靖对于这种战术也十分推崇,有言士兵都是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是以古之名将,十卒而杀其三者,威振于敌国,杀其一者,令行于三军。 完全可以想象,这样的军队冲杀于战场上,如果杨素早用全力,江南叛军哪能支撑? 那么今夜,隋军为何来此? 很简单,接受宋家内贼献城投降。 宋缺太过年轻,虽然战绩彪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隋军实力雄厚,纵十次败阵,也是怡然无惧,宋缺只要败上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宋家已有暗中投诚者,希望得到封赏,成为家主,向隋称臣,不犯岭南。 “元帅,谨防有诈!” 此刻眼见城墙上有人呼应,然后城门缓缓开启,辛弃疾来到杨素身边。 他是顾承所定的元帅府记室,位低权重,杨素也不敢怠慢。 “此次献城,定然有诈!” 杨素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但那又如何,毕其功于一役,就在今夜!” 他的话音刚落,城外江面上,水军已至。 为的是五艘巨舰,正是杨素亲自督建的五牙大舰,甲板上楼起五层,高达十二丈,每舰可容战士八百。 这种规模,相当于后世十五层的楼房行于江面,在五桅布帆张满下,舰群还能以快似奔马的度逼近,船上更有灯柱映照,火光耀天,星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这是为了阻截敌人的退路。 南陈被破时,陈叔宝其实是有机会逃到海上去的,但他太过懦弱,居然宁愿躲入井中,来了个瓮中捉鳖。 杨素当然不知历史展,但他滴水不漏,可谓面面俱到。 说时迟那时快,隋军刚入城万人,杨素伸手一挥,下方突然耀起火把,数以千计的抓钩甩出,同时数十架云梯落上,隋军攀登,开启强攻。 霎那间,喊杀震天! 城内果然设有伏军,但更可怕的,还是城外的强攻。 夜间除了袭营外,罕有战事,也许电视剧里经常出现举着火把夜战,实际上这几乎不可能生。 因为火把照耀,能见度极低,指挥不便,攻城一方如同瞎子,当真是拿命去填。 所以但凡夜里攻城,基本上白天都是血战一日,为求下城池,日夜攻打,连续不断,将城内守军硬生生拖疲拖垮,代价则是伤亡极大,属于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 但现在,杨素的军队,就在这时攀墙强攻! 辛弃疾见了,都不禁露出钦佩,又倒吸一口凉气。 杨素此举,无疑是万全之策。 如果献城是真,那隋军杀入城中,足以定下大局,外面的强攻哪怕做了无用功,也是无碍; 如果宋缺故意诱之,那城内的隋军披甲持盾,即便给他们杀,也非一时之功能够灭之,为城外大大减轻压力。 昔日百人敢死! 今夜万人为饵! 士兵的性命在杨素眼中,显然只是数字,为达目的,不惧牺牲。 问题是这又何必? 建康并非易守难攻的襄阳,以杨素麾下的军力,堂堂正正压至,叛军绝对抵挡不了,三月之内必然下城,何必为求度,牺牲如此巨大。 杨素眼中却闪烁着火光,无丝毫波动。 隋军伤亡巨大,战局异常惨烈,才能弥补之前为什么久攻不下的纰漏,至于辛弃疾看出稳妥也能胜,战局千变万化,谁又说得准? 唰! 然而下一刻,杨素眉头突然一扬,向上看去,却是城内火光冲天,熊熊烈焰仿佛将外面的喊杀声都掩盖了下去。 “玉石俱焚?” 杨素冷笑一声。 就算把建康给毁了,又能如何? 他可不是别的统帅,傻兮兮地冲进去救火。 甚至于看着那煊赫火光,杨素心中一动,诞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趁机屠城? 倘若屠城,岭南宋家的精锐必尽殁于此,以宋缺马是瞻的世家也全部完了。 而建康城内,陈氏皇族、南陈官员和能工巧匠早已被带入大兴,剩下的要么就是普通百姓,要么就是叛军党羽。 杨素很了解这些居于天子脚下的百姓心理,都有着强烈的家国荣耀。 先前宋缺攻占建康,也有其里应外合的功劳,防守城池时更是军民一心,极为卖力。 这便是取死之道,日后禀告杨坚,也有说辞。 当然,最关键的目的不是免除后患。 “辛记室,敌人纵火,欲垂死挣扎,建康乃六朝古都,人才荟萃,文物鼎盛,岂容贼子猖狂?你率三千兵马,平此火劫!” 这一刻,杨素看向辛弃疾,义正言辞。 “嗯?” 辛弃疾心头一动,他少年得志,三起三落,早就经历过宦海沉浮,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末将领命!” 但辛弃疾什么疑问都没说,带领三千人马,冲入建康。 “太子所招寒门,为争功,屠城破敌,本帅杀之,以儆效尤!” 杨素目送,已是准备将一口黑锅,死死扣上。 然而他不知,建康城外的钟山,密密麻麻的骑兵伏于阴影中。 为之人,正是宋缺。 此时他身后的宋智宋鲁,望向入城的隋军,震天的喊杀,都露出悲愤之色。 唯有宋缺双目微闭,脸色古井无波。 一将功成,身后万骨枯,荒塚新坟,沙场埋忠骨。 自古以来,欲成大事,皆要如此! 等到隋军四万直入建康,宋缺猛然睁开眼睛。 “宋家儿郎,随我冲锋!”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逆转国运(第一更求订阅!) “大火烧的是望仙阁” “皇城空空,早已无人” “不好,计了” 在摧毁了抵抗,经历了巷战,隋军杀入建康皇城,然后发现,那燃起的熊熊火焰看似煊赫冲天,实际上主要聚集在陈叔宝当年醉生梦死的阁之上。 其内必然是架起了大量柴火,再加上地势极高,可摘星辰,从外看上去,才如同整座皇城都起了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杨素麾下将领顿时知道不好。 虽说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但新主刚刚登基,就放弃皇城,引隋军入伏,未免太过突然。 或者说,在扶持后陈政权时,宋缺为的就是这一战 “保护元帅” 一股寒意遍布全身,将领大喝出声,调转马头,率军返回。 为今夜毕其功于一役,杨素带了最精锐的五万,攻入城万,如今城外的,只剩下两万人 这才是宋缺所要的会 “哦目标居然是本帅” 城内大军返回,已是后话,早在半个时辰前,城外的杨素,猛然转头,看向钟山方向。 一条黑线,潮涌而来。 那是宋阀骑兵 一万之数,有万许马匹,却是鸦雀无声,如何做到 裹蹄缠嘴 再配合驭马之术,为这一战,宋阀准备了足足月。 而一万骑兵,对阵两万步兵,绝不是一场以卵击石的交锋,甚至可以说占据巨大的优势 尤其是那为首的男子,高头大马,英姿勃发,一刀在,身先士卒 “宋阀得此子,确实有飞黄腾达之兆” 杨素远远望着,相隔千步,与宋缺精芒四射的双眸对在一起,身躯不禁一震。 但是他嘴角扬起的,却是智珠在握的笑容:“可惜啊,非我关陇的阀门,终究只有覆灭的下场,宋缺,你不该出岭南” 呜呜呜 顿时间,苍凉的军号声响起,另一支隋军出现,也是骑兵 数目也是一万,装备更见精良,在火把的挥舞指挥下,向着战场冲锋而来。 杨素此夜本是偷城,结果他带来五万兵马,以一万为饵,强行攻打建康,已是惊掉眼球,现在居然还埋有一万伏兵 他的谨慎,已经超出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而是真的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哈哈好对” 这一刻,冲在最前的骑兵目睹敌人再有增援,气势不禁一衰,宋缺却发出畅然大笑,长刀直指天穹,发出惊天动地的长啸。 “冲” 轰轰 杨素终于目露惊容。 在他的注目下,宋家万名骑兵的灵魂好似融为一体,竟然同时一拍马背,速度猛快一截,轰然扑来。 那推山填海的声势,当真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彻底撕开。 高相搏,只争一线 战场之上,更是如此 宋缺以一己之力,激发宋阀士气,提前一步,领兵杀入隋军阵营当,一柄长刀纵横来去,挡者披靡。 “射” 同时宋缺挥一指,宋阀高纷纷从身后取来弓箭,嗖嗖射出。 目标直指火把。 这是夜间,并非白日,指挥不便,宋缺将宋阀的神射列于骑兵最前列,正是为此。 即便你有伏兵,也能乱你军势,破你军威 杨素应变极快,亲卫擂起战鼓,隋军骑兵势头大缓,得令后两面包抄。 但在这瞬息万变的交锋,宋缺已如一支势不可挡的箭矢,向着杨素直逼而来。 “战” 这一刻,杨素深邃的眼神现出宋缺不断逼近的身影,长臂一探,握住一杆长有丈许,通体乌黑的长枪,主动策马,向着宋缺迎去。 宋智目光一厉,嗖嗖嗖数箭连珠射出。 然而杨素坐骑一跃,倏然间横跨数丈,在半空人借马力,枪芒一闪,轰然刺出 宋缺双目一亮,举刀一撩。 真气激荡,两人同时闷哼,宋缺一往无前的势头竟被遏止。 “好” 这位未来的天刀浑身上下涌动出蓬勃之气,刀若天马行空,再斩而出。 “死” 杨素闪电出枪,势大力沉,极致杀意。 他处死的士兵何止过万,每每开战,流血盈前,谈笑自若,那冲天杀气是武林人万万不及的,再加上一往无前的沙场决意,形成的战域竟是不在佛魔两门传承之下。 反观宋缺,实在就是天才横溢,以弱冠之龄,刀法忽而羚羊挂角,大开大合,忽而庖丁解牛,生命灵动,沿着战域的空隙不可思议地切入。 战未数合,落于下风的,俨然是千锤百炼,可敌宗师的杨素。 “护” 不过这一刻,杨素的亲兵也潮涌杀来,个个悍不畏死,将一众宋阀高拖在原地。 杨素的练兵段实在太可怕了,直撄骑兵锋芒,如同一座堤坝,硬生生将之阻截。 骑兵冲势顿缓,一旦失去纵横来去的优势,在数量的压制下,岂有幸理 这是否意味着,宋缺的战术已然失败 不 这一刻,宋家骑兵突然齐齐翻身下马,的刀锋唰地一下刺入马匹的后股。 唏律律 如此狠,包裹住的麻布都压制不了战马痛苦的嘶吼,它们狂冲出去,目标正是阻拦在前的隋军。 “你” 一时之间,人仰马翻,四蹄践踏,杨素勃然变色,宋缺却是平静至极。 此战对于隋军来说,只是一场平叛。 但对于宋家,却是生死存亡。 所以当宋家破釜沉舟,别说隋军本阵,就连外围包抄的骑兵都是阵势大乱。 而宋家军士却是气势如虹,挥刀砍杀,一路横推。 更为可怕的,还是另一处大战的掀起。 “怎会” 杨素侧耳倾听,再度变了脸色。 因为那赫然是城外江面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建康城内火光冲天而起之际,远处江面,船只出现。 他们收到信号,于陆地战事最激烈之际,数以百计的蒙冲战船,如离弦之箭,向着隋朝水军逼去。 而为首之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正是南海派的太上掌门,南海仙翁晁公错 “呵呵,这小子真能将隋军逼到如此地步” 他极目远眺,看到宋隋两方犬牙交错,占据上风的真是宋缺,不由地露出惊色,旋即又抚须长笑,满是得意。 “好啊,南朝再起,与隋争个两败俱伤去吧,我南海派,只要岭南足矣” 有些人不愿故步自封,但有些人却对岭南垂涎已久。 所以当宋缺许诺,把宋阀两百年基业岭南,交给南海派后,此前的敌对关系再也不是问题,晁公错亲自率领弟子,倾巢而出,相助宋阀 “宋缺,你要夺回长江天堑” 当水陆两地,形势逆转,杨素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惊呼。 “那怎么够” 而宋缺长笑,予以惊世骇俗的回应: “我不仅要夺回长江天堑,还要逆转南北国运,将二十万隋军,彻底留在南境” net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江山谁舞(第二更求订阅!) 隋强吗 当然强。 但还未达到顶峰。 如今是开皇九年,立国的第九个年头。 历史上,大隋去年灭南陈,今年平复江南的叛乱,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年,国力抵达巅峰,才有大破突厥,威震边境的盛世。 而长江天堑乃是自然伟力,北方士兵陆地悍勇,水战乏力,去年平陈,虽由贺若弼、韩擒虎、杨素将合力,又有高熲早做布局,削弱南陈军力,但实际上能够速胜,还是陈后主太过昏庸,朝堂上奸臣妖妃当道,乌烟瘴气,可谓自寻死路。 但若是换成宋缺掌权,就大为不同了。 长江天堑的优势必然被其发挥到极致,就如蒙古打襄阳,国力上虽然全面碾压,但前后打了数十年,唯有徒叹奈何。 更关键的是,一旦长江防线重启,南方政权再立,如今南境内的二十万隋军,粮草将得不到供应,变成孤军奋战。 将他们困在江南,逐一消灭,再以长江防线阻截灭去援军,一旦势成,大隋国力立衰,甚至有北伐的会。 “宋缺,本帅一再高估,没想到仍旧小觑qu了你” 杨素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实在没想到,二十出头的宋缺,会有如此宏大的战术与眼界,至始至终,目光都着眼于天下。 这一局看似异想天开,成功的几率不大,但也正因为此,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招。 “无论如何,隋军必须群龙无首,此战你休想生离此处” 宋缺长啸,刀法再变。 一股浩瀚无边,似包容天地的刀气骤然爆发,划出无数幻影,斩向八方。 杨素亲卫原本以战阵包围上来,却猛然间滞立原地,齐齐露出呆痴之色,旋即脖子上旋出血线,向后倒去。 夜战八方听风雨 天刀天刀 以天下之局,入天刀之境,仿佛是一线之隔,又如同咫尺天涯。 当宋缺一刀斩下,杨素竟有种无法抵挡的弱小之感,强提一口气,举枪刺上。 噗 刀枪相碰,杨素如遭雷噬,狂喷鲜血,跌飞开去。 他再也顾不上脸面,就地一滚,躲入亲卫之。 “保护元帅” 亲卫一如潮水般扑出,以生命来阻挡宋缺的步伐,同时宋阀子弟也开始抵挡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用生命为家主争取时间。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火把被齐齐扑灭,天上乌云遮住明月,双方几乎都陷入伸不见五指的黑暗,却仍咬牙死战,绝不退却。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出现,却是带着石漆火油,在城边泼洒开来。 那里建有木制小屋,临时搭建而成,下方皆埋有大量柴火,静候相燃。 “不好” 杨素鼻子一嗅,大叫不妙。 石漆火油也就是后世的石油,西汉班固就发现它的可燃性,南北朝时也初用于燃烧,而岭南宋阀海运发达,弄到此物并不困难。 但杨素万万没想到,宋缺所为比他还狠,先以皇城之火引隋军入内,然后再焚烧整座城池。 那入城的万隋军,即将葬身火海 这一刻,杨素面如死灰。 莫非真要被宋缺逆天成功 “贼子休得猖狂” 所幸就在这时,一声雷霆怒喝,城内再现一支隋军,为首的正是辛弃疾,杀向宋阀点火的士兵。 瞬息之间,摧枯拉朽。 “哈哈哈天助我大隋” 杨素先是一怔,然后猛然大笑。 “终究是,回天乏术么” 宋缺则面色一变,露出深深叹息。 而真正的转折点,还在长江之上。 “杀” 大隋水军经过数年操练,反应极快,当发现南海敌现,顿时战鼓雷鸣,最快的蒙冲战船距离足有百丈,箭矢和石头已如雨点般洒来。 晁公错一挥,船只势头一变,灵活迂回,于箭雨落石穿插。 就在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内,第一批蒙冲战船已冲至舰队内,将之截成数断,首尾不顾。 五牙战舰由于体型太过庞大,无法掉转船头,数根拍杆却探了出来。 这些拍杆每根长达十五米,顶端系着巨石,底端设有辘轳lulu,只是一放再一划,惨叫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却是那靠近的战船直接被打得粉碎,上面的人甚至被拍成肉泥,死得惨不忍睹。 水战之,往往就是坚胜脆,大胜小。 这些拍杆,正是五牙战舰的可怕之处,去年的灭陈之战,杨素仅以四艘五牙战舰冲击陈军船队,便令敌人闻风丧胆,一场交锋下来不知拍沉多少艘战船,更是俘获二千余人。 可惜南海派弟子武功高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晁公错的指挥下,竟是先一步探出飞爪,向着巨舰抓去。 以攻代守 嗖嗖嗖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如荡秋千,蹭楞楞登上夹板,暗器激射,石灰撒散,照面间就将船上的隋军打得大乱。 江湖人害怕的是战阵冲杀,千人如一,这种短兵相接却是他们的长处,再加上特制的飞爪锁链,一时间竟是长驱直入。 “哈哈夺船” 晁公错大笑,得意非常。 南海派的目标,正是这些五牙战舰。 一旦掌控它们,再加上本身的水上兵力,此方战场就是大局已定,隋军翻不起风浪。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闪过,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南海派弟子猛然一滞,软软倒下。 他们浑身上下看似毫发无伤,实则剑气入体,五脏六腑都被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这艘五牙战舰战斗结束得最快,另外艘则慢了些,由一位老者与两位女子分别镇守,将南海高全部击退。 “慈航静斋” 晁公错自然不认得魏进忠与黄裳,但梵清惠碧秀心的气质却是醒目至极,他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却无退意,腾身而起,向着正的那艘五牙战舰扑去。 此舰位于正,岿然不动。 那里要么无人镇守,要么就是首脑人物 擒贼先擒王 他晁公错,可是能跟宁道奇五五开的宗师,岂会惧之 然而当晁公错跃上船身,瞳孔骤然缩小。 因为他发现,船头居然立着一人,玄服纁裳,上绣十二章纹,尊贵至极,背负双,平静地俯瞰整个战场。 看杨素与宋缺奇谋较量,看大隋与后陈南北大势,看千秋功业,江山谁舞 net 正文 第四十章 月仰帝颜(第三更求订阅!) “此人绝不可力敌” 只是一眼,晁公错浑身汗毛倒竖,掉头就往船下跃去。 “以你之能,占据南海,已是极致,偏偏得陇望蜀,不识天数,自取死路” 顾承至始至终都没正眼看下晁公错,背于身后的右探出,遥遥一抓。 呼 一杆十五米长的拍杆陡然呼啸长空,向着晁公错拍去。 “喝” 晁公错运起毕生功力,杀拳出,后发先至,击在拍杆一侧,竟是硬生生将之轰开。 单就这一,功力之运用,已至如火纯清,倒也当得起宗师之称。 然而这位不老仙翁脸色一白,还未来得及平复紊乱的内息,就魂飞魄散地看到,第二第支拍杆犹如金蛟双剪,左右交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空而至。 啪啪 于是乎,当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叫响起,江面上所有南海派弟子,下意识仰首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自半空坠下,掉入江水之,浪花一卷,消失无踪。 “太上掌门” 实力低微的弟子尚且不知,武功高强的南海派高已是目眦欲裂,他们视如神仙的太上掌门,竟然如同蚊蝇一般被活生生拍死了。 “报仇” “快退” 于是乎,截然相反的选择,将之分割为两方。 但实际上,殊途同归。 因为顾承脚尖一点,腾空而起。 扑得最快的是晁公错的大弟子,本就性烈如火,现在更是满目狰狞,白虎杀,煞气滔天,形成一往无回的猛虎战域,扑击而来。 顾承五指一合,乾坤不见,那大弟子青出于蓝的杀拳落空,被一脚踏在后心上。 此人心脉俱断之际,顾承借力向前而去,犹如凌空虚渡,横行于天际。 倏然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有位俊朗的年轻男子正在拼命逃跑。 这第二个目标,赫然是晁公错的关门弟子,未来的南海掌门梅洵。 “饶命” 眼见顾承如神魔般飞至,梅洵发出哀求,但一杆金枪却从袖如青龙出海,狂探而出。 顾承五指一开,光芒洒落,锋锐的无形剑气刺穿梅洵的双眼,再从脑后射出。 梅洵尸体落入江,金枪成为第二块踏板,顾承伏虎降龙,来到了现任的南海派掌门身后。 “太子殿下,不要杀我我愿率南海派上下投降朝廷” 这位掌门是真的要降了,可顾承摇头,五指再度按下。 不同于岭南宋阀,南海派是真的天高皇帝远,他们若不涉内陆,只在海外威风,大隋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门派兴师动众,出动水军征讨。 可现在这乌龟自己伸出脑袋,爬上了岸,那顾承就不客气了。 师徒既然亲如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当现任掌门的惨叫声传遍整个江面,南海派的士气彻底崩溃了,四散逃窜,毫无章法,在大隋水军的攻势与四位宗师高的追击下,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太子千秋太子千秋” 在江面上欢声雷动之际,顾承已经落于岸边,向着战场而来。 如此惊天动静,令杨素和宋缺第一时间看去,目光如炬。 杨素的眼透出复杂,对于太子的出,他不知该庆幸还是恐惧。 宋缺则涌起一股新的希望。 由于辛弃疾救火,他的布局功败垂成,但哀兵必胜,拼死一搏,隋军又已大乱,若是将太子擒下,或许还有一线生 但很快,宋缺就发现这想法是多么可笑 一匹靠江边最近的战马,四蹄生风,来到顾承面前,伏低身子。 顾承翻身上马,仰首望向天穹,伸遥遥一召,之前被乌云遮盖的明月,正好破开云层,再度洒下皎皎光辉。 漫天星斗,月华斜照,竟是凝成一道光柱,落在策马奔腾的顾承身上,随之移动。 于是乎,在伸不见五指的黑夜,现出了这抹清晰的光明。 之前被宋家以战马冲散,阵形全无的隋兵,下意识顺着指引,聚拢过去。 “这是什么段” 宋缺大骇。 他又怎知,顾承于五牙战舰上俯瞰战场,不是故意作壁上观,而是勘察战场大势,将剑典的天道领悟、仙武的战阵心得、此世的战域运用,一一融入。 “宋缺欲逆转乾坤,却终究回天乏术,这便是天地大势,人力不可违之” “不如果救火不及,建康熊熊燃烧,城万精锐葬身火海,此战真会逆转” “可见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凡人之力,也可以动天时,改地利” 战场之上,兵气厮杀,军阵交错,原本是千变万化,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理清。 但宋缺杨素的巅峰对决,却让顾承深有感触,脑海最终浮现出的,是昔日鲁妙子所栽的桃树之下,阵眼变化,天人和合 风水之道,自然之妙,直指天人合一,同理,他为何不能跳出藩篱,直指核心 识海之内,炼神法力神龙长吟,运转变化玄妙,落于长江岸边的一刹那,顾承清晰把握住了天地人才。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人为国本 江面之上,南海覆灭,水军大胜,士兵山呼海啸,人力洪流为之所用,再以法力通天,领域延伸,明月破开云层,漫天月华乍现,遥引来此。 这在仙武,便是炼神无双 借东风,落雷霆,转天罡,续星 而武世界,做不到呼风唤雨的伟力,可此时此地,辉月之光却是最强的武器 因为在黑暗,早已被冲散的隋军精锐,受到指引,自发聚集 十人 百人 千人 万人 最后就连杨素都被亲卫架起,汇入到滔天的洪流当。 “有我无敌大隋必胜” “宋家儿郎,随我冲杀” 当大隋万军在一马当先的顾承率领下,势不可挡地呼啸而来,宋缺举刀怒吼。 声嘶力竭,穷途末路。 轰隆 两者针尖对麦芒地冲击在一起,只一刹那,岭南宋阀,这座南方最后的堤坝,就于万丈洪涛下,轰然倒塌。 史书有记: 是夜,月仰帝颜,万军相从,灭宋阀,平陈乱,南北一统,盛世初开 7 net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军权大握(第一更求订阅!) “将军好好养伤,父皇既命军民事务,一以委之,孤劳神劳力些,也是应该” 五牙战舰之上,灰头土脸的杨素被搀扶了下去。 他双目无神,失魂落魄,这次真的是大败亏输。 他其实败得不冤。 宋缺的战术出神入化,顾承的段不可思议,任谁夹在两人之,唯有徒叹奈何。 而建康城外,已是血流成河。 在大败宋阀,斩首近五千,将岭南宋家的精锐几乎葬送后,顾承命辛弃疾、毕再遇率万精锐平复各地,自己则登上五牙战舰,马不停蹄地向着江夏而去。 “宋缺欲重夺长江天堑,单靠南海派,不足以成事,南陈降将,必有内应” 杨素被带下后,顾承望向其麾下诸将,淡淡地道:“尔等认为,江陵水军,谁忠谁奸” 众将闻言一愣,然后齐齐大惊。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险恶。 因为这些将领里面,就有不少是从南陈投降过来的。 陈后主昏庸无能,南陈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本不是过错,但现在旧事重提,更要辨认忠奸,实在令他们心忐忑,上八下。 不回答肯定是不行的,倘若真有降将当了内奸,那同流合污,沆瀣xiè一气的大帽子扣下来,当真是百口莫辩。 可如果回答,到底说谁,就成了大问题。 南陈降将数十,能助宋缺夺回长江天堑的,却只有四位,而那四位,目前全部是杨素的亲信,与他们的关系也是颇近。 所以此刻,这位太子殿下就是要杨素的水陆两方亲信,互相攀咬。 “殿下我等认为” 不过能身居高位者,都非寻常之辈,这群将领目光交汇,已经有了默契,由一人上前,开口答道。 “且慢” 谁料顾承挥,根本不让他代表:“长江天堑事关我大隋安危,不能有丝毫疏忽你们下去,一一记录所疑所因,言有所,日后必赏” “殿下” 贺若弼带着亲卫虎视眈眈地上前,众将骇然发现,每人都被四名亲卫挟住。 当他们向外而去时,再看向彼此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种关头下,会不会有人趁投靠太子,揭露杨素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反正杨素都要倒了,与其让别人得了功劳,还不如我来 “殿下,我有话说” “杨素受贿纵贼,毫无大臣气节,殿下理应严查啊” “我有实证,明珠宝物,尚在府,愿为殿下指明” 只一招囚徒困境,顾承就将杨素花费一年心血培养,固若金汤的军势力,逼至分崩离析,众将纷纷指责,生怕错失良。 这对于杨素来说,自然是晴天霹雳,但在顾承看来,身为国之储君,大胜之际,掌控军大权,乃是理所应当。 他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些。 “宋缺独臂重伤,你竟然追丢了” 鬼魅般的身影现出,魏进忠满脸愧色地跪下:“老奴无能,此贼有人接应” “宋缺非贼,可称英雄” 顾承摇了摇头:“可惜他的志向过于理想化,以如今南人的腐朽不堪,单靠个人乃至一族之力,即便给他逆转乾坤,夺了长江天堑,灭了二十万隋军,就能撼动南北大势了么顶多我大隋再过十年,方能一统,可到那时,真要被异族所趁了” 宋缺未必看不出这点,不过但凡天纵之才,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既能未雨绸缪,又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然不会止步于尚未发生的困难。 而建康城外一战,顾承率万军大破宋阀,宋缺首当其冲,完全不抵大势洪流,天刀以及握刀的右臂瞬间化作齑粉。 但不同于大宋世界的明教教主石元亮,当宋智宋鲁等高前仆后继地拼死相护,建康城内又有火势再起时,宋缺当立断,趁着黑夜逃命。 顾承对其虽有几分欣赏,但绝不可能下留情,他率军屠戮宋阀精锐,命魏进忠和黄裳追杀。 魏进忠精于刺杀之道,无所不用其极,威胁力只在大宗师之下。 宋缺若是全盛时期,魏进忠或许奈何他不得,可重创之下,绝对必死。 更别提还有一位黄裳压阵。 事实证明,若不是有人出,宋缺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能在你们救人,当世也没有几位” 顾承想了想,一掌拍向魏进忠,非生非死,如幻如魔:“那人施展得可是这种幻法” “不错就是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 魏进忠顿时大点其头。 “邪王石之轩” 顾承眼露出一抹厉色:“能及时救走宋缺,说明早在暗处关注此战,这是我们第二次过招了,且看他能蹦跶到几时吧” “宋某羞与魔门为伍阁下请便” 宋缺盘坐于大石之上,上半身,背后一道掌印,指纹纤毫毕现。 他右臂空空,左反握住匕首,划在背上,飙射出鲜血之际,屡屡至阴至阳的气息逸散出来。 石之轩医术高明,为其疗伤,亦是瞳孔收缩,看得触目惊心。 实在是顾承的九阴九阳真气修炼到至为精纯的程度,一旦入体,就成了最可怕的毒药,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宋缺能受这掌不死,坚持到此,眉宇间还凛然生威,当真了得,在发现了石之轩身份后,更是冷声道。 “没想到如你这般人物,也为世间虚名所惑” 石之轩冷笑:“我圣门声名狼藉,还不是拜佛道所赐而五胡乱华之际,是佛门与胡人勾结,将我汉人变成两脚羊,任意屠杀,你一心重振汉统,连这都忘了吗” “宋某没忘” 宋缺道:“然你魔门在五胡乱华之际,亦是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我圣门两派六道,可都在那位麾下效命,若无他们鞍前马后,休想在一年内夺得太子之位” 石之轩道:“你的身份可比太子尊贵他都愿意与我圣门合作,你还端着架子,是何道理” “哦照这么说,你自己为何不投靠太子” 宋缺依旧不信。 “我岂是屈居人下之辈” 石之轩傲然拂袖,突然间想到什么,双目隐隐泛红,咬牙切齿地道:“他也绝非可投效的仁君,段残忍至极,连孩子都不放过啊” net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邪帝陵墓(第二更求订阅!) “你的亲人被其所害” 听着石之轩情真意切,如杜鹃泣血的嘶吼,宋缺终于为之动容,露出一副洗耳恭听之色。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太子平定江南,接下来必然兵出岭南,覆灭宋阀” 石之轩最终没说出伤心事,他紧盯着宋缺,一字一句地道:“你若现在逃回岭南,率宋家子嗣出海,去往南海派所在的岛屿,尚有一线生” “不必激将” 宋缺大一摆,豪迈不减:“我出岭南之际,就有所觉悟” “你的胞弟族弟统统死于那人之,难道你就不想报仇雪恨” 石之轩逼视宋缺。 “战场无私仇” 宋缺目光炯炯,回望石之轩:“你若想利用于我,趁早死心” “哈哈好一个战场无私仇” 石之轩长笑道:“那我若能保住岭南宋阀不灭呢” “垂死挣扎” 宋缺沉默,半响后居然再度摇头。 “难道你连宋阀两百年基业都不顾了” 石之轩面色变了。 “两万宋家儿郎,葬身建康城时,宋阀就已覆灭,不复存在” 宋缺眉宇间虽有悲痛之色,但斩钉截铁,毫无动摇:“你此行的方向是去巴蜀,想利用蜀王杨勇,以及我义弟解晖的独尊堡异想天开杨勇乃碌碌庸才,毫无心气,如何成事” “好” 石之轩看着宋缺,由衷赞道:“你可愿拜我为师你虽断臂,但刀法已入化境,若再得我所传,必能超越那大宗师,趋至武道至境” “不愿” 宋缺看看他,毫不迟疑。 “也罢” 石之轩给这目光刺了下,心又隐隐作痛起来,定了定神道:“你太小觑我的段了,杨勇自是无胆之辈,不过太子平复江南后,如果突然入蜀,你觉得杨勇会不会心惊胆战,生怕被斩草除根” “太子入巴蜀” 宋缺一奇:“你如何为之” “太子得了我圣门至宝,圣帝舍利,才有这等盖世神功,我断定他有隐患,因此派尤鸟倦四处查探圣帝墓所在” 石之轩露出智珠在握之色:“而巴蜀之内,正有一座墓穴,尤鸟倦已经查到那儿了,正想方设法地入内一探” “所以你将助他一臂之力,最后引太子来此” 宋缺感受体内那股阴阳和合的真气,目露沉吟之色:“邪帝舍利我也曾听家父提过,乃是历代邪帝以毕生精元灌注,若能用之,凭空多出数百年功力可他人的功力又岂比得过自己苦修得来,太子真气如此精纯,不似邪帝舍利所得” “若非如此,他的功力从何而来必然是运用某种秘法,得了功力,现在感到不妥,才迫不及待地寻找圣帝墓”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石之轩却是不信。 当朝堂势力已经完全奈何不得,他只能走江湖路线,岂会放过最后的救命稻草 “太子入巴蜀,必然轻车简从,如果杨勇真的悍然出兵,确有会” 宋缺目光露出灼灼光辉,再不是宋阀之主,而是武林刀客,追求武道至境的光芒:“如今的我,已是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能与他再战,此生无憾了” “周罗睺,你可知罪” “我乃南陈臣子,当日无奈降隋,忍辱负重,只为今日,可惜不能” “斩” 顾承挥了挥。 江陵水军高层,果然有欲配合宋缺起事的内奸,正是佛系元帅秦王杨俊的对,主动投降的周罗睺。 周罗睺与萧摩诃、鲁广达,是南陈为数不多的干将,他那时之所以会投降,完全是大势已去。 历史上陈叔宝在大兴病逝后,周罗睺还哭之,可谓忠心,此世当宋缺有光复后陈之念,并计划周全时,他才会以命搏之。 对此顾承也不多言。 求忠求义,复无怨怼。 斩了周罗睺,辛弃疾、毕再遇等又纷纷传来捷报,江南彻底平复。 “整备各地世家,征伐岭南” 顾承下令,不给世家门阀丝毫喘息会。 “是” 他此刻已经掌握大权,无论是刚刚晋升得位的寒门,还是急欲保住自己地位的将领,都轰然应诺。 “史万岁,速平宋阀,不要令孤失望” 顾承对于其他人不感兴趣,望向一位面容粗犷,其貌不扬的将领。 此人正是隋朝四大名将的最后一位,目前还未完全展现锋芒的史万岁。 这名字首先就很嚣张,能不被斩首都是北周皇室宽容,他所作所为更是霸气,无论是单骑出战,还是进剿州,都勇不可当。 顾承看重的,是史万岁行军克服水土不服、疾病群起的能耐,毕竟岭南那样的环境,想要速速平之,贺若弼、韩擒虎和杨素都无法办到,唯有史万岁有这能耐。 “遵命” 史万岁已然感到杨素隐隐的嫉妒压制,如今能投太子,建功立业,一展锋芒,自然千万个愿意,雄赳赳气昂昂地下去,率军出击。 “摆驾回扬州” 万事俱备,顾承起身。 众人一愣。 谁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弃建康这六朝古都不用,再度回到小小的扬州。 他是江南总管,既然要管理这偌大的地方,选择南朝旧都才最合适啊 “可恶此子行事,当真滴水不漏” 不通政治的粗野武将不懂,那些江南世家听了却纷纷捶胸顿足。 自古以来,太子都是镇守东宫,唯独顾承平叛之后,还镇守江南,连宋缺都看出杨坚对太子甚是忌惮,这些整日勾心斗角的世家自然也能琢磨出来。 倘若顾承位于建康,管理江南,他们就可派细作入大兴,散布谣言,太子要独占南境,国立国,可现在顾承直接不过江,还如何挑拨离间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顾承向大兴请旨,令扬州升格郡制,杨坚欣然应允,扩建扬州,定为江都,以匹配太子之位。 对于杨坚来说,这自然是大好事,扬州无险可守,就当将皇子分封属地,区区一个江都之名,岂会吝啬 可对江南世家,就是绝对的压制了,不得不出钱出力,争相谄媚。 “殿下,我找到圣帝墓的进入之法了” 就在扬州大兴土木之际,尤鸟倦兴冲冲进了太子府禀告。 “哦” 顾承目光一亮:“墓在何处” “巴蜀成都,城西十里” 尤鸟倦挺起胸膛,大声答道。 顾承听了,却意兴阑珊地挥了挥:“幽林清谷啊,那必然是座假墓” net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皆大欢喜(第三更求订阅!) 原剧情,石青璇居于巴蜀成都,幽林清谷,尤鸟倦四师兄弟前去抢夺邪帝舍利,从也能看出,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邪帝墓。 事实上,顾承令鲁妙子和单美仙行遍天下,也是为了寻找邪帝墓的下落。 因为原本的邪帝舍利,是落在鲁妙子,后来藏于杨公宝库内。 按照时间段,也就是接下来十年间发生的事情。 说明真正的邪帝墓,极可能是鲁妙子挖掘的,顾承自然予以期望。 可惜有意栽花花不开,一年多过去了,鲁妙子每月寄回信件禀告,都未找到墓地。 而蜀地早已去过。 “假的不可能我发现了师父的踪迹,绝不可能是假的” 尤鸟倦闻言大惊,连连摇头。 “邪帝向雨田” 顾承目光先是一凝,旋即摇头:“不对,真要是你师父,你发现不了” “属下绝对没有撒谎”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尤鸟倦嘴动了动,原本不敢,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属下还在墓地甬道的墙壁上,看到了一篇秘法,专为解决圣帝舍利精元的后患问题” 说着,目光炯炯地看向顾承。 “你看我作甚” 顾承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恍然。 他都有些忘了,这些魔门人以为他得了邪帝舍利的精元,才有了出神入化的功力。 也正因为此,魔门才更加心甘情愿地臣服。 甭管这是不是自欺欺人,毕竟有了这层关系,臣服圣帝,总比臣服外人来得强。 对此顾承也不揭穿。 “他们是误会我吸收精元出了问题,急于寻找秘法” 顾承头疼的是虚无缥缈的战神殿,邪帝舍利算个屁,即便是放在他面前,都不会吸收那驳杂的精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世还有解决精元后患的秘法吗可按照寇仲徐子陵的经历来看,不存在啊 “这秘法你可曾记下” 顾承心一动,发问道。 “殿下恕罪,那墙壁断裂,另一半不翼而飞,上面只刻有精元后患,解决秘法恐在墓地深处,属下不敢贸然行事,特来禀告” 尤鸟倦冷汗涔涔,突然很想抽自己几个巴掌。 万一这位真如上面所言命不久矣,陡然暴怒,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哦,看你这模样,就知上面说得肯定极为可怕单有危言,却无解法” 顾承琢磨着,突然弹指点出,赤帝龙书的劲气再入尤鸟倦体内:“你再去一探究竟,此次不得令孤失望,明白么” “是是” 尤鸟倦知道那炎劲爆发后,生不如死的可怕,不由地如丧考妣,向外退去。 “殿下饶命那墓地阴诡非常,还有一位守墓人,武功深不可测,属下实在没法得到秘法啊” 于是乎,当一月之后,尤鸟倦跪倒在殿,拼命求饶,顾承沉思片刻,挥道:“一日焚身之苦,以儆效尤” “多谢殿下” 尤鸟倦如蒙大赦,顾承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唤来梵清惠:“听说巴蜀有座大石寺,里面的主持佛法精深” 梵清惠颔首:“成都大石寺,乃百年古刹,佛塔凌空,寺楼巍然,主持大德圣僧乃我佛门有数的人物。” “大德圣僧” 顾承哦了一声:“他是否在寺院常住” “寒山寺的主持提过,大德圣僧喜欢云游四方” 梵清惠回忆了下,目光微微泛出期待:“殿下是否想听圣僧” “嗯,原以为佛门只有四大圣僧,没想到还有第五位,可见兴盛有兆啊” 顾承微笑:“你去巴蜀看看大德圣僧是否在寺,我欲邀佛门有德高僧同至江都,开坛” “是我马上动身” 梵清惠激动起来。 诸多付出,终于有所回报了么 看来殿下还是知道,相比起唯恐天下不乱的魔门,终究是佛门可以维护明君统治,普施教化,宣扬善果,令天下昌盛 “如果真是那人,不会受邀” 顾承目送梵清惠的背影,笑了笑:“不过想我去成都呵,还是你们来江都吧” “太子殿下” “弟来了,怎么两年不见,如此生疏拘谨了” 顾承看着秦王杨俊,故意瞪了瞪眼。 “二哥” 杨俊赧然一笑,他从小衣食无忧,比起杨勇还要没有城府,不多时就感受到了已为太子的兄长热情,完全放松下来。 “半年不到,二哥就能令广陵变成江都,实在是让人惊叹啊” 午宴之后,兄弟二人更是同游江都,一路上繁盛之景让杨俊啧啧称奇。 倘若没有顾承的改变,杨俊此时正被杨坚授任扬州总管,镇守广陵,如今则被安排在淮安,距离亦是不远,此次是受邀而来。 “建康基业,世家配合,方有此成效” 顾承挥道:“我欲开凿一条江南运河,从长江而起,经由江都,北至淮水南岸的山阳,弟觉得如何” “开运河” 杨俊倒吸一口凉气:“二哥你的气魄之大,实在令弟弟我佩服不已” “我欲贯通太湖钱塘水系,改善沿河农田水利,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可明白” 顾承神采飞扬。 “二哥好厉害” 杨俊继续惊叹。 顾承终于摇了摇头。 这杨俊担了一个秦王之名,只会喊溜溜溜,可真是令他有几分失望。 杨坚乃一代明君,甚至可称千古一帝,独孤伽罗也是女豪杰,智谋心,母仪天下,样样不缺,但他们所生的五子,除杨广外尽皆碌碌,实在不知是怎么遗传的基因。 不过这对于顾承,自然是件好事。 “弟依旧崇佛” 游览一圈,回到太子府后,顾承看着杨俊腕上的佛珠,有意无意地道。 “二哥知我,淮安无寺院,父皇还欲将我封去并州” 杨俊苦恼地道。 “并州乃天下精兵之地,大哥欲求还求不得呢,你却因为那里少佛寺而不愿你啊你啊” 顾承指了指杨俊。 “二哥” 杨俊听到提及杨勇,微微变了脸色,见顾承神情自若,才暗松了口气。 “我和大哥毕竟是一母同胞,听说他在蜀地闷闷不乐,这心里也不痛快” 顾承叹了口气:“你可愿为二哥做一件事,全了兄弟之情” “二哥请讲” 杨俊不想答应,又不敢拒绝,表情颇为纠结。 “巴蜀成都有大石寺,乃百年古刹,院内众僧佛法高深,正合你所愿,为何不上奏父皇,将你和大哥的封地相调呢” 顾承语重心长地道:“如此你可崇佛,大哥又有一展拳脚的会,岂不皆大欢喜” net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郁结在心(第一更求订阅!) “二哥,你永远是我的好二哥!” 码头之上,杨俊红着眼睛,与顾承依依惜别。 “蜀地天府之国,成都更是物华天宝,三弟此去一路顺风!” 顾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谨记你的初心!” 任谁也想不到,此时小绵羊一般的杨俊,在数年后会变成骄奢淫逸的一代昏王,大修宫室,放债收息,剥削百姓,极好女色,姬妾上百,最终他不仅被杨坚免去封地,还被嫉妒心大起的王妃下毒害死,只活了三十岁。 实际上不仅是杨俊,杨坚的五子都是极尽奢华之人,他和独孤伽罗节省了一辈子,就好像为了专门给败家儿子挥霍一样,惨兮兮惨兮兮。 如今在江南世家眼中,太子无疑也开始好大喜功,居然要修运河,直接指明各地,分配河段,严加管制,动辄抄家灭族,手段狠辣至极。 千年前以秦始皇的魄力,都只是凿了灵渠,连接长江珠江,加强对南越地区的控制,至今都是交通要道,使得经济大为繁荣。 这种人工运河的设想,极大地启了后世统治者,但为什么没人修? 因为都知道这是劳民伤财,极可能动摇国本的事情。 利在千秋说得好听,可统治者也不傻,但凡有国力为之的,谁愿意罪在当代? 但顾承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了。 古代很长时期内,国内的经济重心一直在黄河流域,北方的经济远甚于南方。 但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四百多年的混乱使北方受到严重冲击,同时南方经济文化的抬头,却又导致了武力的衰弱,远不如北方多民族混合,武风盛行,军队实力强横。 所以由北向南,一统天下,乃是必然,但统一之后,北方则需要南方的物资供应。 比如为了防备每年来犯边境的突厥高句丽,大量军队驻扎边境,这些军队仅靠屯田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江淮和中原粮饷供应,而路途如此遥远,单靠马车实在吃力。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贯通南北的运河漕运更合适的呢? 讲白了,此时的天下南北,就是一文一武,如果文武相合,大隋的国力必然能攀升至巅峰,举世无敌! 大唐贞观之治的巅峰时期,万国来朝,其实就在此基础上诞生。 当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似乎都没好下场。 秦修长城,利在千秋,二世而亡,隋修运河,利在千秋,二世而亡…… 顾承如果选择当一个守成帝王,只要继位,以如今的大隋强将如云,军力鼎盛,北上大破突厥,覆灭高句丽不成问题,但他胸襟比任何人都要大,又岂会故意逃避大运河的难题? “江南世家,本就是毒瘤,正好借着修筑江南运河之际,清理一番!” 顾承屹立于河堤,目露冷色。 如果说北方世家如今还处于壮年,南方世家是真的腐朽不堪,完全沉浸在昔日的辉煌中,根子彻底烂了。 偏偏还抱有妄想,认为皇室要依仗他们,去对付北方的关陇集团,端着架子。 既如此,顾承就用血淋淋的刀,告诉他们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江南叛乱刚平,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殿下!大德圣僧愿往江都一行!” 随着江都日新月异,江南势力更迭,接下来三月,顾承都于太子府内精修,感悟天地大势,人文武道相合的精髓。 这一日他闭目听碧秀心一曲箫音,正自享受,风尘仆仆的梵清惠入内禀告,面带喜色。 她早就传回书信,有言大德圣僧闲云野鹤,不愿来此,现在对方终于改变了主意。 “嗯,你辛劳了,去休息吧!” 顾承睁开眼,笑了笑。 “不累!” 梵清惠受宠若惊,期待地道:“四大圣僧已在路上,愿在江都开坛,讲经说法!” 佛门如何兴盛? 高僧开坛说法,居士云集聆听,执经问难,一场盛会下来,方能扩大影响力,让百姓崇尚佛法,遁入佛门。 否则光大兴寺院,如果无人入门朝拜,信仰缺失,那很快也就败落了。 “静念禅院主持是叫了空吧?如此盛会,怎能缺了他,一并唤来!” 顾承大手一挥:“办得热闹些,让那些整日怨声载道的世家,知道今生结了善果,来世才有回报!” “是!” 梵清惠一怔,哪敢说了空正欲修闭口禅,驳了太子殿下的兴致,更是明白所求,马上道:“佛门定不让殿下失望!” 于是乎,江都热闹了,大街上随处可见僧侣,皆是佛门精粹,席地讲法,口吐莲花。 当然,来此的也不单单是佛门中人。 佛门倘若大兴,关系的是整个江湖,再加上太子的定武三策,魔门的蠢蠢欲动,一时间江都风起云涌,四方汇聚。 “盛世气象,可惜苦了百姓啊!” 欧阳希夷走在街头,出感叹。 他相貌威猛,衣衫褴褛,号黄山逸民,成名多年,与宁道奇乃是同辈。 “太子殿下真的会大兴佛门么?” 他的身后,则跟着位俊朗儒雅的少年,名为王通,眼中光芒闪动,露出沉思。 此人后来成了一代大儒,仿《春秋》著《元经》,仿《论语》成《中说》,识大体,通权变,向杨坚奏太平十二策,提出儒释道三教圆用说,更是桃李满天下,教出许多人才,据说房玄龄和魏征也是他的徒弟,连李靖都曾拜在门下听学,但正如杨坚的出身,众说纷纭,不知真假。 不过王通有个孙子几乎人人皆知,《滕王阁序》的作者王勃。 此世的王通与欧阳希夷成了忘年交,正在行走天下,当得知江都有佛教法会,立刻前来。 “此次若能见到太子,奉上所学,便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该想个什么法子,入太子府呢?” 游览完江都,欧阳希夷自去饮酒,王通则远远看着戒备森严,恍若小型皇城的太子府邸,露出火热之色。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帝王不用,卖与识家,识家不用,仗义行侠。 由此可见,如欧阳希夷那样的仗义行侠,实在是退而求其次再求其次的无奈之举,他王通满腹经纶,怎能埋没? 王通是极有耐心之人,在太子府外一守就是整日。 临近傍晚,他已准备回客栈,明日再来,就见远处一队僧人行至,通报后有太子府侍从现出相迎。 “成都大石寺的大德圣僧?他一向不问世事,竟也来了!我曾得过指点,理应拜会!” 王通落在为的老僧身上,目光一亮。 他曾经去大石寺拜访,与众僧坐而论法,得过大德圣僧的赞赏,既然结了善缘,何不借势? 可就在王通往那边走去之际,目光落在大德圣僧身上,突然微微一怔。 他自小聪慧,见人极明,有种直指本心的洞察感,这一刻突然觉得这位圣僧不再是宽怀度世,反倒郁结在心,更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王通面色一变,身形唰地一下闪入巷中。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几近疯魔(第二更求订阅!) “你跟着一群和尚作甚?” 华灯初上,王通一路尾行,来到城外寺院,看到群僧入住,不由陷入沉思。 此时欧阳希夷自身后走出,诧异地问道。 “觉得有些不对劲,恐怕是一时心血来潮,胡思乱想吧!” 王通自嘲着笑笑,朝江都走去。 那种感觉实在是稍纵即逝,他一路跟随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道理。 即便是得道高僧,终究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即便一时心情不佳,又有何异? 可让他再拜会大德圣僧,却是怎么也不愿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欧阳希夷一生历经风雨,怎会不知这类年轻人的思想,与他并肩而行,点了一句:“以你之才华,必有大好前程,何必急于一时,投靠太子?” “我乃寒门,家道中落,不比世家子弟!” 王通摇头,眼中现出坚定:“太子开凿运河,雄图伟业,利在千秋,正是我等大展拳脚之际,这种机会,岂容错过?” “什么雄图伟业,分明是好大喜功!” 欧阳希夷却不同意,瞪着眼睛:“你没看到那些倒在路上的农夫么,尚是太子,就如此肆意妄为,登基之后,定是无道昏君!” “自古帝王修建宫殿,都有数万农夫死伤,此运河一开,必能福泽千秋万代,哪里是肆意妄为?” 王通摇头,心中一动,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欧阳大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吧!” “你!好啊!好啊!” 欧阳希夷大怒,忿忿拂袖,转身走了。 然而步出一条巷子,他想到王通刚才的那个眼神,施展轻功,转了回去。 “贼子尔敢!” 顿时间,他目眦欲裂地看到一名白衣文士鬼魅现身,掐住王通脖子,将其提起。 欧阳希夷背后的铁剑骤然出鞘,长虹暴现,闪电霹雳,刺了过去。 “哦?你这孩子竟有如此急智,设伏诱我?” 白衣文士头也不回,长袖一卷,欧阳希夷骇然现自己的劲力竟消失大半,然后以更加凶猛之势汹涌而来。 他咬牙出剑,霎那间交击了十数下,却终究不敌这神乎其神的奇功,狂喷一口鲜血,跌退而出。 “你是良才美玉,可愿拜我为师?” 至始至终,白衣文士都没有看欧阳希夷一眼,打量着王通,露出喜意来。 “这人有病!” 王通惊怒不已。 他生性聪慧,总觉得大德有异,假意与欧阳希夷闹掰,正是想引蛇出洞,没想到在江湖中也是一流好手的欧阳希夷,竟是被玩弄于鼓掌,恐怕宁道奇前来,也就如此了! “嗯?” 白衣文士没有得到回应,目光一厉,突然松手,鬼魅般横移数丈,来到欧阳希夷身前,一脚点在他的喉头上。 “欧阳大哥!” 在王通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欧阳希夷向后倒去,怒目圆瞪,死不瞑目。 “考虑好了么?” 白衣文士瞬杀一人,再度转回,王通还未落地,又被掐住脖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通面孔涨红,终于喊道:“师父!” 他屈服了,满心屈辱。 “日后你会知道,拜我为师,当是一件幸事!” 白衣文士自然就是石之轩,年过五十的他,确实要寻找传人了。 且不说补天阁和花间派的传承,不死印法这种惊世绝学,总不能失传,他满腹才华,宏伟抱负,也要后继有人。 “走吧!” 石之轩提着王通,左转右绕,很快来到处小院,里面正有一人,磨着一柄满是缺口的长刀。 “莫非是昔日的岭南宋阀之主宋缺?” 王通看了看那人空空荡荡的右袖,瞳孔猛然收缩。 如今已经没有所谓的岭南宋阀了,甚至远在岛上的南海派,都被大隋灭之。 而宋缺也遭到通缉,由于其独臂特征,王通本以为他在大隋境内寸步难行,没想到还敢入江都,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王通细细观察,觉得宋缺身上毫无慑人气势,想必是废了。 “你这次可就看错了,整日跟那些名不副实的前辈高人待在一起,最后成就必定有限!” 石之轩拿出师父的做派,语重心长地指点。 “哦?” 王通心中恨极石之轩,却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不敢违逆,顺着话道:“请师父指点!” “嗯,能屈能伸,方可成就大事!” 石之轩赞许地点点头,看向宋缺,目光凝重起来:“此人名缺,人生却十全十美,毫无遗憾,虽然旁人羡慕,实则于武道上却是阻碍,然而一年前败于太子手中,成为独臂,反倒不破不立,全了本命,此时他的刀道进境,已然达到我都难以揣度的程度!” 王通听了,却觉得玄之又玄,理解不了。 “师父,我能否潜入太子身边,为你探听消息?” 不过他听到太子之名,眼睛微微一亮,提议道。 这是金蝉脱壳之计,如果去往太子身边,说不定能逃得魔掌。 “想都别想!” 然而王通没料到,石之轩听了猛然变色,突然抓住他,一字一句地道:“为师不会让你送死的!” “这人有病!” 王通给这一惊一乍弄个心惊胆战,一想到自己满腹经纶,竟被疯子逼得拜师,就是悲从中来,挣扎道:“多谢师父关心,徒儿明白的!” “你该让他去!” 正在这时,宋缺却突然道。 “嗯?” 石之轩目光如刀,狠狠刺了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此来江都,是太子请君入瓮?” 宋缺起身叹了口气,深邃的双目中透出同情:“你功法兼容佛魔,本就是平衡一线,凶险万分,自从杨勇被调出巴蜀后更是心绪不平,狂怒易燥,我劝你不要再强行伪装高僧,否则下场难测!” “中原已经一统,我终究不可能一辈子逃下去,难道要去外族?” 石之轩拂袖,露出决然:“这是最后一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既如此,你又何必执着于收徒?” 宋缺又问道:“难不成短短半月,你就能令这孩子忠心耿耿,再得传你毕生所学?” 石之轩猛然怔住。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道心种魔(第三更求订阅!) 石之轩沉默片刻,突然回魂般,整个人气质变化,再恢复往日里智珠在握,邪魅潇洒的状态。 “也罢!” 他哈哈一笑,对王通道:“如你所愿,去太子身边吧!” 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这几局为什么会大败亏输,正因为知己不知彼! 太子为什么会杀李密,石之轩至今都想不明白。 他甚至怀疑,太子修炼了西藏密宗的秘法,能从因果中看出人之关联。 倘若是旁人,早就生出不可力敌的畏惧,有多远逃多远了,石之轩却不肯放弃,更是在强大的压力下,恢复绝对的冷静,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且看看王通的下场会是怎样吧! 王通却被他弄懵了。 果然有病啊! 喜怒无常的,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服下!” 念头刚起,石之轩已然摊开手掌,掌心上滚动着一枚朱红的丹药。 王通面颊抽搐了一下,拿住丹药,仰服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只要我今日不死,终有一天会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小子,我知道你恨我,不用忍耐,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石之轩俯视王通,笑容诡诈:“去告诉太子,大德圣僧就是圣门石之轩所扮,让他为你解这天阴蚀心丸之毒,你或许能保住一条小命,留在身边,飞黄腾达!” 王通脸色变幻不定,陷入迟疑。 “愿当棋子,生!不当棋子,死!” 石之轩摆了摆手:“路在脚下,自己选择吧!” 王通离开,宋缺坐下,一边继续磨刀,一边道:“以这少年的急智,为了怕太子怀疑是苦肉计,或许会破釜沉舟,在法会当场揭!” “是的!我已然考虑过这种情况!” 石之轩默立片刻,突然道:“我要去见那个人!” 宋缺磨刀的动作稍稍一顿,目光炯炯看过来:“你要去学血解?” 血解是一门独有秘法,能借失血催使血脉运行,倏忽间提升功力,以便破围而遁。 如果再配合幻魔身法,绝对是真正的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血解?不够!不够!” 石之轩倏忽间出了院子,自嘲的笑声遥遥传来:“连个小小的少年都知道破釜沉舟,我还一直犹豫不定,实在惭愧!” 片刻之后,石之轩回到城外寺院,临近入禅房时,脚步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在成都布局引太子入伏,将古代陵墓伪造成圣帝墓,竟会引出这个如魔神般的人物,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然而悔之晚矣。 更无奈的是,他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悬崖,还要一步跨出,希望能创造奇迹,一飞冲天! “进来吧!” 稍有愣神,禅房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 推门而入,石之轩就见大德圣僧正坐在蒲团上。 石之轩瞳孔顿时收缩。 正如大隋的官员裴矩,大德圣僧也是他的化身之一,他本人横跨佛魔儒三道,均有登峰造极的成就,可谓独步天下。 但现在,他正在与另一位“自己”对视,宝相庄严,宽怀度世。 禅房内的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这个身份弃之可惜,我替你扮一扮吧!” 直到那位扮作大德圣僧的男人莞尔一笑,竟是如同孩子般天真纯洁,空气突然变得活泼起来:“我不这么做,你也会拜托我的,替你省下一个人情,怎么感谢?” “前辈,我愿散功种魔!” 石之轩不理,沉默半响,缓缓开口,每个字如有千钧之重。 “为了对付太子?何必?何必?” 男人转动佛珠,一声佛号,吟唱道:“诸法如梦,本来无事,梦境本寂,非今始空。” 这句话是以唱咏方法道出,似念经非念经,有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本来无事,何必何必……” 石之轩目露温色,徐徐叹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猛然变色:“你以佛法惑我?” 这实在不可思议。 石之轩本就拜在四大圣僧门下修习过佛门功法,伪装大德圣僧真假莫辨,只在佛门最强的五僧之下,但现在居然险些被禅功度化! “小小的考验。” 男人随意摆了摆手,方才充盈禅机的韵味瞬间消失不见,嘴角露出一抹残忍来,魔气森森:“不知上下尊卑么?还你你你的?” “请邪帝前辈传我圣门最强绝学——道心种魔!” 石之轩缓缓闭上眼睛,开口道。 邪帝,在魔门两派六道中,唯有身怀盖世魔功的邪极宗宗主,才有这个资格。 所以此人竟是邪帝向雨田! 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当世最强者,没有之一! “太子,无论是机缘巧合还是有意布局,这个大敌的到来,都是你万万想不到的吧!” 石之轩苦中作乐,选择暂时屈服。 是的,他的自尊与抱负,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倘若有遭一日,他心甘情愿地俯称臣,那真正的石之轩也就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碌碌空壳。 “你确实是继我之后,圣门最出色的人才,倒也有资格修炼道心种魔之法!” 向雨田眼中露出异色:“我邪极宗的祖师谢眺本就是天纵奇才,再参悟战神图录帛书和天魔策,方创出这盖世神功,穷尽世间一切变化!入道第一,种魔第二,立魔第三,以你的不死印法,水中火,生死并立,可直入种魔之境!”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这也是你最虚弱的阶段,如果碰到一位擅阴阳之道的大宗师,甚至会被夺去魔种,我看那宋缺的伤势,当朝太子显然就是那样的人物,此中风险,你可清楚?” “清楚!” 石之轩目露决然:“正因为此,我的魔种一旦成就,就对他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向雨田眼中露出欣赏。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有时候只在一瞬之间。 当太子要夺石之轩体内魔种的时候,也可能是他被单独诱出,再无重重保护。 到那时,以天刀之利,魔种之威,一力杀之! …… …… 与此同时,太子府外,王通左思右想,迟疑许久,还是转身离开。 实在太像苦肉计了,他不敢赌太子会信任自己。 唯有到半月后的佛门法会,才是真正的生机所在! 然而王通刚刚走了几步,脖子处突然被人吹了口凉气。 他面色惨白地转过身,就见一位白面无须的内侍笑眯眯问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为谁扬名(第一更求订阅!) “我好想杀了你啊!” 向雨田看着石之轩,哈哈笑道。 “多谢前辈称赞!” 石之轩露出傲然。 魔门中人的行事风格,愈是欣赏,愈是想杀,能得向雨田一句想杀,就是最佳的褒奖。 确实如此,短短半月,他居然真的结成了魔种。 那是一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虚幻种子,存于体内,就像是武者的第二丹田,内蕴无穷变化玄妙。 而魔种一成,原本散去的功力以更加汹涌之势反涌,这一刻的石之轩,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越了成名数十年的三大宗师! “不过道心种魔大法,最凶险的还是立魔,由魔种结出真正的魔胎,当年我师父是多么卓不凡的人物,也在这最后一步上走火入魔,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向雨田似乎真的将石之轩当成了传人,半点没有收尤鸟倦四人时的随意,点拨后道:“明日就是佛门法会了,你欲何为?” “请前辈扮大德圣僧,打佛门一个措手不及!” 石之轩颔。 “好说!” 向雨田起身:“我抓了个和尚来,你看看能不能扮得了他,那样才有趣呢……” “此人!” 石之轩跟着向雨田来到后院密室,打开铁门,瞳孔顿时收缩。 “哈哈,好,我圣门就趁着佛教大会,闹他个天翻地覆!” 下一刻,他仰大笑,双眸中燃起熊熊烈焰。 明王业火,焚尽一切! …… …… “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 “本自具足,何用外求?” 一声佛唱,钟音轻鸣,诵佛之音似从遥不可及的天边飘来,传入每个人心间。 众多信徒满脸虔诚,百姓则表情不一。 若不留心,则声音模糊不清,但若用神,则声音字字清晰。 这分明是佛门奇功,由此感化世人,不愧是佛门四大圣僧的道信讲法。 “禅宗四祖,确实有能耐!” 顾承坐于高台,俯瞰法坛。 他对于佛教排斥,却不排斥佛法,细细聆听,汲取精华。 任何一种法门能够扬光大,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回归主世界后,就要怒怼佛门,顾承自然要研究一番。 禅宗传承以达摩为初祖,依次就是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惠能。 对于后人来说,最出名的自然是达摩祖师,其下则是六祖慧能,他将禅宗扬光大,主张教外别传、不立文字,提倡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其反击神秀的佛偈(jì),传得五祖弘忍的衣钵后,也与神秀一南一北,互传法脉。 神秀一门三国师,极度风光,可惜终究不是六祖,后来慧能死后,尸体被神秀的传人泄愤劈砍,险些割了头去,证明佛教徒间的斗争,同样是你死我活。 当然,如今的道信可不知自己的后人会有那般的风光与死斗,他的讲法显然有所取舍,教人向善的同时,又不过度引人崇佛,正为了向太子示好,以表温良。 毕竟这位主心思难测,他们可没忘记建康城内的一幕,如今开坛讲法只是个好的开端,万万不敢放肆。 继道信之后,天台宗的智慧大师,三论宗的嘉祥大师,华严宗的帝心尊者也纷纷登坛讲法,虽无仙武世界天花乱坠之势,却也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大有所获。 事实上这也难怪,佛门的精英都聚于此,就好比大宋世界内,顾承聚集数位武学障高手演武切磋,彼此的实力自然大有进境。 “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怖,是谓自在,概可由自心求得……” 待得四大圣僧一一讲完,顾承都颇有收获,目光落向第五位登坛的和尚——了空! 这位静念禅院的主持论及地位,实则是佛门第一人,即便慈航静斋也不及,毕竟静念禅院的三千武僧,才是佛门的真正力量。 慈航静斋所为属于合纵连横,借力打力,并不擅长绝对武力,静念禅院则是佛门气数所在,倘若原剧情里师妃暄劝说失败,三千武僧必然出动,上演历史中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壮举。 “三千武僧若上战场冲锋,披坚执锐,必能挡者披靡,何必在寺院内虚度光阴呢?” 通过了空,顾承仿佛看到静念禅院内,那整齐划一,排列有致,金刚伏魔的武僧大阵。 恐怕那些武僧整日操练,也有一展所能的抱负吧! 孤自当满足你们。 “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了空讲法完毕,起身向顾承施礼,刚刚准备向着坛下走去,突然侧头,看向场外。 “呼!” 一个大袖飘飘的僧人自远方而来,似缓实急,片刻间就到了场边。 他坦胸露怀,腰间悬挂着一个酒葫芦,身上酒气扑鼻,却让人感受不到嫌恶,举步迈来,那认真听法的信徒和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自地让出一条道来。 “云游僧人空然,见过诸位大能,不知可有贫僧一席之地?” 僧人来到法坛前,双手合十。 “碧山人来,清酒满杯,生气远出,不着死灰,妙造自然,伊谁与裁?” 了空顿了顿,依旧下坛,道信大师呵呵笑道。 有人来访,以酒待客,这六句诗自然是字字珠玑,却非佛偈,可谓意味深长。 虽然佛门同法,但值此关键时刻,对于不之客,四大圣僧也不由地生出提防来。 然而空然望向结跏跌坐的众僧,长笑道:“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 此言一出,众僧皆变色。 这句佛偈正是慧能所说,讲究修行破除修行相,根本于修心修境界,而非躯体色身,有点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味道,正是对众僧另眼相看的驳斥。 不过若只听懂了这层,也仅仅是表象,细细思索,更是处处玄机,所谓住心观静,是病非禅,让四大圣僧都心头大动,隐有所悟。 这一刻,空然再度双手合十: “贫僧可有一席之地?”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踏破铁鞋(第二更求订阅!) “南无(na mo)阿弥陀佛!” 众僧纷纷口喧佛号,蒲团摆放,只在了空和四大圣僧之下。 这是认可。 同样也是安抚。 无论这名不见经传的云游僧人多么厉害,给他相应的地位,吸纳进佛门主流,也是好事。 然而众僧没想到,接下来的论法环节,空然字字珠玑,滔滔不绝,竟是将所有人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空然正是斗酒僧的法号,作为扫地僧的传人,少林寺方丈,单论佛法禅理,他还要略逊四大圣僧一筹。 但六百年的时光差距,尤其是经历过唐朝最鼎盛的佛法大兴,一时的论法,他自能力压群僧。 对此斗酒僧也不愿,可圣命下达,他明白唯有完成太子的布局,佛门才有保全的可能。 “莫非太子要……” 在场都是得道高僧,聪慧非常,当斗酒僧舌战群僧,百福成相,众妙会心,一番番新奇的佛法理论说得信徒们心动不已,只觉得以前所修太过狭隘之际,了空和四大圣僧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斗酒僧出现得太巧合了,好好一场宣扬佛法的大会,变成了为他扬名之地。 一旦此人日后开宗立脉,再得皇权之助,大肆宣扬今日盛果,岂不是很快就能成佛门圣地? 到那时,静念禅院何去何从? 慈航静斋已经废了,如果静念禅院再倒,此世的佛门力量,就要彻底垮了! “不行!” 四大高僧气势瞬变,隐隐形成梵域,向着斗酒僧压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斗酒僧眉目低垂,如暮鼓晨钟,令众信徒憬然通悟。 隐隐间佛光缭绕,他竟以一己之势竟硬抗当世四大圣僧,不落下风。 “南无阿弥陀佛!” 四僧起头,众僧再喧佛号,经诵禅唱,配以精神的力量遥制心灵,可谓杀人不见血,非要让斗酒僧丑态尽出不可。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不着他求,一切具足!” “空然,你所理解的佛法,可是此意?” 然而就在这时,越世情,智慧深广的声音从高台上遥遥传来。 顾承起身,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四僧的压制化解。 他们眼睁睁看着太子问,空然解释:“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觅?此意是每个人的内心,都具备开悟乃至成佛的条件,不用向心外的他人刻意追求佛法!” “一念顿悟,众生皆佛!大善!” 顾承颔,对着左右笑道:“此真高僧也!” 此言一出,就是为这场法会盖棺定论。 斗酒僧含笑而起,躬身谢礼,在场的所有信徒都对其露出崇敬之色,百姓则挠挠脑袋,心想自己哪里是能顿悟成佛的料子。 群僧眼中则露出复杂难言之色,了空和四大圣僧双目低垂。 这第一局明争,原有的佛门势力败了。 但接下来,才是更加凶险的暗斗。 静念禅院做了数百年的佛门圣地,想以不知哪里来的野和尚篡夺位,实在太想当然! 何况斗酒僧许多新奇的佛法理念,也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启。 待得回去闭关参悟,吸收精华,佛门必能更进一步,普度世人! “殿下,佛门内藏有魔头!” 然而谁也料不到,眼见法会即将结束,一位少年突然扑出,大声疾呼。 是王通。 “嗯?” 所有人怔然。 就见王通一指大石寺僧人所坐的方向,怒吼道:“大德圣僧乃是魔门中人石之轩所扮,他逼我服下毒药,潜伏于太子身边,我王通乃忠良之辈,岂会贪生怕死,请殿下明鉴!” 唰! 几乎是霎那间,四大圣僧就闪身,将大德圣僧围在中央。 他们不是被三言两语挑唆之辈,但大德圣僧自法会开启,就一直沉寂。 此前尚不明显,如今一提,顿时让他们心中懔然,哪里敢有半分大意? 佛门如今已经内忧外患,再出一个魔头,就彻底完了! “大德,你可有话说?” 顾承则缓缓起身,目光落至。 “老僧无话可说,唯有证明!” 大德圣僧一直结迦跌坐,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庄严法相,此时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两手高举过头,紧扣如花蕾,无名指斜起,指头贴合,禅喝道:“临!” 嗡! 所有人的耳鼓忽地一震,刹那中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脊椎却随着喝音的振动微微一摆,一股通体舒畅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弥陀佛!” 四大圣僧见了,神色顿时一轻。 因为这正是大石寺的嫡传,九字真言手印。 佛门常常有双手结印,辅以音符真言,震动他人气脉,产生奇异效力的武学。 徐子陵便是在大石寺学的此法,从那之后越来越亲近佛门。 而在四大圣僧看来,如果眼前的大德乃是魔门中人假扮,绝对施展不出这九字真言手印。 “咦?” 顾承目光却是一凝。 单从武学方面,这确实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九字真言手印,连四大圣僧都释去了疑心,但他心中莫名一动,从其身上感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 顾承福至心灵,五指一张,高缈意境诞生,有情无情,仙胎之始。 “嗯?” 然后大德圣僧的目光也落了过来,两人视线一触,都知道对方施展的是什么武功了。 “道心种魔大法?” “慈航剑典!” 四大奇书中,这两部的联系是最紧密的。 因为地尼在翻阅了《魔道随想录》后,才结合佛门所学,创出《慈航剑典》,仙胎魔种,各走极端,源头则一。 就像是光明黑暗的一体两面,这一刻两者碰头,哪怕顾承没有真正修炼剑典,但他以仙武世界的高屋建瓴,天道所传的天授神功,准确把握住了仙胎的气机,对魔种的诱惑力之大,绝不在原版之下。 “如此功力!魔种大成!只有那个人!好!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大德圣僧犹自怔神,体悟这前所未有的感觉,顾承长笑,大手一挥: “此人乃邪帝向雨田,佛门众僧,还不除魔,更待何时?”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无法回头(第三更求订阅!) 众僧连片刻迟疑都不敢有,瞬间扑上。 且不说佛魔本是死敌,这种关头倘若畏缩不前,那等同于奉上把柄,给太子开刀的机会。 但他们料错了一点—— 向雨田的实力! 邪帝向雨田,在佛门眼中一向不是什么大敌。 他虽然修炼的是道心种魔大法,但似乎已然步上前人的后尘,走火入魔,而且教的四个徒弟,也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反推下做师父的实力,自然强不到哪里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于是乎,手持禅杖,气质雍容尔雅,须眉俱白的帝心尊者先攻至。 四大圣僧中,嘉祥的枯禅玄功最强,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居次,接而才轮到四祖道信的达摩手和智慧大师的心佛掌。 此时帝心尊者翻腾而起,来到向雨田上空,一杖扫下,每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却生出一种从无而来,归往无处的玄妙意境。 四大圣僧的佛法已然彻底融入武学中,辅以深正淳和的一甲子功力,形成佛域,可谓自在圆满,不负盛名。 “滚!” 然而向雨田嗤笑一声,出手一抓,就将禅杖握入,信手一甩。 嗡! 恰如刚刚九字真言手印的奇效,只是截然相反的意图,这一刻帝心尊者身躯狂震,突然觉得佛门的法坛、高筑的楼台、观战的太子乃至全场的信徒和百姓,一下子全部消失。 剩下的,只有一股无所不包、颠倒错乱的异力冲刷过来,眼前陡然群魔乱舞,异象频生,每一个都是击中内心深处最不愿回忆起的往事,帝心尊者的面色竟是陡然变得狰狞。 在现实中,电光火石间,这股异力就冲垮了佛域,禅杖脱手而出,呼啸着向其胸膛打去。 千钧一之际,这老僧终于回神,双手一封,将禅杖硬生生挡住,浑身如遭雷噬之际,就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在眼前不断放大。 啪! 当向雨田一抓一送一按,真是如闪电之快,其他三位圣僧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帝心尊者的头颅就如西瓜爆开。 所有人都怔住了。 照面之间,帝心尊者竟然丧命于这魔头之手? 要知道即便是三大宗师,与四大圣僧单独交锋,至少都要百招开外,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才能取胜! 他们不是晁公错,实力真的只逊于大宗师一筹,而现在,居然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不愧是道心种魔!一代邪帝!” 顾承也不禁露出动容之色,更有种见猎心喜的欣然。 他看出了,道心种魔大法的特性,竟是破坏敌人的领域。 初入此世与石之轩交手时,顾承就以高屋建瓴的武学理念,洞察此世武功的特点。 不死印法引导对方,真气逆转,如幻如魔,已是诡异绝伦,四大奇书中的慈航剑典,更能模仿天道妙韵,让弟子具备着颠倒众生的魅力,令无数天骄飞蛾扑火,追忆终生。 这些在常人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手段,但道心种魔大法还要可怕,它的目标正是领域,且是正邪互异,错乱颠倒。 讲白了,你修佛法,就让你魔念丛生,你入魔门,就让你心向光明。 但凡能生出领域的强者,武功都与风格契合,骤然被拖入相反面中,下场如何? 也就是帝心尊者一身佛门禅功深厚无比,须臾间就能反应过来,却也在高手对决中丧了性命,换成石之轩那种本就走钢丝的武者,遭此一击恐怕当场就要走火入魔。 所以它不是特意针对谁,四大奇书之下的武学,都是垃圾。 “跑啊!” “高僧杀人啦!” 说时迟那时快,当目睹一位慈眉善目的高僧,以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死另一位白苍苍的高僧时,围观百姓和信徒终于如梦初醒,吓得四散奔逃。 “护驾!” 负责保卫的贺若弼、毕再遇等将领也率士兵将法坛团团围住,强弓劲弩,齐齐瞄准,另外三位圣僧则愤然出手。 帝心尊者的死,完全是他们从未见识过道心种魔大法的玄妙,猝不及防,此刻即便在那颠倒错乱的领域消磨下摇摇欲坠,也要一战。 “哈哈哈哈!来得好!” 可惜向雨田的强大,不仅仅是道心种魔大法。 他一声长啸,腾身而起,双手作出无数微妙精奇的动作,向着四面八方拍击。 顿时间,三大圣僧以及包围过来的佛门高手须飞扬,僧袍长拂,只觉得一阵阵狂潮汹涌而至,不停消耗护体真气,只要稍有不慎,定遭灭顶之祸。 这便是三百年功力的可怕。 向雨田在魔门历代邪帝中,并不算天赋最绝顶的那一撮,魔门惊才绝艳之辈实在太多,但他却是活得最长的。 正如修仙追求长生,长寿对于练武而言,自然也是极大的优势。 三百年功力,最差的武功都足以产生质变,更别提道心种魔! “了空!” 仅仅是数十招,佛门众多高手就在向雨田的攻势下苦苦支撑,这一刻,三大圣僧唯有呼唤强援。 三才完全压不住这盖世魔头,唯有四方成阵才有一线生机。 “呵!”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另一位邪中之王,宝相庄严的了空突然掠至智慧大师身后,一掌拍出。 “你不是!” 这个偷袭实在太过阴狠,众僧来不及变色,向雨田已然遥遥一摄,智慧大师刚要闪避,一股奇异的劲气封死移路,欲动不能。 嘭! 于是乎,在众僧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静念禅院的主持一掌按在智慧大师后心上,这位老僧通体一颤,徐徐跌坐下去,没了气息。 “哈哈,太子,我们又见面了!” 短短时间内,连杀两大圣僧,石之轩和向雨田并立,一时间佛门众僧竟不敢进。 这位邪王魔威滔天,念头通达,昂头望向高台上的顾承,长声笑道。 “当真是胆大包天,你们竟然光明正大地来行刺孤?” 顾承眉头一扬,惊奇地道。 石之轩激昂的气势一滞,原本已经平静的心灵波澜狂涌,刚刚孕育的魔种又有不稳之势。 别说是石之轩,连向雨田三百年心境,都有种骂人的冲动。 他终于明白,聪明如石之轩,为什么会暴跳如雷了。 这太子所作所为,实在气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光明正大来行刺的? 我们是伪装成佛门高僧来的啊,结果被你揭破了伪装啊! 如果直接要刺杀,那么和宋缺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闯入太子府行刺不就是了? 还没有这些佛门贼秃干扰,成功的几率反倒更大些…… 咦? 如此一想,他们努力了半天,结果就是和佛门死斗? 这一刻,向雨田和石之轩,魔门的邪帝邪王,看着两大圣僧的尸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苦海无边,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不? 正文 第五十章 铁骨铮铮(第一更求订阅!) “不!我还有底牌!” 虽然一时间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但石之轩很快反应过来。 向雨田的身份暴露,确实令他的布局再再再再一次失败了,但太子方才展现出的剑典仙胎之气,也让他有了另外的底气。 石之轩衣袍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气息,蓦然间扩散出来。 唰! 这一刻,包括还沉浸在悲痛的佛门高僧,所有高手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望了过去。 那股无与伦比的诱惑力,连禅功高深的嘉祥和道信都有些把持不住。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这便是魔种。 从某种程度上,魔种可以看成绝世高手将毕生真元和武道精华融入的一枚虚幻果实,象征武道本源之力,又可称为阳神。 当然,它与道家阳神其实是不同的,既称魔种,修炼过程自然十分残忍,需要千奇百怪种种挨饥抵饿的自残苦行,用来诱。 这个阶段也是最危险的阶段,因为魔种还没有与修炼者身体完全融合为一,如果被其他绝顶高手以阴阳之气吸引,甚至有可能将之掠夺出来。 如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吸收功力至少有个过程,魔种被强行剥夺走,修炼者就是废人。 而掠夺者则平白多了另一人毕生的真元和对武道的感悟。 这有点像赤尊信与韩柏的关系,只不过赤尊信魔种已然小成,是自愿赠予,石之轩就是故意诱之,引顾承亲自下场。 石之轩看着顾承,眼中重新恢复神采飞扬。 堪比邪帝舍利的至宝,就问你要不要! “魔种的构思果然奇妙,放到仙武世界,都是天材地宝的级别!” 顾承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体内的阴阳二气一动,不由地颔,表示肯定。 要知道仙武不比普通世界,哪怕是最低级的天材地宝,放到小世界里都是打破头的宝物,魔种乃人为结出,竟有此等效果,确实不凡。 “此人城府果然极深!” 石之轩等了等,现顾承并没什么反应,朗声道:“太子,你可敢与我再战一场?” “嗯?” 顾承眉头一皱,看着石之轩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傻子。 他是何等尊贵的身份,难不成就因为一句激将,亲自下场? 倘若是向雨田倒也罢了,毕竟是天下第一,石之轩可就差了不止一筹! “以魔种为约,你若得了,必能武功大进,日后破碎虚空,成仙得道,也有希望,如何?” 石之轩没有得到期许中的反应,心有不甘,虎躯一震,再度鼓动魔种气息。 “哦!” 顾承这才明白,摆了摆手:“你把道心种魔大法奉上,孤还感点兴趣,魔种自己留着吧!” 在大宋世界,他武道初起步,对于天材地宝极为渴望,但回到仙武主世界后,一日三餐都是天材地宝,吃得也腻了。 何况一旦突破到无双之境,以星力易筋伐髓,再一次拓展身体的极限,又有新的一批更在七窍玲珑丹之上的仙丹妙药等待服用,那些都还要挑三拣四一番呢,要你这区区的魔种? “你!” 这种不屑的眼神,深深地刺入了石之轩的心房。 “你的太子府呢?宋缺去了那里,必能杀尽你府邸中的属官!江南世家被你剥削压迫,也会一并反了!” 他身躯晃了晃,猛然一指太子府,恨声道。 “宋缺若沦为独臂刀客,只知刺杀,那也由他,太子府可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至于江南世家,孤给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反!” 顾承摆了摆手,看了眼王通,这少年顿时激动不已:“石之轩,不用垂死挣扎了,你派这孩子来,欲混淆视听,让孤投鼠忌器,这手段倒是不错,却也暴露出了你的黔驴技穷,此局怕是破釜沉舟了吧!” 那晚魏进忠问了名字,就看王通顺眼了,带给顾承去看。 既然见到太子,王通自然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 石之轩此局无疑狠辣,在佛门法会即将举办之际,故意自揭身份,顾承一时间也看不破谋划。 但别忘了,这里是江都,不是成都。 势单力薄的是石之轩,顾承有主场优势,何必急于破局? 王通要揭穿,那便去揭穿,以不变应万变! 这才是最好的手段! “石之轩,你也算可用之才,投入孤的麾下,许你官复原职!” 此时佛门众僧,数千精锐,麾下高手将法会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眼见石之轩沉默,身子轻颤,顾承再度开口。 所谓官复原职,即是恢复裴矩的身份,为大隋效力! “为你效力?哈哈哈哈哈!” 石之轩猛然昂起头,放声长笑,直指顾承:“杨坚杀孙篡位,你养匪自重,以为瞒得过谁?你们父子乃一丘之貉,我一生铁骨铮铮,傲骨嶙嶙,为的是百家再起,重塑乾坤,岂会向你们俯称臣?” “输不起?” 顾承看着石之轩,露出了失望。 平心而论,对于石之轩的能力,尤其是这个阶段的石之轩,他是予以肯定的。 裴矩经略西域,分化突厥,交通中西,功比张骞,谓之天才般的纵横外交家,一人可抵百万兵。 然而到了大唐双龙传主线剧情中,石之轩由于精神分裂,就沦为了慕容复那样的武林人物,阴谋算计,格局极小,基本废了。 所以顾承只接受现在的石之轩投诚,没想到这位邪王气急败坏,竟然不愿意了? “你才输不起!” 石之轩怒冲天,一缕鲜血终于从唇角流下。 他唯一心服的是南陈一局,顾承利用祝玉妍和佛门,堂堂正正破了局。 那一场,他只能自认准备不足,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也不会就此认输,花费一年时间蛰伏,调教了李密。 但接下来算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死了李密,莫名其妙走了杨勇,莫名其妙暴露了身份…… 现在竟然还说他输不起! 换谁处在他的位置,能受得了? “别,你要走火入魔了!” 向雨田一把拉住石之轩,精纯的真气注入体内,平复魔种,而这时顾承摇了摇头,已然转向佛门众僧,吩咐道: “对于两位圣僧的圆寂,孤很痛心,现已打压魔焰,你们继续除魔吧!”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曙光出现(第二更求订阅!) “杀出去!” 眼见佛门众僧再度扑上,向雨田怡然不惧,直接迎上。 他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虽然感到憋屈,但毕竟是以游戏风尘的态度而来,没有石之轩那么重的胜负执念,第一时间恢复冷静,向着斗酒僧扑去。 “好!” 石之轩终究也是此世顶尖的人物,调息之后,平复下魔种,双手变化万千,直直拍向剩下的两位圣僧嘉祥和道信。 他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后,并未将不死印法丢弃,而是再进一步,真作假时假亦真。 这一刻,两大圣僧竟同时认为石之轩出全力杀向的是自己,面露郑重,全力以赴。 而眼见向雨田魔威滔天,佛门其他高手竟是动作一滞,不敢阻截。 两大圣僧都不幸身死,他们的武功与向雨田差距太大,上前就是送死,这魔头的目标,又是那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野和尚,为了护他而丧命,实在不愿! 一时之间,佛门中人妄念丛生,向雨田如魔神临世,瞬息之间杀到斗酒僧面前。 这位邪帝正是打蛇七寸,斗酒僧是太子准备安插在佛门中的关键棋子,不容有失,以此为突破,方有胜算。 “阿弥陀佛!” 斗酒僧并不畏惧,一掌大力金刚,以大巧若拙之势迎上。 同时黄裳和魏进忠闪出,前者双手一封,巍峨凝重,如擎天巨峰,屹立万载不倒,后者千手千针,狂刺而出,无孔不入。 “咦?” 向雨田露出诧异,因为这三者的域似有似无,更是包罗万象,竟是与道心种魔一样,囊括了天下一切武学的特性,让他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从某种意义上,黄裳三人对应的正是大宋世界佛道魔三门,神而明之,气息合一。 “有意思!” 但这也激了向雨田的斗志,邪笑一声,双臂一展,蓦然间波动扩散,诡异绝伦。 黄裳三人通体一震,就好似落入龙卷风暴,前前后后无数股力道,把他们往不同方向拖拽,拼命撕扯。 五马分尸已是极为残酷的刑法,这一刻三人竟有种遭遇万马分尸的可怕感觉。 然而感觉终究是感觉,瞬息之间,黄裳和斗酒僧的心神就平复下来,魏进忠缓了一刹那,也恢复如常,照样拼尽全力,朝向雨田杀去。 这便是低武世界的优势,或许在武功变化,领域玄妙上,他们不及此世的大宗师,但若论千锤百炼,反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兔起鹘落之间,三人与向雨田战在一块,奇招跌出,精彩纷呈,可仅仅数十招后,也露出不支之态。 这完全就是功力的差距所致,但即便如此,向雨田想要如方才数招之内分出胜负生死,却也办不到了。 “慈航剑典专注于追求天道,入世出世只为修行,道心种魔大法更擅搏杀,符合邪帝谢眺的争斗之意,仙胎魔种,对立明显。” “但魔种先结,仙胎后生,前者就如同树苗灌溉,徐徐图之,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后者则是水月镜花,空中楼阁,虽有希望,却终究难以一步登天!” “这是地尼的心气太大,还是当年谢眺在让地尼翻阅《魔道随想录》时,就有意引导?” “有趣!有趣!” 顾承负手观战,目露深思。 他的思绪仿佛跨越数百年,来到东汉时期的佛门相争之初。 四大奇书之间的开创,如果还存在明争暗诱,那么其根源的战神图录,又将是多么惊人? 说来话长,也就半盏茶的时间不到,黄裳三人终究是吐血受创,战局沦为一面倒的压制。 “退下!” 正在这时,顾承眉头一动,长袖一拂。 呼! 向雨田只觉得一道霸绝天地的龙卷呼啸而来,下意识仰望去。 于是乎,在所有人震撼的注目下,顾承双脚轻按地面,由高台上升起,凭虚御空,向着这边飞来,五指按下,天地同寂。 也与当年的席应一样,向雨田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但他双手一并,却是向上刺去。 嗖! 暮然间,黑暗中从无自有,诞生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仿佛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明,彻底把光明和暗黑隔绝开来。 天地重回,向雨田单手托天,另一手握拳,正迎上顾承的一掌。 气吞天地,霸绝寰宇,一掌充塞宇内。 划破混沌,分割光暗,一拳撑破虚空。 嘭! 两人的领域彼此化解,化腐朽为神奇的拳掌正面交锋,伟岸的身躯齐齐一震,但最终却是向雨田双腿一曲,向下一弯。 只因顾承由上而下,无形中占据了优势,单论功力,竟是旗鼓相当! 黄裳三人飘然退开,就见顾承和向雨田二话不说,再度拳掌轰击。 他们的攻势直来直往,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周遭的空气向着四面排开,却是瞬间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领域,其内各种气劲互相碰撞拆解,仿佛有无数高手在切磋交锋,推陈出新,演化出无穷变幻。 这一幕简直不似人间之战! “此子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别说观战者,已是毫无保留的邪帝向雨田,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石之轩原以为顾承吸收了邪帝舍利的精元,但事实证明,邪帝舍利至始至终都在他的手中,已然排除这种可能。 而此世虽然不见得只有那一样奇物可以储存功力,不过向雨田从顾承浩荡精纯的真元判断,这绝不是外力可以为之。 因此向雨田再度怀疑起人生来。 特么的到底谁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好!破碎虚空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顾承长笑。 他在大宋世界打下坚实的内功根基后,回归仙武世界,服用了不知多少枚七窍玲珑丹,积蓄了无与伦比的元气,相当于平白多了数百年功力。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向雨田能跟他正面对轰,其余的大宗师们只能指望以巧破力,以弱胜强。 有鉴于此,这么好的对手岂能放过? 更为重要的是,一直积蓄力量的山河社稷印刚才猛然震动,“德”喜悦的声音传入心中: “殿下,此人身上有‘复’的气息,以他为饵,可引出战神殿!”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送你上路(第三更求订阅!) 轰隆! 震耳欲聋的气劲交击声响彻四方,黄裳等人如痴如醉地看着这场惊世骇俗的交锋。 自顾承凭虚御空,驾临向雨田之上,双脚就没有接触过地面。 他如同神龙,游走虚空,拳掌凌压,不断向下轰击。 向雨田则坚若磐石,如果说顾承是从山巅高处俯泻而下的瀑布洪流,他就是广漠无边的大地,无论怎样的冲击,都能安然承受。 “天地大势,人道洪流,天地人三才合一!” 然而顾承越打越是畅快,酣畅淋漓之下,眉心的法力神龙长吟,气势又是一变。 禁军精锐,江都百姓隐隐一震,一股股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气息汇聚。 于是乎,顾承再度一掌拍向向雨田时,动作诡异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那白玉晶莹的五指,在缓缓推进,仿佛日升月落,亘古相存。 太子府邸外,一名身披斗篷的男子陡然望向法坛方向,眼中爆出惊人的神彩。 建康城外,他所持的天刀连带整支右臂,瞬间化作齑粉,就是遭遇了这股天地人心,滚滚大势。 那时顾承聚拢过万隋军,现在则是调用江都之势,虽说是异曲同工之妙,可明显在此招的浸淫上,更进一步。 “以人力施展小三合,你比当年的燕飞还要强!” 向雨田也大开了眼界,由衷赞道。 以人为本,人力勾动地势,地势策应天时,合天地人三才,非胸怀天下之辈难以创出! 不过这位邪帝的应对也令顾承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闪,蓦然间融于天地中,消失不见! 那并非身体的消失,而是气机感应的变化,顾承这一掌竟是为之落空。 既是天地大势,滚滚洪流,又岂会对天地本身造成伤害? “向雨田,你在道心种魔大法上的修为,果然到达了魔仙之境!四大奇书修炼到巅峰,确实非同凡响啊!” 顾承大赞,露出欢喜。 唯有招式被破,才能现缺陷,予以弥补。 他自创的武功追求极致,至今也就琢磨出这么两招来,自然要精益求精。 “太子殿下对于道心种魔还有研究?十年之前,我就该破碎虚空,却觉天地隐隐生变化,故作停留,行遍世间,没想到还能碰到如你这般人物……” 向雨田身形再现,闻言露出惊讶和感慨之色。 “哦?” 顾承眼神一动。 向雨田这话仅仅是忽有所感,根本不知道令他滞留在此世的缘由,正是大汉龙灵。 但他既然能感到天地变化,就说明真的能与冥冥中的战神殿产生联系。 顾承曾经担心此人拿着战神帛书隐居避世,无处寻找,现在才现自己是本末倒置。 有向雨田在,那所谓的战神帛书就不再关键。 “既如此,就逼一逼你!” 顾承面容一肃,伸手一招。 喝! 围住法坛的数千禁卫轰然应诺,长枪遥指,千人如一,军阵之力遥遥逼至。 在大宋世界内他都能以仙武军阵战法加强宋军,此世更不例外。 然后一掌再出。 这一掌并非调用整座江都的人力大势,仅仅是这方圆三里的军阵之力,但其威力已经出向雨田能够硬接的极限。 向雨田面色稍变,身形再闪,融于天地。 顾承如法炮制,却是毫不停歇,再度出掌。 一招鲜,吃遍天! 待得三番五次后,向雨田的面色已现苍白,气势更是落于绝对的下风。 这位邪帝算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石之轩三番五次布局,要将顾承只身诱出。 因为唯有那样,才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否则这位太子殿下,动辄催使一国之势,天地人力,哪能是江湖豪侠能够比拟的? “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老了老了!” 向雨田苦笑,准备逃走。 他也是纵横天下数百年的人物,最终在个小辈面前,却要被逼得以血解之法遁走,实在是丢尽了颜面。 “想太多了,你走不了!” 顾承出言安慰,左手一翻,现出山河社稷印。 “这是何物?” 玄器之气稍稍逸散,向雨田顿时瞳孔收缩。 他从山河社稷印内,感应到令人心悸的无敌力量。 倘若施展血解之时,被此物击中,那直接是十死无生! “我知罪了,请殿下留条活路!” 此世既然有和氏璧、邪帝舍利,当然也有其他奇珍异宝,向雨田面色变化,闪身飘退,躬身行礼。 他是纯粹的武者,和太子没有冲突,此来完全是好奇,看看能大败宋缺,让石之轩连连吃瘪的,到底是何等人物,结果将自己给赔了进去,唯有能屈能伸,暂时俯,反正他可以破碎虚空,到时候离开这方世界,你能奈我何? “好!你现在就破碎吧!” 然而向雨田没想到,顾承伸手一邀,宜早不宜迟。 “殿下说笑,我虽至魔仙之境,可用小三合之力,但还无法打破虚空!” 向雨田摇头。 在黄系世界的设定中,天、地、心合璧为大三合,所谓三才合一,造化无穷。 达到这个境界,就可破碎虚空,穿越仙门,抵达所谓的仙界。 而如果境界有了,但实力还不足以打破虚空,便是小三合,顾承和向雨田正是此境,堪称当世无敌,但还不能随意破开虚空,需以外力辅助。 向雨田的外力就是邪帝舍利,可他并未带在身上,所以无法破碎。 “有此宝相助,还怕不能破碎么?” 但顾承微微一笑,手中的山河社稷印,却是光芒耀起。 “也罢!既然殿下担心我滞留此界,威胁大隋安危,我就离开了吧!” 向雨田拂袖长叹。 是啊! 自己太强了! 除非杨坚也有太子的实力,否则闯入大内,刺杀皇帝,也不在话下。 这样的存在,谁不忌惮?正如当年燕飞对孙恩,必须逼着离开此界! “如此一来,万人瞩目,破碎虚空,定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令无数后辈为之敬仰……” “太出风头了!非我初衷啊!” 向雨田这么一想,还有些小激动,露出期待之色。 顾承嘴角扬起同样期待的笑容:“来吧,孤送你上路!”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破碎虚空(第一更求订阅!) “原来是你这孽徒!” 说来话长,顾承和向雨田交锋罢手,约定破碎虚空的过程中,嘉祥和道信终于认出了,眼前的魔头居然曾经是自己的弟子。 不错,石之轩不死印法中的佛门武学,就是拜在嘉祥和道信门下,只是他那时改头换面,宝相庄严,与现在的邪气凛然简直判若两人。 “呵呵,若没有这份师徒之情,死的就是你们俩了!” 石之轩长笑,参悟道心种魔的他,已然凌驾于三大宗师之上,距离太阴无极只有一步之遥。 反观佛门,顶尖人物五去其三,剩下的两位圣僧竟是完全无法阻其纵横来去,于数十佛门高僧中穿插,各种杀招跌出,不多时又杀死数人。 虽然知道太子恨不得佛魔死斗,但他和佛门的关系确实也是不死不休,此刻留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贼子休得猖狂!” 不过就在这时,两道娇喝声传来,梵清惠和碧秀心双剑杀至。 皆是心有灵犀之境的她们武功绝不容小觑,再配合两大圣僧,四方之势再成,将石之轩困于其中。 “慈航静斋么?原来镇守太子府的是她们!” 石之轩目光一沉,他可不是向雨田,知道短时间内绝对突破不了这等阵势,目光一动,看向半空中的交锋。 “前辈,不要中计啊!” 然后他就目眦欲裂现,向雨田和顾承居然达成了什么协议。 完了! 没有人比他了解太子的可怕,向雨田一代邪帝,魔功盖世,威胁极大,太子若是留之,必然有更大的图谋,所以他说的话无论有多么诱人,千万千万不要相信,拼死突围,才能搏出一条生路来! 可惜迟了。 “去休去休!” 破碎虚空的念头一定,向雨田面容肃然,长飞扬,双手呈盘古开天之状猛然托举,一阴一阳两股极致的气息暴现。 纯阳无极! 纯阴无极! 顾承全程目睹,对于道心种魔大法又多了一份领悟。 道心种魔大法的追求,顾名思义,就是道心和魔种。 这门功法先由道入魔,种下魔种,以死气培植阳神,待得壮大到极致,纯阳无极,再转为生机勃的阴神,即是纯阴无极的道心,由魔入道。 如此循环后,修炼者体内便同时拥有纯阴纯阳,可称魔仙,破碎虚空。 当然,人力有所穷时,即便境界已经满足开启仙门的条件,力量上难免还有差距。 所以向雨田原本准备的邪帝舍利精元,和此时顾承御使的山河社稷印,都是助其踏出最后一步的推动力! 顾承手持帝玺,徐徐一覆。 嗡! 当山河社稷印的力量没入向雨田体内,难以言说的震颤感波动开来,向雨田近乎是身不由己,一步迈出。 顾承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随着这看似简单的一步迈出,整个高缈的天地似被牵动,向雨田再非向雨田,而成了天和地的本身。 “就在此时!” 随着顾承轻喝,这位邪帝福至心灵,双手猛然一合。 本就催到极致的纯阳无极和纯阴无极力量大涨,居然不可思议地转变形态,成了一火一水! 太阳真火! 太阴真水! 虽然还未达到仙武的程度,却有了那么一丝的雏形,化为一赤一白两股能量,循环运转,互相碰撞。 啪!啪!啪! 在这股急转的光芒中,千万电光开始闪烁。 顾承看得目不转睛,其下众人更是觉得那光芒刺目至极,眼睛酸疼,竟是纷纷流下血泪来。 终于,当纯阳赤光逐渐扩大,纯阴白芒往内收缩,交错的一点蓦然扭曲旋转,飞扩大,形成了一个通道。 “有意思!” 顾承目光一亮,这不就是他穿梭小世界的通道么? 当然,一个是进,一个是出,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前者相当于还要打破世界的屏障,后者则是把已经越此世容纳极限的存在送出。 “怪不得天意要化身为战神殿,传下天授神功战神图录!这不是为了造福苍生,而是维持整个世界的有序运转!” 当勘破这点,顾承顿时恍然大悟。 达到向雨田这样的境界,在个人看来是天下无敌,梦寐以求,但对于整个世界而言,却将之视为毒瘤。 因为这类强者,对于天地元气的需求利用太高了。 此方世界的天地元气,本就是涓涓溪水,供不应求,如果历代这样的人物都积累下来,寿数漫长,不断吸纳,整个世界的元气会不会越来越稀薄,最终沦为大宋世界那样一潭死水的低武世界? 会! 所以世界为了不降级,就必须将毒瘤割去。 天意的方法是智慧有效的,战神图录的出现,让这些进无可进的巅峰强者,有了另一条出路—— 离开这里,去往别的世界祸害吧! 美其名曰,破碎虚空! 当然,对于巅峰强者来说,这确实是条出路。 离开此世,至少有机会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而停留在这里,一辈子都是井底之蛙,再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无法真正拥有拔山海的伟力! 所以这一刻,向雨田看着那漆黑的通道,眼神无比地火热。 拖延症的他,经历三百年时光,终于走出了一步! 破碎虚空,这便是通往外界的仙门! 只要投入进去,便可以脱生死,成仙成圣! 别说是他,在场所有绝顶强者都如痴如醉地看着。 除了早已“破碎虚空”三次之多的顾承。 “找到了!” 令他大喜的是,原先惊鸿一瞥,被无穷地火和雷霆包裹的巨大宫殿,终于再现。 “殿下,战神殿位于此方世界的内空间,犹如洞天隔绝!” “原来如此,能揪出来么!” “难!除非联系上‘复’,内外合力!” “那就按原计划,将向雨田送进去,找出一个突破口!” 这一刻,战神殿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时机已至,顾承催动山河社稷印,光芒一转,那通道的另一端陡然生变化。 顿时间,向雨田本就向前迈出的一步猛地扩大,双腿就跟劈叉一样,呲溜一下吸入到通道中。 “咦?” 下方所有人齐齐一怔,背后莫名寒。 这破碎虚空的画风,似乎有点不对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战神现世(第二更求订阅!) 嘭! 向雨田砸在地上,这一刻就像是变成了普通人,半天缓不过劲来。 “我的肉身,还保留着?” “这就是仙界?” “我来了!哈哈!” 许久之后,向雨田缓缓起身,张开双臂,环抱心目中的圣地,脸上堆满了笑容。 虽然燕飞告诉他,破碎虚空之后,肉身即刻陨灭,只余元神去往洞天福地,但向雨田显然更相信自己的亲生经历。 他来了! 以肉身穿梭至此! 达到了燕飞都未能有的成就! 果然三百年的苦功,不是白费! “不过这仙界,似乎有些朴实啊……” 狂喜过后,向雨田打量四周。 他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里莫名的像一座墓地,虽然空气清新,但向雨田隐居避世已久,那种封闭与死寂,绝对不会认错。 “不可能啊,洞天福地即便不是仙鹤灵兽,天材地宝遍地,也该有不同于人世的景象!” 向雨田定了定神,盘坐下来,开始运功疗伤。 他刚刚爬不起身来,并非心情激动,而是在传送中受到重创,几乎是功力尽失。 有鉴于此,疗伤为重。 向雨田的天赋或许不是绝顶,耐性却比任何人都要强。 “怎会如此?” 然而下一刻,他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因为天地元气没有丝毫变化。 向雨田没有去过其他世界,当然无法像顾承那样,能够将天地元气分为死水、溪流、湖泊与汪洋大海,但他活了三百年,熟悉的感觉一涌现,马上肯定,并没有改天换地…… “不!” “难道破碎虚空,只是一个骗局,为了将我们骗来这里?” 向雨田猛然站起。 早在百年前,他就隐隐感到了一股排斥之意。 当时他只觉得是道心种魔大法练出了岔,生出了心魔,没有在意,依旧隐居练功,寻找人迹罕至的山野荒林,吸收大自然间的灵孕精华。 话说向雨田也算是奇葩。 其他有资格破碎虚空的天才人物,一旦有机会迈出那一步,即使希望再渺茫,都要迫不及待地冲一冲。 但向雨田却是一拖再拖,直到寿元将至,魔仙境界完满得不能再完满了,才正式破碎。 在天意眼中,这就是钉子户啊! “贼老天!贼老天!” 此时向雨田大喊大叫,已是歇斯底里,心态崩溃,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老向?” “谁?谁在说话?” 向雨田一怔,定在原地,满是提防。 “我是燕飞……难怪你听不出来……我的记忆丧失了许多……” 那道声音若隐若现地传来,似乎十分费力:“不过我们间的友谊……我没有忘记……是我灵智不灭,越死亡……助你得了《道心种魔大法》的下卷!” “燕飞!真的是你!” 向雨田虎目一红,竟是险些落下泪来。 这种秘闻,唯有当事人知道,虽然燕飞的声音大变,语气也有所不同,但连破碎虚空都可能是巨大的骗局,还有什么不会生的事情? 本已陷入绝望,忽遇至交好友,这是柳暗花明啊! “这里是战神殿……战神图录所在地……我们被邪恶的伪天意所劫……这是真正的天道之力……循着它的指引……找到……救……” 然而这道声音越来越低沉,很快消失不见,唯有一道光芒自体内涌动,居然飞恢复了越界时造成的重伤。 “燕飞,等着我!” 向雨田至此再无怀疑,深深吸了口气,踏上了征途。 …… …… “喝!” 伴随着一声巨喝,衣衫褴褛的向雨田手持简陋石矛,闪电出击,猛然刺穿数头异兽的头颅。 咕呱!咕呱! 在奇异凶恶的嘶吼声中,数以百计的奇猴汹涌而来,他一跃十丈高,划过优美的弧线,投入那被重重把守的通道中。 “哈哈,我终于闯进来了!” 向雨田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身如闪电,须臾间就来到通道尽头,飞身一跃。 呼! 狂风吹来,他整个人竟是飞在半空,眼前一亮,一个广阔奇异的世界印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型的岩洞,上窄下宽,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色彩斑斓,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清泉冲奔而出,四五十条飞瀑交汇,仿佛水桥架设虚空,轰然有声,蔚为奇观。 最令向雨田惊骇的,不是底部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湖,而是布满着裂痕的岩洞顶部,暴射出熊熊的烈焰,仿佛是地心火焰从空隙中逸出,照耀整个巨洞…… “战神殿么?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向雨田无法凭虚御空,但瀑布的水流却足够借力,他任由那清凉的水流冲刷全身,向下跃去。 这数日以来的摸索,他几乎走遍了整座殿宇,唯有两处没有进入。 一处是最核心的殿堂,那里有股莫大的吸引力,但燕飞传来的天道之力却生出了强烈的阻止,并不断出警告。 向雨田吃一亏长一智,深思熟虑后,远离了那儿,然后一心往这最深处的地方闯。 这里遍布着不知名的异兽,对于外来者极度排斥,防守力度可谓天罗地网,固若金汤。 但向雨田终究是一代邪帝,智慧手段样样不缺,经历了无数心血努力,还是突入了进来。 “燕飞他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 向雨田道心化出纯阴无极,借水而行,不多时脚踏实地,来到底部。 “咦?”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这广阔到几近无边的大湖下,似乎藏着什么。 一股毛骨悚然的畏惧感生出,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亲切感也弥漫开来。 他面容怪异,迟疑了半响,终究迈出一步,脚底触及了那毫无波澜的水面。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到这里了,又岂能退缩? 轰! 整个战神殿为之一震,霎那间,一点亮光突然耀起,那如同火炬般的光芒甚至掩盖了地火的辉光。 而这仅仅是睁开的竖瞳,然后修长的身躯破开水面,腾空而起。 神龙!神龙! “天呐!” 向雨田仰,仅仅一眼,整个人看得痴了。 不光是龙身盘旋,遮住整个视线,也非龙角枝桠纵横,龙须飞扬激荡,仪态万千,而是那金色鳞片上,映出万千影像—— 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有渔猎农耕、纺织种养,有教化万民、四方征伐,有封禅祭天、以彰其功! 自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华夏三千年间,无数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传承与历史,这一刻扑面而来。 饶是向雨田此世绝顶,破碎虚空,一时间也只觉自身与之相比,实在无比渺小,在那股浩浩荡荡的龙气冲刷下,只能和光同尘,成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终于!哈哈!” 说来话长,由于时光流逝的不同,于江都之上,所有人只是看到太子悬于半空,怔怔地看着那破碎虚空的通道出神。 诡异的是,那通道徐徐旋动,居然没有立刻闭合。 天地间安静下来。 无数人看着这一幕,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生出: 如果太子也投入进去,破碎虚空而去,那该有多好啊! 殿下千万不要冲动啊,那种未知的去向,哪比得上皇权在我,天下在手? 但下一刻,顾承却是猛然长笑,双手一扩,狂吼道:“战神殿,给孤现世!” 轰隆! 当进入此世,原本陷入沉眠的大汉龙灵“复”,被向雨田体内同源的龙灵之力唤醒,山河社稷印与之就产生了内外联系。 山河社稷印乃玄器,更可吸纳诸天小世界,哪怕它在经历了越界消耗后,处于虚弱状态,但品阶的出,也不是此世能够抗拒的。 于是乎,漆黑通道猛然扩张,一座伟大到难以形容的宫殿,从洞天福地里探出,硬生生挤了出来。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画饼充饥(第三更求订阅!) 仅仅是宫殿一角,众人心中,就涌起一股无上敬畏。 当战神殿完全出现,许多禁卫僧人、武林人士甚至情不自禁地拜倒下来,热泪盈眶。 天地君亲师。 君在父母至亲与师门长辈之前,而天地更在君之上。 天意凌驾于皇权! 不过那是正常情况,当战神殿现于江都上空的一刹那,皇权的反攻正式展开。 “殿下,‘复’的力量还很虚弱,不足以突破战神殿的封锁!” “所以单靠向雨田在里面不行,要我亲自进去?” 顾承大喜过后,冷静下来,通过两股龙灵的交流,确定了目前的情况。 大汉龙灵属于过江龙,品阶远,战神殿属于坐地虎,有天地支持。 孰胜孰负,实在难料! 且不说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仅仅是达成了第一步,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攻入殿内,便是踏入了天意的地盘,到时候如果它为求自保,干脆敞开战神图录,让世间高手尽皆感悟,再对付我们,岂不是一场天下大乱?” “殿下所虑极是,我们该怎么办?” “先封锁战神殿!” “是!” 山河社稷印飞出,来到战神殿顶端,垂落道道光华,呈天罗地网包裹住整座殿宇。 此举外人是无法见得的,但却感到刚刚的震撼消失一空,再度回过魂来。 “这就是天地所成,战神古殿!” 就在这时,顾承开口:“你们不是奇怪孤年纪轻轻,为何有此等惊世骇俗的功力么?一切的答案,就在这座宫殿中央,那上通天道,脱生死的《战神图录》上!” 众人怔住,神色各异。 “殿下莫要诓骗我等,即便真有《战神图录》,恐怕也是危险非常,需以无数人命为你铺平道路吧?” 但他们哪怕心中生疑,也不敢当面表露,唯有石之轩踏前一步,高声斥道。 向雨田破碎而去,宋缺天刀不现,他一人独木难支,已存了必死之心。 曾经的石之轩邪功盖世,纵横来去,无从追查,滑不溜手,可此次他身陷重围,顾承更令禁卫将法坛团团围住,拈弓搭箭,劲弩环伺,再由佛门高僧上前厮杀。 如此江湖交锋,军队压阵,进可攻,退可守,幻魔身法再是鬼魅莫测,也是插翅难飞。 有鉴于此,在临死之际,石之轩决定揭穿太子的最后阴谋,再轰轰烈烈地战死。 “战神殿内,自然凶险!” 然而顾承闻言一摆手:“孤乃真龙,梦中乘龙飞天,进入宫殿,四十九幅战神图录,只得前面的四十八幅,都未得传全部!你们难道还想轻轻松松,一步登天?” 乘龙飞天? 历代帝皇都有所谓龙颜祥瑞,贵不可言,众人心中更是半信半疑。 可就在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顾承张开双臂,气息与战神殿隐隐呼应,一条金龙自身后冉冉升腾,俯瞰苍生! 向雨田所见的大汉龙灵之相,于焉再现! 人道龙气,无上威仪! 虽仅惊鸿一现,很快消散于空中,却已深深印入心中,完爆杨坚苦心编造出的一切祥瑞! “太子千秋!太子千秋!” 众将拜下,目光火热,就差喊出真龙天子。 法坛外围观的武林中人更是目瞪口呆,升起由衷的敬畏之心。 然后,他们再看向战神殿时,眼中就爆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一部《九阴真经》,可以在大宋武林掀起腥风血雨,一部没有前人能参悟的《长生诀》,也让无数人为之丧命…… 更何况破碎虚空,战神图录? “待孤破解了战神殿的神力封印,此殿就会落下,到那时你们进入,谁能将战神图录最后一幅拓印下来,谁就能得享富贵荣华,无上赏赐!” 顾承悠然一笑:“当然,即便看不到最后一幅,你们也可增厚底蕴,补全传承,以期天道!” “明白孤的一番苦心么?” 他看向佛门,梵清惠神情凄然,碧秀心双目通红,众僧更是心中忿怒。 一场佛门法会办成这样,两大圣僧不幸身亡,静念禅院主持了空不知所踪,佛门势力遭到重创,全拜太子所赐。 但当这句话道出,众僧露出思索,梵清惠眼中光华湛然,神情恢复,齐喧佛号:“谢殿下恩典!” 自古正邪相依,光暗相存,若无邪的对比,哪来正的光明? 魔门建立的初衷,就是与朝廷作对,要恢复曾经百家争鸣之相,所以唯恐天下不乱。 而佛道依附掌权者,大肆修建寺院道观,传播信仰,怎样取悦帝王?自然就靠打压魔门! 如果没了魔门,佛教兴盛至极,碍着帝皇的眼,灭佛行动就要开启,同理亦然。 现在佛门既然遭到重创,不妨退上一步,坐视魔门兴风作浪,值此战神殿出世之际,弥补剑典所缺,提升底蕴传承,让佛门也诞生破碎虚空级别的强者,才是光大未来之路! 这么一想,太子好像对他们还不错? “可悲!贪念丛生,谄媚皇权,这战神殿既由太子召出,横亘天上,一切还不由其作主?” “现在说得再好,都是画饼充饥!” “我石之轩就算当场战死,与佛门贼秃同归于尽,也不会被太子利用!” 石之轩冷笑,众人皆醉他独醒,昂看向顾承。 然后,他在顾承眼中看到了一抹残酷之色,弹指点出,剑典仙胎化作流光,倏然间没入体内。 轰! 无声的震动炸开,石之轩抱头惨呼,魔种涨大收缩,与仙胎相斥相吸,彼此交缠,他的思维也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追求下颠倒混乱。 无论是曾经的不死印法,还是现在的道心种魔,那脆弱的平衡都瞬间宣告破灭!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石之轩一张脸庞神色变化,忽而是手段通天的盖世邪王,忽而是风流儒雅的花间文士,忽而是慈悲为怀的大德高僧,忽而是胸怀抱负的外交忠臣…… 最终,在仙胎的压制下,人格定位,石之轩以臣礼拜下:“多谢殿下令臣得见天日,矩愿为殿下恪勤匪懈,夙夜在公,开拓疆土,征战四夷!”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帝皇长生(第一更求订阅!) “天造神物!天造神物啊!” 鲁妙子痴痴仰望着战神殿,一时间不能自己。 单美仙也目不转睛。 战神出世,悬空江都。 一时之间,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度席卷四方。 许多人先是不信,当各方验证,画卷传播,终于天下沸腾。 而这对师徒从并州赶回,已是快马加鞭。 但当他们来到江都,却现这里几乎是人山人海,鱼龙混杂,比起佛门法会,热闹了何止数倍? 不过此时的战神殿,已然不是在江都之上,而是顺着江南运河的方向,一路往山阳而去。 这个奇观刺激了无数人。 尤其是当他们现战神殿的飞行轨迹,似乎与运河的开凿有关时,只知评论民夫疾苦,却从来不会出力相助的武林豪侠,也自地加入到开掘运河的浩大工程中…… 江南一地,全民建设,热火朝天,鲁妙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盛景。 两年啊! 太子坐镇江都,仅仅两年,就有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让人为之惊叹,当年桃花树下,贵不可言,不仅没有高看,反倒是远远低估了。 “你还好么?” 欣赏许久,鲁妙子目测了一下高度,心中有了计较,领着单美仙刚入江都,祝玉妍曼妙的身姿却如幽灵般闪了出来。 “祝宗主!” 鲁妙子微微一笑,对着单美仙道:“还不唤你娘亲?” “娘亲万安!” 单美仙行了一礼,目光平和,内中有山川灵秀,自然之妙。 “好孩子!” 祝玉妍脸色微微一僵,却又很快露出慈和的微笑:“太子殿下让我来接你们!” “我们自然是要去皇城,向殿下禀报的!” 鲁妙子颔,露出苦笑:“原来向雨田一直活着,邪帝舍利也在他的手中,所谓邪帝墓只是假象,我受其蒙蔽,真是惭愧啊!” “向雨田修炼我圣门至高的道心种魔大法,破碎虚空而去,已是神话传说!输给这样的对手,何愧之有?” 三人同行,祝玉妍趁机道:“你刚已看过战神殿,可有入殿之法?” “此殿乃天地伟力,非人力可及!” 鲁妙子摇头。 “太子殿下招你回来,必然是研究进入战神殿之法,你可不能对我藏私啊!” 祝玉妍不甘心,柔声再问。 “静念禅院已然闭寺,主持了空可是落到了魔门手中?” 鲁妙子默然片刻,突然问道。 “没想到你消息倒是灵通!” 祝玉妍目露得意,掩嘴娇笑道:“太子扶持的空然建少林寺,静念禅院和慈航静斋的圣地之名,已成历史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静念禅院虽失了主持,但根基并无损坏!” 鲁妙子再度摇头,露出劝诫之意:“小研,魔门如今力压武林各派,威风赫赫,已然站在风口浪尖之上,自古狡兔死,走狗烹,你若想长远,就将了空送回静念禅院,平息风波吧!” “绝不可能!” 祝玉妍想都不想,断然拒绝。 “言尽于此!” 鲁妙子微微一叹,带着单美仙走入太子府中。 祝玉妍目送这对彻底脱离掌控的师徒,再望着威严肃穆的宫城,眼中露出厉色:“鸟尽弓藏?太子还不是皇帝呢!我圣门屈服一时,可不会永远给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 …… “道魔一体,阴阳互换,这条路子,还是太过凶险!” 大殿之上,顾承立于石之轩面前,五指虚握,感受着魔种仙胎的精妙变化。 准确的说,此时的石之轩更应称为裴矩,因为其他数个人格已然被打压,尤其是那不屈人下,野心勃勃的主人格,更是陷入沉睡,唯有经略西域,雄才大略的纵横家人格占据身躯。 通过这个例子,顾承现了另一种收服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之法。 这比起赤帝龙书炎劲入体,强行用生死操控,可要高明太多了。 当然,此举仍然不算收心,乃是一种另类的强迫。 但顾承知道,哪怕皇权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想要指望个个臣子死心塌地的效忠,也是活在梦里。 朝堂之上阳奉阴违,乃至心怀不轨的臣子,比起石之轩所化身的裴矩还要多得多,至少裴矩有能力,那些尸位素餐的又有什么? 何况还有道心种魔大法。 向雨田魔仙圆满,顾承从他身上,窥出的是功法理念与追求,具体的过程细节,还要落在石之轩身上。 “剑典助我初悟此世天道,算是入乡随俗,相比起来,道心种魔令阴阳互促,圆融归一,帮助更大!” 顾承知道,一旦汲取这门功法的精髓,他在大宋世界修炼的九阴九阳,就能进阶为纯阳无极和纯阴无极,再合而为一。 “难!难!难!” 无知者无畏,越是到达这临门一脚,顾承越是现其中难度之大,远想象。 谢眺创出道心种魔大法,其实自己都没修成,向雨田是第一个完全修成的人物,用三百年时光精雕细琢,数度险死还生。 顾承显然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石之轩一人还是太少,如果再有一位修炼者,通过两者的差异,必能看出更多的玄妙之处,规避风险!” 顾承脑海中念头闪烁,目光一动,倒是想起个人来。 山河社稷印握于手中,漩涡绽放,得天意支持,神念穿梭,进入大宋世界。 国富民强,飞虎军威,强者辈出,江湖再乱。 视察一圈,神念北上,来到云雾缥缈的天山。 顾承俯瞰,目光透过层层洞府,落在山腹内的牢房中。 那里条条锁链绑住一人,披头散,下肢瘫痪,面容却很平静,漆黑的双瞳内依旧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如果说大隋世界,石之轩是最合适修炼道心种魔的人选,那么在大宋世界,就是你了!” 顾承弹指点出,一道光芒如流星落下。 做完之后,他收回神念,看向石之轩:“感觉如何?” “多谢殿下为臣镇压心魔!” 石之轩谢恩后,从怀中取出一本以玄金线织成的奇书奉上:“臣幸不辱命,寻此《长生诀》,敬献殿下!” “嗯!” 顾承取来,细细翻阅后,微微一笑:“拟奏,战神古殿内有黄帝之师广成子坐化,涉帝皇长生之秘,今得广成子所著奇书《长生诀》,不敢私藏,请父皇定夺!”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驭下之道(第二更求订阅!) 大兴,皇城。 “广成子……黄帝之师……” 杨坚翻看着《长生诀》,逐句逐句地琢磨先贤的注释,眼中隐隐现出血丝。 “陛下,难道你也像秦皇汉武,信仙丹不死,做无谓妄梦?” 独孤伽罗看着,悠悠一叹。 这一月来,杨坚一下朝就研究《长生诀》,都有点魔症了。 “呵!朕也不能免俗啊!” 杨坚一怔,放下奇书,握住独孤伽罗的手,出感慨。 此世如果传承顶尖,那么百岁高龄,也如壮年,更有驻颜有术如祝玉妍,隋末时期八十岁的老奶奶了,外貌看上去还和二十多岁的佳人一般年轻。 但可惜,杨坚的武功虽然不弱,却未修有顶尖绝学,再加上年轻时留下暗伤,以致于人到中年,越来越走下坡路。 如今已是开皇十三年,大隋彻底一统,但内有世家掣肘,外有四夷不平,杨坚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长生之望,如果说毫不心动,那才奇怪! 何况战神殿是看得见的,比起虚无缥缈的不死仙丹要强得多,杨坚近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全是千古一帝,不老不死的成就。 “陛下若真想一探战神殿之秘,就让阿摩去办吧!” 独孤伽罗反握住丈夫的手。 “不妥……” 杨坚摇头。 江湖中现在各种传言,众说纷纭,比如战神殿正在选择有缘之人,倘若那人得到传承,这座神殿就会自行消失,再过千载才会现世。 如此一来,杨坚又怎能放心他人先进? 现在战神殿悬于天穹,众人只是围观,一旦落下,必蜂拥而入,到那时,谁还会记挂他这位陛下,将神功奉上? 除非…… “陛下欲亲至江都?” 三十多年夫妻,独孤伽罗怎会不了解丈夫的性子,见杨坚神色不对劲,马上道:“陛下三思,如今大隋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岂能因这虚无之事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朕自有考虑,只是大兴无人监国,招皇儿回来吧……” 杨坚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江都被顾承治理得太好了,放任下去,哪怕它无险可守,江南一地,也难免只知太子,不知皇帝,此行借由战神殿将太子调回,再入江都肃其党羽,正是两全其美。 “本宫确实也想见这孩子!” 独孤伽罗终于明白了杨坚醉翁之意不在酒,知道相劝不得,深深叹息:“请陛下下旨,招太子回京!” 杨坚欣然:“善!” …… …… “杨素,父皇已命孤回大兴,你可愿同行?” 太子府中,侍女们喜气洋洋地开始准备,顾承望向下方,淡淡地道。 “罪臣,咳咳……罪臣一切……都愿听从……殿下吩咐!” 杨素咳嗽着,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回答。 自从建康一战后,杨素被剥夺兵权,至今已近两年,这位英姿美髯的世家子苍老了何止十岁,如今腰脊微佝,似乎已经提前迈入老年。 但顾承看着他,却仿佛看到了司马懿。 诈病数载,装作老迈,人之将死,却是时时刻刻等待机会,最终动高平陵之变,一朝大权在握,架空皇权,血腥清洗。 当然,他和杨坚不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曹魏,杨素想要动政变是不可能的,只为活命。 江南的一切事宜,都是顾承作主,他如果在回京前一挥手,将早已被杨坚遗忘的杨素给杀了,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看来老将军对关陇世家确实忠心耿耿呐,也罢!” 顾承一挥手:“拖下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杨素噗通一声跪倒,语顿时变得飞快:“臣愿为殿下手中之刀,对关陇世家下手,请殿下给臣一个机会!” “哦?你有何用?” 顾承不以为意。 “臣对关陇七大世家知之甚深,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杨素马上开始当带路党,将七大世家的详细实力、内部秘闻、家主性格一一卖个干净。 他出身弘农杨氏,可谓是关陇集团中最为悠久的世家,年少时就喜结交各方,自然如数家珍。 “那你觉得,孤要修京杭大运河时,哪几家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对?哪几家又会暗暗窃喜着支持?” 顾承听得有滋有味,然后问道。 “京杭大运河?” 杨素在京杭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勃然变色:“殿下要以运河贯通南北?” 战神殿的出世,让江南运河按计划提前完工,施工度比起原历史杨广那不计代价的赶工,要慢了近三倍,但即便如此,也抄家灭族十数,还有更多的世家被折腾成了寒门…… 寒门本就是没落的世家,屁股决定脑袋,当他们现自己与曾经瞧不起的寒门子弟一样,开始被其他世家打压,没了上升的进步空间时,已然成为最拥护科举之人。 而京杭大运河共分四段,最关键的是洛阳至涿郡的永济渠,和洛阳到清江的通济渠,江南运河排名最末,工程量也最小,这四百里修完,仅仅是小试牛刀。 如今太子要将类似的手段,用在关陇世家身上,难度无疑增加了数十倍,所以才想到杨素。 实际上,用人之道,在于使过不使功。 用有过错的罪臣,他们会拼命做事,将功折罪,反观功臣难免仗着功劳,恃宠生骄。 顾承将杨素打压得差不多了,正是用的时候。 “殿下欲征四夷?” 杨素确实不凡,目光中透出崇拜:“愿为殿下效死!” 不管这崇拜之色有几分真几分假,能通过修运河,直指核心,不愧是隋朝四大名将之。 是的,顾承修运河的根本目的,正是动对外战争。 运河一通,南方的军备粮草,种种物资,能够飞运往北方,提供给大隋军队源源不断的支援。 领悟到这点,杨素的心中是真的激动。 所谓鸟尽弓藏,如今天下一统,倘若不对外动战争,如他这般治军无比酷厉的将帅,又有何用武之地? 杀了也就杀了。 但如果太子登基后,还要征高句丽,征突厥,征吐谷(yù)浑,那他杨素就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一想到大隋还有贺若弼、韩擒虎这样的猛将,杨素心中又生起不安来。 他眼珠一转,干脆豁了出去,俯道:“殿下,臣有一问!此次陛下御驾江都,还能回得去么?”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杨坚入殿(第三更求订阅!) “真神迹也!” 杨坚立于江都皇城的摘星楼,仰望向飘回来的天穹巨殿,出由衷的感叹。 “陛下,此处风大,入内歇息吧!” 身材高瘦的宫监韦公公鬼魅般闪出,躬身道。 自开皇以来,他服侍杨坚已有十年,为人细心周到,再加上武功高强,逐渐成为杨坚的贴身心腹。 “见此千古奇物,朕又岂有歇息的欲望?” 杨坚抚须,突然面色一沉:“那群武林人士还在觊觎么?” “陛下且宽心,三万禁军封锁江都,他们哪敢再放肆!” 韦公公细声细气地道。 “呵呵,你也报喜不报忧了,朕没皇儿的盖世神功,可压制不住那些江湖贼子啊!” 杨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太子在江都时,仅三千禁卫,风平浪静,可现在呢,日夜都有贼子窥探,偏偏朕奈何他们不得!” 韦公公垂,不敢吭声。 “战神殿越来越低,距离真正落地不远,到那时,必然是江湖贼子蜂拥而至之时!” 杨坚御驾江都已有两月,这战神殿在天空晃晃悠悠,就是不降,越是这样,心中的期盼感反倒越强,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他已是迫不及待,问道:“鲁妙子的八门金锁备好了吗?” “备好了!陛下慧眼识珠,用人惟才,此人不愧是天下有数的能工巧匠呢!” 韦公公恭维道。 “嗯,将他的女徒弟控制好,这些江湖中人,不能有半点松懈!” 杨坚露出笑容,大手一挥:“战神殿是朕的,不容任何人染指!” …… …… “杀啊!!!” “守住!!!” 八条粗大锁链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独孤阀和大内众多高手簇拥着杨坚,向着终于落到十丈高的战神殿奔去,下方则传来惊天的喊杀声。 在顾承的定武三策下,此世的江湖势力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压。 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江湖势力一旦蛰伏,朝廷重拳出击,也难免落空。 直到此次战神殿的出现,才把江湖中人的血性戾气彻底激了出来。 天下无敌,乃至破碎虚空的神功当面,别说皇帝,天王老子他们也敢一战! 所以不仅仅是一直盘踞江南地区的三帮五会,巴蜀的独尊堡解晖、合一派的通天姥姥夏妙莹、北疆北霸帮龙头杜兴等等一流势力的脑人物,纷纷现身。 直到这时,杨坚才现,他低估了战神殿的吸引力,同样高估了三万禁军的承受能耐。 “调兵!” 所幸江都此刻驻扎的不止三万禁军,还有韩擒虎统御的五万隋军精锐。 杨坚下达圣旨,趁着禁军结阵抵挡高手冲击时,顺着锁链一路而上,很快来到殿前石阶。 仰看着那千级石阶,仿佛巨灵神族建造的巍峨殿宇,杨坚度感到人力之渺小。 他再是九五至尊,在这样的地方也好似蝼蚁一般,天地之浩大,又岂为人力所能更改? “若朕得长生,这世上的每一处角落,都将为朕所有,天地也将为朕所改变!” 但下一刻,杨坚胸中反倒涌起万丈豪情,纵身一跃,迫不及待地向着战神殿而去。 他的武功虽然衰退,底子尤在,此刻风驰电掣,数十息后就攀上了石阶,来到大门前。 举目看去,在对正入口的巨壁,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大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chú)狗! “哼,朕与那些凡夫俗子,岂会一样?” 杨坚冷笑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巨门前,双手一推。 纹丝不动。 “开门!” 杨坚没有再使力,而是威严地下令。 独孤阀和大内高手一窝蜂涌来,合力一推。 依旧纹丝不动。 众人脸色变了。 以在场高手的实力和数量,万斤巨石也会瞬间掀开,即便这门扉再高大,也该有所反应才对。 莫非此殿有神力庇护,根本不容许凡人进入? “既然殿宇现世,必有进入之法!” 杨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下,却是很快冷静下来,露出思索。 “神殿必有异能,凡世之间,也有奇珍异宝,可否以和氏璧试之?” 他从怀中取出玉玺。 这传国玉玺被杨坚视为天命所钟,随身携带,同时那异力也是克敌致胜的一大法宝,毕竟一旦和氏璧离手,它所绽放的异能足以令修炼先天真气的高手痛不欲生。 战神古殿若不得进,唯千年奇玉可以一试! 令杨坚大喜过望的是,和氏璧一现,一股难以形容的联系沟通内外,这次不用蛮力硬推,战神殿的巨门缓缓开启。 …… …… 隋都,大兴。 仁寿宫中,大宝殿前,顾承直视烈日灼灼,双目似有一赤一红,两道光芒交替,但每每融合,却又再度分开,终究不能融为其一。 “报!” 就在这时,杨素禀告:“殿下,江都急报,鲁妙子设八门金锁,固定战神殿,日前完工,此时陛下应已入殿!” “嗯!” 顾承不置可否。 “殿下,臣等要不要做好准备?” 杨素眼中闪烁着异色,再度问道。 “你以为孤要弑父?” 顾承头也不回,淡淡问道。 “臣不敢!臣不敢!” 杨素猛然跪下,拼命叩,语气慌张,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凝注,眨也不眨。 他可不信这位大权在握,功绩煊赫的太子,不愿意迈出那一步,登上至尊宝座。 原历史上,倘若杨广弑父的版本是真,杨素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一手促成了杨坚的死亡。 而那时的杨素已然位极人臣,进无可进,都敢做下那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此时的他,虽然在短短一年内,就将关陇世家折腾得五劳七伤,但地位还不稳固,急需从龙之功! “此事休要再提,孤是不会让母后伤心的!” 顾承拂袖,坚定不移的声音让杨素一怔,确定了并非虚情假意,语含暗示。 但不知为何,他又莫名觉得太子另有布置。 只是双方一在江都,一在大兴,相隔千里之遥,又有何等手段,能够摆布杨坚这样心气智慧,样样不缺的帝王? “臣告退!” 杨素左思右想,心头越懔然,躬身退下。 直到大殿上空无一人,顾承敛去眼中神光,徐徐转身,看向正中的龙椅。 确实,是时候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人发杀机(第一更求订阅!) “五爪金龙,龙气附身,这才是真正的天意所眷!” 踏入战神殿的一刹那,杨坚通体一震。 曾在向雨田眼前惊鸿一现的神龙穿云破雾,直接进入他的脑海之中。 日月星辰、渔猎农耕、教化万民、泰山封禅,一一再现。 向雨田感到的,是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杨坚看到的,却是国运龙脉,万民祭祀! “朕果然是真命天子!” 杨坚展开双臂,畅然至极。 他没有丝毫怀疑,因为这股气息与和氏璧一模一样,同出一源。 和氏璧乃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么这股龙气自然也是天地所承。 从此以后,看谁再敢说他得位不正! “不过朕为天命所眷,也要承受相应的责任!” “人道洪流,杀劫并起,三百多年来中原大地遭受苦难,上感天地,孕育邪胎,正在那最核心的内殿中,寄托在第四十九幅战神图录的浮雕内!” “唯有打破它,朕才是真正结束了天地乱局,让我大隋千秋万代,永世一统!” “听说皇儿得传战神图录,唯有最后一幅缘悭(qian)一面,原来如此,看来天意原本是想让他灭去邪胎,可惜啊,他终究不是朕,完不成这千古伟业!” 终于有一件事,是太子无法办到的,必须要让他这位皇帝亲力亲为。 杨坚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然后一只遍布阴气的手掌,就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背后。 是贴身太监,韦公公。 当那阴毒真气破体而入,怒潮拍击,杨坚勃然变色。 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宫监,竟是绝顶高手,所修的魔功更是直指纯阴无极,有宗师之能! 然而就在杨坚即将遭受重创的一霎那,龙气流转四肢百骸,瞬间将天魔邪劲驱除得一干二净。 电光火石之间,杨坚心念急转,故意咬破舌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委顿下去。 “得手了!” 韦公公放声狂笑,一改以往卑微慈和的模样,露出阴狠的真实面目。 他可不是简单人物,自北周武帝时入宫,历经三帝,到杨坚篡位后,得到重用,服侍杨坚杨广,原本的剧情中更是投靠李渊,又入唐宫掌权…… 历经三朝六帝,这样的人物,正是阴癸派埋得最深的棋子,此刻暴起难,谁人能防? 不单是他,大内高手居然瞬间倒戈大半,对身边之人狠下毒手,一时间众人猝不及防,惊悸怒吼不绝于耳。 “统统停手!” 正在这时,韦公公一声尖叫,挟持杨坚而出。 “阉奴尔敢!” 双方暂时分开对峙,独孤顺和尤楚红排众而出,目眦欲裂。 如今的独孤阀,位于关陇七大世家之,正是他们夫妇掌权,门客过千,高手如云。 自然而然的,他们与太子的关系,也不复往日的依从。 驭人之道,用过不用功,独孤阀正是最好的恃宠生骄的例子。 独孤伽罗母仪天下,六宫虚设,他们相当于是唯一的外戚,再加上独孤顺和尤楚红自认为在改立太子时出了大功劳,更是骄狂。 当然,他们心悸于太子的手段,不敢正面相抗,每每阳奉阴违,暗拖后退,可如果杨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子登基,岂不是顺理成章地清洗独孤阀? 有鉴于此,独孤顺和尤楚红最是急切,看着韦公公,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过就在这时,又有两方登场。 杨坚目光一斜,就见没有关闭的巨门中,涌入了两群武林中人。 左侧为的,是一袭黑纱的阴后祝玉妍、虎背熊腰的北霸帮龙头杜兴和一位昂藏英伟的年轻男子。 右侧为的,则是仙姿妙态的梵清惠、宝相庄严的四祖道信和嘉祥大师,身后跟着佛门众高僧。 “禁军也没有拦住这群江湖贼子么?” 杨坚目光一沉。 自从霸刀岳山刀挟杨勇后,他就对江湖恶感极盛,如今视之为禁脔的战神殿居然如此快地被江湖中人突破进来,自然更是雷霆震怒。 “陛下?!” 而佛魔两方进入,先是被浩大广阔,犹如神明居住的殿宇所震撼,然后看到杨坚被韦公公所挟,顿时失声。 佛门是大惊。 魔门是大喜。 “陛下不必烦忧,太子心怀不轨,谋逆犯上,我等清君侧,靖国难,皆是忠心为国!” 祝玉妍微笑移步,环视当场,露出唯我独尊的傲然:“诸位以为如何?” “一派胡言!” 独孤顺毫不迟疑地怒吼,尤楚红一怔,气势却不可遏制地一弱。 她倒是没想到,魔门会将矛头对准太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如今关陇世家被太子以杨素弄得焦头烂额,现在既然魔门愿意冲锋陷阵,关陇七家为何不作壁上观? 当然即便心里是那么想的,表面上也要做出忠心护主之态,独孤顺的政治智慧明显就要比尤楚红高得多。 “哼哼!” 祝玉妍将世家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再转向佛门,趾高气昂地道:“你们呢?想要继续屈服,任人掌控兴衰存亡么?” “正邪不两立!” 梵清惠同样有了一瞬间的沉默,随即坚定摇头:“绝不容许你们为祸苍生,令天下兵戈再起!” “愚不可及!” 祝玉妍眼中煞气凛然。 倘若太子还在江都,她是万万不敢犯上作乱的,但杨坚将太子调回大兴,又值战神殿开启,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从建康一战,魔门臣服,这数年来,安隆、左游仙、尤鸟倦等人已然对太子死心塌地,一心想着将所属的魔门分支光明正大地行走世间。 祝玉妍同样效命,但她的野心从未消失。 时不待她,再过十年,魔门真就沦为朝廷走狗,传承犹在,精神已无,与覆灭无异!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所以这一战,她将魔门中还有血性的精锐,统统带来。 “上!” 下一刻,韦公公等人抓住杨坚退到一边,魔门、佛门、世家三方厮杀到一起。 看着眼前刀光剑影,诸强对决,却没有一人将他这位九五至尊真正放入眼中,只是将其当成一种象征,一种大义的名分,杨坚双目逐渐变得赤红。 体内神龙之气沸腾,以龙气为基,皇权为本,生杀予夺,决意铸成—— 将这帮乱臣贼子,统统杀光! 人杀机,天地反复! 正文 第六十章 “楚汉相争”(第二更求订阅!) 嘭! 尤楚红如遭雷噬,一口鲜血喷出,祝玉妍天魔力场全力展开,气劲席卷,真力吞噬,终于将这位独孤阀实质上的第一高手击成重伤。 魔门此来的准备太充分了,阴癸派几乎倾巢而出,其余的两派六道也有附从,又以韦公公一举下手,占得先机,世家投鼠忌器,自然处于下风。 “李渊在此,谁敢伤陛下?”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一队高手扑了进来。 关陇七大世家,以独孤阀为,李阀居其次,如今更是由唐国公李渊以及一众老派人物出场救援,各有气度,宗师之象。 “神仙眷属”褚君明、花莫! “矛妖”颜平照! …… 当独孤阀李阀齐聚,数十强者扑入场中,如此才是门阀的真正力量! 眼见将魔门暂时缠住,世家中顿时分出数人向着韦公公这里杀来,欲营救杨坚。 “许开山,你可别不出力啊!” 韦公公不慌不忙,看着那与祝玉妍一并进入的华服男子,阴恻恻地道。 “定不教贵派失望!” 那华服男子微微一笑,手掌一挥。 瞬息之间,数道形貌各异,有着浓郁外族风格的男女扑出,身法诡异,各擅奇功,瞬间就将世家高手截住,杀得他们惊呼连连,死伤惨重。 “名不虚传!” 韦公公眼中瞳孔收缩,露出一丝忌惮。 “大明尊教偏居回纥(hé),比不得贵派于中土扎根,还望多多提携!” 许开山放低姿态,十分谦逊。 他初任大尊之位,本想在回纥做出一番事业,但没想到中原战神殿出世,有此良机,自然要牢牢把握! 此刻五明子五类魔齐出,许开山犹自不放心,干脆和善母莎芳对视一眼,并肩出战。 大明尊教其实就是明教,都是从波斯传来,专职造反,其中《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乃是只在四大奇书之下的绝顶武学,许开山修炼此功,亦是不逊于祝玉妍的宗师高手。 “就先杀光你们这群贼秃!”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大明尊教一出手,魔门顿时压力大减,祝玉妍闪烁着厉芒,直刺佛门众僧。 佛门众僧纷纷高喧佛号,眼中也露出决死之色。 南北朝佛门大兴,魔门被佛门压制了整整两百多年,跟过街老鼠似的到处躲藏,好不容易有翻身的希望,自然要赶尽杀绝。 而佛门法会时,了空本为向雨田所擒,让石之轩假扮,后来向雨田破碎虚空,石之轩精神分裂,这静念禅院的主持最后竟落入祝玉妍手中。 祝玉妍如获至宝,籍此大肆打压佛门,佛门自然对其恨之入骨。 这两方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死不休。 外面的喊杀声冲天而起,禁军精锐和江湖人士也在厮杀。 只因战神殿剧烈震动,鲁妙子设下的八道金锁居然开始一一崩断,整座殿宇有种升空之势。 “不好!战神殿要关闭了!” 眼见千年难遇的机缘即将离去,所有江湖人士都红了眼睛,潮水般向着禁军杀去,连远处韩擒虎率领的五万精兵都不顾了。 如此破釜沉舟,终于撕开一条缝隙,以独尊堡解晖为的帮派人士冲入大殿。 五方齐聚! “凭你们这等乌合之众,也想染指战神殿?” 祝玉妍已然占据上风,见之目露不屑。 一抹刀光突然耀起。 那就似开天辟地的第一抹亮光,只是一闪,天魔音瞬间消散,祝玉妍闷声跌退。 “宋缺?!” 殿内一静,所有人都忌惮地看着那名右臂空空,身姿挺拔的男子走出,瞬间取代解晖的领袖之位。 梵清惠见了正色道:“阁下此来是匡扶正道?还是与魔门外族同流合污?” 宋缺理都不理,淡淡环视众人,目光不怒自威,最终刀锋直指杨坚所在。 铮! 二话不说,他就出刀。 挟持杨坚的韦公公陡然觉得毛骨悚然。 只因这一刀斩下,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唯有那刀与天地合成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将他排斥在外,仿佛不容于世间的异物。 他怪叫一声,催动魔功,十指幻化无数,似巧似拙地迎上。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起,只此一刀,韦公公十指齐断,自眉心起一直延伸腹部,更是现出一道笔直的血线,整个人凄厉似鬼,疯狂暴退。 “不好!” 电光火石间,宋缺再斩出一刀,浩浩荡荡的刀气以毫无花俏之势横扫四方,将飞扑而上的各方高手逼退,飞扑向杨坚。 轰隆! 就在这时,战神殿的巨门,猛然关闭。 …… …… 仁寿宫,后花园。 在宫女们惊叹的注目下,碧秀心亲自提了个半人高的大大食盒上来,从中取出十几样素菜,喜孜孜地摆放:“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素斋了?” 顾承看向远方,没有回答。 “尝尝我的厨艺!” 碧秀心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素菜,嗅嗅香气,露出期待之色。 “确实大有进步!” 顾承吃了几口,知道她一直对当年的评价耿耿于怀,笑了笑道。 “真的么?” 果然碧秀心喜形于色,双手捧起下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吃。 “你的师妹去江都了?” 顾承慢条斯理地用膳,有些感叹:“她若是像你这样乐天派,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战神殿我也很想去的!” 碧秀心扁了扁嘴:“不是你不让我去么?” “我让你们俩都不要去,结果只有你留了下来……也罢!我让你看个新奇之物!” 顾承拍了拍手,顿时有宫女收拾了素菜,奉上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上面纵横交叉,分成两阵,中间是一条河界,白玉的一侧摆放着圆木刻成的棋子。 “这是象戏?好古怪啊!” 碧秀心探头一看,满脸都是疑惑。 象戏源自秦的六博,兴盛于北周武帝,如今也受到追捧,碧秀心入宫后自然见识过。 “这叫象棋,我特意命人制作的!” 有了象戏的底子,顾承一解释,碧秀心马上明白了:“你要与我对弈一局?” “不急!我这棋局,与凡俗不同,先给你示范一二!” 顾承伸出手,开始一一摆放棋子。 象棋乃是楚汉之争,红帅黑将分别代表着刘邦项羽,他先摆放的是黑色一方。 “咦?殿下,这五个小卒好奇怪啊,手持的武器各不一样呢!” 碧秀心兴致勃勃地看着,很快问。 “周朝时军队的基本编制伍,是由五名步兵组成,作战兵器由弓、殳(shū)、矛、戈、戟五种为一,配合使用,所以象棋双方各有五个兵卒。” 顾承笑道:“你看这五个兵卒,弓兵射人射马,一举中的;殳兵有棱无刃,貌似慈悲;矛兵戈兵来历悠久,矜奇自傲;戟兵取矛戈长处,谋而后动……” 不光是五个兵卒,其后的象、车、马、炮都各有特点,碧秀心听得似懂非懂,又看向黑方主位:“为什么没有将啊?” “各有算计,自然无将!” 顾承摆放完黑方,开始转为红方,但只在主位放了一个帅棋。 “咦?” 碧秀心怔住了:“它的手下呢?” 顾承道:“帅由左右双仕护卫,选错了仕,注定要蒙受巨大的损失,如今已经无棋可用!” “那还怎么赢啊!” 碧秀心同情地看着孤零零的红方,却见顾承一指黑方,悠然道:“正因为红方只有一帅,看似触手可及,黑方群棋无,厮杀争夺,以得头功,且看他们杀过楚河汉界,还剩下多少吧……”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邪帝为车(第三更求订阅!) 对于最后入场的帮派势力,佛魔世家原本不屑一顾,但宋缺一人一刀,就将战局改变。 这位天刀经历灭族惨败,蛰伏两年,参悟刀法,此时已然凌驾于三大宗师之上,无限接近小三合之境。 如此强者,祝玉妍恐怕在其刀下都无法走过十个回合,便是横扫全场的车,无人能敌。 帮派以宋缺为尖头,直指杨坚,竟是所向披靡,不过这强势也令佛魔世家暂时联合。 祝玉妍、许开山自左侧杀来,道信和嘉祥佛域从右侧压制,梵清惠心有灵犀,剑光不断在刀势边缘游走,无孔不入地渗透。 如此阵容即便是身怀不死印法的石之轩来,也是有多远走多远,然而宋缺虎目中亮起的却是兴奋,那看似破旧,处处缺陷的刀身呈天马行空,只是一转,仿佛有无数刀光绽开,以最紧密的方式前后层叠,交错融一,衍化出完整的天道五十。 这是毫无缺陷的不破一刀! 因为那遁去的一,则是宋缺本身,在这绽放出极致锋芒的绝世刀客面前,谁敢直撄其锋?谁又能直撄其锋? 只是一刀,就令五人齐齐变色,唯有咬牙硬上,迎接那如水银泻地的无匹刀芒。 铮!铮!铮! 刀剑相交,刺耳的金铁声不断响起,兔起鹘落之间,宋缺就已上天下地,破尽敌势,招招猛攻。 千刀未尽,每个人的唇角都溢出丝丝鲜血,眼中露出骇然,照此下去,甚至可能会同归于尽。 “我大明尊教此来是来趁着中土混乱,大捞好处,何必与此人死拼?退!” 于是乎,本就是投机取巧而来的许开山,第一时间退了。 他此举本无可厚非,毕竟相比起佛魔两门,此时的大明尊教声名不显,与各方都无仇怨,就像是局外人一般。 “中原之地,岂容外族兴风作浪?” 不料宋缺露出嫌恶之色,刀光一闪,竟是直追他而来。 “你!” 许开山面色剧变,实在没想到宋缺舍了其他,追杀自己,那刀气汹涌,更是仿佛有了生命,咄咄逼来,流露出必杀之念。 “善母!” 许开山尖啸一声,双臂陡然变得漆黑,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全力施展,与此同时,面如满月,体形丰腴的善母莎芳带着香风扑来,手里现出一根银棒,展开了变化无穷的逍遥拆。 两人乃同门师兄妹,心意相通,默契非常,这联手攻势即便是三大宗师都要严阵以待,宋缺的刀光再厉,也能抵挡一二。 一旦宋缺纠缠这边,祝玉妍四人岂会放过他?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许开山和善母莎芳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谁知就在这一刻,一支判官笔神出鬼没,倏然间点出,正中玉逍遥。 善母莎芳浑身剧颤,漫天光影一消,骇然地看着独尊堡解晖神出鬼没,完美助攻。 就在这毫厘之间,宋缺的刀锋杀到许开山身边。 “救我!” “不!” 在善母莎芳如杜鹃泣血的哀鸣中,十刀破空,宋缺后退。 留在原地的许开山双目茫然,周身上下陡然爆射出数百道血痕,推金山倒玉柱,栽倒下去。 许开山一死,善母莎芳在宋缺解晖的联手下,更是连两个照面都没有坚持,就被一刀削。 仁寿宫后花园,顾承露出欣赏之色,用黑方的车,拿下了黑方的双马。 而战神殿内的宋缺毫不停留,向着嘉祥大师杀去。 是的,反倒是他猎杀佛门。 只因就在许开山逃开,宋缺追杀的刹那,梵清惠剑光一指,道信嘉祥佛域压制,呈三才站位,立刻围攻祝玉妍。 “贼秃!早就料到你们不老实!” 祝玉妍娇笑一声,数道身影同样扑出,正是阴癸派长老辟守玄、闻采婷等人,就连韦公公都平复了刀伤,咬牙切齿地冲上。 江都法会时,佛门被向雨田和石之轩这对邪帝邪王组合重创,不仅两大圣僧圆寂,各大寺院的高僧也死了不知多少,再加上他们根本没能享受过隋朝大兴佛门的益处,所以双方的实力对比竟是落在下风。 一时之间,梵清惠和两大圣僧由攻转守,承受魔门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所幸这时李阀和独孤阀又杀了过来…… 顾承悠然下棋,黑方的车纵横来去,炮、象也凌厉非常,数盏茶的功夫后,又有四五个棋子被淘汰,五个领头的兵卒,也在碰撞中变得残缺起来。 此时的战神殿内,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 魔门、佛门、独孤阀、李阀、江湖帮派。 数百名高手混战,杀红了眼睛,结果惨烈到令各方都难以释怀。 在梵清惠悲伤的目光中,嘉祥大师双手合十,后心中刀,心脉已断; 神仙眷侣夫妇相依而坐,外表看似无伤,五脏六腑却被达摩手震碎; 韦公公被解晖的判官笔点入死穴,大明尊教全员覆没,另外倒在地上,再无气息的,还有真言大师、闻采婷、龙头杜兴、三帮五会的脑…… 如今能站着的,只剩二十人不到,皆是当世顶尖的人物,却免不了面容苍白,气喘吁吁。 “哈哈哈哈!亏得你们平日里道貌岸然,此时与我圣门又有何区别?” 祝玉妍双袖断裂,披头散,蓦然间大笑,然后冷冷地看向杨坚:“陛下!你作壁上观也够久了吧,选择一方吧!” 入殿不下百人,战到如今,看似损失惨重,但其实各方的最强者都留了下来。 这些人才是最难对付的,而杀到这个地步,就连独孤阀也豁出去了。 战神殿门已关,出去恐怕还要杨坚手中的和氏璧,更别提后面的战神图录,在巨大的诱惑下,皇权威压也得靠边。 无论怎么看,杨坚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此刻祝玉妍让杨坚选择,也正因为眉来眼去间,和独孤顺达成了同盟协议,认定这位落难的皇帝会选择她这一方。 “乱臣贼子,自寻死路!” 然而祝玉妍没料到的是,一直低垂眼睑,似乎已经放弃挣扎的杨坚猛然抬头,双目中绽放出的是极致的杀意。 “怎么?陛下隐忍到此,要亲自下场吗?” 祝玉妍嘴角一扬。 在场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早就现杨坚身上的气息隐隐有些奇怪,都心有提防。 但话又说回来了,以杨坚的底子,即便得战神相传,外力相助,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刻钟内,一跃成为宗师级高手。 确实,如天选之子传鹰,得到完整的战神图录传承后,还与魔龙等异**锋,历经数场血战,才最终勘破无上之道,此世的武道,确实需要时间与积累。 “朕承诺,若能破碎虚空,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可杨坚嘴角一咧,身形不动,却是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哈哈!好!” 于是乎,陌生却又莫名有些熟悉的狂笑声起,一杆石矛陡然从杨坚背后探出,贴着他的肋下,刺向了祝玉妍。 难以形容那闪电般的度,以祝玉妍的功力,在看到矛锋的刹那,距离胸膛仅有三寸。 生死关头之间,她全力催动天魔力场,各种劲气扭曲,就要将矛头带偏。 然而那一往无前,看起来完全无法变向的矛头,却是不可思议地一弯一绕,就像是对天魔大法完全熟悉,循着第十七层那唯一的破绽,突入了进来。 “我……不……” 在祝玉妍怔然的注目下,那矛头刺入她的胸膛,轻轻一抖。 哗! 这位雄心勃勃,志比天高的阴后,连遗言都未能留下,整个人就碎成无数血肉,爆射开来。 而直到这时,石矛的主人才从阴影中大踏步地走出,衣衫褴褛,犹如野人,可那天下第一的睥睨气质,却是半点未变。 “邪帝向雨田?” “不可能,他已经破碎虚空了啊!” 战神殿内,不可置信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宋缺都变了脸色。 而顾承扬了扬眉,红车一现,直接杀过楚河,将黑炮吃下。 这时,依旧孤零零的红帅,看向对岸那七零八落的棋子,却有了唯我独尊的气概。 如此棋局,堪称风云变幻,碧秀心看得呆愣愣的,顾承则满意地笑了起来: “现在又当如何?”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战神图录(第一更求订阅!) “统统给我去死!” 在震天的狂笑声中,向雨田纵横来去,肆意屠杀。 倘若是五方势力刚入战神殿时,上百强者齐聚,即便是向雨田,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力压群雄。 但战神殿巨门关闭,落入到封闭的环境中,他们将彼此当成大敌,为争杨坚,为夺和氏璧,更为了接下来的战神图录传承,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在所有人都受伤非轻的情况下,向雨田这位破碎虚空的传奇人物,居然时隔半年后,莫名出现,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大开杀戒! “一起上!” “杀了这疯子!” 这一刻,就连宋缺都不得不摒弃前嫌,与众人联手,一刀斩出,似重逾万斤,又若轻如羽毛,那庞大如山,虚渺无物的意境犹如阴阳轮转,两仪初开。 可惜没用。 向雨田一矛点至,浩浩荡荡的三百年功力就将宋缺的刀法给破去,一力降十会。 宋缺若是全盛之际,还能与向雨田有一战的机会,可此时十数招过后,他的刀势硬生生被破去,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已是惨白。 “死!” 向雨田将他视作唯一大敌,石矛若雨点般刺出,大巧若拙,狂逼上来。 再十数招,宋缺吐血跌退,正要搏命,一杆判官笔拦在身前。 “宋大哥,替兄弟我看一眼战神图录!” 独尊堡主解晖哈哈一笑,毅然迎向,被一矛穿心,步上祝玉妍的后尘。 顾承用红车吃了一黑象。 宋缺虎目一红,却没有辜负解晖为他争取的生机,掉头向着殿内扑去。 向雨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并未阻拦,矛头一转,直指尤楚红。 “陛下!陛下!我独孤阀对你和皇后娘娘忠心耿耿啊!” 尤楚红魂飞魄散,放声哀求。 可杨坚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她被祝玉妍说动,迟疑的那一幕,冷冷道:“杀!” 数招之后,尤楚红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顾承用红车再拿一黑象。 “阿弥陀佛!” 看着向雨田望向这方,梵清惠目露死意,道信却与解晖一样,阻挡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视线相触,梵清惠看到的是责任与重托,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道信达摩手展开,迎向向雨田。 顾承用红车拿下了黑士。 “姨夫!我是李渊啊,我是来护驾的!” 李渊跪在地上,老妪脸皱成一团,拼命叩。 “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气运在身,竟能活到此时!” 杨坚俯瞰着他,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情,亲自抽出佩剑。 噗! 顾承咧了咧嘴,红帅跳出九宫格,将一黑卒打得粉碎。 “这不公平,怎能突然多出一枚棋子呢?” 碧秀心目瞪口呆地看着棋局变幻。 眨眼之间,原本就七零八落的黑方再去掉七八枚棋子,竟然只剩了一车一卒。 “不是突然多出,而是他至始至终就在那里,只是一叶障目,都被红帅所吸引!” 顾承摇头:“若是过了楚河汉界,再彼此厮杀,当不至于如此……” “这棋局好可怕!” 碧秀心吐吐舌头,看着棋盘上红方的两枚棋子:“车吃了那么多棋子,功劳好大啊,帅要赏它一些什么呢?” 她这天真的模样逗笑了顾承,摇了摇头道:“都是棋子,哪有恩仇之说,连阵营的相同,都是棋手赋予的……” 向雨田却不认为自己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在暗中观察了许久,于杨坚身上确定了有同属于神龙的气息,再加上帝皇至尊之位,才相信唯有杨坚是破除邪胎,还天意自由,令他可以救出友人,真正破碎虚空的关键。 所以向雨田才要保杨坚,杀光这些乱臣贼子。 此时他看着杨坚,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莫要忘了承诺!” “你是护龙功臣,朕自然君无戏言!” 杨坚颔,望向宋缺和梵清惠逃走的方向:“战神图录所在的内殿就在那儿?” “不错!” 向雨田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残忍:“只是他们想要入内殿,可还要过魔龙一关!” 杨坚不明就已,跟着向雨田一路向着战神殿中心走去,不多时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他瞳孔一缩,这才看到内殿之前,正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长达三丈,身形修长的怪物,全身披着青绿厚甲,身体四边有两对似爪非爪的大脚伸出,尾部尖长,头巨大威严,顶上有角,眼内竖瞳,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酷肖。 如果是往常,杨坚保证看得目瞪口呆,但他刚刚看过真龙,只觉得眼前之物是如此的丑陋,但其体内那股可怕的气息却是不容忽视。 “这就是守护战神殿的魔龙,已然被降服,宋缺和梵清惠想要入殿,唯有战胜它!” 向雨田向魔龙招了招手,魔龙打了个响鼻,一人一兽显得非常熟悉。 杨坚点了点头,看向内殿:“里面就是战神图录,天地邪胎所在?” “不错!” 向雨田也露出凝重之色,一字一句地道:“战神殿分内外两层,外层已经被我们身后的天意所控制,唯独这内殿不同,我们一步踏入,可就再无回头之日了!” “朕乃真命天子,得天意所眷,岂会惧怕区区邪胎?” 杨坚双手虚握,豪气万千:“进!” 魔龙侧身让开,两人一步迈入内殿之中,只仰看了一眼,就惊呆了。 只因这内殿之中,竟有数十座浮雕悬于半空,上面雕刻着的是一位驭龙飞天的神人,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似战斗似舞蹈,似祭祀似脱,共计四十九块,正合大衍之数,遁去其一。 杨坚和向雨田看得如痴如醉,却没有现两人的身后,有一头五爪金龙遥遥升起,模样逐渐变化,成了通天彻地的赤龙,正是大汉龙灵——“复”! 而此时赤龙的双眸中,透出人性的惊叹。 只因远隔千里之遥的仁寿宫中,顾承握住山河社稷印,身临其境地看着,此方世界的最高传承,天授神功—— 战神图录!战神图录!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应劫下凡(第二更求订阅!) “天地玄秘,宇宙奥妙,囊括其中!” “将原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道,用浮雕展现出来,哪怕领悟其万一,都足以突破凡俗极限,成就此世绝顶!” “也唯有天意,能有如此手笔!” “不过这条道路,并不为我所取啊!” 顾承通过杨坚和向雨田,一见战神图录,以仙武世界的眼光,也不禁赞叹。 但也只是深深的一眼后,他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烙印。 这战神图录乃是此世的天授神功,一旦修炼,就带上了深深的天意烙印,根本抹除不得,甚至是参悟,都会受其“污染”。 反倒是长生诀、道心种魔大法、慈航剑典,乃是开创者以通天智慧将天授神功凡人化,汲取其中的精华,没有风险。 顾承不欲修炼战神图录,那么已然被大汉龙灵之力入体的杨坚和向雨田,又当如何? 两者的反应也从痴迷变成了对抗。 “不对!不对!这是邪胎的力量,我们千万不能受其蒙蔽!” “复”所化的五爪金龙在身后长吟,杨坚和向雨田目露骇然,立刻移开目光,望向中央第四十九幅浮雕。 按照龙灵的提示,天地邪胎就在那里! 而那副浮雕虽然看起来空空如也,但内蕴的可怕力量,却足以破开此界,抵达另一个时空。 这才是破碎虚空的根源,此世的天意所在! “终于到这步了!” 可怜它被贼喊捉贼,堂堂天意被冤枉成邪胎,遥遥感受那股浩大磅礴的意念,顾承嘴角一扬。 从向雨田进入战神殿,唤醒了沉睡在地底的大汉龙灵后,这场大局就已展开,为的正是此刻。 战神殿现世,有利也有弊,利处自然是可围绕其大做文章,将各方高手统统引来,一网打尽,坏处则是天意为求自保,定会敞开战神图录,让进入的高手尽皆感悟。 那时就是人人如龙,群龙无,绝非大吉,而是大祸招来,天下大乱。 在意识到这点时,顾承就开始控制最后能接触到战神图录的人数。 什么样的诱惑力,能凌驾于四大奇书之上? 皇权! 果不其然,杨坚一入殿,各方势力贪念大起,都想把这位九五至尊控制在手中。 而混战一起,便是一不可收拾,待得向雨田出手,直接清场,魔门、佛门、世家和江湖高手尽殁,不仅让天下靖平,统治大顺,也让战神图录,没了用武之地—— “我本就能破碎虚空,都是被你所害!如今还来诱我?” 向雨田双目涌出怒火。 是的,战神图录最诱惑的一点,还是能让武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功力进境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最终破碎虚空。 天授神功,天道传之,自然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伟力。 可对于向雨田来说,他已然是破碎级别的存在,越这个世界极限的人物,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要换一套更好的功法,而是离不开这里! 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将天意当成邪胎,真正的天外龙灵当成此世天意的他,自然拒绝修炼。 “天地邪胎,休想惑我!” 而杨坚则是纯靠坚定的意志和对正统名分的执念,抵挡住了战神图录的诱惑。 他是意志最坚定的帝王,数十年如一日的节俭,对于欲望的克制到达极限,更要证明自己受命于天,又岂能在邪胎的力量下屈服? “很好!很好!” 顾承眼中神光湛然,通过龙灵提示:“毁掉战神图录,才是灭掉邪胎的最佳手段!” “不破不立,为灭邪胎,将这些浮雕一起打破!” 神龙长吟,杨坚和向雨田脑海中灵光一现,目露决意,大汉龙灵蜿蜒游动,无穷的力量涌入体内,两人分头向着浮雕扑去。 嘭!嘭!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块和第二块浮雕瞬间开裂,散成无数粉末,飘散于空中。 两人士气大涨,如法炮制,数十息的时间内就将左右两侧的战神浮雕统统打坏。 这才是釜底抽薪! 终于,驭龙飞天的神人从最后的浮雕上现身,手中持着一柄似剑似刀,似戟似槊的武器,直指杨坚和向雨田。 “叛逆!” 它开口出声,包容一切,无尽威严。 天意终于实质化! 可惜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反过来也限制了这具天意化身的实力,让它未能拥有无敌于世的神威。 这其实落了下层,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很好!” 于是乎,顾承伸手一指,“复”所化的五爪金龙就直冲过去,与天意神人战在一起。 大汉龙灵一分为八,各有所能,“火”乃九大奇火所聚,有奇火之能;“德”乃山河社稷印器灵,国土无疆,掌握空间之道;而“复”则是万民祭祀,信仰之力。 在战神殿于江都上空盘桓的这半年多时间内,无数人翘以盼它的降下,获得无上神功,这些念想化作信仰被“复”吸纳,恢复实力。 仙武龙灵的等阶本就远此世,这一刻龙灵与天意展开大战,竟是逐渐占据上风,将其压制! 而两者的交锋堪称真正的惊天动地,战神殿外的台阶节节粉碎,鲁妙子所设的八门金锁瞬间断去,整座殿宇居然有崩裂之势。 外界天翻地覆,原本看守内殿的魔龙呜咽一声,伏在地面瑟瑟抖,宋缺和梵清惠把握住机会,扑入内殿。 “不!!!” 可刚刚踏入内殿的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杨坚和向雨田一左一右,轰在最中央的浮雕上。 嘭! 仿佛只是一瞬,又好像是沧海桑田,那天意所化的神人浑身剧颤,化作流光飞出殿外。 天意战败,大汉龙灵“复”瞬间接管战神殿的控制权,那最后的浮雕失去神力,轰然粉碎。 “战神图录……没了……?” 当一切烟消云散,杨坚和向雨田缓缓坐倒在地,以后者三百年功力,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宋缺和梵清惠则怔怔站立,心头空空,仿佛遗失了最关键之物。 就在下一刻,一条五爪金龙穿云破空,现于内殿中央,俯瞰杨坚,声音隆隆,回荡四方: “汝本为玄帝颛顼,应劫下凡,破邪立新,今大功将成,重开图录,授予世人,便得圆满,再回天界!”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太子登基(第三更求订阅!) “朕是颛顼帝转世,应劫下凡?” 杨坚百感交集。 天可怜见,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大义名分,得来时却如此的辉煌。 对此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和氏璧的认可,战神殿内杀尽乱臣贼子的风光,如今又得五爪金龙重托…… 他亲手毁去战神图录,绝了此世武者破碎虚空之路,现在要重开神功,岂非理所应当? 这正是说明他杨坚,不仅是天意所眷,更是天命所选,降世就为了挽回苍生大劫,名留千秋万代! 这一刻,就连其他三人看向杨坚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了。 向雨田更是问道:“那原本破碎虚空,我们就会去往天界?” “不错!” 五爪金龙威严的竖瞳看向他:“汝等破碎,本是小仙,若助玄帝圆满,入天界可封正神之位!” “我愿意助陛下重开通天神功!” 向雨田目光顿时炽热起来。 作为此世最强者,他也思考过如果换个世界突然变成下层人物,该如何是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真要上天界当个被上神呼来唤去的小仙,那向雨田还真接受不了身份的落差。 如今能依附一位转世天帝,再到天界呼风唤雨,简直再好不过! 杨坚对着向雨田颔,再看向梵清惠与宋缺:“朝廷江湖,佛魔正邪,合我等四者之力,重开战神图录,此乃千秋之功!你们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佛门愿助陛下!” 梵清惠心中悲戚于四大圣僧的圆寂,佛门高僧尽失,更与战神图录失之交臂,但杨坚所言,她终究不敢拒绝,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 开创神功,普度世人,也是宣扬佛法的机会。 最后,只剩下宋缺。 “我原向往破碎后的风采,可现在……” 他立于原地,先是茫然,旋即露出坚定:“我愿助陛下重开战神图录,传于世间,助我汉人武道兴隆,平复四夷!” 杨坚欣然,万丈豪情于胸中涌动,五爪金龙龙轻点,一抹光华射来:“重开图录非一日之功,需全神以对,方可通天归道!去了结俗世,吾在战神殿内等你!” 呼! 当天旋地转,杨坚陡然脚踏实地,竟被传回江都。 “陛下!” 韩擒虎等将领大喜过望,瞬间围了过来。 刚刚八门金锁断裂,战神殿往空中而去时,他们简直魂飞魄散,大隋的皇帝还在里面啊,居然随着战神殿一起消失了?这简直是泼天祸事! 所幸这一刻,杨坚回归,可为什么只有一人? “独孤卿、唐国公他们为了保护朕,与江湖贼子同归于尽了!” 杨坚虎目一红,直欲落下伤心泪来。 “陛下节哀!” 众将跪下,面上露出悲戚之色,心中却隐隐寒。 独孤阀李阀高手如云,即便为了护驾,也不可能全员覆没…… 偌大的战神殿,居然就出来了杨坚一人? 里面到底生了什么事? “报!” 正在这时,急报传来。 “好啊!是忠是奸,一眼可见!” 杨坚取来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众人目光一动,纷纷意识到什么,更是噤若寒蝉。 “并州杨勇,冀州杨秀,汉王杨谅擅自调兵,图谋不轨,这三个逆子,以为朕入战神殿后就出不来了么?定然是与那些乱臣贼子有联系!” 看到急报,杨坚心中大怒。 至于最安分守己的,则是巴蜀杨俊,令杨坚颇为满意。 实际上,杨勇杨秀杨谅的异动正是祝玉妍所为,甚至还不是这些无用王爷本意,而是被身边人裹挟。 一旦杨坚在手,号令四方勤王,烽烟四起,更有突厥南下,这才是祝玉妍的全盘布局,否则单凭魔门势力,无法颠覆天下。 但此时杨坚的回归,顿时让这些心怀不轨者,最后的政治资本也为之葬送。 当杨坚御驾回京,太子率百官相迎,杨勇杨秀杨谅也被押回大兴,送入各自的府邸,禁闭不出。 封地被削,闲散王侯,那是连世袭国公的世家子都不如了。 “皇儿济国宁人,万事捷顺!好啊!” 杨坚令百官平身,握住顾承的手,露出前所未有的慈和。 他曾经对这个儿子忌惮非常,但现已受天明命,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堂堂玄帝转世,哪里还会再怕凡夫俗子篡权? “父皇言重!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方可内明外顺,万福扶持!” 顾承语气平和。 “哈哈哈!好!” 杨坚看着毫无变化的五省六部官员,满意地笑了。 如果太子想要迫不及待地登上皇位,此次御驾江都,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相比起那三个上蹿下跳,极不安分的儿子,太子完全没有排除异己,安插心腹,很明显是等待他回来啊! “还是这个孩子好!” 杨坚释然一笑,下了最后的决心。 “陛下!” 于是乎,当杨坚回到后宫,与满脸喜色的独孤伽罗重逢,第一句话就是:“皇后,朕要退位了!” “陛下正当英年,何出此言?” 独孤伽罗大惊失色,险些以为回来的不是自己的丈夫。 对于杨坚而言,看破红尘,出家归隐,统统是不存在的,万事皆可弃,唯有权力不行,他一辈子最放不开的,就是权倾天下的皇位! “朕功德圆满,回归天界时,定带你一起,长生不死,逍遥万世!” 杨坚将战神殿内的一切与独孤伽罗说了,握住她的手,许下诺言。 “陛下怎会相信这等说法?” 独孤伽罗感到荒谬绝伦,但默然片刻后,却是笑了。 这几个月来,她在宫中日日夜夜担心远在江都的杨坚安危,更害怕什么时候宫女进来禀告的,就是父子相残的惨事。 现在杨坚回京,令她心头一松,但这种担心受怕,却是再也不想体验了…… 既然杨坚愿意放下,带她去江都战神殿,那就放下吧! 她这一生波澜壮阔,荣宠极盛,与身为皇帝的夫君生死相随,情深义重,人生至此,复无遗憾,又何必贪恋权势,硬生生制造出逼宫惨事,骨肉相残呢? 一念至此,独孤伽罗反握住杨坚的手:“那我就随陛下一起,去天界再做夫妻!” …… …… 开皇十三年,秋。 隋帝杨坚退位,传位太子,诏告天下,公卿百官,岳牧士民,悉称皇意。 太子登基,改年号—— 大业!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剑指突厥(第一更求订阅!) “突厥使团到!” “拜见圣人可汗,自天以下,地以上,日月所照,唯圣人可汗!” 一队高鼻深目,目光凌厉的突厥人走入殿中,以使者礼仪拜下。 顾承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上绣十二章流光轻动,竟似真正的日月星辰,那突厥使者原本面带傲然,但只看了一眼,就身不由己地跪倒下去。 因为这股威严,代表的已然不是一个人,而是广阔中原的无数百姓,大隋盛世的整个国家。 但在呈上国书时,这突厥使者又再度气势高昂起来:“我突厥将于五月后举行合归大典,东西为一,毕玄为护国武神,云帅为国师,盟举可汗,欲请圣人可汗遣使观礼!” 此言一出,众臣怔住,隐隐起了骚动。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东西突厥分裂已近十年,现在居然要重新合并? 突厥是匈奴的别支,兴起于北魏末年,三十年前势力达到极盛,西破嚈(yan)哒,东走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诸国,乃是北方最为强大的军事政权。 二十年前,北周与北齐对峙时,争与突厥结姻好,输财物以求援。 直到十年前,突厥内乱,分裂成东西突厥,实力大损,初立国的大隋方才缓过一口气。 后世大部分将突厥分裂归功于杨坚,实际上并不准确,应该说杨坚采纳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方针,进行挑拨离间,正式令突厥分裂。 但其实早在隋朝还没有建立前,突厥在西域设立小可汗,就埋下了内乱的祸根,就像是汉灵帝分封州牧,诸侯成势,后来他一死,外戚宦官死斗,天下当即大乱。 杨坚所为,就是推了那把劲,导致突厥一分为两半。 而西突厥势力虽略逊东突厥,但两国合一,兵力有上百万之巨,若南下入侵,在群臣看来,绝对是一场大难。 这一刻,众臣下意识地望向皇位。 就见顾承摆了摆手,宫监魏进忠上前,朗声道:“使者礼毕!” “圣人可汗?圣人可汗?” 突厥使者什么承诺都没得到,惊怒交集,被硬生生带了下去。 “突厥若来犯,谁能领兵?” 顾承俯瞰众臣。 文臣面色剧变,却无一人敢提出议和,武将则是精神大振,狂喜不已。 “臣愿意!” “臣愿带兵,灭尽戎狄!” …… 顿时间,贺若弼和杨素扑出,韩擒虎、史万岁、辛弃疾、毕再遇也紧跟而出。 “嗯!” 顾承看向额头冒汗的文臣,落在为的两位尚书仆射身上:“你们谁可为行台尚书令,参谋三军,担此重任?” “老臣愿往,再举荐一人,车骑将军长孙晟(shèng)可担大任!” 右仆射裴矩目露深思,左仆射高熲上前道。 虽然头上添了不少白,但依旧精神矍(jué)铄,双目炯炯的高熲,万万没想到五年之后,启用自己的居然会是昔日的晋王。 按理来说,即便启用旧臣,也不该是他这位太子党,更不可能是刚刚登基。 可高熲很快现,对于这位陛下而言,根本不用在意这些,仅仅半年,群臣已是无所不从。 高熲倒也释然,这位连太子都不是的时候,就能在短短半年内掌控六部大半权力,如今连关陇世家都被他打压得衰弱下去,还有谁敢逆其意? 此刻见得大隋国泰民安,国力强盛,再想到那于王府中醉生梦死的杨勇,高熲竟有种庆幸之感。 庆幸自己的失败,才有此盛世太平! 此刻他出面荐才,裴矩面色微不可查地一变,顾承问道:“人在哪处?” “禀陛下!” 这时黄裳上前一步:“长孙晟年前回京复旨,途中遭人所伤,正在府中养病。” “哦?竟有此事?” 顾承眉头一扬:“派御医为他看病疗伤,三日后入宫!” …… “臣长孙晟,魔相宗传人,拜见吾皇!” 第二日,仁寿宫万年殿内,长孙晟就来觐见。 长孙晟最令人一见难忘的,不是那晶莹如玉的皮肤,而是如刀刃寒霜般的眼睛,可以不带丝毫情感,只余下绝对的算计。 而他自报家门传承,让侍立一旁的魏进忠都是一怔。 此人居然是魔门两派六道中,传承纵横家之道的魔相宗传人? “嗯!” 顾承道:“你在突厥诱之以利,怵之以威,以夷攻夷,做得不错!” “臣为陛下为大隋效命,万死莫辞!” 长孙晟毫不迟疑地拜下。 顾承颔:“听说你妻子新丧,渤海高氏,端庄淑雅,可为良配!” “谢陛下赐婚!” 长孙晟大喜。 一君一臣丝毫不提,那所受的伤势是从何而来,只表态度。 即便是再英明的皇帝,也不可能令群臣和和睦睦,各尽其职,毫不争权夺势。 所以对于顾承而言,无论长孙晟是不是裴矩所伤,只要两人听命受用,便足够了。 “依你之见,东西突厥为何合一?” 圣恩过后,顾承开口问道。 “此乃东突厥战神武尊毕玄、西突厥国师云帅联手为之!” 长孙晟道:“此二人本是生死大敌,毕玄年轻时无意间巧遇沙漠神殿,自创炎阳奇功,方奠定大宗师的根基,而据说云帅从波斯初至草原,迷失于沙漠中,也入此殿,却由于毕玄所阻失之交臂,因此结下深仇大恨……” “神殿么?” 顾承嘴角溢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此大仇,能令他们冰释前嫌,确实不容易啊!” “最可怕的还是此次的可汗之位,乃是盟举,这本来是不可能生的事情,也不知毕玄和云帅是如何说服都蓝可汗、启民可汗与处罗可汗。” 长孙晟目光郑重地道。 如今的东西突厥,基本就以这三位可汗掌权,麾下部族云集。 现在让他们推举出一个新的可汗,成为所有突厥人的王,这不吝于让已经立国的曹操刘备孙权,选举新的汉朝皇帝,再俯称臣一般,简直匪夷所思。 “那你看好谁?” 顾承笑笑。 “臣的人选,恐怕不入陛下法眼!” 长孙晟迟疑了下,开口道:“这五年来,东突厥有一伙马贼崛起,为之人,名为铁木真!”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大义名分(第二更求订阅!) “马贼铁木真” 顾承似笑非笑地道:“你为何会选他” “此人乃一代枭雄,若非出身草莽,实有天骄之质” 长孙晟对之评价极高,说了还生怕顾承不相信,一一举例。 铁木真如何从孑然一人,到初露锋芒,再被都蓝可汗追捕围剿,转战千里,如今更是兼并了杜兴的北霸帮,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都有其巢穴盟友,合纵连横,业已发展成突厥境内的第一大马贼帮。 “此人确实不凡,但他想要成为可汗,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 顾承看着长孙晟。 “除非这可汗之位只是傀儡摆设,东西突厥另有图谋” 长孙晟不敢藏拙,继续道:“陛下,臣有一计,可探虚实,不过要用到一人” 顾承好奇:“谁” 长孙晟有些忌惮:“大义公主” “大义公主” 顾承目光一沉:“是千金公主,突厥可敦” 千金公主被后世称为史上最悲惨的和亲公主,单看遭遇,确实如此。 北周末年,年仅十六岁的千金公主,嫁与突厥的沙钵略可汗。 那毫无疑问是屈辱的和亲,突厥戎狄求亲,北周宣帝畏惧其实力,不得不许之。 而千金公主刚刚嫁过去第二年,宣帝病死,杨坚就篡了小皇帝的位置,并把这个岁的外孙和北周宗室诸王全部杀光,千金公主的父亲起兵反对杨坚,也被诛灭九族。 噩耗传至,千金公主立刻开始吹枕边风,说服她的丈夫沙钵略可汗南下,为娘家报仇。 于是乎,突厥发兵四十万,大举入侵,虽然最后被隋军击退,但也将甘州肃州以及边境各地杀得六畜咸尽,赤地千里。 也是在那一战后,突厥内乱,开始分裂,千金公主能屈能伸,为了帮丈夫走出困境,亲笔写信求和。 那时杨坚刚刚登基,朝政不稳,同样没有精力攻打突厥,于是顺水退舟,赐公主杨姓,收为义女,封为大义公主,希望她深明大义,为隋和突厥的边境安定做出贡献。 对于千金公主而言,这是认贼作父,对于杨坚而言,这是委曲求全,双方都憋着一股恨意,保持所谓的父女关系,等待着趁虚而入的会。 在顾承看来,不论对错,早在北周覆灭时,这位千金公主就已不是汉人,而是突厥可敦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即便心知肚明双方的仇恨极深,可如今千金公主的身份,那就是杨坚的义女,当今圣上的义姐,还是位长公主呢 所以长孙晟才十分忌惮。 这稍有不慎,可就是陷太上皇于不义 “朕记得,千金公主和亲时,是你作为副使,护送其到那沙钵略可汗的牙旗之下吧” 顾承想了想,倒也没有大意,发问道。 “回陛下,臣不仅是公主的副使,更借那会,留在突厥一年,借助游猎之,考察山川形势,部众强弱”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长孙晟就是最佳的例子。 他这十五年来,有大半的时间呆在草原上,对于突厥虚实可谓了如指掌,这才有了日后翻为云覆为雨的资本。 “如果这女子没了我大隋公主的名头,你准备如何用她” 顾承又问道。 “臣使计粗鄙,怕污了陛下之耳” 长孙晟顿了顿道:“千斤公主性格坚毅,好谋善断,非易于之辈,臣虽收买了她的婢女,却找不到可趁之,但突厥可汗粗鲁,她闺房寂寞,已难按捺,臣有一徒,名赵德言,长得白净喜嫩”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承的表情已经颇为古怪。 魔门人果然百无禁忌,美男计你也用 不过真别说,这一招狠毒至极。 如今千金公主的原配沙钵略可汗已死,按照突厥的风俗,千金公主又嫁给了她丈夫的儿子都蓝可汗。 这种习俗在汉人看来,实在不能接受,但对于蛮夷戎狄而言,他们人口稀少,为了繁衍,女子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情况实属平常。 不过有一点却需注意,突厥也是不容许女子通奸的。 所以如果千金公主养了面首,又被都蓝可汗发现,她必死无疑。 当然,顾承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在皇室公主身上,所以现在的问题还在于,如何除了她隋朝公主的那层身份 “千金公主的父亲乃是北周王爷,你是北周旧臣,可知其爱好” 顾承想了想问道。 “她的父亲乃是北周赵王宇招,武艺逸群,儒雅卓然,喜好颇多” 长孙晟努力回忆,眼睛一亮:“除了神兵利器外,宇招最好屏风,曾高价收集西汉五彩画屏” 屏风正是西汉所创,到了魏晋南北朝盛行,达官贵人家没有不设屏风的,顾承一挥:“将宫内的屏风,统统搬入殿” 皇帝一张嘴,下人跑断腿,所幸此世武道盛行,否则那些沉重的屏风真不是随意搬动的。 也幸亏杨坚节俭,如今宫内的豪华摆饰,基本是沿袭北周,而顾承也没有更换。 杨坚是真的节俭,顾承是看不上此世的享乐,但在史官看来,就是父子一脉相承,都是千古难见的明君。 而这一回,顾承大方了,对着长孙晟道: “挑选一面,给这位突厥可敦送去吧” 东突厥,王帐。 千金公主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华美屏风。 久居塞外,她许久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的东西了,睹物思人,瞬间就想起了年少时,兄妹一起在屏风前玩耍的情景。 正在这时,贴身婢女取来了杨坚昔日赏赐的房四宝。 她目光一厉,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挥笔在屏风上提诗一首。 “盛衰等朝露,世道若浮萍富贵今何在,空事写丹青余本皇家子,漂流入虏廷一朝睹成败,怀抱忽纵横” 当这首反诗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突厥使者吓得四肢颤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听到皇位上那威严震怒的声音遥遥传来:“下旨大义公主遗孽余烬,不感天恩,望夷之气,言辞佞利,废除隋室公主封号” net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巡游江南(第三更求订阅!) “这突厥可敦,着实不凡呐” 顾承看着赵德言用尊严换来的情报,倒是露出了几分诧异。 千金公主在突厥整整十五年,不单单利用自己的两任可汗丈夫,麾下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大部分落在女子身上,倒是有几分主世界女流之辈的影子 可惜突厥的女子身份太低,别说千金公主收买的那些部族之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都蓝可汗为什么会答应那匪夷所思的盟举大典。 据说突厥内部已是沸反连天,各部族都吵成一团了。 若非武尊毕玄的威望实在太高,此次大典未成,整个突厥就直接四分五裂。 “哦东西突厥各有十万精兵,无故失踪” 虽然从千金公主身上无法直接找到答案,但顾承早就心有数,他要的正是情报,此时目光突然一凝,指轻轻点了点。 这所谓的精兵,就是原剧情里颉利可汗帐下金狼军的级别,若有二十万之数,几乎是天下无敌的骑兵,原步兵人数再多也很难匹敌。 没办法,步对骑,在军队的动性、冲击性等方面劣势太大,往往是靠人数难以弥补的。 宋阀一万精骑,就敢冲击杨素以敢死之法训练出来的两万隋军,就是此理。 对此顾承倒也想过,仿造大宋世界,直接以火器克敌。 但他发现,这六百年的时间差距,不是一个人动动嘴皮子就能弥补的。 宋朝的火器已经初见规模,他有后世见识,可在此基础上推动进程,使之一下子达到元朝的程度。 但这个世界的火器运用,还停留在建康一战,岭南宋阀泼下火油焚城的段上,火器火炮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开启世界通道,将大宋的火器运来大隋,不过这就要耗费山河社稷印的能量。 主世界有造化龙鼎补充,大宋世界的一切都能拿出,可问题是主世界等阶摆在那,暂不需要,而到了这里,需要是需要了,却又无法肆无忌惮地传送。 “山河社稷印的传送作为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动” 顾承将取巧之念抛开,望向贺若弼:“轻骑营训练得如何了” 实际上,对付突厥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以骑兵对骑兵。 原也是有骑兵的。 不过百年来,一直是甲骑具装的重骑兵。 原因很简单,重骑兵防护力强,在政权交迭的原,对付步兵简直无往不利。 但对上草原的骑兵,那就是蠢笨的活靶子。 于是乎,顾承乾坤独断,直接淘汰重骑兵,训练轻骑兵。 世家阀门最喜欢用重骑兵,如果他们的势力犹存,绝对会予以阻挠,现在则是几近灭族,自然大气都不敢出。 贺若弼大咧咧地道:“禀陛下,李靖确是人才,见利即前,知难便走,风驰电卷,不恒其阵,千骑兵被他以此法训练,已见成效” 他难得这样夸奖,更别提这个人还是老对头韩擒虎的外甥,可见其能。 顾承当然知道李靖的厉害,那可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千轻骑突袭可汗大帐,活捉颉利可汗,使得东突厥灭亡的名将。 不过名将再牛,也不可能于短时间内改天换地。 一年不到的时间,李靖训练的千骑兵,仅仅是初见规模,甚至比起历史上还要差了许多,毕竟他还年轻,经验不如那个大器晚成的李药师。 “长孙晟,你对突厥熟悉,命李靖以突厥的方式训练轻骑,战贵其速,饮食居止,一应相同,何时突厥见我帝兵,以其所为,疑其部落时,这支骑兵才算是有成了” 顾承念头一转,下令道。 长孙晟和贺若弼领命,越想越觉甚妙,不由地露出佩服。 师夷长技以制夷 “能工巧匠尽快督促,朕要在轻骑营成型前,看到陌刀营的军演,明白吗” 顾承又看向高熲、韩擒虎、辛弃疾臣。 “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 人领命。 火器短时间内制造不出来,陌刀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武器刀形似剑,双开刃,前锋略宽,重十五斤,兼有近战刀和枪的功能。 这一刀斩下去,对上那些轻甲甚至无甲的骑兵,基本就是人马皆亡。 顾承更是命史万岁在隋军挑选武功小成的士兵,在制作陌刀时也注重真气的传导性,如此一来,真气灌注于斩马刀身,那简直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当然,如此施为下的陌刀营成本,比轻骑营要高得多,若非如今的大隋进入鼎盛阶段,在大宋那样积贫积弱已久的国度,根本是无法办到的。 “不过这些新型兵种的训练,需要至少年时间,我才登基半年,这突厥就迫不及待地挑事,必须想个办法,拖延一下” 顾承心念头转动。 他知道,此次东西突厥会盟,背后必然是天意弄鬼。 因为原一统,战神殿易主,天意能做的,只有阻止顾承收割异族龙气了。 对于天意而言,此世是不分汉族异族的,顾承每收割走一道龙气,就相当于从它身上挖走一道本源之力。 倘若连连为之,那整个世界都要衰弱,最后的下场,唯有毁灭或者臣服 所以现在,天意已然是狗急跳墙了。 天意急,顾承可不急。 他不是随心所欲的杨广,宏图大业一步一步实现。 如今还不是与突厥决战的时候。 有鉴于此,顾承微笑:“通济渠已建好,诸位爱卿,可有什么独特想法,以示庆贺啊” 众臣反应稍慢,不明圣意,杨素迎着顾承的目光,却是马上明白。 突厥东西合一,莫过于感到大隋的蒸蒸日上,如芒在背。 这突厥使团来得及时,正可示敌以弱,麻痹敌人 但真要提出,可就是奸臣之角了 不过下一刻,杨素眼露出坚定,大声道:“籍此通济渠开,天下皆乐之际,陛下当巡游江南,已示太平” 有时候,能当奸臣都是好事,最可怕的是失宠。 顾承闻言大悦:“烟花月下扬州,哈哈哈好就依爱卿所言,朕要巡游江南” 7 net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道家天罡(第一更求订阅!) 龙舟之上,歌舞升平。 突厥使者自从来到这里,整个人就感到醉醺醺的。 且不说这龙船比起五牙战舰还要大上数倍,单单船上的宫殿和宫室,就多达百间,装饰得金碧辉煌。 紧接着龙舟的,是宫妃、贵族、武官员乘坐的近五百艘彩船,最后再有千条战船,装载着卫兵、武器和帐幕。 这一千多条大船在运河上排开,船头船尾连接起来,竟绵延十里之长。 突厥使者何曾见过这等排场,简直犹如行于梦,整个人拘谨地坐在凳上,看着那舞女在龙舟甲板上起舞。 “好” 顾承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些原本为陈后主表演的歌舞伎,以轻盈优美的姿态踩着舞步,如彩蝶穿插,确实赏心悦目。 啪啪 待得一曲舞毕,顾承拍了拍掌,十六名美伎行礼后,仿佛朵朵彩云飘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京杭运河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啊” “陛下实乃跨皇,超五帝,下视商周,使万世不可及的千古明君” 而以杨素为首,一个个臣子开始歌功颂德。 突厥使者回过神来,看着这其乐融融之景,低垂眼睑,露出不屑来。 原本突厥东西会盟,各方部族首领初步商议时,都蓝可汗就提出,新的隋帝励精图治,国力突飞猛进,很快就会北上草原,报边境血洗之仇。 有此威胁,那些部族首领才有迟疑,但如今看来,这位年纪轻轻就登基的皇帝极好享乐,为了入江南繁华之地游玩,居然硬生生在大地上开凿出一条河来,这等劳民伤财,好大喜功的昏君,即便北上,又何惧之有 当然,突厥使者只是明面上的来使,突厥真正派入的探子,绝不止一队使节团。 为了搜集原的情报,突厥的勇士教九流,无所不入,甚至扮成乞丐,流浪街头。 只是大业元年以来,大隋国力极盛,乞丐数量急剧减少,突厥探子也是处境艰难。 好不容易扎下了根,收集到种种触目惊心的情报,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就被一群衣着干净的净衣派弟子围住 “这些留下这些放走” 丐帮总舵内,洪努力辨识着突厥的暗语,将原兵强马壮的截留,皇帝骄奢淫逸的传回草原。 这位九指神丐神情凝重,知道自己所担负的责任,不比北上草原的铁木真来得轻松。 别以为蛮夷不通战术,历代突厥可汗都是军事大家,他们身先士卒,铁血沙场,硬生生从尸山血海杀出来,为了草原兴盛,更是会理智地将位置传给有能力的弟弟,而非相对懦弱的儿子,种种所为,才有了如今东西突厥的兴盛强大。 所幸此世的丐帮,经过洪的发展整治,再得帮五会的势力残留,影响力业已遍及大江南北,如今的任务,就是专门跟突厥打情报战。 龙舟上的突厥使者自然不知道,原各地的暗斗争,他看着一路上的繁华盛景,目光火热,脑海生出的全是一个念头 终有一天,这广博的大地,万里的沃土,将在草原勇士的马蹄下颤栗 仅仅一月,浩浩荡荡的船队就抵达了江都。 这在十年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亲眼目睹了贯通东西的便利,起初开凿运河时强烈反对的老臣们,终于沉默下来。 来到江都后,顾承先率武百官去往战神殿外,向太上皇杨坚和太后独孤伽罗问安。 战神殿如今就是二圣的行宫,有数名宫女入内服侍,所用都是殿内自给自足,魔龙捕猎,单单是异兽怪鱼,都是大补之物,以致于杨坚夫妇看起来反倒年轻了几岁。 当然杨坚为的不是年轻,而是重开图录,功德圆满,回归天界。 经过半年的努力,长生诀的秘密破译了小半,待得四大奇书聚集其,再汇集各门各派武学精髓,顾承十分期待,他们最终研究出的人造战神图录,到底能是什么模样。 “陛下,有道人号重阳子,有要事求见” 这一日,江都举行盛大仪典,奏乐九部,百戏开场。 正当乐声传开,十里可闻之际,魏进忠来到顾承身边禀告。 “唤他过来” 顾承心照不宣,招了招。 不多时,魏进忠带着王重阳来到高台一侧。 这位大宋的禁军统领,终究入了道家,衣袍飘飘,仙风道骨。 不过正如此世的道家存在感极低,五年王重阳似乎没有做下任何大事,更别提像铁木真与洪发展出了一方势力。 “咦” 而当顾承目光转来时,面色一凝,却是弹指点出。 一缕赤芒没入王重阳体内,在四肢百骸流动,很快一抹奇特的真气被逼出。 噗 王重阳浑身一颤,吐出一口淤血,打了个稽首:“多谢陛下” “谁将你伤成这样先天功竟不能自愈” 顾承好奇。 王重阳先天功圆满后,也突破了神而明之的境界,来到此世后武功更有精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宗师人物。 如此实力,竟是被人重创,若非顾承为其疗伤,甚至会被那股真气日夜折磨。 “道德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谁知些子玄开窍,不在千六百门” 王重阳吟道,双目透出湛然光彩:“陛下,此世天师道传人,有秘传为黄天,我正是被其所伤” “孙恩啊” 顾承微微点头:“他的传人确实有这份能耐,叫什么名字” 孙恩在历史上,乃是东晋起义军首领,天师道道士,在边荒传说,是天师道教主,天下第一强者,燕飞想要除去他,最终也只能用破碎虚空的方式送其离开,传承自然不凡。 而此世他的传人,更加惊人 “禀殿下,那人名叫袁天罡,弱冠之龄,武功已是深不可测,与散人宁道奇更有来往,不得不防” 听了王重阳此言,顾承目光终于郑重起来,发问道:“他们在何处” “飞马牧场” net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飞马牧场(第二更求订阅!) 竟陵西南,长江的两条分流,漳水和沮水交错而过,划出大片沃原,两河潺潺chán,灌溉良田,以致于这里常年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物产丰饶。 其一处巨大的原野上,牧草更是特别丰美,四面环山,仅有东西两条峡道可供进出,形势险要,可谓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这就是飞马牧场。 “哇,好美啊” 顾承和碧秀心策马而来,就见在充满悦目色彩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点缀其,碧绿的湖水与青翠的牧草争相竞艳,生盎然,令人赞叹。 “这里的天地元气,竟然比外界浓郁等等,此山格局,龙凤环抱” 碧秀心看的是自然风光,顾承看的则是风水之道,双目一赤一白,阴阳轮转,穿云破雾,直射那云雾缥缈的环山上。 他看到了山势起伏,恍若蟠龙,更有山峰凸出,如凤头高昂,左右张开两翅,若揽若抱。 此乃龙凤之局 不过东西两条峡道一开辟,龙凤之气就将流逝,无法孕育出真龙天子了。 “缘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顾承念头一动,突然想起此方世界原剧情,评价李世民年届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的那位奇人。 按照历史,李世民还有年才会出生,当然李渊被杨坚所杀,就连李建成都在李阀的争权夺利丧命了,更没李世民什么事,但定真龙的那位相士,可不会消失。 “袁天罡推背图” 顾承嘴角微微扬起。 到了他这个层次,除了覆灭突厥高句丽,扫清四夷这种国家大事,很少有能入眼界的了。 但对未来的预知,仍旧是不可触及的领域。 推背图是国第一预言奇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就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对师徒在编写预言时,李淳风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将国后两千年的命运全部算出,直到袁天罡推他的背,说天不可再泄,才猛然惊醒,方有此名。 而这推背图共有六十篇图像,实现近分之二,对于安史之乱、靖康之耻、慈禧当政等等大事件的准确预测,真的不能用运气或牵强附会来解释,至今仍是谜团。 孙恩的黄天,虽然是不逊于道心种魔和慈航剑典的破碎级绝学,却也不值得顾承御驾来此,但加上袁天罡,就足够引发他的兴趣。 此世的未来已经改变,那袁天罡能否再作推背图 “你们退出十里再唤一人前来” 顾承开口,魏进忠顿时对着四周挥了挥。 无数大内高身形闪动,向着远方而去,同样那里还有一万禁军,保护圣驾安危。 这些人一退远,那真就是微服私访,顾承的气质还瞬间大变。 原本的他毋须冕冠纁裳,帝皇架势,就是天地心,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忽视和不敬,但现在气息收敛,面色恬淡,却是如同游山玩水的翩翩佳公子,嘴角扬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谁都升不起提防之心来。 同样即便是画像对照,也有莫名的不同,一时间根本联想不到皇帝身上。 “咦” 碧秀心回过来,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你又要骗人了么” “就你聪明” 顾承哈哈一笑,握住她的:“走吧,陪本公子买马去” “坏人坏人” 碧秀心娇躯轻颤,明媚秀眸露出羞意,乖乖跟上。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正式进入飞马牧场,一队人很快迎了上来,为首的老者威猛高大,扫了眼顾承华贵的便服,目光一亮,顿时拱道。 “好说” 顾承下巴微昂:“我自弘农而来,听说飞马牧场的千里马天下闻名,特来见识一番” “老夫商明,见过公子,快请进” 老者不敢怠慢,再度行礼。 虽然如今关陇世家衰败,最强的独孤阀苟延残喘,李阀宇阀直接覆灭,剩下的几家也是全部蛰伏,但由于杨素的掌权受宠,弘农杨氏还是颇为显赫,飞马牧场哪敢得罪。 “入堡不急,先看看马” 顾承雷厉风行,一指牧场央,那里正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灰的牛以及棕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 “好吧” 每年都有世家子弟来牧场挑选千里马,对付起这些人,商明早就驾轻就熟,向下使了个眼神,前面引路。 “公子请看,我飞马牧场所产骏马之优良,即便是突厥,也仅仗以数目压制” 近了后,就见不同种类的禽畜被木栏分隔,牧人来回奔驰,叱喝连声,商明指着那些高大神骏的马匹,露出骄傲来。 “嗯” 顾承脸上不置可否,心知道,商明并未吹嘘。 这飞马牧场的良驹确实厉害,与塞外苦寒之地的战马比,耐性略差,其他方面却是犹有过之。 别的不说,李靖训练的轻骑营战马,正是飞马牧场提供,在顾承登基之时,由现任场主商青雅进献。 飞马第一代场主名为商雄,乃是晋末武将,那时正值刘裕代晋,改国号宋,天下分裂,商雄为避战祸,率族人南下,缘巧合找到这处隐蔽的谷原,在此安居乐业,建立牧场。 这近两百年间,飞马牧场经历位场主,均由商姓一族承继,他们能在乱世存活下来,单靠天险可不行。 不参与帮派斗争,依附掌权者,才是生存之道。 也正是因为飞马牧场懂事,否则今日不用来,早就被灭去了。 游览了一圈牧场,众人准备入堡,不料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马鸣声突然响起。 顾承目光如电,望向西南边,就见那凤首山峰上,突然冲下一匹神骏奇伟的白马。 在其他人眼,起初只是一个白点,忽然间就变成一匹马形,再接着无匹的劲风袭来,纷纷变色,下意识地就要躲闪。 然而那白马前蹄踢空,如龙飞天,竟是于空调转马头,优雅地落下,长嘶一声,露出人性化的得意来。 “此乃老场主所养的飞马,生性顽劣,罕有人能驯服” 牧民早已习惯,很快各行其是,商明看着顾承,眼珠一转:“公子可愿一试” net 正文 第七十章 佳人入宫(第三更求订阅!) “阁下说笑了,既然连你们牧场之人都驯服不得,何必让本公子出丑” 顾承闻言似笑非笑地道。 “公子乃人龙凤,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却又怎能难得倒公子” 商明脸色一僵,讪笑连连,心则暗骂这世家子怎么不循常理。 按理来说,美人在侧,怎么也要表现一番,你就直接认定自己会出丑了 他此言一出,实际上已经露馅。 显然这飞马虽神骏,但其实早就被驯服,先前展现出的桀骜不驯乃是故意为之。 一旦被那些贵公子骑上,先是折腾一番,险象环生,最后再稍作屈服,到时商明一番奉承,再命下牵来具备飞马血统的马驹,贵公子大喜,岂有不高价买下之理 对付世家子,重要的不是实用,而是颜面。 也有贵公子想要直接买下飞马,但花言巧语都能令其打消念头,商明利用飞马,可是赚足了金银。 “飞马牧场在商言商,倒是好段,胖贾安隆与之一比,就落了下层” 顾承欣赏着小人物的智慧,对着碧秀心道:“怎样你喜欢吗” 碧秀心看着这匹浑体雪白,不见一丝杂毛的飞马,点头道:“我来试试吧” “姑娘英姿飒爽,定能成功” 商明抚须一笑,滴水不漏地道:“不过还请小心,此马桀骜不驯,可别伤着姑娘” “不会受伤的啊” 碧秀心摇摇头,取出腰间玉箫,吹奏起来。 天籁之音一响,周围的牧民顿时停下边的活计,露出沉醉之色,那些羊牛骏马也纷纷驻足,聆听这无限美好的声音。 那飞马则四蹄轻踏,蹑步而来,伏低身子,碧秀心盈身一跃,就落在它的背上。 “怎会如此” 商明目瞪口呆,大叫不妙。 这飞马可是牧场的招牌,现在竟然真要臣服于外人,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令商明老怀大慰的是,飞马驮着碧秀心绕了一圈后,又伏低身子,将她放下,然后掉头向着高耸的山峰而去。 “养了它们十年,没有白养啊” 商明知道,飞马最喜欢吃山峰上的一种奇草,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所以飞马回峰,等闲就不会出来了,这令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姑娘果然” 他定了定神,露出笑容没多久,就骇然地看到,远处正有两个白点不断变大。 噗 当飞马出现,将它的配偶一起带来,到了顾承碧秀心两人面前顺服地跪下时,商明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不是吧 买一送一 “不错不错” 顾承看着眼睛弯弯的碧秀心,骑上飞马,不吝夸奖。 这不仅是将天道融入箫音,还是境界到达剑心通明的缘故。 梵清惠在战神殿内代表佛门创造战神图录,顾承也对慈航剑典做了些许修改,交予碧秀心修炼。 他如今的武道修为,还未到彻底弥补剑典缺陷的地步,做出调整,使之更加适合碧秀心的风格,却也不难。 言归正传,商明毕竟是和气生财的商人,哪怕心头滴血,表面上也得恭恭敬敬。 众人入堡。 城堡建在牧场西北角,堡前有一条蜿蜒如带的小河,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险要和关键处各有哨楼把守,简直是一座小型城池。 顾承和碧秀心端坐在飞马上,春风得意马蹄疾,来回的下人见了纷纷侧目。 “公子与姑娘乃是贵客,老夫去请场主出来” 商明的老脸终于挂不住,告罪离开。 “强盗” 眼见这老家伙灰溜溜地离开,顾承伸摸向碧秀心嫩滑的脸颊。 “奸商讨厌” 碧秀心给他用揉脸,说不出话来,抗议地举起拳头,示威地扬了扬。 她修炼到剑心通明之境后,对于阴谋有种直觉般洞彻,岂会看不破商明这点小算计 “青雅替明老,向两位道个不是了” 没有内史官在场就是轻松,顾承把碧秀心调笑得面红耳赤,正在这时,一道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商青雅走了进来。 她身穿劲装,似乎刚刚狩猎归来,于仪态万千透出英气逼人,一双眸子更是大胆地落在两人身上打量。 “场主好漂亮” 碧秀心露出惊艳之色,顾承反问道:“那位管事何过之有” “将公子误认为普通世家子,这就是大过” 商青雅一抬玉,顿时有婢女送上香茶点心,碧秀心看得食指大动,她笑道:“区区心意,不值一提,请姑娘品尝” “唔很好吃” 杨坚素来节俭,皇宫美食并未想象的品类繁多,这些清香扑鼻的糕点,却是别具匠心,让碧秀心连连点头:“多谢款待” “那依商场主之见,我又是何等世家子弟呢” 顾承品了品茶,颔首放下,也露出饶有兴致之色。 “公子面如冠玉,目似晨星,天庭饱满,鼻直口正,他日必将大富大贵,更能逢凶化吉,万事捷顺” 商青雅美目凝注,带着赞叹:“此次飞马认主,全了公子来意,明老一念之差,最终办成好事,正是公子命格尊贵之因” “哈哈好个八面玲珑的飞马场主” 顾承闻言轻笑起来。 明明是商明看他衣着富贵,要宰上一笔,在商青雅言两语间,却变成了自己逢凶化吉,贵不可言的体现,如此兰心蕙质的绝代佳人,怪不得连鲁妙子都在弈棋之道上输给她。 商青雅大方自然地起身:“公子过奖了青雅这便为两位准备晚宴,以尽地主之谊” “且慢” 顾承悠然抬:“商场主,其实我觉得,你才是真的贵不可言呢” 迎着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商青雅心猛地一跳:“公子何出此言” “陛下御驾江都,巡视江南,听闻商场主姿色无双,秀外慧,天上宁无,人间罕匹,特令场主入宫相伴” 顾承把玩着玉杯道:“喜从天降啊飞马牧场本是宝地,孕育百载,终于有了商场主这集天地灵气于一体的佳人,日后凤鸣九天,可别忘了今时之助哦” net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明君昏君(第一更求订阅!) “公子说笑了” 此言一出,碧秀心吃点心的顿时停下,商青雅的笑容则逐渐凝固。 “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假传圣旨么” 顾承露出威严,取出一块禁军统领腰牌。 商青雅一看就知这腰牌不假,俏脸彻底变了,坐在椅上出神。 人在家坐,祸从天上来 选秀入宫,看似是很遥远的事情,但除了杨坚那样六宫虚设的帝皇,实际上每隔两年民间都要来上一次,如南陈未灭时,陈后主更是恨不得年年选秀。 而武林人士,总以为江湖与朝廷是两个世界,可以占据一方,不尊圣旨,皇帝也管不到他们头上。 可那是实力羸léi弱的朝廷,比如南宋,偏居一隅,醉生梦死,武林势力虽然不能与朝廷军队正面抗衡,但朝廷也不可能派出大军整日围剿,所以阳奉阴违,不难办到。 后陈其实也是如此,张丽华等阴癸派弟子,是主动入宫,强逼不得。 不过现在,飞马牧场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大隋。 世家门阀业已衰弱,帮五会早成历史,皇权威仪至高无上 这种时候,如果敢忤逆那位近在江都的陛下,雷霆震怒,瞬间就是覆灭的下场。 “看来场主很惊喜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承语重心长地道:“待你入了宫,若与那些嫔妃争风,也可寻我帮忙,不用客气毕竟你在朝没有根基,他日护送你入宫,也算是半个娘家人,若你被打入冷宫,下场凄惨,我面子上也不好看嘛” “多谢将军” 商青雅面色现在就很难看,银牙暗咬地道。 再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听到这番话恐怕都要心生畏惧,何况她坐拥一方,逍遥自在 “好,去准备晚宴吧” 顾承坦然受之,摆了摆,商青雅起身,行了一礼,走出房间。 “场主姐姐人很好啊,你干嘛吓她” 碧秀心立刻将脑袋探过来,细声细气地道:“亦或是你真的想” “还知道吃醋” 顾承笑了起来:“你我知根知底,她可不知入宫的好处,恐怕正想办法逃过这一劫呢” “我其实也不喜欢宫里,好多人看着,不自由” 碧秀心吐了吐舌头,心情低落起来:“梵师妹走了,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只要无忧无虑,在何处不是一样以后我多让你陪陪,那些不开眼的内史官,如果敢不让你说话,就罚他们去修运河,怎么样” 顾承抚摸着她的秀发。 他最喜欢看到的,不是碧秀心清丽脱俗的容颜,而是她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如暖暖又懒懒的冬日阳光,洒进人的心。 在整日国事操劳后,跟碧秀心在一起,便能抛开其他,安宁喜乐。 “君无戏言,你不许嫌我烦不过别罚那些内史官啦,他们也是尽忠职守” 碧秀心一下子开心起来,觉得满足无比。 为什么能无忧无虑因为从小师父一直说要天下太平,必要时牺牲小我,她不聪明,但也早有决心,如果真有以身殉道的一日,绝不会退缩。 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她凑到顾承耳边,喜孜孜地道: “多谢啦明君” “昏君昏君” 与此同时,后山一间普通的茅屋,商青雅拔出腰间的长鞭,连连抽打,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青雅师姐,慎言” 一位丰神俊朗,却满头白发的青年睁开眼睛,看着这位气急败坏的美人场主,心平气和地道。 “师伯是天下第一人,武学大宗师,不能替我想想法子” 商青雅急得俏目通红。 “宁道奇早就不是我门人,即便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又岂会与至尊天子作对” 白发青年苦笑,将昔日建康城的事情告知。 那时的当今圣上还是晋王,就能逼得宁道奇进退不得,哪怕抛开身份,只谈武力,宁道奇事后都有言,自己无法看透深不可测的晋王。 商青雅听得花容失色,缓缓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那我只有入宫一途了” “师姐” 白发青年有些不忍,安慰道:“当今皇上乃圣明君主,你入宫虽失自由,未必不能得到荣宠,毋须如此抗拒” “荣宠” 商青雅声音突然冷下:“师弟,昔日你和师父密议大隋时,我可是偷偷听到了虽天下归统,但得位不正,潜患实多,兄弟不睦,若非嫡子继位,恐如暴秦逆取,二世而终” “师姐你” 白发青年勃然变色,站起身来。 “二世而终袁天罡,你明知那昏君不会有好下场,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商青雅冷冷地逼视着他,半步不让。 “师姐,天变化,世事无常,人力岂能一尽算之那批语是师父在大隋立国时所言,距今已有十数载,当不得真啊” 袁天罡慨然一叹,目露茫然:“我原以为算尽苍生,直到一夜白头,方知天地山青,万法无常,非我等能够窥探师姐何必因为一时的戏言,葬送大好幸福” “呵” 商青雅却是半点不信,她心早就憋着一股火气,不吐不快,干脆道:“那师祖他老人家破我商氏风水,引龙凤之气西去,于关造就真龙天子,也是因为万法无常么” 袁天罡目光一凝。 “你们想依附真龙天子,从龙得功,倒也罢了可从那时起,我商氏男童早夭,历代都是女子,守这份基业守得多么辛苦,你们真的在乎过吗” 商青雅彻底爆发了:“师伯看似破出师门,实则是算准佛门大兴,不可阻止,欲移花接木,夺其气运吧你们若不帮我摆脱昏君的纠缠,休怪我玉石俱焚” 袁天罡沉默下来,半响后道:“你欲如何” 商青雅道:“自古帝王选妃,不仅要姿色端丽,还要有合法相,以你的本事,难道不能哄骗那可恶的禁军统领相信,我命相不好,无法入宫么” net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代天而行(第二更求订阅!) “将军请” “多谢场主款待” 当晚,堡内大宴。 不仅商青雅出席,各大管事也纷纷作陪,给足了面子。 实际上大家都是脸上笑嘻嘻。 因为消息已经传出,他们的美人场主,心目的神女,居然被当今圣上看重,欲招入江都 这无异是晴天霹雳啊 要知道商氏嫡系一脉,已是两代女子继位,如何传承血脉自然是挑选夫君入赘 而飞马牧场向来自闭,入赘的人选都是从梁、柳、陶、吴、许、骆等各家青年俊杰选出,现在则是肥水流了外人田,偏偏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这是年轻人的想法,包括商明在内的老人们则思索着,一旦商青雅离开了,场主之位该有谁来继承 “我飞马牧场两百年基业,守得何其辛苦,圣意一至,立刻就有倾覆之祸” 商青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间有种意兴阑珊之感。 土皇帝终究是土皇帝,看似再固若金汤的势力,真正的帝皇仅仅一句话,就能令之分崩离析,不复存在,甚至都不用动用大军,杀人于无形。 但也正是因为相信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仅仅是心血来潮,不会放在心上,商青雅才有逃得大难的把握。 “场主,外面有一云游道人求见,称紫意东来,大富大祸” 此时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突然有下人入内禀告。 “哦” 商青雅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刚要说将他请进来,顾承就摆了摆:“这些道士整日就知装神弄鬼,何须听他聒噪,轰出去轰出去” “等等” 商青雅面色微不可查地一僵,强忍满肚子怒火道:“这道人既能看出将军带着圣意而来,必有几分本事,小女子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 顾承点了点头:“让那道人进来” 道人自然就是袁天罡,他入堂内,正是要“惊讶”地发现商青雅克夫克子,实乃不详。 这虽然是自损八百之法,但商青雅其意已绝,袁天罡也唯有应诺。 “商场主乃女豪杰,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汉朝许负” 然而他未到堂上,便遥遥听得一男子声音传出。 随后是商青雅的回答:“自然许负乃是汉朝的女相师,一生相帝王之格,断宰相之命,无所不,被帝奉为国太,实在是一代奇女子” “许负急流勇退,方得寿终,这些云游道士,得相术所传,却不明先人处事之法可悲啊可悲” 此言入耳,袁天罡目光一动,心叹息。 他又何尝不知此理,但师恩受之,师命难为,天师道自从孙恩盛极后,就一直衰败下来,甚至整个道家都被外来的佛教打压得岌岌可危,想要道门重兴,就必须有人牺牲。 真正的牺牲与布局,正是他的师父和师伯,师父本为一代宗师,通玄悟法,却是默默无闻,师伯更是原第一大宗师,却自降身份,为佛门奔波来去。 但这一切,本该值得,数年后真龙天子降世,他的师父便会为其批命,待得日后辅佐从龙,得皇权回报,大兴天师一脉。 可如今天混淆,数十年布局有功亏一篑之势,再听到那堂内之人的劝诫,他心不禁生出一股万念俱灰之感,直欲转身离去。 “不好惑我心神,气锁定” 下一刻,袁天罡通体一震,白发根根拂扬,踏入堂内,然后就与一双晶莹通透,深邃无可测度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无上寿福” 袁天罡双目微微一阖,再度睁开时,也趋至天人合一的至境,那温润之感仿佛夺天地之造化,迎了上去。 然而顾承早就看向商青雅:“就是此人卖相倒是不错,就不知有没有真才实学了” “一试便知” 商青雅对此是放心的,袁天罡是何等人物,称骨算命不说,风鉴之法更是神乎其神,凭风声风向,就可断吉凶,累验不爽。 慑服这禁军统领,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商青雅万万没想到,袁天罡入内后眨也不眨地看来,竟是不言不语。 只因顾承虽然移开了目光,但一股浩然如天地的威势,仍旧压在他的肩上。 倘若此时开口说出一个字,稍有分神,他就会落入绝对的下风,生死操于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筵席上的众人身子一僵,莫名有种山雨欲来,大祸临头之感。 “不对劲” 就在商青雅意识到不对之际,袁天罡突然转身。 “咦” 顾承露出讶色。 只因随着袁天罡的转动,整个天穹都仿佛随之旋转,他的气息好似与天地浑成一体,再无分彼我。 能令武者拥有顶天立地气势的绝学有很多,但能具备如此奇效的,却是绝无仅有。 黄天天人交感 顾承将之与道心种魔和慈航剑典作出比较,不由地心头大动。 他发现自己受限于四大奇书的名头,低估了黄天,这门神功若是攀至巅峰,将直接借助天意之力,从某种意义上,正是半部天授神功。 “原来那些预言,是截取了天意的部分权柄炼心之道,以己心代天心,如此奇思妙想,不枉我通过商青雅,引你出来” 顾承起身,向着袁天罡背后抓去。 袁天罡举步迈出,一如那时的向雨田破碎虚空,整个天地都被其牵动,顾承明明做出了动作,却好似原地踏步,与他的距离反倒拉了开来。 整个天地为其所用,代天而行,如此领域 “好好好” 顾承目光大亮,连说了声好,伸出的右徐徐一握。 呼 宴客的大堂之内,陡然刮入一阵大风。 此处地势本就很高,有风吹拂极为正常,但这一刻,袁天罡的脚步陡然停住。 因为那风在他的眼,却是如同万千漩涡,将天地元气一并抽走,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周遭就仿佛变成了一滩死水,根本调动不了丝毫外界之力,孤立无援 天地皆无,如何代天 net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真龙之气(第三更求订阅!) 这一刻,袁天罡立于大堂门口,进退不得。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大风起兮,不仅吞噬了天地元气,那种被气海急旋淹没的感受,更是只要心灵稍露破绽,立刻就会像玩偶般任凭对方摆布,失去自主力量。 而他倘若回头,此时的顾承,在其眼必然是一尊能操天控地的无上巨灵,而他则渺小如凡尘,此消彼长之下,更是无法抵挡。 “此人到底是谁天下间还能有什么隐世不出的高,具备如此神功” 袁天罡最终选择,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听风 道佛虽有明争暗斗,但彼此也在吸纳各自的精髓,佛家有四大之言,地水风火,而即便人在楼阁,未能脚踏实地,风也是无时无刻不在的。 通过风鉴之法,他沟通天地,这是连顾承的领域威压,都阻拦不了的。 “风在臣服” 下一刻,袁天罡突然明白了,这位所谓的禁军统领,到底是何人。 他的心头大恐,不敢迟疑,直接收起黄天秘法,闭目等待。 这是将生死完全交予别人之,对于他这位堪比大宗师的人物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压力顿消。 顾承笑了笑,收回了。 “道长慢走” 落在旁人眼,根本看不出两者的交锋,仅仅是以为顾承态度轻蔑,所以道人转身欲走,顾承挽留,商青雅也是认为袁天罡故意端架子,马上配合道。 但她开口唤了,袁天罡依旧背着身,立于原地,也不回话。 “道长” “道长” 直到第次,袁天罡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容平静地道:“天贪人生,地贪人养,人贪人施贫道有大罪” 商青雅莫名其妙,顾承坐回位置上,笑道:“来都来了,就为我们看看相吧” 袁天罡打了个稽首:“不知贵人要问何事” “为这位商场主断一断富贵吉凶” 顾承指着商青雅,露出一抹笑意。 “是” 袁天罡望向商青雅,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道:“此命推来福禄宏,不须愁虑苦劳心,一世天定衣与禄,富贵荣华主一生。” 商青雅猛然怔住。 “一生清荣,富贵双全” 顾承恭喜道:“场主的命真好啊,陛下听了,必然会龙颜大悦,将来许为贵妃,同享荣华” 商青雅目前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娇躯一颤,深深地凝视袁天罡:“多谢道长了” 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几乎控制不住。 “那我呢那我呢” 碧秀心挥挥,期盼地指着自己。 袁天罡看了看,朗声道:“坤身来交正当运,恰遇郎君金遂心,不须再愁苦劳难,一世身有衣禄福” 碧秀心听得十分开心,对袁天罡印象大好:“谢谢道长” “求生挺强烈嘛” 顾承乐了。 相士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真的相信他们所有的批命之言,那才叫愚不可及。 “道长大恩,青雅无以为报,留下作客吧” 而商青雅则是怒从心头起,开口道:“商震,商坤,给这位道长打理客房,我要好好招待他” 两名年轻人出列领命,心头一寒,觉得一向温和的美人场主,今日莫名的可怕。 “你们退下吧我有要事同将军言说” 不过商青雅仍不放心,干脆屏退众人,对顾承行礼,开门见山:“我不愿入宫” “为何” 顾承故作诧异:“你可知普通秀女选入宫,要等待多久,才可能会被圣上临幸你被陛下点名入宫,可别身在福不知福啊” 此言一出,袁天罡和碧秀心眼都闪过古怪,商青雅则是咬牙道:“小女子福薄命舛,恐受不起天恩,但未免将军被陛下责罚,有份天大的功劳,要送予将军” 顾承道:“说来听听” “此人名袁天罡,有叔父名为袁守城,似是叔侄,实为师徒袁守城有一师兄,正是散人宁道奇,皆传天师道法” 商青雅语含悲戚:“我商氏一族本与世无争,二十年前小女子出身时,袁守城找上门来,诓骗家母,收我为徒,实则心怀不轨,从上代起就开始夺我飞马牧场风水之灵,欲培养真龙天子” 顾承越听越是惊讶,袁天罡则默不作声,任由商青雅痛诉。 一山还有一山高。 佛门以天下苍生为名,择真龙天子辅佐,已是段高明,而道家看似无为,竟是暗布局,不争为争。 就拿李世民举例,佛门对于李世民可谓倾其全力相助,然升米恩斗米仇,他们上蹿下跳得太厉害,最终反倒没有得到回报。 李世民登基后,以老子与唐室皆李姓为由,竟是大兴道教,明诏道教居于佛教之上,定道先佛后之席次。 佛教还得庆幸李世民不杀功臣,毕竟没有受到打压,后来更有玄奘法师西行求法。 但注意,西游记里唐藏被李世民封为御弟,极得圣宠,实际上玄奘法师乃是偷渡出境,取经回来后,李世民第一事情就是让他还俗当官 人才是人才,不能浪费在佛门里。 佛门的尴尬地位,到了武则天才改变,原因都知道的,直接伪造佛经,为武则天以周代唐制造神话舆论,暗示武则天做天子是佛的意志,以此为回报,武则天自然要兴佛。 吃一亏长一智,这就比单纯的辅佐高明了,出力不多,收获极大,武则天想反悔都不成,她若打压佛教,就是自己否定自己的得位正统。 “照这么说来,年后李世民出生,袁守城及时出现批示,这便是道家的投资,定下因果承付,好算计啊” 顾承冷笑。 佛门道门,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此方世界毕竟是武,宗教势力不可能凌驾于朝廷之上,所作所为是以依附为主,顺应天时,因势导利。 而到了仙武,道家有长生久视的仙人,佛家有神通广大的佛陀,更加大逆不道,皇朝不给我传播信仰,我就推翻你,百姓不信教派信仰,我就引外族入境,天下大乱,不得不信 这一刻,感到顾承杀念翻腾,袁天罡心头骇然,缓缓拜下:“贫道愿指出真龙之气所在,为我大隋绝以后患,永葆太平” net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无上龙脉(第一更求订阅!) “阁下信此妄言,必有大难” 商青雅坐于飞马之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朝廷的禁军统领,竟然听从了袁天罡所言,去寻找什么真龙之气 更为可恶的是,将她一并掳了,坐上两匹飞马,直出牧场。 这人怎么敢 她可是当今圣上看的人 “呵,女人” 顾承摇头失笑,目光落在飞马牧场的入口,那里正有一位衣饰素淡雅丽,身材婀娜修长的女子等候。 “美仙美仙” 碧秀心见了开心地连连挥。 “我出师了” 单美仙朝着碧秀心笑了笑,看向顾承,双轻轻揉着衣角,罕见地露出紧张之色。 “好” 顾承看着这昔日只到腰间的女孩,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袁天罡道:“这位是鲁妙子之徒,寻龙点穴,风水之道,已得其师真传” “鲁妙子家师曾与其有数面之缘,两人惺惺相惜,引为挚友” 袁天罡露出郑重向往,最终转为黯然:“可惜我们所为,无法结交论道,只能敬而远之” 袁天罡之师袁守诚无疑是风水大家,而鲁妙子虽不通占卜问道之法,却在数个领域内都有建树,但正因为此,袁守诚害怕鲁妙子看出他们的图谋,才避而远之。 为了道教大兴,袁守诚明明天纵奇才,却要一生蛰伏,如履薄冰,反观鲁妙子无事一身轻,此刻已然去往西域楼兰,追寻那千年古国销声匿迹的缘由,而他的得意传人单美仙环视群山,双目微闭,一股玄妙的气息扩散出去。 酷似天魔立场的波动,令空间凹陷,扭曲不定,却又有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之感,这奇功竟是循着风水之势蔓延,犹如水波涟漪,轻悠荡漾,眨眼间领域的延伸就远远超出了天魔力场的十丈范围,无远弗届。 “好” 顾承露出欣慰之色。 他曾有言,鲁妙子若能以风水入武道,必定趋至大宗师之境。 不过鲁妙子年岁已大,根基已定,无法办到,单美仙反倒兼容并蓄,继承衣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下一刻,单美仙腾身上马,抓住商青雅的皓腕。 那温润如玉的掌握来,商青雅通体一震,血脉沸腾,周身气息激荡,与飞马牧场群山相连。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一百多年前,天下大乱,商雄寻到了这块宝地,表面上与世无争,其实野心勃勃,默默发展,积蓄气运,指望数代之后,有龙子诞生。 他鼓励下族人研习武艺,宣扬武风,是以牧场内人人骁勇擅战,无惧土匪强徒,又庇护一方,赢得崇敬,马首是瞻,看似只为自保,但若是放到乱世之,就是一方诸侯雏形。 更别提飞马牧场豢养良驹,籍此结交四方人脉,保持超然地位,可以说这样的势力,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怀璧其罪,不会有第条路可走。 商雄的平衡无疑做得极好,直到被天师一脉盯上。 风水格局被破,商氏嫡系血脉不仅再无男丁可长大成人,气运之力更是循着山川地脉,一路向西。 “我看到了驾” 当血脉共鸣,商青雅双目绽放出异芒,主动一拍马股,循着那如龙起伏的气息,一路追去。 单美仙与她同骑,顾承与碧秀心同骑一乘,袁天罡在后面跟随。 五人向西,一夜不到,就已过了函谷关。 当飞马停下,商青雅感觉到那股与血脉相融的气运延伸至此,晶莹剔透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商氏两百年皇图霸业,至此而终 祸兮福兮 “果然是关” 而顾承遥望关平原,则是冷冷一笑。 关咸阳武功县,正是原本历史上李世民的出生之地。 当然,这个世界李渊已死,李阀破败,但凡天子季无头的,都已完蛋,李世民连胎死腹的会都没有了。 但这个思路,却让顾承有了启发 “天师教早有图谋,谋夺龙气,袁守诚更是通过黄天,窥出一线天” “如果说唐承隋统,是天意认定的大势所趋,那么具体谁当皇帝,就是分支脉络,所以能人为改动” 李渊的嫡子是李建成,而非李世民,李建成此人其实颇有能力,比起杨勇要强上许多,有了杨广和杨勇的前车之鉴在,李渊更不可能废除太子。 但李世民最终赢了,玄武门政变,绝不是后世美化的李建成不得人心,倒行逆施,而是李世民孤注一掷,李建成没有防备,被亲弟弟直接射杀。 “以大隋根基,如果这股龙气入李建成体内,他登基为帝后,能沿袭盛世么大唐的国祚,会不会更长” 始作俑者袁守诚当然不知道,道家这么一引龙气,到底会产生怎样的深远影响,顾承却畅想起数百载未来。 悠悠岁月,历史长河,有些事件看似翻起了滔天巨浪,实则于皇朝气数上并无绝对的影响,有些浪花是小小一朵,却将历史引入另一条分支。 “袁守诚,宁道奇,你们如此胆大包天,给我一个不灭道家的理由” 顾承淡淡开口,两道身影出现。 宁道奇依旧是仙风道骨,双目空明,虚极静笃,道法自然。 见识过黄天,再探清这位大宗师虚实时,顾承知道,散八扑绝不是其极限。 孙恩追求黄天太平和羽化飞天,前者为人世治平之道,后者为出世破迷之法,宁道奇其实亦是如此,只不过他观佛门之行,通真龙之意,浑然忘我,破碎有望。 而袁守诚则是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殚精竭虑,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 道家修行本是养生之道,黄天更是养生的极致,具有疗伤神效,袁守诚却落得这般下场,正是窥探了太多天意,自身驾驭不住,被天气元气坏了根基所致。 但他没有丝毫悔改,这一刻反倒目光火热,一字一句地道:“吾等愿为陛下为大隋,聚无上龙脉,镇压四极,以免道家之罪” net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抢掠突厥(第三更求订阅!) “隋帝昏庸,好大喜功,命一年内在大地上开出一条河来,长达千里,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应该等其开凿完了大河,国力大损后,谁掠夺最多的牲畜,谁就是我们的可汗!” “不行!隋国力强大,开凿运河,根本不可能令国力大损,我们要尽快盟举,选出可汗,再一举南下!” “我图瓦赞同!” “撒拉反对!” …… 眼见大帐内吵成一团,都蓝可汗皱起眉头。 突厥军队是以部落组织为基础,以围猎编制为形式,有效地把生产与军事结合。 但这种兵民合一的模式,部酋与部众、主部落与客部落以及宗主与附庸之间,难免爆矛盾。 尤其是对上大隋,由于十几年前沙钵略可汗的前车之鉴,所有部落领都怀有深深的顾忌。 实际上越是生活在困苦的环境下,越不可能一味的冲动,突厥勇士看似势不可挡,但他们也是最见风使舵的,用八个字概括,是为 强则进取,弱则适伏。 如今在各部看来,大隋无疑是强大的,这个时候就应该适伏。 恰好从中原的情报,又从各个方面证明了那位新任的隋帝好大喜功,所作所为都是天大的手笔,正将杨坚留下的家底飞败去。 这自然让许多部族生出了侥幸心理,等待大隋自行衰败,然后再趁虚而入。 别人就不说了,就连千金公主都予以赞同,更是暗示千万不要与大隋两败俱伤,被另外两位可汗渔翁得利。 都蓝可汗听了进去。 他虽然信仰了那全知全能的天神,但人性并不会就此消失,让他牺牲自己的部下,去为别人打先锋,是绝不可能的。 这一刻都蓝可汗默不作声,另外两位可汗眼中闪烁的也是类似的光彩,坐视各部争吵。 “静!” 突然,一个字响起。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男人缓缓起身。 他乌黑的头披肩散下,容颜体魄尽皆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最可怕的是那对冷酷无情的眼睛,仅仅—下对视,就足以令人心寒彻骨,畏惧一生。 武尊毕玄! 他是大草原的绝对战神,无敌的存在,自成名后,这数十年来可汗更迭,他的地位却一直高高在上,没有半点动摇! “三月之后,合归大典,盟举可汗!” 毕玄的语不紧不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完全不容质疑。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部落族长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但最终没人敢说出。 因为忤逆了毕玄,被当场格杀,部族内部恐怕也不会反叛,只能推举出新的部酋。 “不好了!不好了!隋军又来抢掠了!” 然而眼见着毕玄乾坤独断,就要决定大局,惶急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又来了?” “领头的还是那叫史万岁的么?” “不,还有一将,名韩擒虎!” …… 众部领勃然变色,这次不再争吵,而是成了惶急,就连三大可汗的脸色都是难看至极。 只因从两月之前,就有三千隋兵冲出边境,在草原上四处抢掠,见人就杀。 是的,突厥连年入侵中原边境,今个儿竟是风水轮流转,被中原烧杀抢掠。 而这三千骑兵虽然是由李靖统帅,但真正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还是史万岁和韩擒虎两将,这两人是真正的勇猛,风林火山,威震漠北,上万突厥勇士都不可阻。 “尊者,请为我们灭此隋军!” 这一刻,众部领趁势出请求。 毕玄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如此嚣张的入境抢掠,在这敏感时期,他自然不会允许。 但准备出手之际,却现那支隋军内藏龙卧虎,至少有两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其中一人身怀魔功,气息可怖,另一外宁静致远,极为熟悉,正是曾经有过交手,但不分胜负的散人宁道奇。 毕玄实在不明白,以宁道奇无为的性格,大宗师的身份,怎会于隋军中,为其保驾护航? 但这显然是一个陷阱,毕玄自然选择离开。 可如此一来,隋军掠夺四方,进退如风,每每在包围圈合拢前,又洞察先机,直接撤走,顿时成了突厥的大患。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是战意低迷,人心惶惶。 “请尊者出手,为我等剪除大敌!” 好死不死的,这时三位可汗中的启民可汗,趁机起身。 启民可汗又称突利可汗,不是大唐原剧情里的那个突利,而是都蓝可汗之弟。 受长孙晟挑唆,这兄弟俩互相敌视,都蓝可汗欲除启民可汗,启民可汗则得到了大隋支持,与其分庭抗礼。 对于支持都蓝可汗的毕玄,他自然是极为忌惮的,见毕玄隐有不愿,更是火上浇油。 “隋既挑衅,我们必须还击,拜托尊者了!” 达头可汗也紧接着道,作为西突厥的可汗,他更希望毕玄有个三长两短。 即便毕玄不受伤,如果三番五次拿不下这支隋军,那么无敌的威望必然大降,都蓝可汗的势力也会随之衰弱。 眼见毕玄沉默,都蓝可汗立刻道:“隋军狡诈,我们不能中计,当遣使入大兴,痛斥隋帝兴不义之师,犯我草原,杀我子民!” 说罢,他起身来到毕玄面前,躬身道:“委屈尊者了!” 毕玄立刻扶住,温和地道:“大汗不必如此,为了突厥永世强盛,受些委屈算不得什么!” …… 待得众人散去,毕玄立于帐中沉默。 “乌合之众,难以成事啊!” 清风拂过,一道优雅的声音遥遥传至。 明明自身后扑来,最终高挺潇洒,瞳孔蓝的西突厥国师云帅,却出现在毕玄面前,轻功已是神乎其神。 他的中原话说得十分标准,语气中却有种回天乏术的感叹。 “傅采林如此短视,高句丽不愿出兵?” 毕玄见他模样,心就沉了下去。 “高句丽农夫也在起义,号称金乌已死,神凤当立,为两名女子邪法高强,奕剑大师自顾不暇,怀疑是昔日黄巾军的余孽所为!” 云帅苦笑。 “那么,只有等了!” 毕玄伟岸的身躯一旋,望向沙漠的位置。 三十年前,他曾经在那里遇到改变命运的神殿。 如今,那神殿之中,也孕育着足以改变天下的力量! 这一等,就是两年。 隋。 大业三年。 帝起四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突厥。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王道堂堂(第一更求订阅!) “啊!” 金帐之中,都蓝可汗猛地直起身来,背后全是冷汗,身边的千金公主也被惊醒:“大汗,你又做噩梦了?” “人马俱碎,如墙而进!隋军实在太可怕了!” 都蓝可汗气喘吁吁,满眼都是恐惧之色。 隋帝亲征,率四十万大军出边塞,东西突厥大喜,三大可汗起百万控弦之士,欲迎头痛击。 别以为百万这个数字夸张,突厥的士兵分为三类:侍卫之士、控弦之士和拓揭,其中的控弦之士就是军队主力,顾名思义,拿起武器能够射箭的,都算控弦之士,所以比例极高。 二十年后,单单东突厥,就有百万控弦之士,势力庞大至极,如今东西合力,拉出所谓的百万大军,确实不奇怪。 当然,这其中是有巨大的水分的,能上战场的,连六十万都不到。 但突厥有水分,隋军的四十万也包括十二万丁夫,真正的战力不到三十万,精锐更少。 单从数目来看,大隋无疑是落于绝对的下风,更别提隋帝竟放弃长城防守,命大军主动深入草原,进入到突厥的地盘战斗。 突厥众部大喜,达头可汗更是生怕错失良机,直接打头阵,率十万精骑直扑隋军。 然后,陌刀军出战。 都蓝可汗没有亲眼目睹,只是听那些幸存下来的勇士们,描述充盈着真气的斩马长刀如何收割人命。 然后他去了战场。 积尸如山,血流成河,将草原染成赤红的战场。 时隔数日,秃鹫围食,牵着肉皮血丝的头颅,滚落在草地上,一段一段残肢,层层散落堆叠。 都蓝可汗越看越是心惊,他想象着陌刀军是如何整齐划一地行进,犹同一条势不可挡的长河,那些人马碎落的残肢断臂,就仿佛是腾卷而起的赤炎浪花…… 实际上,当时无比血腥的一幕,别说突厥,就连隋军众将都看得抖。 但陌刀军却毫无动摇,一路推进。 因为他们成型后,被杨素训练,不胜则死。 连自己的死亡都置之度外,还在乎敌人死得惨不惨吗? 当近三万骑兵倒在陌刀下时,突厥骑兵的士气彻底崩溃,向着两侧逃散,李靖率轻骑军出动,一路追杀。 最终西突厥十万精骑,连三分之一都未能活下。 达头可汗,这位继位已然二十年的西突厥可汗,一战就被打趴,一蹶不振。 启民可汗也被震慑,本就与隋朝联系密切的他,也再度恢复联络,有了投降的趋势。 “可敦,你觉得我也该降吗?” 心头烦躁恐惧,都蓝可汗起身踱步,突然转身,目光炯炯地望向千金公主。 当年不是她挑唆,父亲沙钵略可汗不会贸然与隋开战,结果战败后势力每况日下,郁郁而终,如果此刻千金公主也劝降,那他必然拔刀,立刻将这反复无常的女子给杀了。 然而千金公主毫不迟疑地道:“大汗,隋欲分裂我突厥,只会扶持一位可汗,启民可汗能降,你绝不能降!” 都蓝可汗面色一松,开始垂询这位素来有智谋的可敦:“那我该怎么办?” “第一,盟举新的可汗!” 千金公主成竹在胸,缓缓地道:“达头可汗势力大衰,启民可汗鼠两端,你就成为了隋国的眼中钉,杀之而后快,这种时候只有盟举出新的可汗,才能居于幕后,操控战局!” “有道理!” 都蓝可汗连连颔:“那你觉得谁能当那个可汗?” 千金公主道:“马贼铁木真!” 都蓝可汗一怔,露出警惕:“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强大而卑微!” 千金公主道:“弱者是坐不了可汗位置的,哪怕是傀儡都不行,只有铁木真这样的人,才能与隋军对抗!他当上了可汗,还是要依仗你的权威,但其麾下的精锐必然与隋军死拼,正是一箭双雕!” “好!” 都蓝可汗越想越是有理,大喜过望,但面色突然一变:“可尊者不喜铁木真,说他心怀不轨,还亲自追杀过他,将其麾下的十三翼统统杀光,结下深仇大恨……” 千金公主趁机道:“大汗,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尊者和那西突厥的国师云帅,到底在谋划什么,你知道吗?” 都蓝可汗神情一僵:“尊者让我下誓言,不得告诉任何人!” “大汗,事到如今,你还怎能完全相信他们?” 千金公主捶胸顿足:“尊者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欲望,不可能一心一意为突厥,更不可能一心一意为大汗你啊!若是心怀不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成全自己,牺牲我们?” 都蓝可汗面色变了,迟疑了许久,终于凑到千金公主耳边,道出一句话: “沙漠神殿,天神下凡!” …… …… “沙漠神殿,天神下凡?” 顾承看着手中的密报,露出恍然。 “以请神的方式,令天意附于强者体内吗?” “如果天意的宿体是毕玄,到那时,毕玄就能一跃成为真正的破碎虚空级战力,举手投足间都是天地心大三合,随意破开空间!” 这个世界天然受限,天地元气如同涓涓细流,无法随心所欲地运用,但天意乃是整个世界的主人,必然可以无穷无尽地调动世界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相当于高武打中武,双方位于不同等阶! “如果天意将这当成了最后的底牌,倒是好办,却也不得不防,这只是瞒天过海!” 换成别人,自然要如临大敌,想方设法地阻止,但顾承来自于仙武世界,这种手段何惧之有? 他缓缓起身,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控的光芒:“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走堂皇王道,一力镇压!” 大隋境内,铁板一块,登基三年,国力大盛,北上亲征! 陌刀轻骑,文武群星,俗世战争,已有必胜的把握! 待得剪除了凡间的羽翼,再专门解决天意! “来人,召集众将!” 顾承五指虚虚一握,密报化作齑粉散去,待得众将齐聚,仅四个字,就令天地变色: “颁灭夷令!”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盟举可汗(第二更求订阅!) “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中央,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六合,威加四海。” “蛮地胡夷无不向往,食吾汉食,习吾汉字,从吾汉俗,此后蛮夷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 “然今,环顾四夷,无不以怨报德,抢吾汉地,杀吾汉民。” “昔日五胡乱华,杀胡令一出,九州各方,有道合者,共赴戮胡,挽汉人之既倒,扶华夏之将倾。” “今四夷不平,狼子野心,以掳掠屠戮为乐,强抢汉地为荣,朕颁灭夷令,屠四方夷族,雪华夏之耻,昌汉道之盛,开万世太平!” …… …… 呜呜!轰轰! 三万突厥骑兵冲锋,声势惊天动地,仿佛乌云直压过来。 但杨素冷冷一笑,甚至不屑正视,而是看着地上那有规律弹跳的石子,判断敌人的来势。 “杀!” 待得骑兵距离只有五百步之遥,杨素才挥手高喝。 顿时间,箭雨如蝗,两支轻骑从左右杀出,那种悍勇彪悍之势与突厥精骑简直一模一样,装备精良则远远过。 再有陌刀军排众而出,那令突厥魂飞魄散的斩马刀,以划破苍穹之势砍下! 一招鲜吃遍天,还是相同的战术,反复运用,突厥想了无数办法,就是败败败! 霎那间,血光再起,远在中军大营内的顾承望气,看着突厥上空的金狼哀鸣,国运日衰。 自灭夷令颁布,突厥大骇,各部汹涌,群起攻之,结果不仅没有效果,反倒被大隋一路推进,连战告捷。 顾承根本不玩什么战术,就是堂堂正正,大国军威,平推过去。 曾经的大宋对金对蒙,是要以弱胜强,所以绞尽脑汁,现在的大隋对突厥,则是天朝大国,以强压弱! 轻骑兵人数飞补充,如今的李靖麾下已有五万,陌刀军则在突厥不计代价的冲锋下,死伤惨重,但人数没有锐减,兵力也在源源不断补充进来。 再有杨素、贺若弼、韩擒虎、史万岁、辛弃疾、毕再遇六路大军齐攻,高熲、裴矩、长孙晟、黄裳等坐镇指挥,顾承每日做的,就是看着突厥的气运金狼,一天一天衰败下去。 这不仅是正面战场的连连胜利,还有灭夷令的屠杀。 凡不降者,不分男女老幼,皆杀之! 此等灭绝种族的手段,必然会激起最顽强的反抗,可是不要忘了,突厥此次百万控弦之士怎么来的? 它本就是全民皆兵! 突厥生存环境恶劣,真正的老弱妇孺,是很少能活下来的,活着的都是战斗力量。 正因为这样,普通的胜利,可以扬大隋国威,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历史上数年后,突厥大举来犯,杨素、高熲、史万岁等将帅合力,大破突厥,追杀七百余里,都蓝可汗败逃,最后军中哗变,被部下所杀,可谓是辉煌的大胜。 结果呢? 又过十多年,始毕可汗就率数十万大军趁杨广北巡,将其包围,日夜攻打,杨广险些被活捉。 由此可见,这种塞外民族如同野草,隔了一茬又长一茬,败之无用,唯有灭绝。 降者入中原,从事奴隶苦力,三代后汉化,不降者皆杀,将突厥这个上承匈奴,辉煌崛起的蛮夷,彻底灭去。 当然,正面战场的溃败,并不代表突厥的反抗就此消失。 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三大可汗摒弃前嫌,推迟了数年的合归大典,终于召开。 …… …… 戈壁沙漠,草原之西。 铁木真策马而来,仰看着辽阔的沙漠上空,亮的银白云团闲适地自由飘浮,遮挡烈阳,造成云移荫动的奇观,下方的绿洲湖水则闪闪生辉,如同宝石。 “大头领,你真的要成为可汗吗?” 一个孩子跟在铁木真身边,才七八岁大,已是面带风霜,头修得只寸许长短,硬如铁针,腰间悬挂匕,眼中杀意逼人。 “可汗?哼!” 铁木真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群狼的头领,不该是土狗,更不能是废物!锋寒,记住,只有雄鹰才能俯瞰这片草原,带领族人征服更加广阔的天地!” “好大的口气!” 铁木真话音落下,跋锋寒眼中露出崇敬之色,雄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位健硕男子出现,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短杆马枪,形态威武至极,冷冷逼视过来:“铁木真,你这丧家之犬,在师尊的神威下四处逃窜,也配夸下海口?” “比如此人,就是废物,毕玄自身的本领高强,却不怎么会教徒弟,一介武夫尔!” 跋锋寒变色,握住细长的匕,铁木真却是正眼都不看男子一下,语气中更是高高在上。 “你敢侮辱师尊?” 健硕男子正是毕玄之徒,名为颜回风,闻言勃然大怒,长枪直指,一股凝如实质的气劲勃,遥遥刺来。 跋锋寒勒住马绳,咬牙挺住,铁木真露出赞许,宽大的手掌一挥。 唰唰唰! 十数位大汉陡然出现,体型均是粗壮魁梧,轮廓突出,英伟古朴,浑身散出迫人的杀气。 “冷血十三鹰!” 颜回风目中露出忌惮,铁木真实在擅于挖掘培养人才,数年前师尊刚刚将他麾下的十三翼屠杀殆尽,眨眼间又冒出来一批更为强横的手下,怪不得师尊都将之视为大敌。 “两位且慢!” 正在剑拔弩张,千金公主代表着都蓝可汗,骑马前来调解。 她与铁木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对着颜回风道:“尊者有命,我等要勠力同心,共抗恶隋,你难道忘了?” 颜回风愤恨不已,怒哼一声,掉头走了,铁木真不屑,对着跋锋寒道:“如果一年之后,他还活着,就交给你吧!” “毕玄的大弟子么?” 跋锋寒眼中露出灼热战意:“他是我的了!” “不愧得我看重,好志气!” 铁木真拍了拍跋锋寒的肩头,率众进入大帐,环视四方。 坐于主位的三位可汗,表面上还能保持气度,其他部族的领已是如丧考妣,当看到铁木真这原先根本瞧不起的马贼入内,竟是目光大亮,全部起身,露出欢迎之色。 然而铁木真睨视众人,哈哈大笑: “别激动,这个可汗,我不愿当!”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提线木偶(第三更求订阅!) “铁木真,你敢来看我们笑话?” “区区马贼,也敢放肆!” “杀了他!杀了他!” …… “统统住口!” 当部族领群情激奋,铁木真环保双臂,怡然不惧时,都蓝可汗猛然大喝。 帐内勉强安静下来。 镇压住场面后,都蓝可汗阴冷地看向铁木真:“隋帝残暴,灭绝人性,短短三月,我族人就丧生二十万,照此下去,草原十帐九空,突厥灭亡,你以为你的马帮还能存在下去?” “所以这就是让我做挡箭牌的原因?” 铁木真再次豪迈大笑:“我的儿郎早已转进契丹室韦高昌各国,和你们不同!” “既然你找死!” 都蓝可汗惊怒交集,挥手唤出:“来人……” “不过突厥若真的覆灭,我的战马还卖给谁去?” 然而铁木真说话大喘气,不待都蓝可汗下令拿人,又傲然道:“所以欢呼吧,吐蕃、党项、契丹、室韦、高昌、吐谷浑各国,都将派兵相助!”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惊喜交集,迫不及待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铁木真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展现出来,冷然道:“隋帝灭夷令出,突厥若灭,各国也成板上羔羊,任其宰割,他们出兵相助,哪会作假?” “好!好!太好了!” 各部领欢呼雀跃,热泪盈眶,都蓝可汗的面色却渐渐变了,因为盟举可汗根本没有开始,铁木真已然掌控大局。 果不其然,下一刻铁木真转身欲走,各部领面色再变,纷纷阻拦。 “我图瓦各部愿奉草原的雄鹰,铁木真为可汗!” “撒拉部落赞同!” “土库部落赞同!” …… 当众人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以突厥最郑重的礼仪半跪下,向铁木真效忠时,都蓝可汗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甚至露出骇然。 这欲擒故纵,如火纯清的驭下手段,哪里是一个马贼能够具备的? 简直比他们还要像统治者! “此人绝不能成为可汗!” 都蓝可汗心中生出强烈的悔意。 本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扶持一个傀儡上台,将东西突厥的力量彻底整合,权力依旧握于手中,可现在铁木真若是上台,必然大权在握,甚至反过来清理他们的势力! “大汗!稍安勿躁!” 这一刻,都蓝可汗就要起身,以威望镇压各部,然而千金公主握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可敦?” 都蓝可汗一时不明其意,但这位可敦一向有急智,目光微微闪烁,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这个迟疑,就葬送了最后的机会。 “好!既然你们盛情,我就应下!” 铁木真这次没有拒绝,大手一挥,但猛然间一转头,双眸精光暴射,落在主位上的启民可汗与达头可汗身上:“但我的仪式不要宰杀牛羊,而是要清理突厥的罪人!” “铁木真,你什么意思?” 启民可汗与达头可汗本来面色黯淡,坐于位上,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突然被针对,顿时惊怒交集。 “金刀拿来!” 铁木真理都不理,伸手一摄,就将两人腰间的可汗金刀纷纷夺走:“你们一个亲附中原,图谋不轨,一个葬送精骑十万,元气大损,再当可汗,是对突厥百万勇士的羞辱!” 众人听得既是心悸,又感有理,然后就见铁木真挥手,冷血十三鹰瞬间扑出。 “反了!” “杀!” 瞬间,他们就与两位可汗的侍从厮杀在了一起,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战局竟是一面倒,那些侍卫完全不敌冷血十三鹰,犹如猛虎入群羊,很快被屠杀殆尽。 “铁木真!你疯了?” “饶命!饶命!” 但一切生得太快了,就在都蓝可汗惊怒交集地起身阻拦时,启民可汗与达头可汗已然倒在了血泊中。 铁木真大踏步上前,用金刀割下两人的头颅,将鲜血淋满刀面,高举过头,威严地俯瞰各部领。 这是赤裸裸的争权上位! 但各部领反倒被其霸气所慑,骨子里的野蛮与血腥被激出来,全部跪下,狂吼道: “可汗在上!” “可汗在上!” …… 这一刻,都蓝可汗也被千金公主拽着跪倒下去。 他看着启民可汗与达头可汗,这曾经两个对头那死不瞑目的头颅,默默闭上了眼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另外两位可汗以如此卑微的方式死去,他的威望也降到了谷底,别说帐内各部,那二十万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大军,恐怕也要纷纷改投铁木真了。 “不!只要各国的援军不来!只要铁木真败给隋军,他会比我更惨!” 都蓝可汗也不是易于,这一刻忍辱负重地跪下,眼中依旧满是狰狞。 他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隋! …… 然后,隋军败了。 铁木真用兵如神,正面战场以三万精骑作为代价,骗出隋军精锐围剿,亲率一万精兵冲击后方帝帐,险些杀到隋帝面前,隋军大乱,尝到了出塞后次败阵。 虽未斩杀多少隋军,但铁木真缴获了大量的陌刀,命各部研究这种利器,并倾尽一切,将所有老弱召集,用来打造兵器。 同时,吐蕃、党项、契丹、室韦、高昌、吐谷浑各国收到战报,也纷纷将精锐派出,塞外联军号称八十万之众,逼得大隋军队连连后撤。 整个突厥士气大振,欢呼一片。 “大汗,放过我!放过我啊!” 于是乎,短短一个月后,权势全无的都蓝可汗再度跪在铁木真面前时,感到一股赤裸裸的杀意。 “放过你?然后再让你暗中联合各部谋害本汗么?” 铁木真嘿然一笑,拍了拍手掌,都蓝可汗不可思议地看着千金公主从后走出,然后面如死灰。 “杀!” 铁木真挥手,跋锋寒一剑刺出,都蓝可汗怒目圆瞪,倒了下去。 都蓝可汗的死去,代表突厥旧势力全部被清洗,也代表着铁木真成为突厥权力的真正掌控者。 但这一刻,跋锋寒奇怪地现,无论是铁木真,还是千金公主,脸上都无半分喜意。 两人坐着,如同木偶。 跋锋寒莫名感到一阵惊悸,情不自禁地问道:“大汗,你怎么了?” 铁木真如梦初醒,指着都蓝可汗被拖出,一路留下的血线:“你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跋锋寒沉默片刻:“我看到了弱小。” “好小子!” 铁木真豪迈大笑,目露对未来的憧憬:“记住,天地远比我们想象的广阔,我现在所为,是为了见识到更加强大的力量!终有一日,塞外会在我的手中真正崛起!” 正文 第八十章 无敌帝帅(第一更求订阅!) “十万精锐,消失了整整三年,就为了拱卫那沙漠中的殿宇?” 铁木真拔出金刀,一刀将通报者砍成两截:“我等与隋军决战,毕玄竟按压十万大军不动,是何居心!” “大汗,那可是尊者!” “尊者大,还是可汗大?” 铁木真连杀数人,金刀滴血,俯瞰各部领。 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是半年之前,铁木真初登可汗之位,敢质疑武尊毕玄,保证全军哗然,直接遭到叛变。 但这半年来,铁木真用兵如神,洞察先机,与隋军打得你来我往,连连搓其锐气。 虽然各国联军伤亡惨重,几乎死得不剩什么了,但突厥主力保存了下来,陌刀更是大量生产,各部领自然对他信服非常。 而毕玄在得知铁木真成为可汗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显然不承认铁木真的地位。 如今铁木真以与隋军决战为由,索要那被秘密带走的十万大军,彻底激了矛盾。 “走,去沙漠!本汗倒要看看,毕玄是不是真要置突厥生死于不顾!” 当铁木真率众冲入戈壁沙漠,在遮天蔽日的沙尘下,遥遥可见一座古殿坐落,周围密密麻麻分布着数百个帐篷。 这就是于数年前神秘出现的沙漠神殿,毕玄与云帅同入后,立刻重归于好,三大可汗入内后,也匪夷所思地同意了突厥合一,盟举可汗,一时间被人引为神迹。 “让毕玄出来!” 铁木真却是满面冷笑,手持长矛,端坐在高头大马上。 “谁敢直呼尊者之名?” 军中顿时奔出数骑,为的赫然是毕玄之徒颜回风,见到铁木真眼中浮现出阴狠:“原来是你!” “放肆!” 跋锋寒顿时呵斥:“你敢对大汗不敬!” “大汗?” 颜回风嗤笑一声,满是得意:“这里没有大汗,只有尊者!” “他所言是否为真?” 铁木真冷冷注视着十万精兵的统帅将领。 那些军队将领面面相觑,由一人领头答道:“都蓝可汗与达头可汗命我等守护神殿,绝不能擅离职守!” “我铁木真才是大草原、大沙漠、东西突厥的王!” 铁木真声音响彻四方,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忤逆本汗的命令,就是叛逆!” “我们走!” 军队一阵骚动,在颜回风色变下,铁木真却是调转马头离开。 颜回风大松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可怕,师父已经闭关一年不见外人,如果真的强硬下去,自己很可能镇压不住场面。 幸亏此人顺昌逆亡,没有耐心,直接走了。 十万精兵知道得罪了新任可汗,这下子唯有死心塌地拱卫神殿了。 颜回风万万也想不到,铁木真回金帐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石破天惊:“散布沙漠殿宇的位置,引隋军来攻!” 各大部落领勃然变色,纷纷惊呼:“大汗!万万不可啊!” 铁木真一字一句地道:“既选择毕玄,就是毕玄的私军,而不是我突厥的军队!他们能做出的贡献,就是与隋军两败俱伤!”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见铁木真大手一挥:“将陌刀送去,中原有句话,叫做仁至义尽,本汗给予他们中原的神兵利器,也是仁至义尽了!” 迎着铁木真杀意凛然的眼神,各领唯有遵从:“是!” …… …… 呜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响起,当隋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隆隆逼近时,于山坡上远远观望的所有部落领,都身体僵硬。 实在是这一年来,他们被打破了胆,杀没了志! 现在隋军真的大军压境,做出一副决战的姿态,岂能不惊不惧? 不过铁木真那伟岸的背影当前,他们的心又定了下来。 只要有这位可汗在,突厥就还有希望。 然而他们不知,此时铁木真握住金刀的手掌,也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排众而出,来到了军阵最前。 身先士卒,亲身涉险,上下一心,三军用命。 这是任何一名将领都明白的道理,但皇帝御驾亲征,又有几位能亲临战场? 铁木真知道,那个人会。 那一位不仅是九五至尊,手握万里河山的无上权力,更是精通战术,身经百战的无敌统帅。 当最高领袖身在前线,一切调度只需向自己负责,不用层层请示,致贻误战机,遇上任何突变,都可当机立断,这种军队有多么可怕? 更可怕的还是接下来。 顾承抽出腰间的天子佩剑中兴! 这柄从灵帝手中夺来的天子帝剑斜指天穹,国运军势,再合为一,五爪金龙再现,这一次通天彻地的龙身盘旋而上,直入云霄,出龙吟。 与之相比,那衰弱的金狼瑟瑟抖,强弱对比已经明显到极致。 不过就在这时,沙漠神殿升起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息,注入金狼中。 金狼得此气相助,犹如天地正统,四方中心,瞬间振奋起来,张牙舞爪,与五爪金龙遥遥相对。 “死战!死战!” 颜回风高举长矛,于阵前连连怒喝,十万大军业已列阵完毕,手持陌刀,凝聚力强到极致,露出决然,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退让。 “天意眷顾?没用!没用!” 顾承骑着飞马,开始冲锋。 不再是贺兰山前决战蒙古,没有阵前斗将,没有火炮战术,只是最简单的冲锋。 在震天动地的马蹄踏地声中,几乎是眨眼间,隋军就到了突厥阵地八百步前。 然后顾承剑指,所有轻骑弯弓搭箭,弓弦鸣响。 数以万计的箭矢呼啸出死亡狰狞的鸣啸,以整齐划一的角度斜射天际,再划出优美的抛物线,以焚云裂苍之势,落向突厥军阵。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血之鲜花盛放,手持陌刀的突厥勇士一懵。 这万支箭矢犹如一个巴掌狠狠抽在脸上,告诉他们,什么叫做骑射无双! “杀!” 不过他们也憋着一股气,高举陌刀,在滔天的怒吼声中,与隋军彻底相撞在一起。 刀以划破苍穹之势斩下。 然而突厥士兵脸上的狞笑就凝固了。 因为这最先冲来的隋军,手持的不是刀枪,竟是长棍,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陌刀。 当士兵的头巾在狂风下掀开,那锃光瓦亮的光头,更是刺瞎了突厥士兵的眼睛。 和尚? 不错,而且不是一般的和尚,乃是静念禅院,三千武僧! 谁也没想到,顾承于最终战中,投入的杀手锏竟是三千武僧。 这群和尚是真正的强横,可谓是江湖帮派势力的巅峰,每个人的武艺都是登堂入室,结成阵势更是势不可挡。 当三千武僧在顾承的率领下直入,难以形容那不可一世的势头,宛如一道风雷,扎入突厥军阵中。 这十万精兵信心满满装配陌刀,已是突厥毫无疑问的最强,但在这种越想象的强大冲击之下,犹如暴风狂雨前的破碎岸堤,只一个照面,就是血肉飞溅,哀嚎遍野,那碎落的残肢断臂,仿佛腾卷而起的赤炎浪花,飙射出一汪汪血的波涛。 “戮!” 如此不够,顾承帝剑再指,犹如一杆战旗,引导全军挺进。 真正的杀戮开始。 铁蹄踏出人世间最残忍的节奏,鲜血混合着砂砾疯狂蔓延,顾承一路所向,奋勇砍杀,直接在突厥大军固若金汤的阵形下,硬生生撕开一条裂口。 这是先锋,看似势不可挡,实则不可能将敌人屠戮殆尽,否则刀锋也要断折。 但任务已经完成,当先锋将对手那坚硬的外壳敲碎之后,就是摘取丰硕战果的时机。 下一刻,刀锋映耀着光芒,闪烁着寒辉,轻悠地划过最前一层散乱的突厥士兵身体。 陌刀!陌刀! 同样是陌刀,造成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陌刀军跟在后面,这么简简单单的挥砍再挥砍,无边的血色狂潮里,突厥士气尽丧,奔号呼救。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噩梦,而沙漠神殿前,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金狼哀鸣,飞衰弱! 隋帝亲至,一战无敌!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天神下凡(第二更求订阅!) “大汗,我们再不出手,突厥就要灭了啊!” 当隋军摧枯拉朽,战局一面倒时,部落领如梦初醒,纷纷叫囔起来。 曾经寄予希望,累死不知老弱,日夜赶制打造的陌刀,事实证明已然无用,他们再是魂飞魄散,也知道面对这样的军队,只有靠着数量压制,才有一线取胜的机会。 一旦这十万突厥精锐被隋军消灭,挟必胜之势,掉转头来再对付他们,绝对必败无疑,再无生还的余地。 “是啊!要灭了……” 于是乎,铁木真深深叹气,挥了挥手。 冷血十三鹰的刀锋闪出,悄无声息地划过这些部落领的脖子。 “大汗……!” 众酋不可思议地倒下。 “全军待命!不得冒进!” 铁木真古井无波,冷冷坐视他们去死,然后率领自己的嫡系,向外飞撤去。 自古以来,只有下属被威逼利诱,背叛领的,何曾有过在最终决战时,可汗直接屠杀高层将领,倒向敌人的? 这近乎不可思议的一幕造成了群狼无,突厥中军瞬间大乱,错失了最后与神殿守军会和的机会。 “冲锋!” 而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神殿守军彻底崩溃,顾承调转枪头,毫不迟疑地拍马杀来。 “冲啊!” 突厥高层被一网打尽,各军中低将领犹在,高举武器,出震天动地的吼叫,迎了上去。 两股洪流在一刹那间对撞,轰隆,平地间生起一股巨大的波浪,蔓延四方。 秃鹫嗅到死亡的气息,于高空中盘旋。 从它们的视线中,下方突厥大军的规模庞大而散乱,看似如汪洋大海般汹涌壮观,实则是死水一潭; 而隋军则是那乘风破浪的舰队,在大海中翻腾摇曳却不颠覆,此时更是如履平地,象一把利剑,深深刺入,然后一路穿插。 没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隋军将士上下都知道,这是最终的决战。 此战过后,四夷将灭,中原大地再也不会任蛮夷纵横驰骋,烧杀抢掠。 他们挟万胜之气,一战灭夷! 突厥绝非乌合之众,但在半年中遭遇了无数次败仗,一将无胆,累死三军,现在连可汗都跑了,还将各部领统统杀光,在隋军摧枯拉朽的扫荡,以肉眼可见的度飞消亡。 终于,金狼苍啸,彻底散开,不成形体。 中原战神殿,大汉龙灵“复”破开虚空,瞬间穿梭,开始吸纳突厥的龙气。 大局终定! “各族头目皆杀,其余降者互相监督,有不轨者连坐!” 顾承一转马头,将战场交予杨素李靖诸将,对着左右道:“随朕入殿!” “是!” 宁道奇、石之轩、袁天罡、了空、魏进忠、黄裳、王重阳、洪七、斗酒僧九人领命。 这九位在如今的江湖中,相当于天下九绝,如此阵容,毕玄若是正常上前,照面间就会被打爆。 然而当踏过尸山血海,进入到沙漠神殿中时,那扑面而来的浩大气息,令九绝神情剧变。 只因大殿正中,毕玄伟岸的身躯伫立,手持月狼矛,渊渟岳峙。 如果说昔日的毕玄,外面冷酷无情,内心还有波动,此时此刻的武尊,就没有了任何人类应有的喜怨哀乐、贪嗔痴惧的情绪,那周身弥漫出的气息,更是让宁道奇与石之轩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天神下凡?” 顾承颔,露出一丝笑意:“不出所料,此时的你,已是货真价实的破碎虚空级强者!” 毕玄目光一移,二话不说,一矛刺来。 难以形容这一矛的风采,不单单是千变万化尽寓其中,矛尖一寸一寸刺来时,整个大殿更是瞬间灼热沸腾,与外界那黄沙浩瀚、干旱炎热的沙漠相连。 这不是感觉,而是真实生的事情。 因为整座神殿的四壁竟在解体,狂沙呼啸而入,在半空中盘旋,里面的火炎热力被吸摄出来,形成了一头神骏霸气的赤色炎狼,仰出呜呜狼吼。 “护驾!” 眼见毕玄的炎阳奇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众人大惊失色,宁道奇和石之轩瞬间扑上。 这两位大宗师,得黄天大法与道心种魔的精髓传承,如今毫无保留,实力已是无限逼近小三合,可毕玄仅仅是长矛一颤,那半空中的炎狼带着煊赫的赤炎,直扑而下。 不死印法,散手八扑,皆是领域运用的巅峰,竟是没用,那炎狼一路冲来,焚烧四方,直接将宁道奇与石之轩的外放真气扫空,领域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轰!轰! 霎那间,两位越大宗师的当世绝顶就倒飞出去,衣袍熊熊燃烧起来,整个人几乎化作火人。 这一幕令众人大惊失色,但在场都是千锤百炼的人物,岂会因此退缩,了空和斗酒僧并肩迎上。 这两位昔日对立的高僧,在佛门彻底臣服皇权后,已是同心协力,眼睑低垂,左右共持铜钟,猛然一震,洪钟大吕。 与此同时,两人单手结印,双掌击出,禅音佛力竟被引动,带着柔和浩大的感觉,封锁四周。 佛光普照,驱除万邪,那赤狼经此一定,居然散成赤浪,不再成型。 但不待两位高僧神情稍松,滚滚赤浪就聚集在毕玄的矛尖,以洞穿万物之势刺了过来。 咔擦! 静念禅院传承百载的铜钟直接碎裂,两僧吐血跌开,月狼矛划空盘旋,与袁天罡蓄势的黄天无极正面交锋。 嘭! 声震八方的巨响中,袁天罡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黄天无极乃是取天地之力,堪称领域内的最强攻击,当年连燕飞的仙门剑诀都被孙恩以此招力压,但在真正浩瀚无边的天地面前,也败下阵来。 毕玄再无一切人性,如真正的战神,开始旋舞长矛。 一股旋风即刻形成,出镇慑全场的破空呼啸,每一下盘旋,滚滚的天地元气都化作一头头小型赤狼,四方冲击。 剩下的高手蜂拥而上,却是完全无法近身,唯有目眦欲裂地看着毕玄不可一世地大踏步前进,一矛刺向顾承的胸膛。 然后,这杆名阿古施华亚,突厥古语中意为月夜之狼的长矛,就被修长的五指握入手中。 时间于这一刻静止,毕玄终于变色。 人性未归,但即便是兽,也有畏惧! 而顾承五指轻描淡写地握住这杆长矛,看着那张牙舞爪的赤色炎狼升腾咆哮,嘴角一咧: “在我面前,你也敢用火?”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日仰帝颜(第三更求订阅!) 正如顾承预计那般,天神下凡,确实越此世极限。 毕玄力克诸强,不仅在于炎阳奇功,关键是沟通外界,如同一座桥梁,将天地元气滚滚吸纳。 宁道奇和石之轩当其冲,抗衡这片沙漠的滚滚热炎,其他人也不敌毕玄本身的大宗师实力与宏伟外力的结合。 而月狼矛每一盘旋,都是在添加一重劲道,到与顾承正面交锋的那一刻,才是威力达致巅峰之际。 但就是这巅峰的状态,被顾承徒手接了下来。 这一刻,别说毕玄出惊怒畏惧交集的嘶吼声,就连刚刚灭去火劲的宁道奇石之轩,都看呆了眼。 只因顾承不仅握住了矛尖,一股比起方才赤狼还要煊赫百倍的火光,猛然升起。 “天意,我正希望你敞开天地元气的限制呢!” 顾承抬起头,透过顶部掀翻的神殿,望向天穹那散出无穷光与热的大日。 他的眼中升腾起一赤一白两道光芒,阴阳对立,水火交融。 太阳真火!太阴真水! 此世武者的最高追求,莫过于此,阴阳合一,破碎虚空,去往更加远大的天地。 但现在的顾承,仅仅是将它们作为跳板,道心种魔,仙胎魔种,黄天无极,三大奇书,种种精髓全部融入一体,他的身后升腾起两股截然对立,却又奇异般融合为一的力量—— 赤龙帝书!黑龙帝书! “无上龙脉——助我!” 顾承仰天高喝。 当这五帝真龙书中最难以同时施展的两部,水火交融运用,远在中原,江河奔腾,漕运初开的千里大运河上,黑龙再度诞生。 这次的黑龙,头起江都杭州,尾至关中大兴,又自北方蜿蜒,整条龙身承载的,是华夏千载文明! 以运河之力,贯通南北,又有帝王亲点,定位水势,它已然具备了无上位格,猛然昂,向天长吟! 地杀机,龙蛇起6! 这一刻远在沙漠的神殿内,众人不明就已,唯有毕玄露出不可思议,惊恐至极的表情。 因为他感受到了,顾承在以地吞天,用无尽的大地之力,吸纳天穹的浩然阳煌。 关键是此方世界的天意业已下凡,将力量注入到凡人身上,再也无力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天穹大日上,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洪流,浩浩荡荡地落了下来。 日仰帝颜! “不可能!” 毕玄终于开口。 这一刻,强烈的情感冲破了天意的阻碍,他恢复了人格。 “没什么不可能!” 但这对于武尊并非好事,因为绝望也一并涌上心头。 顾承的腰间升起一道圆形光轮,那浩浩荡荡的天地元气注入其中,不多时明光烈日,照耀八方,就像是一轮小太阳,令人无法直视。 玄器日精轮,在天地元气的注入下,终于恢复。 “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殿下,我醒来了!” “很好!炎龙现身!” 当条条火焰吞吐,交错融合,赤色炎龙穿云破雾,俯瞰着那长矛上的炎狼。 炎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消散于虚空,连带着那月夜之狼的长矛,寸寸而碎。 然后赤龙探爪,抓向毕玄。 这一刻,毕玄竟是看不见赤龙,更感觉不到热,整个身体已然要融化在了无尽的光芒中。 “走啊!”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旋风刮过,里面探出一只手臂,居然于千钧一之间拉住了毕玄。 “云帅?” 顾承扬了扬眉头。 这位西突厥国师,居然也得到了天意力量灌注,一直隐而不,确实阴狠。 一明一暗,如此配合,足以将除了顾承外的其他高手一网打尽,即便是宁道奇和石之轩,也躲避不过。 因为云帅的轻功,已经完全凌驾于幻魔身法之上,唯快不破,借助了真正的风力。 “低武是锤炼自身,中武是延伸领域,高武则是初步接触天地规则吗?” 正如方才毕玄以一敌众,不可一世,此时顾承背负双手,闲庭信步,炎龙也是蜿蜒追击,烧得虚空近乎坍塌,逼得云帅不得不施展浑身解数加以躲避。 通过观察,再经过对比,顾承心中有数,提前窥得了高武世界的运用之法—— 规则之力! 如毕玄的炎阳奇功调用了离火之力,云帅的天风引动了巽风之力,再非数丈或者数十丈的领域,而是面向整个天地,威力自然更不可挡。 从某种意义上,这与仙武世界的无双境已然没有区别,若非毕玄和云帅本身的武功,不足以彻底挥出规则的力量,此战不至于如此一面倒。 “朕亲自送你们上路,该瞑目了!” 顾承开口,脑海中浮现出山河社稷印内,大宋世界晋升的一幕,五指徐徐一握。 霎那间,以毕玄和云帅为中心,地水火风奔腾涌动,浩浩荡荡,横行虚空。 云帅还要再借风力逃跑,却是骇然现这股力量所至,虚空崩塌,雷光轰鸣,开天辟地的伟力,以无可匹敌之势粉碎一切。 当无穷无尽的气流横扫,毕玄和云帅霎那间就不成人形,揉成两团血肉,再消散开来。 顾承收手,露出满意。 经过低武中武两大世界的历练与感悟,他自创的神功总算有了雏形,琢磨出了三招—— 第一招遮天,出手天黑,开手天亮,是为领域; 第二招祭天,举国之力,祭祀苍天,是为大势; 第三招开天,开天辟地,无穷伟力,是为规则。 …… “好好感悟刚才的交锋,对于你们大有好处!” “是!” 这门神功尚未真正成型,顾承依旧在不断完善,命众人打坐疗伤,并未离开,而是举步向殿内走去。 “果然,毕玄和云帅不过是弃子……” 当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最深处,连通到茫茫外域时,顾承嘴角扬起:“与破碎虚空后的强者沟通,借助更高位阶的世界力量,这才是天意真正的杀手锏么?” 天神下凡,将毕玄和云帅的实力推到向雨田都无法企及的地步,看似举世无敌,但是别忘了,顾承同样来自于更高阶的世界。 天意只要不蠢,在战神殿被大汉龙灵硬生生夺取后,就知道单凭这种手段,无法反败为胜。 所以它开始寻找盟友。 此世的破碎虚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创造了其他世界的道标。 天意以此沟通到更强大的世界,寻求帮助,最终化作这条两界通道。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以毕玄和云帅为饵,暗中图谋反击,确实是好手段!可惜突厥尽灭,即便有高阶世界的力量降临下来,还能借助哪一方力挽狂澜?” 顾承怡然不惧。 不仅大隋一统,铁板一块,此次覆灭最为强大的突厥,在灭夷令的威胁下,吐蕃、党项、契丹、室韦、高昌、吐谷浑各国,还有多少敢不降反抗? 思来想去,或许只有那一个了! 那个对大隋,对杨广而言,近乎宿命般的对手。 这一刻,顾承望向东南边,微微一笑:“所幸那里有朕最信任的,也是最强的两人在啊!” …… …… 与此同时,朝鲜半岛。 闭关两载,专心修炼的傅采林通体一震,周身浮现出八卦气劲,再收缩于弈剑之内,向着一道老者虚影拜下:“多谢前辈传授先天乾坤功!” 老者虚影看了他一眼,不一言,化作流光消失,傅采林步出闭关的阁楼,仰望天空,越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然后外面一阵吵闹,一队浑身浴血的侍卫扑了进来,痛哭流涕: “大师你终于出关了,金凤军杀进王宫,大王殁了啊!”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仙道御法(第一更求订阅!) 神功大成,举世无敌。 闭关出场,国家没了。 当高句丽的守护神傅采林赤着足,踏出闲适自在,自由写意的园林后,所见所望,就是烽烟四处,喊杀冲天。 “金乌已死,神凤当立!” “金乌已死,神凤当立!” 到处都是这个喊叫,声音里充斥着宣泄与畅然。 傅采林目光一扫,现那四处抢掠的神凤军中,新罗和百济的士兵占据一半,另一半的则是高句丽底层的百姓,全部头扎红巾,衣着鲜明。 朝鲜半岛上,并不是只有高句丽一个国家,还有新罗和百济,这两国原本被奴役,后来反抗结盟,开始联合攻打高句丽。 四十年前,高句丽战败,丢失了朝鲜半岛中部,极具战略意义的汉江流域,国力衰弱,原本新罗百济趁胜追击,有将其覆灭的机会,可惜这两国胜利后联盟不在,开始互掐,新罗杀死百济之王,占据富饶的汉江流域,但新罗的扩张,又使得高句丽和百济放下前嫌,联手攻打…… 区区一隅之地,三国交锋,打得是你来我往。 历史上,这个格局一直持续到唐朝,可此方世界八年前,两位女子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她们布施符水,治愈百病,慈悲为怀,广收信徒,不出三年就将神凤教信仰传遍整个朝鲜半岛。 三国看出危害,大力阻止,但两女神出鬼没,术法惊人,即便是傅采林亲自出手,也无法遏制其展。 而神凤教也在不断调整策略,专怼高句丽,对新罗和百济采取拉拢姿态。 其中教主还入新罗,说服新罗王采用治国新策,占有汉江口之利,大力展海上贸易,国力日盛,又收买百济官员,孤立高句丽。 高句丽苦不堪言,原本国力鼎盛时,能拉出六万大军,但现在为了防备两国,兵力分散。 在大隋与突厥正式开战之际,神凤教直接高举义旗,动叛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朝鲜半岛,最终杀入高句丽王宫,将君王高元给剁成了肉泥…… 当傅采林来到王宫,这里正在烧杀抢掠,但凡亡国,皆是如此。 “是奕剑大师!” “快走!” 而傅采林的威信就如同毕玄在草原上的无敌之名,神凤军看着这白衣赤足的丑陋男子,脸上带着悲戚缓步而来时,都吓得魂飞魄散,四散逃跑。 傅采林没有出手,循着一个方向,直直走向王宫后院。 迎面正有三十二位气息强横的信徒,抬着一架华丽的凤辇而来,上面端坐着一位天仙化人的女子。 “奕剑大师!有礼了!” 神凤教主,自然是大宋世界母仪天下的冯蘅,她凤目生威,煌煌赫赫:“如今高句丽灭,你必不降,本宫亲自送你一程,全了你大宗师的身份!” 话音落下,冯蘅玉手一挥,黄光绽放,凤辇悬空,三十二名死忠信徒齐齐踏出一步,身体陡然涨大,道道异纹浮现,向着傅采林攻去。 “阁下果真是隋帝所派,落子深远,我所不及……” 傅采林慨叹,腰间的弈剑如同具备了生命般,自行跳入他的手中,剑气绽放。 这一刻,在冯蘅的眼中,周遭的王宫不见,喊杀的乱军不见,甚至天与地都消失不见,只有一座纵横交错的巨大棋盘充斥虚空,囊括一切。 而傅采林的位置,则刚好站在棋盘的最中心。 落子天元! 就在这不可思议的气机交锋下,傅采林奕剑一闪,如同庖丁解牛,循着天马行空的角度,突出信徒的合围,杀向冯蘅。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显然他知道与这些信徒纠缠毫无意义,必须要拿下这神凤教主,才有可能威逼大隋,力挽狂澜,予高句丽浴火重生的一线生机。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冯蘅露出赞许,一截晶莹剔透的竹杖从袖中滑出,只是一点。 嗡! 傅采林通体一震,耳中霎那间充斥着龙吟虎啸,刀鸣清音,很快又换成了群魔尖啸,无尽诅咒,再之后又若九天云霄,仙女窈窕…… “心魔?” 如此术法,绝非寻常幻境,而是引了傅采林内心深处对于广阔世界的畅想,更为动人心魄,难以自拔。 所幸那虚空棋盘一动,傅采林神态略显迷茫,手中的奕剑却自行递了出去,后先至地点在竹杖上。 嘭! 冯蘅通体一震,幻境消散。 但竹杖随之一扬,浩荡法力席卷八方,也将纵横交错的棋盘撕扯,天清地明,冯蘅的感官再回王宫。 幻法领域,齐齐消散。 傅采林继续出剑。 这次弈剑不仅天马行空,来去无踪,从剑身更是泛起异芒,呈八卦气状,乾坤无定,乾坤无量,刚柔并济,向着冯蘅刺来。 “咦?” 冯蘅露出诧异。 她本身得传张角的太平要术,高屋建瓴,一眼就看出此剑沟通天地,登峰造极,已是突破了此世极限,到达了崭新的境界,万人不可挡。 对此冯蘅不敢怠慢,玉手一挥,三十二名死忠信徒脚踏禹步,成阵合围,占据一切方位,固若金汤。 傅采林剑势轮转,一时间金铁交击声不断响起,令这位奕剑大师为之动容的是,这些武功低微,并不入他法眼的信徒竟是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他又怎知这些信徒已然非人,而是被冯蘅炼成了黄巾力士,是为道兵。 道兵以量取胜,冯蘅受限于道行,只炼出了三十二之数,却已形成护法之阵。 傅采林左冲右突,竟是陷于重重合围,不得脱身,可就在冯蘅神情稍松的一刹那,他的奕剑突然脱手,化作一道流光,飙射而出。 无方飞剑,电射星驰! 这一杀招简直突如其来,冯蘅面色一变,无限美好的身躯泛出黄光,化作一张符纸飘悠落下,真身则眨眼间出现在三十丈开外。 她眼中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凤目泛出厉芒,一卷天书虚影自天灵浮现,口中喃喃念咒,一字一句均震动天地灵韵: “天精地蕴,神灵化氛,乘乎八方,聚生化风!” “仙道御法赦!”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灭尽四夷(第二更求订阅!) 傅采林不愧是成名数十载的大宗师,战斗经验丰富至极,早早布局落子。 奕剑术本是讲究料敌机先,先决的条件是以高明的眼力洞彻敌人虚实,作出判断,先一步封死对方后着,就像下棋时走一步算三步,永远占据主动。 气机交锋,冯蘅陷入棋盘中,便如高手对弈,后着被尽数看破,再有先天乾坤功将九玄**推至新的境界,运用阴阳,吸纳天地,飞剑一出,百丈杀敌。 可惜传承高武绝学,一步一个脚印的奕剑大师,遇上了传承仙武道法的冯蘅。 这八年时光,冯蘅由幕僚转向台前,神凤传教,独当一面,早非昔日可比。 此刻傅采林飞剑落空,伸手一招,奕剑划过一道完美的轨迹,就要回归手中,可那仙道御法赦令天地灵气,龙卷突袭,竟是如同数十个尖锥,以不同角度钻向剑身。 哗! 电光火石之间,这柄陪伴了傅采林一甲子的奕剑直接崩裂,化作无数碎片散开。 冯蘅长袖遥遥一卷,碎片如天女散花,铺天盖地地落下,同时黄巾力士度猛增,身如鬼魅,合身一扑。 此等天罗地网,本是必杀,堂堂奕剑大师,更是被人碎了佩剑,怎么看都是死局。 然而傅采林双掌一错,震卦之象诞生,赫然施展出了先天乾坤第二绝,震惊百里。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hang)! 此乃震卦,外雷声,闻于百里,古者诸侯之象,教令能警戒国内,守其宗庙社稷,为之祭主,不亡匕与鬯也! 此等绝学一现,奕剑碎片瞬间消散,三十二力士也被其威仪所慑,一时间眼中全是交错而来的掌劲卦象,眨眼间承受了不知多少下重击。 黄巾力士的身躯确实坚如金铁,刀枪不入,但乾坤七绝并非蛮劲,一股股看似轻柔,实则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劲钻入体内,他们哇的一下喷出鲜血,瞬间受到重创。 不过没用。 这些已非活人,根本不惧创伤生死,毫无停歇地攻上。 冯蘅念法施咒,以黄巾力士耗其锋芒,傅采林也毫不畏惧,双掌如封似闭,道道剑气从指尖溢出,漫天星点乍现,每一点似是攻击,又似永恒不动。 乾坤第四绝,天道循环! 天道亘古,循环复始! 这招最重意境,攻守一体,已是趋至圆满无缺,三十二黄巾力士攻势如潮,傅采林却是闲庭信步,双目逼视,遥遥锁定冯蘅。 “弃剑之际,方得奕剑之心!” 冯蘅黛眉微皱,没想到傅采林失了奕剑,威胁丝毫不减。 伴随着劲气四溢,纵横交错,整个战场又隐隐化作了巨大的棋盘,这次位于天元的则变成了她,待得傅采林接下来施展飞剑之法,必然是无方无影,石破天惊,不可抵挡。 冯蘅暗暗警醒,顾承有言,她战斗经验缺少,太平要术再玄妙,也无法挥其精髓,朝鲜半岛正适合锻炼自身,与这大宗师的交锋,更是宝贵经验。 这一刻冯蘅脑海中念头闪烁,最终碧玉竹杖轻点,三十二力士阵形再变,位列九宫五行,奇门遁甲。 早先传承冯笙所学,冯蘅就对奇门遁甲有所涉猎,太平要术中亦有阵法之道,如今返璞归真,更加变化莫测。 “朝英!” 冯蘅自身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四方行走,遥遥传音。 她早非江湖人士,何须以身犯险? 很快一道冷若冰霜的白衣倩影,出现在了傅采林身后。 林朝英手持似符似幡的太平剑,目光利如冰剑,森然萧杀。 傅采林瞳孔骤然收缩,高大轩昂的身躯转动,提前一步施展出乾坤第六绝逆转乾坤。 这预判简直妙到毫巅,下一刻太平剑就轻描淡写地刺向他的后心。 原本循环复始的天道意境,霎那间粉碎,无坚不摧,锋芒毕露的剑势下,就连虚空都仿佛要寸寸坍塌! 倘若还是天道循环,傅采林必受重创,但这位奕剑大师提前变招,逆转乾坤一出,竟是犹如天杀机,移星易宿,将剑气引向黄巾力士。 霎那间,血肉横飞,那摧枯拉朽的剑气竟是将原本金刚不坏的黄巾力士直接腰斩,上半身栽倒在地上,犹自不死,出凄厉惨叫。 林朝英一怔,冯蘅面容如常,连连派遣黄巾力士冲前,哪怕送死,也要打乱傅采林阵脚。 经此缓冲,林朝英眼神恢复,太平剑圈、抹、劈、削,剑势大开大合,刺向傅采林周身要害。 不比冯蘅道法玄妙,千变万化,她的每个动作都是简单至极,干净利落,但那剑上道道符咒流转,诸多咒术竟是随机诞生,防不慎防。 一剑生万法! 如果说太平要术是追求由繁化简,太平清领道就是由简化繁,两女配合,正是相辅相成,完美无缺。 如此一来,当两女稳打稳扎,即便傅采林奇招跌出,先天乾坤精妙绝伦,最终也只能将黄巾力士统统击杀…… 噗! 当太平剑穿胸而过,傅采林眉宇间露出洒然,又带着浓烈的遗憾之色:“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过还是可惜啊可惜……”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落在他那张丑陋又充满魅力的脸庞上,却是相得益彰。 下一刻,傅采林眼中的神采消逝,徐徐坐倒,头无力垂下。 “葬了他!” 冯蘅和林朝英胸膛起伏,露出尊敬,挥手下令道。 很快,两女飘然来到王宫之巅,整个国都,烽烟阵阵,尽收眼底。 高句丽,这历史上隋唐两朝跨度七十年,历时四代帝王,耗费大量国力,才最终征服的弹丸小国 覆灭! …… …… 大业四年,夏。 隋帝御驾亲征,颁灭夷令,突厥全民皆兵,老幼上阵,吐蕃、党项、契丹、室韦、高昌、吐谷浑各国组成联军。 皆败。 隋军灭国数十,降者除名收典,成年男子皆为苦力,七岁以下孩童入中原,习汉语,穿汉服。 同年,夏。 高句丽、新罗、百济遭神凤军灭国。 神凤军船渡扶桑,顺手灭之。 自此大隋举目,放眼四海,囊括八方,天下承平。8)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惜别回归(第三更求订阅!) “先天乾坤功、天魔功、紫雷刀法,皆似是而非,专为生乱而来!” 顾承立于两界通道口,把玩着一道雷光,一缕魔意。 片刻后,五指一捏,这两道神功传承就消散开来。 此世天道沟通两界,愣是不降,而那外界则无孔不入,降下了诸多功法传承。 傅采林传承到先天乾坤功倒也罢了,远在大兴的杨勇居然练了天魔功,还有杨素之子杨玄感莫名学会了紫雷刀法。 所幸大隋经过战神殿一役后,佛门魔门、世家门阀、江湖帮派的顶尖强者被一扫而空,隐患全无,外界传承降临此世,只能挑选杨勇杨玄感这类废物,结果自不必说…… 不仅如此,它还暴露出了许多关键。 “殿下,三位夫人得了传承,正在闭关修炼,我已确定那个世界正是‘燃’的所在!” “所以是同仇敌忾么?” 当“火”禀告,顾承扬了扬眉头。 果不其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那个莫名降下许多神功传承的世界,是又一个被大汉龙灵盯上的目标,也是顾承日后将要降临的第三个小世界。 “都知道防范于未然了啊!” 原本这个世界已然臣服,但有了这外援,可谓风波再起。 天意顽抗,沟通外界,顾承倘若以山河社稷印强行收服,就有大风险。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给高武世界的力量渗透下来,难保不会后院起火。 “不过凡事有利皆有弊,渗透从来都是相互的!” 顾承收回看向两界通道的目光,伸手一摄,黑龙起伏,吐出两团光芒。 一团是呼啸而过的狂风,无形作响; 一团是飘渺不定的云气,无相变幻; “风无形,云无相,风云合璧,摩柯无量!想要进入寇仲和徐子陵体内,成就新的双龙,颠覆我大隋?太天真了!” 顾承摇头,五指一握,这两股力量的精髓再也潜藏不住,暴露了出来。 “燃”所在的世界是一个融合型的高武世界,里面有神功绝艺,刀剑奇兵,天子传承,四大神兽,但即便如此,风云合璧依旧是直指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乃是天授神功。 对方将之传下,注入到扬州城内两个孤儿体内,可谓下了血本。 可惜顾承早就有所防备,一举截获。 他体悟数日,唇角上扬: “是时候送一份大礼过去了!” …… …… “我是石之轩,将一统两道六派,圣门称王,颠覆皇权,百家争鸣!” “我是裴矩,为大隋尽忠,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名留青史!” 密室内,石之轩坐立不安,不同的人格在体内冲突,面孔扭曲无比。 自从天外传来一道玄之又玄的意念,他习得了一门名九死邪功的旷世绝学后,入地狱九重,每提升一重功力,都会经历一次死而复生,动辄走火入魔,凶险到了极致。 但正因为石之轩精神分裂,以多重人格替死,反倒完成了第一重的修炼,打破正魔平衡,那个原本被牢牢压制的主人格死灰复燃。 不过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裴矩人格依旧占据着上风。 直到这晚,一人忽来拜访。 “你是?” 石之轩看着这位坐在轮椅上,五官丑陋,气度却是邪魅张扬的男人,双目微沉,露出忌惮。 忌惮的不是其实力,而是那股同源的力量。 “我叫林玄清!也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也是……” 林玄清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下说辞:“皇帝的试验品!” “那你怎能来到本官这?” 石之轩长衫一震,一股邪异的真气遍布屋中,隔绝内外。 “或许是因为我的女儿?又或许他要利用我了……” 林玄清笑容纯真,宛若孩童:“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机会,不对么?” 石之轩目露沉吟:“你想说什么?” “破碎虚空!唯有离开这个世界,才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林玄清转动着轮椅,已然异常地熟练:“如何,敢不敢与我赌一赌?” “怎么赌?” “战神殿!” …… …… 江都之上,战神殿中。 以杨坚为,向雨田、梵清惠、宋缺乃至独孤伽罗,每个人都目光火热。 他们看着七七四十九块战神图录的浮雕,朝着半空升起,经过数年的努力,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可令武者领悟天地之力,籍此破碎虚空的神功,开创出来了! 平心而论,若不是半年前,天地陡然生变化,使得众人灵感迸,想要创出这门凡人版战神图录,数十载之功都不见得能完成,到那时杨坚恐怕直接老死…… 现在当大功告成,杨坚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己。 天界朕来了! 然后,顾承弹指,一缕流光划破天穹,没入战神殿内。 天机五十,大衍之数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原本这一是不存在的第五十块战神图录浮雕,是为空缺,而现在,却变成了摩诃无量! 轰隆! 当两大世界的天授神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形式结合到一起时,谁也预料不到之后会生什么样的事情…… 顾承同样预料不到,但他却十分期待。 第三个小世界对他如临大敌,想要通过向此方世界渗透的方式,拖延脚步? 那好! 朕就派遣一支先锋军去。 当大汉龙灵“复”长吟,推动着战神殿,破开虚空,出现在沙漠中时,那天意所化的两界通道疯狂颤抖起来。 别说是它,就连第三世界都意识到了危险,欲断去联系。 可惜迟了。 战神殿籍由摩诃无量的联系,须臾间就进入通道内,感受着空间乱流的疯狂冲击,杨坚大张双臂,露出陶醉之色。 “谁?” 向雨田目光一厉,则是突然出手,直到锁定石之轩的气息才停下:“是你?” “前辈,是我!” 两道身影出现,正是突破重重阻碍,偷入战神殿内的石之轩和林玄清。 “隋帝,这次是我赢了!” 当战神殿的四壁被空间乱流彻底击毁,露出最内部的核心,石之轩立于战神图录浮雕之下,畅然大笑,拼命挥手:“我再也不会受你摆布!” “一路顺风!去那个世界,好好兴风作浪!” 顾承也笑笑,双方隔空惜别后,他再望向此世天意,轻描淡写地道:“还不臣服?” 失去一切希望的天意,终于化作一道光团,露出臣服之意。 顾承取出山河社稷印,将之吸纳,继大宋世界后,第二个漩涡现出。 至此,异族龙气收割,大隋世界尽入掌控,小世界之行圆满。 顾承拔出中兴剑,直指天穹,光柱落下。 “佛门!仙道!” “朕回来了!”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m. 正文 第一章 一步登天(第一更求订阅!) 呼! 虚空震荡,皇城深处,造化龙鼎再度跃出,夺天地之造化的灵力化作洪流,浩浩荡荡地没入顾承体内。 穿梭世界的虚弱很快逝去,顾承舒展身体,由俭入奢,仿佛汪洋大海,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吸纳,当四肢百骸涌动出巅峰的力量,整个人就像是装满水的大缸,再注入一滴就要溢出。 就在这时,顾承仰,望向周天星辰。 他的气血震荡,眉心法力神龙长吟,炼精炼神两系力量同至通天,一道似虚似实的桥梁架起,向着天穹无限延伸。 通天桥! 意通天地,气血法力,架设桥梁,天穹紫芒大作,众星之主,紫薇帝星的光华空前耀眼,群臣纷纷涌出大殿,望向天穹异相。 “殿下尚未通天,还在磨练境界,怎会一步登天?” 其中许褚、徐晃和孙策,作为贴身侍从,是最了解顾承实力境界的,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文武通天,需承天顺意,敬畏上苍,周天星辰有三百六十五之数,因此通天境最快也要这个时间,除非有神器或者极为特殊的玄器相助。 顾承虽然收了甄氏孙氏两女入宫,得了两大玄器,但玄器之功又岂能完美替代神器伏羲琴,能够缩减数月已是难得。 可现在,当本命星辰,紫薇帝星被点亮,那星辰之力顺着通天桥而来,顾承大展双臂,直直升起,正迎向那浩浩荡荡的洪流,注入体内,改变着凡胎,升华着生命。 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凭虚御空,本是无双境的标志之一,顾承在大隋世界里数次展现此力,证明着武道炼精,内外结合,随时可入无双,在建康城外与岭南宋阀一战,更是呼风唤雨,遥引漫天月华。 到了沙漠神殿,以无上龙脉吞天引日,日月朝朝仰帝颜,阴阳变化合归一,再有领域和规则的研究,可谓万事俱备。 这一刻,顾承正式接纳紫薇星力,仰天长啸,龙吟之声,威震百里。 “恭喜殿下,进阶无双!” “恭喜殿下,进阶无双!” …… 殿外群臣拜下,喜形于色。 仙武世界,帝皇即便不需天下无敌,但也要实力群。 灵帝为何遭皇族唾弃,也有实力低微,纯靠龙灵的缘故。 没有人希望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是个仅仅因为血脉而得位的废物。 如今的太子,在展现了令人叹服的帝王心术,权谋手段后,武道又有如此进益,当真是完美无缺的化身,再是心高气傲的人,在紫微星芒的辉耀下,也垂下了头。 然而令他们更加心服口服的,还在后面 那汹涌澎湃的紫薇星辰之力,并没有停歇,反倒愈高涨,攀上了新的层次! “难不成!” 平海王和渤海王身躯一震。 无双第一境名摇光,摇动星辰光辉,源源不断吸纳星力,以改变肉体凡胎。 无双有七境,这种改变自然是为后续打下坚实的根基。 但别忘了,顾承体内的经脉窍穴在内功的修炼,灵丹妙药的服用下,业已拓展到了极限,就差临门一脚。 所以当紫薇星力浩荡而至,几乎是瞬间,瓶颈就被打破,如星辰光辉一样的晶壁附着于经脉上,星辰之力贯通百骸,最终在玄关处汇聚,一座灵台冉冉浮现。 这便是无双第二境,通过不断吸纳星光,在体内铸就灵台,上呈星辰虚影。 灵台境一成,无双强者与本命星辰的沟通将变得更加直接,所运用的星力自然更加浩大。 而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天下八大世家的嫡子,从摇光到灵台也需要三年时间。 只因体内的经脉需要凝结晶壁,星辰之力才能贯通无阻,最终在玄关会和。 从某种意义上,这有点低武打通奇经八脉的感觉,本是水磨工夫,所幸能入无双境的,底子都摆在那,再以种种外力丹药辅助,度要快上许多。 可现在,顾承不是快,而是一蹴而就。 他相对于此世的武者有个巨大的优势,早早就打通过奇经八脉,贯通了十二正经,经脉坚韧程度奇高。 再加上常常运用日精轮、山河社稷印两大玄器,体内早就一定程度适应了星辰伟力,此时紫薇星力一至,仅仅全身上下一次流转,便大功告成。 “殿下实在是惊世之资!” 平海王和渤海王终于回过神来。 跨越通天,直入无双,连破三境! 不! 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刻,顾承伸手一招。 皇宫花园中,甄宓孙尚香两女通体一颤,两道光芒遥遥升起。 天女白玉轮! 月海瑶仙琴! 这两大玄器绕着她们旋转一圈,陡然化作流光,破空来到顾承身边,一左一右拱卫日精轮。 “日月星,天地人,大三合之力助我!” 三大玄器,日月相合,阴阳相交,顾承身后升腾起一道虚影,不再是五帝真龙书,也非八部天龙典,而是一尊通天彻地的帝皇之相。 虽然模模糊糊,未见真实,但那贯通古今的皇者威仪,仍旧让殿外群臣生出由衷的崇敬与拜服。 “三皇至尊道?” 众臣目露狂喜。 终于,在他们有生之年,看到了大汉皇朝的最强绝学,得上古三皇之力的无上传承! 不过那皇者的虚影终究没有凝实,而是转化为了力量,注入到顾承刚刚铸就的灵台上。 一枚与天穹上一模一样,但却缩小了无数倍的紫微星,出现在了灵台上。 无双第三境为聚曜,于灵台上将星辰之影由虚转实,形成自己的本命星辰。 如此就不需要完全依仗天穹诸曜,可以自给自足,同时星力不断淬体淬神,如臂指使,堪称仙武世界的内力。 入此境者,天下之大,足可去得。 “外夷贼子,以越界之法入原陵!” 于是乎,当众臣入殿,顾承自半空徐徐落下,第一句就是石破天惊,众臣本该惶惶。 “触孤逆鳞,取死之道,众卿以为如何?” 可现在他们迎着顾承平静的目光,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豪情顿生,齐声道:“外夷贼子,取死之道!” 有此镇国太子,何愁天下不定? 正文 第二章 处之泰然(第二更求订阅!) “平海王!渤海王!桥玄!” “臣在!” “统领洛阳南北禁军,四方禁卫,拱卫原陵,凡擅近者,格杀勿论!” “是!” 顾承看着修为最深厚的三人,交予令符。 无双七境,顾承厚积薄,直入第三境聚曜,放眼天下,已是强者。 但如果排除他修炼的功法与玄器的威仪,无双境真正拥有拔山海,拿云追月的无穷伟力,还要从第四境开始。 这一重境界名星命,以本命星辰之力,领悟出本命战技。 每人的本命战技都有上通天地,下慑万灵之能,效果极为强横,又尽皆不同,哪怕风格类似,细微之处也是天差地别,方可称为无双。 第五境名星相,当本命战技与本命星辰合而为一时,便可化作一尊星相,可为本命法宝,可为道家元神,可为身外化身,也可具现灭敌,威能无穷。 而第六境为合相,以人身合星相,彻底将星辰之力融入体内,不分彼此,修炼大成,举手投足间皆有神威,称之为巨擘(bo)。 八大世家的家主,朝堂三公都是合星境修为,平海王、渤海王与桥玄更是合星巅峰,明面上大汉皇朝最强的三人。 至于最后一境,则被称为世尊,圣仙不出,世间为尊。 坟头草已经长高的张角就是世尊,修炼至此,初涉天地本源,再进一步,便是入圣成仙,彻底改变生命形态,寿数漫长,甚至长生久视。 摇光、灵台、聚曜、星命、星相、合相、世尊,这便是无双七境。 根据顾承的理解,其实就是一条将星辰之力完全收纳于己用,再涉及天地本源的道路。 当然,为帝为官者,单打独斗永远是落于下层。 比如桥玄统领南禁赤龙卫时,世尊境的张角根本敌之不过,唯有避其锋芒,而如果张角位于黄巾军中,呼风唤雨,军气加成,那他就是当世无敌,挡者披靡! 从某种意义上看,张角确实是被仙道给坑了,为了地皇书,十数年心血付之一炬。 相比起来,桥玄虽然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但年岁老迈,又有暗疾在身,战力已是大降。 所幸平海王和渤海王正当壮年,又修炼八部真龙典和五帝真龙书,世尊都能一战,身为皇族,最不可能在祖坟被挖时投敌,所以由三人镇守原陵的正式入口,顾承最是放心。 原陵本就在洛阳皇城内,佛门以越界之法,送了外贼入内,看似正门已不重要,赶紧进去阻拦才是关键。 但顾承并没有就此乱了阵脚,佛门蓄谋已久,他先机已失,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入原陵阻拦,极可能落进敌人陷阱。 因此顾承伸手招了招,三人上前,炎龙隔绝内外,耳提面命了一番,由桥玄接过兵符,躬身退下。 紧接着,顾承又望向朝中三将:“曹操、孙坚、刘备!” “臣在!” 三人出列,按捺住怒火与激动。 作为出身不佳,地位低下的三人而言,听到外敌入侵原陵,要颠覆大汉,简直是怒冲冠。 别误会,他们没有忠心到这种程度,而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作为太子亲自提拔上来的亲信,连丹书铁券都赐下了,如果太子倒了,那么新的上位者,会容得下他们吗?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朝堂根基未稳,急需证明自己的三将是最渴望出战的,顾承也满足他们:“你三人各领一军,自讨伐黄巾军的部曲中抽调,随孤出征!” “遵命!臣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三人大喜。 古人患不遭明君,今幸遇之,自当追随! “殿下,此外敌入侵之际,臣等必上下一心,竭诚尽节!” 当三人退下,顾承转向司徒杨赐,这位老者立刻拜下。 同样的道理,在清理汝南袁氏的过程中,以弘农杨氏为的其余七大世家,或多或少出了力,九品制度的确立,官员的大清洗,更将他们绑到了同一利益链上。 世家对于现在的太子已经认可,如果再换政权,焉知不会再现昔日党锢之祸,让世族无法当官? 所以杨赐这一刻真的化身为肱骨之臣,再非曾经作壁上观的摆饰,务必保证太子离京期间,政通人和。 “嗯!” 顾承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杨赐退下,只留下数人。 许诸、孙策、徐晃乃亲卫,贾诩、史道人乃亲随,蔡邕乃太傅,这便是身边的亲信。 以顾承太子之尊,皇权在握,如果要收下属,那不知有多少人会来投靠,三国中出名之辈也不在少数。 但值此敏感时刻,顾承并不盲目招收,就连东宫属官陈群和陈宫,都有所保留,更别提其他。 “文和,原陵之变,你有何看法?” 事出突然,对于顾承而言,已经过了一个大隋世界,但对身边之人,他们才刚刚得到消息,犹自处于晴天霹雳中。 但贾诩是例外。 方才顾承看到他询问史道人佛门之事,双眼神光湛然,便知他心中已有计较。 果不其然,贾诩不慌不忙:“殿下,佛门此举是投石问路,欲令神州大乱,散布信仰,故而此次入场的,必是对殿下对大汉怀有敌意之辈,得了绝灭炎龙之法,才敢运用……” 顾承颔:“海外仙道,还是汝南袁氏?” 如果说现在谁最恨他,那无疑是黄巾军背后的海外仙道,和从天下顶尖世家之列跌落的汝南袁氏。 贾诩道:“海外仙道无法确定,袁氏必有人,此计是逼反,汝南袁氏倘若知道自家子弟入了原陵,犯下不赦之罪,那不反也得反了。” 袁氏经由袁术谋逆一案后,原本遍布天下的门生故吏,贬官的贬官,架空的架空。 但注意,这些人并没有死,只是手中没了权力。 如今刚过半载,他们的影响力犹在,如果汝南袁氏真被逼反,四夷八方又有动作,那大汉内忧外患,依旧有倾覆危机。 “在原陵危机解决之前,汝南袁氏绝不能反!” 顾承看着贾诩,又望向蔡邕:“文和,伯喈先生,你二人可愿领命,为我大汉免内忧之患?” 贾诩眼中涌现斗志,蔡邕目露坚决,齐声道:“臣必不辱使命!” 正文 第三章 反其道行(第三更求订阅!) “父亲还在宫城之内,生死未卜,你竟在此饮酒作乐?” 袁氏府邸,身长俊伟的袁基大踏步上前,怒视田丰,咬牙切齿。 “大公子稍安勿躁,太尉必定安然无恙,只是失了自由。” 田丰面色黯淡,短短半年间仿佛苍老了十数岁,提前迈入中年,放下酒杯,起身道。 实际上袁逢的嫡长子不是袁绍,而是这位袁基。 只是他的能力与袁绍一比,相差太大,袁术又身有帝王之气,因此袁基被两位弟弟完全笼罩在了光芒之下,沦为陪衬。 “元皓,基在此拜求了,请救救父亲吧!” 袁基却不认为他是能力不够,只以为袁逢偏爱,趁此机会,赶忙表现,此时更是深深拜下。 “大公子何须如此?” 田丰露出无奈与厌烦,将他扶起,解释道:“太子已然功成,袁氏权力大失,他又岂会害了老太尉,遭世族敌视呢?” 袁基急切地道:“可方才皇城震动,又是何故?” 田丰摇头:“应与我等无关,大公子且宽心。” 袁基面露惊惶:“年前太子殿下招四叔入京面圣,他称病抗命,不来洛阳,授人以柄,我担心……” 袁基口中的四叔,乃是曾为司徒的袁隗,袁逢本是族长,如今则由袁隗继族长之位。 “所以你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主脉大权旁落,而非自己父亲的死活,对么?” 田丰心中冷笑。 大家族之中的争权夺利,他也见的多了,可如此愚蠢的还是次见到。 你袁氏都已落得如此地步了,还在想着哪一脉掌权? 袁逢这三个儿子,个个仪表堂堂,但袁基和袁术都是败絮其中,唯有袁绍…… 不过思及那日听到洛阳街头歌谣,拍马就走的袁绍,田丰也摇了摇头。 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竖子不足与谋! “先生,真的不能想想法子么?” 袁基犹自努力,最后更是用上了激将:“难道先生欲投太子,出卖我袁氏?” 田丰闻言面色一变,勃然道:“家父遭党锢之祸,惨遭横死,家母郁郁而终,此乃深仇大恨!丰又受师恩,方助袁氏,大公子何必辱我?” “是基失礼了!先生勿怪!先生勿怪!” 他懔然威仪吓得袁基一惊,拱手拜了拜,匆匆离去。 田丰瞬间收起怒意,摇头轻叹,露出意兴阑珊之色。 何必在此遭人厌烦? 不如去休! “朗如日月,清如水镜!”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飘渺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带着独特的星力波动。 “朗如日月,清如水镜!” 田丰面容一肃,郑重行礼,以文曲星力传音道。 唰! 屋中瞬间多了一道身影,隐约可见人形,但田丰星力聚于双目,细细凝视,却见其面容藏于重重叠叠的镜面中,完全看不出真容,连高矮胖瘦似乎都是虚幻。 “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田丰倒也不惊奇,他知道老师水镜所收的八奇个个都是天赋异禀,但由于身世背景,常常有所隐瞒,即便是水镜学宫中听讲时,他也不知其余人身份。 “老师有言,学宫内疑有内奸,你的身份,我们的存在,太子已知!” 那人开口,语气凝重:“另原陵有变,太子会出洛阳,你可见机行事,以助袁氏!” “什么!” 这两个消息对于田丰而言,不吝于晴天霹雳。 “原来我之所为,太子一直都很清楚,那么袁术献书,张梁张宝刺杀太子,果真是苦肉计么!” 田丰心中惊惧钦佩,百感交集,片刻后恢复,眼前已无那神出鬼没的同门。 他定了定神,去往袁基院中,却见结界升起,隔绝内外。 “大公子在见何人?” 田丰面色微变。 此时袁氏嫡系早被禁足,袁府更是不复昔日风光,早就门可罗雀,袁基此举可谓此地无银三百两,一看就有问题。 田丰目光一动,不顾上下尊卑,双袖一展,直接突破结界一角,予以偷听。 袁基实力低微,全靠外物,又岂能拦得住他,顿时间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来: “替我转告殿下……陛下和太后……马是瞻!” “袁公子乃信人……安国亭侯之位……” “多谢公公!” 密谈已经进入尾声,但这只言片语,足够令田丰心惊胆战。 这位大公子难不成要…… “不行!此定是太子之计,要斩草除根,覆灭袁氏,我一定要阻止!” “可袁氏子弟刚愎自用,单单劝阻,他必不听,唯有如此了……” 田丰立刻就要谏言,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从袁术袁绍身上可是看出,袁氏子弟骄狂成性,大多不听人劝,袁基更是花花枕头,他这么上前只会碰得一头包。 有鉴于此,田丰目光一闪,转身回了屋内,招来侍从:“去请大公子来我屋中,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袁基前来:“先生找我何事?” 田丰特意布下结界,神秘地道:“殿下,我有一计,或可救太尉出来!” 袁基表情有些古怪:“哦?先生请说!” “我们应该通过皇子协……联合陛下与董太后……重夺大权……废了太子……赦免太尉的罪名……令袁氏门生重回朝堂……” 田丰每说一句,特意顿上一顿,观察袁基的表情。 而袁基胸无城府,先是愕然,很快变得大喜过望,一拍案桌,大声道:“先生与我不谋而合!” 于是乎,田丰冷眼听着这草包竹筒倒豆子,将自己怎么与皇子刘协身边的公公联络,欲动宫变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田丰看着他许久,眼中露出怜悯,起身道:“大公子,你何不先借助皇子协的力量,入宫见一见太尉大人,再作定夺呢?” …… …… “父亲!父亲!” 皇城之中,袁基看到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袁逢,眼中饱含热泪。 呼唤许久,袁逢才睁开眼,却不是看向这个大儿子,而是望着带他们前来的太监:“这位公公是……?” 那太监答道:“老奴是服侍太后的,请太尉宽心,一刻钟内,你们能尽情说话!” 袁逢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地道:“那公公能否回避一下?” 太监面露不悦,却也不敢得罪昔日权倾朝野的袁氏家主,点了点头道:“好吧,老奴在外面等候,袁公,谨记只有盏茶的时间!” “多谢公公!” 袁逢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直到太监离开,立刻死死抓住袁基的双肩:“快说!你怎么来的!” “父亲,我……我受……皇子协……” 袁基一哆嗦,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袁逢再不多言,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合相境巅峰的星力长驱直入,袁基根本无法反抗,近来的记忆全部暴露在父亲面前。 “唉!太子这是再设陷阱,要赶尽杀绝,灭我袁氏满门啊!” 袁逢看完后,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屈指一弹,一道星芒刺入袁基的心口。 “父亲……” 袁基呆呆地感到剧痛蔓延全身,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亲生父亲居然会杀他。 “你一人性命,与我汝南袁氏百万性命,千年血脉相比,孰轻?孰重?” 袁逢摇了摇头,双目绽放异芒:“还有半个时辰,你才会死,尽快出宫!” “尽快出宫!尽快出宫!” 袁基被其控魂,呆呆重复这句话,而袁逢则用手指,蘸着袁基心头之血,在衣带上写下七个血字:“交予田丰,送回汝南!我袁氏只要不出祖地,太子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灭之,谨记上面之字!” 半个时辰后,田丰从袁基的尸体上捡起那血迹未干的衣带,就见上面写着 忍忍忍忍忍忍忍!8) 正文 第四章 大肆收宝(第一更求订阅!) 太子出京,乃国之大事。 调兵遣将,宣告各州,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临行前一日,顾承来到皇宫深处。 “万龙宝库——起!” 伴随着张让尖利的叫声,一座宝库从洞天中跃出,化作金光闪闪的宫殿,现于身前。 “殿下,请随老奴来!” 张让的腰险些弯到地上,卑微无比地在前面引路。 顾承漫步入库,不急不缓。 很快,一处处禁制被破开,张让手持灵钥,开启内库。 灵光扑面而来,即便是以顾承的见多识广,都不禁晃了晃眼。 并非质量。 而是数量。 太多了! 单单那器灵现身,追逐玩耍的灵器,怕不是就有上百件。 至于战器,更是成千上万。 听到顾承微微吸气的声音,张让赶忙埋下头,完全不敢看这位主。 因为这万龙宝库,可不是大汉的国库,而是历代帝皇的小金库。 这小金库传到桓灵二帝手中时,已是几近空空,桓帝灵帝靠着大肆卖官鬻爵,才有了如今的万龙宝库,比起国库都要富有。 卖官是皇帝下令,十常侍一手操办,张让自然大气也不敢出。 “宝器在哪里?” 顾承若是秋后算账,早就将十常侍杀光了,将他们留下自有考虑,开口问道。 “殿下,此乃如意乾坤袋,陛下收集的宝器,全部被存放在里面。外面那些瞎折腾的,都是战器与灵器,希望有朝一日灵性自启,宝光冲天!” 张让如蒙大赦,来到中央,指着一个脏兮兮的口袋道。 “如意乾坤袋,有点意思!” 顾承将那毫不起眼的布袋摄入手中:“听说佛门弥勒佛,有后天人种袋,能装万物,算是什么品阶?” 他问的不是张让,而是龙灵。 “火”的声音响起:“殿下,我也不知。” 大汉龙灵所知仅限于神州大地,佛教从西方而来,它就知之甚少,顾承微微颔,也不失望,打开了袋子。 嗖!嗖!嗖!嗖! 霎那间,四道光芒飞出,四散而逃。 然后山河社稷印气息一动,它们就乖乖地凝于虚空不动了。 战、灵、宝、玄、神。 五大品级,越往上越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宝器作为世家的传家之宝,福泽十数代,那么玄器就足以镇压一国气运,而神器则是天下。 家国天下,其中的差距自不必说。 当然,宝器照样是无双境强者都要争破头的宝贝,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奇效。 顾承一样一样看过来。 位于北方的是一面大旗,无风招展,猎猎作响,旗面却是毫无一物的空白,十分奇怪。 “火”对于大汉内的宝贝如数家珍,立刻介绍道:“殿下,此乃不灭王旗,昔日为项羽所有,后王旗器灵被兵圣韩信所毁,不灭告破,此旗自然位阶大降,名不副实……” 顾承微微颔,看向位于南面的一座巍峨的山峰:“此物是?” “火”语气变得郑重:“殿下,这是玉清一脉的仙人,以昆仑玉虚峰为景,所著画作,虽无神能,却也是宝器级别。” 顾承诧异:“玉虚峰?不该是玉虚宫吗?” “火”道:“玉虚宫早已回归天界,留下的山峰便是玉虚峰,供三清一脉后人瞻仰。” “那就是观赏性宝贝了!” 顾承望向东方。 那里的宝器是一把大锁,上面锈迹斑斑,布满着岁月的痕迹。 “殿下,此乃春秋锁,封禁之宝,连洞天福地都能禁锢。” “火”遗憾道:“封禁玄器之中以它为尊,子母阴阳扣次之,可惜此锁遭遇了重创,跌落宝器位阶,封禁之效天差地别。” “都是残破?” 顾承哭笑不得。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正常情况下,以灵帝的能耐,是收集不到宝器的,灵器的价值足够买官,所以会出现在万龙宝库中,自然都是华而不实的鸡肋,满足灵帝自大的收集癖。 继不灭王旗、昆仑玉虚图和春秋锁后,位于西面宝器才是真正需要的,顾承伸手一招,一张极为精巧的面具落入掌心:“这就是灵狐千幻?” “火”道:“此物以上古青丘一族的六尾狐妖魂炼成,能千变万化,模仿易容!” 顾承把玩了一下:“即便是凡俗境戴上它,也不会被看破吗?” “火”肯定地道:“除非是与妖族当面,亦或是圣仙亲至,否则难以看破,而妖族早就销声匿迹,圣者仙人更是难以得见。” “好!” 顾承颔,炎龙之力注入灵狐千幻中,将